hen shi shi kan LEIDEN Universiteit Leiden 2 586 606 7 |i|£ 由 » 'S * S 滋二: I%%%,3 W% 泰yx我女 十三岁的梵高,多英俊,多潇洒: 豌 倾 发 义 马 桑 扶 关 《审视》是一种精神存在形式, 是一种生命和灵魂的表征。它将以 语码的散漫或聚拢,去证明一代人 的生存以及对生存之思。 《审视》也是一种目光,一种尺 度,一种主体性的姿态,一种在肯 定与否定之间的犹豫或坚强。这一 姿态既面向红尘滚滚的生活,也面 向历史悠悠的诗歌艺术。 《审视》又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一块坚实,丰饶的土壤。它呈现出 自己的空间和时间,召唤并集结那 些处于遮蔽之中的光芒 光芒来自于从沉闷的公共语用系 统中脱颖而出的头脑和言语。 《审视》直逼存在之本的良知, 未经省察的人生未有价值,这是那 些少数沉思者必经的课堂;认识你 自己。《审视》是超越者的集结地。 审视之词是那省察与认识两基石 上的建筑。 《审视》的价值不仅是智慧的, 更应是良知的。《审视》有情。 心灵的空间有多么广大,未来 的空间就有多么广大。《审视》的视 域无限开阔。 这些 地址:郑州市大学路75 二「二:三 《审视》诗刊全体同仁 诗歌研究 卷一 ,视域 5 伊沙诗歌 伊沙 10 诗九首 哑石 14 叶匡政诗抄 叶匡政 20 心灵之约 张晓雪 27 小海诗选 小海 30 梔子花到来的日子 扶桑 34 沙马的诗 卷二•意义 沙马 41 苍凉中的理想之地 人与 82 虚象中的世界 人与 88 穿越苍凉抵近阳光 方向真 90 树才近作 树才 92 抒情 史幼波 97 礼孩的诗 黄礼孩 99 黄礼孩的风格 卷三•发现 吕岛 101 潜意中的沉思者 墓草 114 王双武的诗 王双武 117 卢文军的诗 卢文军 119 埋在城角的记忆 高源 120 冬雨的诗 冬雨 121 马华的诗 马华 121 霍翠玲的诗 霍翠玲 刘墓惠策 文泽划122 坡草正: 邓小江的诗 邓小江 122 古浪的诗 古浪 123 段鹏飞的诗 段鹏飞 卷四•倾注 125 失去影子的孤独 单占生 128 刘高贵诗抄 刘高贵 129 田桑诗抄 田桑 132 闰年 鬼叔中 135 弃子微言 陈彤 138 田君诗抄 田君 140 胡羊诗抄 胡羊 141 李庆华诗抄 李庆华 142 飞翔的一种结果 乔燕 卷五•关注 144 秋天的安魂曲 杜涯 147 古桥头(组诗) 杨键 151 内心通路 孙磊 158 塔中对话 寒烟 161 那边有人 余怒 卷六.理论 165 [新自由体]诗宣告 刘以林 176 麦地,我们的家园 李长银 178 1985 - 1989年散落在铁狮子坟的回忆 伊 沙 一 卷 伊沙诗歌 视 臧 i [作者简介] 伊沙,男,1966年生于成都。 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 系,现居西安。已经出版的主要著 作有:诗集《饿死诗人》《野种之 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 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小说集 《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长篇小 说《江山美人》等,部分诗作被译 为英、德、日、世界语。 记一家快餐店 心情恶劣时 特别能吃 在母亲等死的日子 在我陪着母亲等死的日子 在我等母亲死的日子 劳顿之余 我总要光顾 医院隔壁的快餐店 用疯狂的速度 吃一种套餐 五元一份 免费的鸡蛋汤 我需要双份 和一大碗汤 那时总是无法睡觉的我 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只是在该吃的时候 像猪一样能吃 待到母亲离去 我竟然胖了 待到母亲离去 我还想回来吃一回 我想在另一种心境下 吃一回 价廉物美的快餐 我怀念它 这是当时的想法 等我真的回去 那家店已经没了 变成了正在施工的工地 一座新的大楼 正拔地而起 哦!这也不过是梦 事实是 我至今从未踏入过 那条伤心的小街 上下班的路上 总是从它的街口 匆匆而过 四川眉山彭祖祠 一个人 活得足够久 就可以不朽吗? 一个人 精通了房中术 就可以不朽吗? 在彭祖祠 所在的山中 我坐在石阶上 看漫山坡青草疯长 想着遥远的古代 想着这个老无聊 他打击了我 我对他有气 结果是下山时■ 我怅然若失 一直腿软 还马失前蹄一次 世道人心 老嫖客 眯缝着双眼 极富经验 站在夏日傍晚的街头, 错认了一位良家妇女 他迷茫 整个夏天的迷茫 都随斜阳 映在他的秃顶之上 ——这是一个赌局 我置身其中 打赢了此赌 他输掉了今晚的嫖费 某日经过广场 一股臭咸鱼的味道袭来 说明我已开始进入广场 全市最大的水产市场 在它的南端 所以它经年 都被这种不良气味笼罩 东侧是科技馆 我从未进去过 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而西侧是少年宫 初三那年我一个人 偷偷溜进去 去看人体奥秘的展览 我在一副女性生殖系统的 模具前站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看透 现在我已到了广场的北端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正面 我在双层巴士的窗口 把一切看得都很清楚 北面的省府大楼 还算雄伟庄严 我老婆曾在上面混过 嫌钱少得可怜 广场——草坪和水泥方砖 相间的广场上正在降旗 旗子降至一半 像下半旗 二十二年前的九月 我们曾在这里追悼过 刚刚辞世的前领袖 年少的脸和红领巾 被冰凉的秋雨打湿 白发苍苍的老校长 站在凄风苦雨中嚎哭 “中国向何处去?”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现在我看到围观的人群 在夕阳的光照下 像一堆桔子 我还看到有两个人 已经脱队 是两名成年男子 手牵着手 向广场的东侧跑去 车子向西开远 我没有看清 他们究竟是去了哪里 一个妇人的情欲 一个妇人的情欲 在电视里 一只袋鼠 和另一只袋鼠 在森林边上干 这是东澳大利亚 宁静的乡村 生活 她在家庭医生的 望远镜中 看到这一切 丝质的衬衫里 那挂着一对 长乳的胸脯 连绵起伏 长久难以平静 很显然 就是再急 人也不能就地解决 她的丈夫躺在家里 她问医生 “下次什么时候来?” 他已飞身上马 “等你丈夫 下次发病的时候” “那就很快了” 这么说着 她的表情 既挑逗又含蓄 我的英雄 堕落有堕落的身材 作为卡斯特罗的哥们儿 马拉多纳去古巴戒毒 他在游泳池边戏水的样子 比我还难看 像一头注水的猪 惨不忍睹 那是我的英雄已经迟暮 想起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想起一个人 当被问及 最欣赏的男星时 我会想起他 在某些时刻 我会想起那座 从农民那儿租来的 简易小楼及其相关岁月 是我朋友租下的 是我们这伙中国少年 最早见识毛片的 神圣场所 他是一名黑人演员 出现在一个剧情片中 饰演男仆并在夜里 为白种的贵妇 提供性服务 效果极次的录像带 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黑白分明的肉搏 他的工具他的活儿 真是棒极了 白色的娘们儿 被伺候得寻死觅活 我还欣赏他略显笨拙 不玩花巧的风度 (那是拳王的风度) 和他黝黑的脸上 那不易觉察的 高贵神情 脱光了方才流露 8 审 视 来自身体的经验 我的手 微微发抖 在有条件的时候 我总是用一杯咖啡 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后来我听说 正是咖啡 让手变得 更加颤抖 我还有过 在手抖之后不久 交媾失败的惨痛教训 忽然阳痿 我保证后一点 是直接来自身体的经验 前卫的罪犯 前卫的罪犯 传统地杀人 只不过是因为 杀得多杀得狠 然后逃窜 大隐于市 藏身于动物园虎山下面 ——饲养员的住所里 没有开水 啃方便面 整日盯着电视 直到从通缉令上看到自己 竟然想起了 中学时的女同桌 “当年她对老子带搭不理 今天叫她后悔也来不及” 前卫的罪犯 犯了一名前卫作家 常犯的毛病 以精英自居 充分低估了 人民群众的觉悟和庸俗 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此刻在不远处 一间装饰奢华的寓所里 那个他怀念中的妇人 也正巧在看电视 口吐瓜子皮 忽然喊起来 冲着厨房里正在烧鱼的男人 “老公,快来看! 我早就看出这小子是个坏蛋! 儿子四岁烦恼 我倒要看看 除了吃 它能把我 除了喝 怎么着 我烦恼于他开始 结果是 有了其它烦恼 那肿始终未消 变成一块死肉 他在幼儿园 在我口腔之内 打别的小朋友 堆在牙齿边缘 而被老师骂 像是一个遗址 罚站墙角 纪念此次事件 总之牙不疼了 不打吧 这是这个月里 别人又会打他 发生在我身上的 头号事件 站队站得不好 我不说 老师会骂 吃饭吃得太慢 你也不会知道 老师也骂 电脑时代到来之前 9 厕所去得太多 一队苍蝇飞过来 伊 老师还骂 像一组轰炸机群 嗡嗡响着 沙 总之无论怎样 飞落在墨水瓶的黑海里 专 老师长了嘴 稍事休息 页 就是要骂人 自海中 再度起飞 他说爸爸 飞翔然后 我不想再见到老师了 落在雪白的纸上, 你去把老师杀了 切莫以为 我的中学语文老师 事 件 是在启发我的想象 他只是一本正经地 牙床肿胀 用指尖戳着我的鼻子 牙齿疼痛 恶狠狠在评论 牙龈发炎 持续月余 我的书法 不吃药 不打针 恐怖走廊 不治疗 走廊里的孩子 像鬼一样 我在火海中出没 怔怔地望着我 成为救火 已没了痛苦 英雄 带他来的家长 当最后一簇火苗 脸上的表情 被我的灭火器 如同受审的疑犯 滋灭 我低下头 有人说:“谢谢! ” 从他们身边走过 什么也不敢看 “为什么?” 天经地义的事儿 这是四月的事 我大惑不解 父亲刚做完手术 我在夜里陪床 那人固执着 再度说: 在唐都医院 “谢谢! ” 烧伤科就在 泌尿科对面 嗷!那人是 老板的秘密二奶 梦实录 公司财务总管 公司后院起火 当我从梦中醒来 这才想起来 ■ 哑 对 石 力 1 1 草 稿 在一本用旧的草稿簿上 我找到一页白纸。我想在上面 写上几句朴实的诗。 不知什么原因它过去的时光 被某次翻动跳过保持着洁净。 仿佛山谷中一条突然隐没的小溪。 野草和湿润山石被风吹拂 而风的一部分属于另一怀抱 秘密牵连于某颗辽阔的,我不知道 颜色的灼灼星辰--- 雪注定纷纷扬扬世事涌呈 在过去不到一年的时光中 我默研过《金刚经》、《心经》 我依然在尘土的繁衍中穿行 对这里感到亲切、偶尔的隔膜 有时我喉咙里会冲出马群 愤怒的啸声--几乎无法解释的孤儿 他们缓缓在大地的角落散落 仿佛我们在散落。 或许你能摒息说出点什么 说出花蕊中江河宽广的流淌 一如现在我要在冬日微光中停止写作 让白纸恢复自己的洁净: 几百米外六岁的女儿正在 树林中玩耍堆沙,细数淡蓝蚁阵 我听见她脆脆地喊我 天空敞开着悄悄接纳了她 稚嫩的,有点熟麦香味的眼神…… 2000. 1. 8 星 空 理解历史的人不会漠视群星 那运载众星的夜空 似乎按照精确的规则在旋转、运行…… “这能否解释成辽阔的神意?” 但对我来说更是浑朴的婴儿。 多少次微尘的摒息和循环 使我瞥见注定成为身体隐秘的星团 正以湿润的肌肤发育、生成—— 因此圣经上记载 那跟着一颗亮星缓行到伯利恒的三个人 是智慧和热血的双重垂顾 (请想象虚空里绢细如流的磁爆) 也只有这样的河流才配解释 为何黑亮的乌鸦总是飞过卑微的屋顶 2000. 1. 27 数 数 据说恒河之沙多得难以计数 在有着细微触感的风鸣中 我瞥见小小的落日。确实 我有些呆笨 看不清落日背后的可能。 假如在熙攘的人群中数数 我只能指出:你,我,他然后 便是“许多,许多……” 而每个孩童总认为沙粒是可数的 一如丛林中老虎燃烧的金色花纹。 “她柔软的心能坦然接受无限。” 有一回我三岁的女儿 说她梦见了巨人与天上星星一样多 似乎整个宇宙都没有一丝阴影 那时我真感到羞愧 不敢询问女儿是怎样计数这一切的 (像弯弯指头那么简单、确定?) 落日下 我拖着肮脏的身躯散步 感到自己的能力极其有限 甚至看不清一粒金色的沙……或许 我只能好好地去爱一个人 而不是更多……譬如你,我,他 譬如那一直默默庇护你的人 ..她有时是你的女儿 更多的时候她是血液苦苦哀求的声音• 2000 了望 那些言必称虚无的人 值得提防。昨天 滨江路和人民南路交叉口 来了两个耍猴人。 猴子吱吱蹦跳确实 在躲避空中的什么。 但并非因为那浓重的,仿佛还蘸了水的 鞭影——说穿了 大家惧怕的是同一种东西 抽在肉体和精神上一样生疼。 落日静静卷走那些围观的 脸庞真的没发出一丝声音; 而暗地里体会循环的潜泳者 会在路口买一束鲜花 可能是最便宜、卑微的那种。 然后我们敲开家门 向所有隐形的力量忏悔 2000. 2. 23 片 段 其实该怎样表达眼前这件事 我也没经验。看起来 嘈杂、拥挤的假日集市边缘 你只是位普通的老人 弯着身子买点手工制件。 偶尔和地摊前的人搭搭话 大部分时间沉默。 纺织厂的女儿半年前下岗了 她还年轻模样也不错 是否该劝她出去闯闯?? 譬如去那仿佛是另一国度的南边… “小伙子看看这里的草编花篮吧! 你内在的眼睛对我说。 那声音在喧闹中 听上去就像是一块干燥的苔葬 又像皮肤下有什么正孤傲地闷燃。 但如此隐忍的呼吸 又有谁会真正重视呢? 一如眼下 大家已习惯于种种粗鲁的表现: 天空,树荫里肮脏的尘埃 还有时光那波谪云诡的翻卷…一 2000. 3. 24 致 敬 向春天的白云致敬 向感动得化掉的血肉致敬 向危世风鸣中每一坚韧的驻守致敬 向悬崖、黑暗致敬 向你的哭,向你光明的诅咒致敬 向红色、黄色、蓝色致敬 向所有我说不出来的颜色致敬 向你脸上的小酒窝致敬 它们一旋、一荡就是白天、黑夜 就是无限循环中众多隐秘的声音; 对了必须向硬朗致敬 向事实上盈满大地腋窝的绿叶致敬 向星空那浩瀚的未知致敬 它带走什么?这绵密、有时是粗鲁的 馈赠难道真有人熟视无睹? 向清凉的《古兰经》致敬 向异域和本地致敬 向《金刚经》、《圣经》尖锐的教诲致敬 大河泱泱随物赋形 请,请向庄子虬髯飘扬的逍遥致敬 或者向仲尼的沉痛致敬 如有可能清气澈荡血脉 在另一处 我要向裘力斯•恺撒致敬 向莎乐美致敬 向《狄尤玛斯》海面上的波影致敬 向疯狂的石榴树致敬致敬…… 这里青江东路笔直 我经过她一位下岗女工灼亮的皱纹 她四岁的女儿仍在尘埃中嬉耍 旁观,长大,大声笑起来 她在大气中看见了一棵青葱的幼树 一片柔软的黄金 现在不是岁月而是苍茫在流淌 她眼中的爱亦要流淌 流淌吧时空息息瞬瞬 卑微中真实、不屈的呐喊 敲击着穷经皓首的人 他们必用终身的沉默向大地致敬! 2000. 3. 31 异 数 是的曾有许多人 向我描述过稳秘、汇合的异数。 在某棵安静的树下 光影轻轻笼罩沉实的泥土 我努力记住了一切 相信梦中仍可以认真地发问 仍可意识清楚 昨晚我梦见 有人(或别的什么)向我朗诵《心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我看不见他。 他几近于无而嗓音清素。 我再也想不起梦中有其它景致。 现在清醒记录这事 听见窗外长风正深深卷送着什么 有一瞬间我仿佛爱上了 已经出现或永不出现的所有事物: 喜悦,悲愤还有温柔的苦楚…… 2000. 5. 10 花 园 我无法谈论一群人中的 那个人这是我 深刻的悲哀;我无法 同时谈论假山和它阔大的阴影 它的偏执、荫凉 她在风中欲言又止的手指、心; 可以肯定的是 这是一座咏唱得昏热的花园 是人世间辽远而朦胧的 黄昏;你不再是你 目送眼前这片低矮的事物 尘埃轻轻粗黑 仿佛慈悲的整体在尖叫: 人溶于空茫腰肢 静静开合着浸满热泪的群星! 2000. 5. 14 酒 现在我们说说酒 这古老的神秘液体弹拨、邀请 饮下它你就是酣畅摇曳的 青草忘记了愚蠢、暗哑、噬心之恨, 由此窥见诸多世界的新貌 但你说:一个就够了,够了! 现在我们说说人 总是太多房屋没完没了地建 还是有人默默流亡, 又太少似乎永不能满足 尘土那不动声色的博爱、怜悯; ……现在来说说那 怜悯的温度计中循环不息的霜降吧 这必然涉及到荒漠、清泉 炊烟及星宿,涉及到 一个人的黑暗和粗砺的光明; “我不愿说出……”甚至 你连一棵幼树的阴影都不愿说出! 肥鸭在爽阔河滩上呱呱叫 一副幸福的样子 但我想:你和它差不多 微风四溢时你更空幻,更审慎。 2000.5. 18 14 叶匡政诗抄 事物沉寂的核心 它松驰了楼房与大街锋利的直角 上面:落日的气味每天不同 仿佛久久不变的生活的伪证 穷人的春天 光 线 微暗的床边 闪亮的针尖。外婆 飞针走线时安详、严肃的脸 针尖使人朴素,只缝补今日 它指向这里 指向人活着的地方 当外婆离去时 嘴里含满了茶叶 针尖使我可以忍受自己的幸福 为了亮一些,她移到窗前 一针一针地缝下去 永不复返 第一页 别让我看到 外婆猛然离去的七月 她走出昏暗的厨房 她端来热气腾腾的猪骨汤 奶白的汤汁上,葱花闪亮 我忘不了外婆骨节肿大的手指 她打开锅盖 她说:喝吧 (因为她的心灵这么说) 多少年,出于本能 我不愿倒掉手中的残汤剩羹 返 祖 长寿让恶恐惧 因为你将最终说出善的微妙 因为你将看到更多的落日 被大地收去 纠 正 既然无人注意街边的绿色 冬青树就陷入漫长的昏睡 我放弃阳台上那爱的暗喻 ---个老人变黄的手 和他等待养老金的勇气 啊,爱!我们愤懑地活着 因此它带着一切发亮的东西 黄昏弯曲的光线,慢慢指向 ■ 涎水滴进淫笑的酒里 回忆凝聚场景 油亮的饭桌,昏黄的灯光 对应那音乐中乌有的梁祝 那青春时浩荡的色情 只一次…… 尘沙就掩盖了他的本性 1998. 11 郊外,春花饭馆 忆青春•一天零一夜 15 米 饭 春天到了,该换裤子了 它们的响声更变脆了 这就是我记起的那份年轻 墨是苦墨,夜是长夜。我毫无意义地 对他们,隐瞒了自己的失恋 两个睡眼惺松的男人 门外的杂草间,银白的罐头盒 像一只边走边啄的仔鸡 殿黑的月桂树,总在有人痛苦的地方 开出细碎、伞形的小花 他说:“是呀,是呀,一百八十块 蓝色的棉裤,颤抖着穷 我被这口米饭引向自己的根源 ——人 对第一把锄头的敬畏 虽然,连接我们的勇气 被雨水揉皱的郊区 像一张破损的十元纸币 货车隆隆开过 摧毁了灯下所有事物的信心 忧心忡忡的夜晚 骨缝间迟疑的细雨 春花小姐 很晚才脱去迎宾的长裙 她别扭地站着 难熬的饭馆,难熬的心。母亲 在厨房中捧着面团 拔起又落下的算盘珠 带来雨夜的凉意 他有几枚一元硬币 总在两边裤袋跑来跑去 小客栈的浇酒,刀鱼 和蓄积在肉身中的朽烂 温暖着我,让我忘掉善恶、贫富 忘掉死亡 那不过是一次对晚餐漫长的等待 白色、静默的桌布 连接无限 在盛大的脱衣舞会上 那个少女、颠倒着,使自己露馅 湖水齐腰,带来欲念 带来一张映现邪恶的假脸 一次转变的机缘—— 多少次这样的机缘,让他 坐到这里,拿起了腐湿的木筷 叶 匡 政 专 页 早已消失 米饭省略了 我喜爱的词语 只有我们自己的泪水 自己的羞愧,像一粒粒米饭 严责我们 每一粒米饭每一个人 都会变为尘土 有一天,当我不得不吃进 最后一 口米饭 ——我一定让它久久留在唇边 我知道 只有这口柔软的米饭,只有它 包容着无尽的虚空 16 审 视 顿 悟 不存在的名称只有一个:世界 我不能抱怨。不能换怨昼夜循环 不能抱怨善恶因果。审察人和畜生的 是同一只眼睛 在我的本性里 寄托着这幢大厦,这部电梯 也寄托着月兔,和微笑的孔子 为什么是我 留下一张肥胖的脸,在这里 在远处城郊那间湿暗的商铺 在千里之外,上海,那个颓靡的咖啡屋 我曾是那么多陌生的、不同的人 这粗野的星球,把我遮蔽 像一小块尘土 我已证悟 我真正的生命绝不是这一次 老姑娘的周末 深秋购物的妇女们 她也在中间,几乎要哭 破旧的手扶电梯,升向三楼 那红色羽绒衫紧裹的愤怒 她闻到河南皮件的腥味 闻到宁波的黄昏,脸上泛起 秘书般的红晕 过道的玻璃门,像个惹人讨厌的男孩 不断被人推开 她从六楼,回到一楼 试衣镜里,一张张消失的面孔 咧着嘴 笑得呛出了牙齿 那些黑色弹力裤绷紧的弯腿 与她拉开距离——显得毫无缘由 ……街边的邮筒,绿得让人心碎 寒流也侵袭了它们的身子 秋风在梧桐树下奔跑—— 像个疯子 不断撞到沿街的行人 位 置 十月,一从餐桌边站起 就感到茫然若失 已是秋天,每一扇窗户都阴下了脸 我经历过最初教育:咀嚼时 不发出噪音 那些有耐心的人会得到祝福 像闪亮的硬币上,慢慢磨淡的稻穗 人长着圆圆的嘴 按捺不住要吃尽碗中的一切 我屈从于我的脚 我跪着的膝盖 我屈从于手上戴着的结婚指环 每天深夜,我屈从于那只忙碌的老鼠 它在黑暗的厨房 向我传来生存严酷的回响 半碗米饭给我,半碗给你 十月,一从餐桌边站起 就感到茫然若失 下 班 远处的高塔上,烟雾越来越胖 最后消失……又冒出另一个胖子 胖吗?你从来没摸过 从来没在我的肥胖里打过盹 落日伸出舌头,最后舔一下烟囱 多么不真实的晚霞!沿街 尘土飞扬 带着被遗忘的轻松和欢乐 我就这么拐了个弯,让人伤心 星期一的公寓楼,没有一个人 淹死在浴缸里 没有一个人向我走来 我每天都死去一点—— 特别是星期一 ……夜打探着 还没爬上那截楼梯 门洞里挤满了 时光磨损了锐气的苍蝇 夫妻肖像 星期天的正午首先在嗅觉中降临 虽然,屋外的太阳 还像一袋蓬松的锯屑 潮湿的衣物,在空中漫步 我食指上的墨水斑 是整个上午唯一的奇迹 她操着针线的手,慢下来 似乎要从伤痛中 抽出新的伤痛 这把铝壶 被炉火咬了整整六年 自来水总带着自责的漂白粉味 我松开一捆青菜 清洗着菜叶上发白的农药:它适合 所有麻木的心 那些认为我们幸福的眼睛 也纷纷走入厨房 沉闷的正午,总有婴儿诞生 总有新鲜的绿叶被塞到阳光下 我好像听见 那微光中的呼唤 ——有多少我们爱上又错过的事物 把我们留在深深的债务中 银河菜场 在菜场光秃、油亮的肉案前 暗红的猪心猛地落入篮底 它陪着落日一起沉没 它将赞美一个三口之家灯下的亲情 黑色的钟面,紧贴着钟楼顶端 那令黄昏晕眩的深渊 那奇异的沉寂 那白色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指岀 我对生活的耐心 有几次,它停下了 像是为了让人看见—— 那无限 那无限隔绝后的 --无限的爱 时代颂 暴雨想小步走来,为它指路吧 它嘿啪作响 汽车急转的轰鸣 蝙蝠随豆大的雨点坠下 那些我们听不见的事物 也将说话 拉灭灯绳,看那闪电 看那暴雨 一棵树,就是一只竖起的拳头 我被暴雨迷住了-- 那壮丽、又不断沉没的 细密的身躯…… 车工的未来取决于每一个黎明 闹钟像个傻瓜,大叫着 宣布黎明 很多个黎明中的一个黎明 我还没有醒来 让我继续奔跑吧 ——即使不是我的力气 穿过河边延伸的棚屋 烧焦的树桩 像被闪电袭击过 穿过长满榆树、发黑的街道。黎明时 满含泪水的呼喊:我怀疑 自己是幸福的…… 昨夜躺下,多少台车床 还未停止轰鸣,它们不得不在 一个人的梦中开动 我已忍受了一夜 那齿轮和皮带的低语、呵欠 如果你也拆洗它的发动机 你会从那凉爽的机油中,摸到 我对绝望的耐心 闹钟像个傻瓜,大叫着 宣布黎明:很多个黎明中的 一个黎明。它知道 有一天 我会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中醒来 ——他可能是厂长,也可能是 沿街叫卖的小贩 塑 像 我躬身在一只烧焦的电闸前 它要打开 它要对着躁动的人群打开 它要移走所有漆黑的房间 楼下的巷道像一支嘈杂的练习曲 在我耳边 我站在木凳上,打着电筒 感到了自己年华的流失 这焦黑的电闸 它静默,从容 似乎体会过最深的绝望 今天,是换掉这只旧电闸的日子 像剥洋葱,我屏住呼吸 我知道,时光会让更多的事物导电 徐文长和我 把财富看作正在消失的东西 让他虚弱,残忍,丑陋,肮脏 让他怯懦,伪善,营养不良 让我无知 此外,我什么都不在意 走过这愤怒的街道 谦逊的落日,在尽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税务局里的小说家 夜空下 冷却的葡萄藤,像用旧的细绳 沿围墙变暗 一棵树,靠近了另一棵 他从牌桌上退出 把自己反锁进办公室 深夜,纤瘦的钢笔落在纸上 总是焦虑不安 想想财务科那个发疯的会计 他知道 每个人都有一双无人理会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还未找到猎物的鹏鹏 抑制着身体的空旷 抑制着牌桌上科长的嘲弄 他将其写下:一双挥动的短胳膊 当钢笑厌恶他想到的字句 会变得僵直 会让厌恶郁积笔尖 堵住体内喧闹的墨水 窗外的黑瓦,击打 他慢慢躬起的背 满天银白的星星抬着一个时代的遗体 鳏夫大来 他坐在街边,落日近得像朋友 一次深呼吸 也能使这条僻静的巷道消失 为了去掉心头的寒冷 丝瓜藤远远地爬上墙顶 一年一次,他知道青绿的伤口还未转暗 是死去的妻子 教会他吟诵《诗经》的第一行诗句 他轻轻蠕动双唇 带着那张饮酒时 回族人平静的脸 带着翻卷、沉寂的白云 黄昏带来了并非它自己的一切—— 质问的污泥摊在路边 孕妇的自恋中,透出生的庄严 除了此刻 在灰色的楼房边,你看不出柏树 那坚定的绿意 叶匡政,男,1969年4月1日出生,合肥 人。大学经济法专业毕业,从事过新闻、装 饰、广告等行业的工作,兼任《诗歌报》编辑。 1986年开始,在《诗刊》、《星星》、《诗 神》、《诗歌报》、《中国作家》等刊物发表诗作 三百多首。1993年,获《飞天》全国诗歌大赛 一等奖。1994年,获《诗歌报》“跨世纪实力诗 人集结”金奖、《星星》''第三届中国•星星新 诗大奖赛一等奖;1995年,获《诗神》全国新 诗大赛一等奖。1997年,获台湾双子星第一 届新诗奖。 20 审 视 1,|/. 灵 ■张晓雪 之 約 飘逸的过去 一朵花从古城汉墓墙根里伸出 那是嫔妃的灵魂 在春天没尽的时刻重现 弥留中飘逝的香绫 残落洁净透明 就算迪期科震耳欲聋 就算一场火灾把无畏之光撒播通明 就算人类毁灭 重新再来—— 你还是那个时代静卧的女人 追求漂亮显示华贵的宠妃 不倦殆的双眼 镜中永远自恋的神情 隐去吧 让后来竞争 展开她们无羁的行影 冬日的延续 打开关闭了一个季节的窗子 整理暗室 从冗长的睡眠中早起 更改作息 麝鹿从隐蔽的洞穴跑出 一双眼睛恢复了记忆 春天已经到了 而我穿着冬天的衣饰 低飞的燕子 嚼着春天的泥 那么多的事物 墙头的嫩芽 装在草筐里的花 门槛上晒太阳的猫 心底的柔情被构成 河水发出解冻的声响 内心被春水涨溢 失语的嗓音失而复得 不死的老根滋生出一片青绿 动物释放四肢的寂静吧 被青草揣在怀里的小路 一段潮湿一段泥泞 白昼开始延长 燃料不必添加 来一阵雨来一阵细雨 把我和你 像两件小背心一样打湿 我和你的沉默 每当黑夜降临 你的眼睛—— 是我窗口的星星 指尖的钻石 那些不属于我 却又占据我心里的所有 每次心灵之约-- 你都使我 拣起美丽 缝合飘零的心悸 多么想拥有 把沉默的爱 变成触摸心扉的追求 我爱你雨水打湿的肩头 不曾改变的容颜 如风一样在我左右 你是我冬日的壁炉 比棉被温暖 比梦缠绵 你是温柔而坦荡的光芒 在尘埃四季里闪放 为我 你是我一辈子的孤独 你是我一辈子的沉默 一如那块支离破碎的手表 不再改变的时间 在冰冷潮湿的午夜 在沸腾迷离的酒廊 相识的女孩 当一扇关闭的门打开 除去尘埃檀香浮现 谁的耐心 谁的地址 谁的证件 通往记忆的路 它流动着光泽平淡 从一端到另一端重复复原 返回我虚拟的庭院 现在你孤零零 病卧远方的客栈 开始收集贞洁 和隔夜的容颜 不必扼腕焚烧过的记忆 同许多人一样终将消散 然后你重又开始热爱金钱 眷恋绿女红男 任漂亮的脸 和月光的泪混成一团 在无限的长夜 在清风铺满的四季之间 开 端 谁站在一部诗的开端 一个献身于荣耀的使者 发出神秘的微笑 叙述他的宽阔平坦 一字字象午夜的天籁 没有人知道他的种族与出身 没有人不放下活计停止暴乱 凝神谛听 是你更是我映出 一个蔚蓝的声音 21 晓 查 ■ 犹如滴水的屋檐 记忆里的休止 那荡漾着的 层层叠叠的力量 象避雨的鹰哀唳 是谁的武器 一直驾驶着我 当舞台上的序幕 徐徐拉开—— 最后的纯洁 纯洁象一块毛毯慢慢收卷 液体荡漾的躯体 在固执的皱纹和世风的孱弱中 丧失残留的记忆 22 视 我能在流亡中品尝到 树脂的凝香 我能在沙丘上分辨出 母亲的体温 我接受抚摸祈祷 渴盼修女般的恬静进入 我的魂魄 我是异教徒吗 我是海水般的女人 女人的祝祷不堪一击 土地分明的界线 上帝的喜怒 成为物质 直止沙漠中的绿洲隐去 血液出现枯季 燃烧中的自由 晚一些更晚一些 把华丽衣着上的雪 交给温暖的空间 从夜幕推举的石阶上 一脚踏进万神的盛宴 溢满红酒的杯盏 浸着一粒星星 仿佛你无限沉醉的心脏 不要把花从禧蕾里驱赶 消失吧 章节的碎片 让市声喧闹夜夜加剧 让深闺中的少女与梦幻情人 频频约会 再没有神降临你们头顶 作约束的清点 昨日的皮鞭还在 圣籍中的羔羊还在 鲜花店运钞车还在 献身于荣耀的残页 在注视中燃烧 白昼的写作 只当是日历弥合这开裂的历程 灯焰如何让笔尖伸缩变形 写作 在收集恍惚中失去的珍贵 我们不能携带世袭庄园 契约中的土地 可以怀揣记忆 一切肉体都将披上前进的 苦行衣 蹒跚踽踽 我们认识幽灵及神龛 我们见过野兽美女 它的内脏它的血管 它言说的光辉—— 一张白纸的长笑使诸神复活 咽下酒在周末的骤降的无人区 让话语织成鳞羽的帐蓬 人们传唱 我听见塡声穿过 连绵的雨 翱翔的双翼触碰同乡人 腮上的泪涕 仙女飞蛾 面如满月的异族人 用素洁的裙裾仗量 风中褴褛的布衣 和条条通天的大道 峨冠博带的你多么飘逸 沉睡的马蹄开花 把梦中的眉骨敲响 宛如海潮之门开阖 换一个繁华殆尽的 寂寞天国 隐忍坦阔 宛如灯蛾 在无边无际的暗夜中 向着光明的幻想赴死 一千年的梦 夕烟袅袅的潦草 写不尽分分秒秒 屏风后的幕僚 诚慌的颂歌 象魔法师吐出了烟火 镜中自恋的小宫女 爱上摇滚音乐 苏 醒 远方的城市 在广漠的梦境中吃语 游戏厅和歌舞厅神采奕奕 弥漫着麻醉气息 赤贫的纪念塔是上一世纪的 孤神 携睡眼惺松的路灯 为不安的长夜守灵 一个懵懂跌撞的身影 倒在栅栏外的无彩坟至 最后一班电车驶过 他还在呼吸吗 他在沉醉中自焚 守灵者为他照明 让清洁工用扫帚打扫梦境 让旱地的鼓声擂醒暗夜的寂静 微笑啊 有如心灵的缄默撒满星星 有如年轻的妻子 在睡梦中感觉胎儿的蠕动 不安的夜擎起黎明苏醒 和庆典的火焰诗颂 23 陌生的人群 我们站在一起 我们彼此陌生 年轻的女孩男孩 身怀绝技的流浪歌手 以及雨水的倒影里掠过的 幼童 当黄金的花瓣卷起黄昏的 水帘 我们溢满幸福 彼此保持沉默 任清凉的风在发际间 吹过 24 t 视 一只湿漉漉的蝙蝠出没于 北方雨天垂幕的站台 真实的黄昏 赶路的人群川流不息 陌生的脸泊在一起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手中握着生锈的钥匙 我们打开肺腑 打开胸腔 那是一辆班车的时刻表 排列整齐 香 茗 灯光微熏的茶楼 微风袭来的一缕淡香 抚摩旧式典雅的茶筒 香茗等我品味的香茗 醉人心脾的紫烟 谁会轻易地掉转头去 让冷月和风一起来到 让拒绝激情的心扉敝开 香茗我下午午夜的茶 沉淀在黎明时苏醒 重叠的身影 像一枚失去重量的硬币 等待未知的重逢 爱的预感 感谢你的馈赠 把一束光放在我 寂寞的桌上 它循环 软化稀疏的美 接着返回 一次次寻找自己 带着不真实的迷茫 我不再依着门楣凝望 把孤独小心放进静夜 芬芳浸泡的诗行 爱的预感 是否开始缄默 那个夜晚 和泪水一起埋入黑暗 该是选择拥有的时光 或许我已错过 或许我还不能 当时间呈现颓废的图案 写给每一个爱人 靠梦活着的爱人 把灯点到夜晚的心脏 心爱的你 收起漫长狭窄的守望 撑起真实自由的面庞 每当夜晚来临 我的离去 她需要做一次游戏 仿佛童心突然升起 她要从游戏中测试 自我存在的意义 没有对手的孤独发了绿 没有规则的游戏藏着杀机 隐于巫术的魔幻家 不能自拔 直到萎靡的眼睛 渐渐蒙上云雾 不能辨识这精心编织的虚伪 花朵无奈地忍受寂寞 吐着秘密香气 忧心忡忡的你将和它 面对 哪怕是甜蜜的谎言 也要相信 劝阻把愿望和事实拨得剔透 爱人我是你永远的真理 爱人我是你一辈子的眼泪 梦幻重现的一刻 一个夜间造访的天使 推开窗根 让我们沉默让心平静 用血液呼吸吧 用手来述说 用爱来注视 让发生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黑夜分开罪愆和热情 虽梦犹醒的日子 让睡意昏沉的我们 一无准备 是你更是我 映出一个蔚蓝的原因 那样轻没有结果 仿佛一团烟雾升起 寂静的午夜垒满睡眠 温暖的房间掩埋着鼻息 那么展开吧 延着这屋舍 维护着灵魂与世界的秩序 在幸福的醉意中 在宁静的人世间 易碎的女人 我的玫瑰 让我和你叠印 当一缕光线挤进 你不再属于黑暗 关上天堂的门 结束真实 结束天性 日子在移动 易碎是致命的弱点 所有的女人 你将衰老枯萎 将死去 像所有以往的容颜 感慨着无论时间 而我们慢悠悠地 25 张 晓 脅 页 26 视 依然落座于 黄昏的酒吧 我们的爱 平静空气里的凸现 一座城便足以值得奉献 心 扉 你的目光 赤裸裸的愿望 如一潭死水 已盛满孤寂的浮萍 记忆的黄昏 已在分手的那一瞬间 框住了你 一生注定的命运 拙劣的情感被激动 夜是如此的窘迫 你的生活 不过用来猎奇的游戏 仿佛唇对一个熟睡孩子 的亲吻 有些急切有些心疼 不忍心把紫色的梦 拆醒 不再与时间过不去 其实以往就在这里 将你的沉思注入泥凝 爱是你风干的欲望 苦闷汇成泪水的河滨 每周一次的狂欢 我们把疯狂界定为 日子的空虚 撬开迷一般的囚禁生活 在微微发热的渴望中放纵 在风中 在夜色的微熏中 曾经暗淡的脸 削出了瘦瘦的轮廓 在憔悴的桌面沉醉 我们彼此安慰 我们漫不经心 无法看到身后的场景 也许正有一个窥视你的人 我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伪造的激情做作的腔调 说着另一个故事里的你 那是一杯着色的烈酒 浇灌发芽的虚构 我们彼此开始取暖 续上玫瑰色的酒烛 照亮眼睑下那不经意的黑晕 那是流动的过去 听不见将要实践的承诺 狂欢之夜的音乐 通往无眠之夜-- 承受热爱 是谁承受我热爱我 在这些昼夜 这些声音的纹理中 当它呈现那栩栩如生的 那刻骨上升的 谁说出了我的流水 谁承受我热爱我 从信仰的开端 到陷入深渊的幻想 请在下午的阳光里闭上你的眼睛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像梦境中的旅行 小海 是谁承受我热爱我 不必精雕细琢 把孤独者的时光镂空 不必手执箴言在灰烬的角落背诵 是影子的就走开吧 象善神者把石头垒成宫殿 ■ 小 海 诗选 写给人民路80号院内的 一棵树 我看见了,看见了那棵树渐渐变绿 缓慢撑开,变大了 在这个大院里,它不言语,不走动 常在树下走动的是花工老陆 双手便是他的工具 他是看守这个花坛的人 司机们爱把车停在树下 倒车有时会轻轻冲撞它一下 风来时,它要飞 风停了,它又返回花坛 它的枝蔓一直延伸到二楼女厕所里 它的叶子有时“啪”一记打上你脑门儿 或无声贴在你肩上 下雨,我们对着它跑去 再停下来等一等 它背部发黑,像埋过一两上死婴 临到换季就一身锯屑,像披着雪花 从伤口抽出的芽开始发黑 继而转黄,金子般 午休时分,它吊一只白色的羽毛球 荡呀荡 大孩子们围着又叫又蹦 让老陆的梯子也派上了用场 有一趟我值夜班 听见它在月光下说话 跑出来看看,却看不懂它说什么 像个脾气古怪的老人不跟你搭讪 春天,它掉下来的黄色花粉 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 老陆默默地将它清扫干净 我常年见到老陆的酒水壶、铁铲 靠树根放置着 或者把浇花剩下的倒在它脚下 雨前,那黑密密的蚁群一早就上树 天随之黑下来 楼上男男女女的嬉笑声 就像从天上传下来的 那天 27 小 t 老陆的外甥女装着啥事儿也不懂 跑来向它请教 我看见那小丫着消失了一会儿 又在树下出现 而九月份的那个上访者 抖开肩上的布袋子 一只惊惶的猫“嗖”就窜上了树梢 那女人于是捶胸顿足,放声大哭 可今天一早 我还是发现它长出了一些小果实 奇怪的像南风里的一群鸟儿 我数数停停,诱导、呐喊 那些果子呵 和我梦中呈现的贡果一样 暂时栖身在这棵树上,让我着迷 这时,老陆悄悄走近来告诉我: “没有用的,它是一棵雄的 两棵树分开已经很久远了……” 伙 伴 和村上的鬼魂握手言和吧 我回到九月 死者使人英俊、年青 我试图回忆 那个古怪的下午 仿佛结束了饥渴的行程 他在北凌河的漩涡中消失 又在一片刺槐地的树干上重现 丧失了任何形体的变化 当风穿过那块斜坡 那稻草人般的影像 或许是某个童年时代的谈话伙伴 喜庆的悲哀 早晨,一个戴高帽的乐队走过村庄 吹奏长笛 仿佛这是世界的尽头,我又被带回 树后的隐身人猛击你的脸 太阳,回到它悲哀的乐调之中 喜庆日,父母垂下白发的头 那么,你要告诉她开门的第一件事 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将从村里消失:一个母亲 和她低矮堂屋的梦境 后村泥水匠的新郎 他垒的灶台已经熏黄 孩子们欢呼簇拥了他 像从聚散无常的云头践落 被她供奉的土地早已惊诧不已 “……是女儿出嫁时 高悬在屋梁上的一条家蛇” 冰的歌唱 夏季的洪水筑路 冬天的冰筑河 电线杆上的蜘蛛筑路 树洞里的蚂蚁筑路 月亮大步流星穿越薄薄的云嶂 厚厚的冰层埋葬着早年的梦想 借助冰,和认识最早的鸭子 制造迷雾的叔父被人遗忘 阳光返照的冰天冻地 暴露出北凌河最终的走向 拾梦者翻动房顶上的瓦砾,像冰开裂 春天,那个老疯子,带着孙女 已远走他乡 雨水在枯井中荡起漪涟 男儿之身苏醒开始为自己歌唱 春天的诺言 那个春上,镇南的园艺师开始走乡串户 一把长柄刀、一捧果树枝 他的手艺是嫁接苹果、梨和水蜜桃 这诱人的生意让古板的乡下人难以接受 我竭力怂恿父亲不妨一试 河边的空地正好有几株野毛桃树 那园艺师小心谨慎地挑选果枝 剖出一个斜面,流出乳白色的树浆 他迅速让两个切面合拢,再紧紧缠上丝线扎 牢靠 哦,我一直相信他许下的诺言 哪怕世上所有的都耽于谎言之海 我时常跑去察看这几株野毛桃树 把它作为庄严的秘密不肯泄露半点 可河边小路上的行人对他们脚下没有丝毫关 照 还有小不点的孩子们手上常常缺根棍子 这三、四株毛桃树没能活到第二年春上 也是园艺师约好前来收取手艺钱的日子 可我一直记的那园艺师的诺言 虽然我已做了我孩子的父亲 啊!他是那样自信 对手上的活儿更是精益求精 乡村教堂 乡村教堂在城边上 七、八十年前的建筑和美 来这儿的都是乡间的苦人儿 带着洁净的心 蜷缩在天主的台阶下 淤积干枯的池塘里 传出鸽子放风时的欢叫 被迫还俗的修女们 三三两两回来了 正像她们还要回到天上去 放着风琴的大殿敞开着 四壁绘着肉眼可及的天堂 一圈装饰灯打上去肉一样鲜艳 还有蓝天 也在教堂锈蚀的铁门上空 窃窃私语的乡音 这些来自四野的贫苦乡亲 留在教堂阴晦的区域 保持着罪人般的表情和手势 静候着仪式开始和神父到来 作为村庄的表象 就像突然间涌现出无数的村庄:河流、大地、 日落日出 我再也见不到的人、牲畜,无止境地显形 那些平等而徒劳的岁月 每一片村庄,都有一个神住世,犹如它们的太 阳 那是男人国,平等、吉祥、欢爱,绝不错失灵魂 黄金为地,一切依据愿力明以实现 没有夜晚的叹息,也有鸟儿好姑娘般站立枝 头 但是,人依然是虚幻的集合 大地山河,犹如沦隐爱欲的男男女女 仅仅靠了一线朦胧的晨光而暂存 大千世界,仍旧是又聋又哑的白痴 人将是人群的伤痛的拯救 具体执行者却非全部的本能 自由表示宇宙的无限与一粒微尘的沉默相契 一个落脚点。与它流动的心灵相比 30 视 ffl 全体只不过是一个象征 一个心灵的形成以及错误的推断 没有实质,更没有它足够的容量和形式 仅仅作为相逢便如同告别 而没有挂念,就没有昏沉、散乱的恐怖 妄想犹如夜幕 融入我们不圆满的人生 你要记住: 那暗自悲泣的也永远不是自身的主人” “她”可以走过来走过去 像聊斋中的女狐 哪怕他什么也听不出 这个高大的化了淡妆的男人 你可以尝试把手放在他肩上 轻轻拍打 对世界完全丧失了耐心的人儿 闪烁不定,如这个星球上 拯救者的脸 他的反抗如此强烈 又极端疲倦、虚弱 我的弱点 非理性的、献身者的激情! 骨子里无法剔除的孩子气! 暗火般炽燃着哀伤与幻觉的 静默着的黑瞳仁! 同一片疲倦海水的两个 危险的港口—— 我在它们之间海浪一样 无休止地奔走 2000. 6. 15 凌晨 精神病院访客 恶魔在睡梦中轻声低语 像落入陷阱 梦触犯身体 发出刺耳的噪声 一种天生的女性气质 使他就范 看上去不适合 反省、抵抗、错误 慢慢又回复到过去 一个人梦中会如此深入而无助 不断地摸仿和学习新生事物 清洁、善良和美德 黑暗大地上的匿名朋友 有多少悲伤粉碎了 不是仅仅审视一下便能轻轻过去 ■ 扶 桑 梔子花到来的日子 (组诗选章) 一种神圣的转折已经完成 大地上平静地受难,为时代、与人类 茨维塔耶娃和曼德斯塔姆—— 高空中翱翔的精神性 云朵间穿梭的纯粹之光 帕斯捷尔纳克和阿赫玛托娃—— 大地上受难的神 噢,一种神圣的转折已经完成一一 在昨天,我和前者血缘相近 在今天,我和后者心灵相亲 一种神圣的转折已经完成 2000. 6. 14 有朝一日你们离弃了我我才能真正 长大成人-- 一个母亲那样体谅的女性 一个大地那样平静的母亲 我的傲慢的弱点! 我的弱点般的伤口! 我那独一无二的 并非是被时间毁损的、不美丽的容颜! 2000. 6. 14 夜 向伟大者--痛苦致礼 你们每人搬来一块巨石 为我垒就一座光荣的城堡 每一处铭刻我血痕的地方 也记栽了你们的不朽业绩 疲倦的海水 透过雨意蒙蒙的窗玻璃 忧郁散漫地瞥视了一下 自己的侧影然后 一头古典式的长发,重又缓缓 柔顺地垂下 2000. 6. 2 而焦虑披着红色衬里的黑色大鳖,终夜 站在风口张望 它那爬满血丝的晦暗眼睛 灰烬下的 火种那样,按捺着—— 默 祷 所有我亲爱的人们—— 如果能以我一身 承担起你们份内的每一滴痛苦 而把我名下的幸福 分赠给你们每一位 ——我就不再是个罪人,我就 为自己获得了最终的安宁: 宽恕--哦宽恕我自己 2000. 6. 14 河边 两难之境 一株夹竹桃在窗前斜倚、张望 把它红白色的花朵递了过来 我在这有毒的花朵和无知的礼物 正如在你,公开的潦倒和暗影里的卑怯 之间,不忍心地徘徊 2000. 6. 15 凌晨 用我眼睛里最静的 用我眼眼里最静的 湖水,多么柔和地望着你—— 宛如一阵从心灵升起又低低盘旋的,叹息 在你身边的日子里我成了发生它的 母亲 它的秘密的守护人—— 你不懂,这不是眼珠也不错一下子的蔑视 2000. 6. 16 晨 唸'儘 31 扶 专 页 32 视 和你通宵约会的夜里 ——6月14夜,终夜未眠,写诗15首 和你通宵约会的夜里 我的脸上垂着一枚萎黄枯干的叶子 一队队蚂蚁急火般奔走 它们,挤在沙地上汲水 一些乱云飘逝样飞渡 晦暗了,我紧张的倦容 一切,以河流的方式诀别而去的 我伸岀我的回忆挽留 看看,从一寸寸自我坍塌的时间的废墟 我还能救出些什么 2000. 6. 15 夜 我们之间接的亲和力 ——给Z. G. Y 我们之间的亲和力 来自一线血缘般的,精神性 我们各自的两难之境 又如同北方与南方,垂柳与白杨 2000. 6. 14 我想你的时候 __。尽7 r V f: 口 厶.5 I 眼神多么柔和 我想你的时候 “想”是一条河流,在我唇边漾起 微笑的涟漪 你和我——两片云朵 (永不能将手儿相握) 我想你的时候,忧伤想念幸福 眼睛相念眉毛 2000. 6. 4晨,师河边 师河边散步 I. 每天的散步之处 每天的散步之处—— 河水、柳树、黎明 或落日。 我散步 在我的内心之中。 ——那儿有足够大的一片空地 足够,空想散步 ……黎明、落日、河水、柳树 和我一起进入,我的内心之中 和我一起在那儿 空想、散步 n. 河水的平静 深水无声 远水如镜 当你走近你会看到 平静,也有着人类的烦忧那样细密的 .皱纹 2000.5.31 漫游或停留 为细小之美感动 或许它还沾着些尘土 2000. 6. 2 星期日 我在一棵柳树下坐着 用它浓密的长发,把自己的脸藏好 现在,没谁再会看到我 没谁再来打扰 有人在河边垂钓,有人在洗衣服 蚂蚁忙忙碌碌,在脚下潮湿的泥土 看不见的鸟儿 即兴,为寂静伴歌 一上午,我翻动一本旧书 有时,让停泊着天空的河水 河水那边的青山. 在我疲倦的眼里,静静地漫游 风,水那样吹拂—— 清凉了我的额头 远处的建桥工地,似乎响起了 打桩机的低吼 生活并没有停止,在这星期日 世界也没有休息—— 郊外的田里,油菜花已开过了 油菜花已结籽 2000. 6. 4 河边 6月14日的散步 贫瘠、脏污的河水 在半裸的河床里干渴地流动 那与干渴不相称的懒怠流速 ——倦于生活的、受苦者的面目 只有女人般的柳树,依旧 把优美的长发顺着肩膀 垂下,象脱一件衣服 女人般优美地飘拂 今天下午天空的美,让惊讶把黑黑的 眼晴——初恋般——睁大 它那单纯又辽阔的蓝 它那时时变换形象的白云彩 让我相信有神,在那儿安慰世界 安慰虫蚁人兽的忧烦,和愁苦 以及被压弯了腰的 植物化的麻木 这个有神的、受苦受难的世界。 这个美丽的世界。 这个,我活在其中的世界。 依然值得我们,活下来—— 用皱纹——脸上的、心上的。 2000. “想”是柳枝上的那只 蜻蜓,悄悄栖落,或飞起 “想”是一面镜子,当我照着它时 我望见了你 “想”是一座天空,住着 喜 爱 我喜爱暴风雨后的街道,枝柯 我喜爱清早似的感觉 我喜爱散步似的生活 给心灵以应有的闲暇,为自己梳梳头发 风一般随意舒卷,云一般 沙 马 适度的空间 笼子里的老虎不大不小 刚好适合笼子 它紧紧盯视着外面 孩子说纸老虎 老虎来回走动 笼子内还有一只笼子 有一天我看见盲人博尔赫斯 在沙滩上晒着一张虎皮 阳光照着一闪一闪 慢慢有了身子 四张脸分布在同一个地方 水一滴一滴 四个角落 他们隔着栅栏说话 春天与嘴唇雾中的乳房 木头吸收了太多的水份 接着一张蛙皮 接着四个人 很明亮的样子但听不见叫声 沙马的诗 区 另I」 你照你的镜子 我喝我的水不能用 一分为二的方式判断我们的区别 一张面孔三种解释 手埋在枯叶里 舌头绕了一圈 身子膨胀时天下起了雨 你在镜子里储存影子 第二天,一条鱼浮出水面 离开了水在夜里鱼 和父亲死在同一天 生活中多出了滑石粉的气息 你隔着玻璃打手势 两个人节外生枝 对果子而言我们穿错了衣服 我坐着不动看他们 轮流交换着身子 哦……紫色的阴影 回 忆 一只处女虫在我味觉里 度过虚假的夏天 舌头经历一场冒险 休克时的回忆 她在我的一只药盒里 聚集了一群苍蝇 现实点滴 他把电话放在手套的左边 风呜呜响 他把脸放在钟声的后面 风呜呜响 他在镜子里与一只贝壳的 影子重叠他咬牙切齿 他吃鱼骨吐蛇皮他移动耳语 他在一只密码箱里盗走青春之壳 和一件没有年龄的内衣 他在迷雾中脱发 病假的时候汽车照常跑 他告别了纸盒美人世间 把头埋在3月26日的报纸里 报道东京车祸下午二点 死伤8人 肇事者逃之 目击者真相不明 他拿起电话占线 呜呜响 火 焰 火焰没有找到自己的 形状之前找到一只 定型的陶器 坚硬的物质对它并没有 保持克制分离 预示一种结局一次 共同的消失 它已经点燃就要深入 对称的事物如果说 火焰照亮山谷 迷途的鸟返回 这样叙述就会陷入 一场危险的诗意 一切事物都是向它 自己的中心靠拢 就像我们常常把 不稳定的东西悄然移向 一个亮度的中心 案 例 那天我一会儿走出房间 一会儿走进房间 一会儿走进房间 一会儿走进房间 我并不有看见什么. 天亮与我没有关系 那天我甚至没有看到 两个警察踩着树叶 向我走来我说那天 我一会儿走出房间 一会儿走进房间 是为了寻找一件衣服 再准确些是为了寻找 衣服口袋里的一只打火机 灯罩里的人 他睡在灯罩里他是蓝色的 他张开嘴空虚的样子 醒来时风已经 抽去他骨头里的水份 他分开双手拿岀杯子 他不知道左手和右手之间 会发生什么样的关系 36 视 这种手势和这只伸出的手 还隔着一段时间 一只虚无的耳朵 他喝了水还是空虚的样子 掀开灯罩他带着 密不透风的身子走了出去 我的早晨 一个咳嗽的早晨 桃树开了花 口腔里异味 熏死一只鸟影 大雾升起 钟声里长出两片肺叶 翅 膀 一棵树给它添加了翅膀 乌鸦—— 秋天的呼吸 钟 楼 钟楼在风中显现 黑云压城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只有两个人空着身子 走进钟楼一会儿我看见 风从里面抽出两片羽毛 对 称 我们在说话不对 我们各说各的 房间很黑女人很黑 电话也是黑色的 可是我看见一个雪白的冬天 雪白的人 我们各说各的 时黑时白 风 景 桃花开了 我的门关着 桃花又开了我穿上靴子 以后开了又开我看电影刮胡子 吃广告里的食物找一件 十年前丢失的内衣这样干 毫无逻辑我说死灰复燃 我抽烟的时候我正在 穿靴子一开门我就不在了 今年的桃花没有肉体 一幅画 推开门天就黑了下来 那时一只鸟死了 一个流着脂肪的女人 从颜料里睁开了眼睛 她睡了象是艺术里的死亡 在通向火车站的钟楼下面 一棵树从她身上抽岀枝叶 雾茫茫一片还有 一只手迷失在车厢里 带走的是一只乌鸦和一件 空洞的衣服事实是 那只鸟死了在钟楼里 在一个人的睡眠里 而我红着身子以弧形的方式 走进1985年的房间 每到夜里就有一只 迷路的乳房从我的窗前晃过 当我醒为的时候 我看见自己的父亲也死在画里 那时正是春天推开门 我什么也看不到 物质的回声 你面对的一个人 只有半身意象 一个人面对你 天下起了雨 一只苹果烂了三十年 彼此带着一张皮回家 四 我高烧一天 乌鸦叫了一天 我缩回头 内外无声 五 一双鞋挂在墙上 象两个人影 你四处找父亲 你打开窗子 道路已埋在雪里 37 停电了桌上的苹果 晩熟了一天 打开窗子伸手不见五指 舌头慢慢缩了回去 唱春天之歌唱茁壮妇人之歌 甜丝丝黑幽幽 从食物里睁开眼睛你 看见一"^停电的春天 一棵树给它添加了速度 乌鸦 秋天的呼吸 专 页 一条鱼在游动 他在喘息 抓不住的东西 没有存放的地方 他抖动了一下绳子 天就黑了下来 七 一棵树长得有点饶舌 我一描述就结结巴巴 另一棵也是这样 这样的日子叫人灰心 我来来回回找不到一个 能够把话说清楚的人 如果三个人如果十二个人 同时说话呢这样的环境里 我已看不见身子 那棵树已在我的体内 打了个死结 八 我放开身子说话 肉体丝丝叫 她离开了很久我不会 针对她丢失的器官 让自己冒出热气 一旦我关闭了身子 她就会在水里膨胀 就会出现对立的统一 九 她偷吃了草莓 出现了两种身子 为此我打开了隐私 她说不象以前的玫瑰 她从一只盒子里睁开眼睛 我把电话线埋进肉体 两种身子在我们的行为里 没有明显的区别 十 下雨了天气很坏 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 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 她从不回头看我不能 暗示她一只鸟死在树叶里 房子里的人早走了 她把我埋在心里太久 从不露出痕迹 我不可能时刻睁开眼睛 不同的是一个风化的女人 一遇见风就消失 隔着雨水我们只能 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H— 打开门父亲不在了 秋天死在落叶里 一切东西都会形成 它自己的物质就象父亲 在油脂工厂里脱水而死 活着的时候他常常 穿着你的衣服会见客人 而你看见桌子上总是空的 十二 你刚离开晚餐时 别人就打死了一只苍蝇 你不可能认为 窗外的树都是假的 桌子上的鱼子酱 是鱼的一种生活经历 就象一只无形的手在晚餐里 传递着你身体的气味 十三 一个唯美主义者拒绝 一只乌鸦的出现 今天我才知道 他刮胡子的时候 镜子里充满了果酱味 十四 离开了春天我就窒息 转过身就看见一张隔夜的嘴 说出的话都死在声音里 我决定脱离自己 反对花朵和水 但我不敢肯定在春天 我的体内是否 滑动着肥皂的气味 十五 房子是过去的房子 他就要回来了 你不能打开他 但一定要换个姿势 你们一交换身子 天就下起了雨 彼此听不见呼吸声 钟声一响房子里就 湿淋淋的一片 十六 蛋壳咔嚓一声破裂 流出一堆欲望 一个女人的衣服里 装满了过去的谎言 她从镜了里脱掉胎衣 器官露了出来 三次意外的流产 拯救了一座医院 一一只胃 到了三十岁我才看见 身体里藏着一只空胃 它远离了对食物的反应 我不动声色不等于我患了 厌食症推开门 灯光就照亮了一只胃 为了一个女人的芳香我与他们 产生了化学反应那些 流出的蓝色的液体让我 患了一生的湿疹我不相信 一只胃在僵硬的尸体里还活着 这个夏天我的一只空胃在房间里 在桌子上在镜子里在钟声里 在一个女人的敏感区域里 在城市的广告里 在十五路公共汽车里 在超级市场的人群里 在一堆荒芜的气味里蠕动 下午两点一刻还在蠕动 我脱发时它在蠕动 我不停地喝水我吃下了 青春期的猫肉它还在蠕动 我知道一旦我张开嘴 所有的人都会离开 如今我只有把它移出体内 移出我看不见的地方 _ __ 二。OO年 书札:沉思与缄默 ________ 航 线 翻开大海……翻不去船只的航线 哦!水哟,我的爱在天上是云 黄昏临近 生命缩回骨头里 扭断脖颈去凝望——把血渗进云绸里 我的爱呀惊的不成句子 美和神;沧桑和痛苦在时间的水平线上 飘近又飘远--- 走向未来——死亡或意义.. 旅途中出生的人没有故乡 沉默里醒来,忘记过去,没有家 经久的泪水 盐粒沉下 生命中的岩石垒起的山体 上面的泪水 ——成为冰雪; 下面的泪水 --成为高度。 把我的童年高高托起 航线……航线……它们纯静 除了沉默到无声之时 ——懂得的人离去 他看见的,你也看见了 2000. 2. 7 怀 念 怀念过去,相信未来.. 有时我的泪水高过云的头颈 山野间一枚花朵的开放,它并不想死在 那里。不能长久的生活……不仅要美丽—— 还要从美丽中逃向远方,不屈的花香啊! _______ __ ____ 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 ______ 有时我相信痛苦与忧悒的灵魂 它们才是和永恒作战的斗士 2000. 1.22 真 实 一张老照片 出现童年的笑脸,小山村…… 从十几里山路以外 赶来的村民 在小山丘上看一场电影 几十米之外 是一台粗性格的柴油发电机的响声 42 車 视 我从人群里面挤岀来 溜到银幕的背面 去看主人公的背面 又迅速跑到正面?! 不知为什么?这是真实的。 2000. 1. 20 两面镜子 这个世界上最深刻的人 在问我是谁? 这个世界上最智慧的人 在认识你自己! 这个世界上最后剩下的人 在生活。 当一个人纯静如一面镜子时 他们就遇到了难处—— 要在他们认识的大自然界中 找岀另一面镜子 也许我们一生的乐趣与苦恼 都在于这两面镜子出现相遇后 是一面镜子先照映出另一面镜子呢?! 还是月•面镜子先照映出一面镜子呢?! 是一面镜子在另一面镜子中的一面镜子里 发现自己 是否是另一面镜子在一面镜子又在另一面 镜子里 它们是否在另一面镜子又在一面影子里永 远进行卜去 世界与人就是这样 彼此纯静的秘密 2000. 1. 20 时间的 时间的光束,纯净的未来…… 这一切是多么虚无 又那么真实 它已消耗了我们最后一滴火红血液的 热情 铺 满 除了古代史,除了岩石的内部…… 我只相信神 小巷的某一栋楼顶 铺上凉席躺在上面,脱干衣饰还热 那我只好凝望着星星—— 思绪在飘向它们的途中于夜空中乘凉 此时楼顶已铺满了白雪 这层到过云乡的足迹,此刻寒冷 我止不住惊叫:这是生活里的奇迹 细小的空气也有爱,也有思想 只是平时深藏不露,或视而不见 当一个星来了……它们会吻红天际 我们对冬的心思,只好缄默 穿上衣服藏好生存的创伤 2000. 1.22 存 在 生活的课堂。任何美好的事物 最终都只在心灵里存在 雨水一滴,又一滴,从屋檐上滴下 房屋渐渐老旧;儿童丢下童话成为青年 最好的心境,最心动的欣赏给予异性 把鲜花嵌在恋人的秀发上,移下视线 它开始枯萎,而我们要在此时, 尽情地吻着,去拥抱生活中的一切…… 万物也是如此 只是它比这缓慢,比这平静 再多给我们一刻时间,也许就能变得从容 青草高出大地的怀抱,野花开响众色 岩石的苍褐没有改变。在秋割死了绿草之时 一个大地的重量。我们开始借远处的星光丈量! 隐藏的,厚量的,意义总在躲藏 寒冷处,我总想着远处的山川 白雪花,尽情地飘着 大地漫漫皑皑 被它压着的是大地及大地上的万物 此时只有平静。美呵,一望无际 而你得小心赞美;和谐的存在都将逝去 雪地消融了,它被阳光温热的纤手—— 收藏在那些曾经淋浴它温暖的人们的记忆里 大地及大地上的万物——它们会重新生活 时间会翻去一切 而我们要在生活的课堂中瞥见这本书时 留住死守的记忆。海边的沙滩上留下的脚印 慢慢延续到我脚边,海水与风看见它 沉思时,在黄昏的余辉里—— 爱走多久,就走多久 2000. 2. 22 远 处 我想有一个海在远方被风撕碎 成为一个个浪花, 一颗颗小心脏。 万物都有它的心啊! 广袤的蓝在天空的深遂里,那些 被神性绣在天上一一白云的帝国花园 在我的忧悒里保住了沉默 我想我的爱在深情里,在痛苦里…… ——在上升的途中—— 我问住了自己。 那此沉思的人们—— 发现了生命之无意义者是深刻的; 寻找到了生命之意义者是伟大的。 2000. 2. 2 书:阳光 对大自然的热爱 就是一种深情—— 万物从那苍褐的躯体里 走出来——爬行的草,躺成一个大草原 我在想森林如茵的往事 它们走向高山 沼泽清澈如镜 沉思的人子,发现—— 水中留下千万年前神的倒影 有幸福;也有悲痛 山川大海离你远近 春夏秋冬呵,生与死 出生与飘落 43 A 与 专 页 无数灵魂与葵花站在一起 为你扭断颅颈。 对生命一往情深 离你近一些 我像是那个创造冰雪的人 2000. 2. 6 我 们 泪水模糊了双眸,泪水再把我们洗清晰 痛苦,忧伤里也有真情 走进森林的内部,我看到的只是树与树 树与树使我们失去了方向 迷失——最后的结局使我也变成一树 才把绿的、美的、真的……指向阳光 出路也只是迷失后不断地寻找——这便是 灵性 一个小浪花,掉进海里 怀念它——祝福,我们相信它的未来 某个时候会是露珠,小溪,云或梦 就有某种激动,就在尘埃中 奋斗与向往高贵 体会了生命,环视自己的裸体 我会迷失的,某个时辰 面对永恒,大美……迫近了灵魂 在我们的身边有峰峦,河流 幸福与喜悦;在我们身边还要去面对时间 2000. 2. 28 出 路 童年河滩上的流水 露出沙粒们的神情 最小的尘埃们也在享受生活,表达生活 穿旧布衣的一群孩子,从河滩上跑过 牛群在那边,中间隔着说闹和欢笑 是透明的自然,一切简朴到幸福 那时候我们不需要恋人 那时候我们不需要金钱和地位 谁知我们就长大了 到学校里去上学;到社会上工作 就要去找一个情人了,成家。 在找情人之前——得挣些钱,捞些利,捉些名 我不知道我要去爱女人之前 ——为什么要先去爱房子和车子 什么才是天性?像是好女人全在那里哟! 迎着风,孤立在礁石上,海水深情又无奈 吻着又碎了,响声,湿湿的 心境里 前方是一个大海 为日月等待 此时泪水在滋润着心灵——飞向高高的山 山顶上的积雪遥远白又高 我感到生命的苍凉。一种平静的激动! 哭了。 像个好孩子。 悟岀的童年全珍藏在那里 初春,走在深径中,绿叶为阳光生长 走出长长的冬季。灵魂的色泽开始深沉 2000. 3. 12 孤 独 我的独自存在,向远方的事物 敞开了海洋般孤独地情怀 有时我的泪中含有雪粒 向前方看去,它会提高上升的山体 那白皑皑啊!分不清 是自己感动自己 还是被感动 凝视墙太久了——独立在屋内 遮挡之物开始透明成熟蒂落 文字读久了。就能读懂墙 墙读久了。就会看到远处! 呆木的人啊!于一些事物谋面 耳朵里的建筑——回音壁内的声音 保持住长久的缄默 离开了人群——才学会了对人群的 热爱。 在我们心境的视域之地有一片森林 它们朝向阳光 从此,我钟情于冰雪 它们是一些普通,平凡的泪水 加入了灵魂的盐粒,走向高山去见神! 2000. 1. 21 雪 莲 心灵的空间有多大,生活的价值有多高。 -----------------题记 矮个子花朵面对苍茫 再爬高一点。 经久不化的冰雪是一面纯净的镜子 雪莲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此刻——肉体已美如灵魂。 退出大众的视线! 不可思议的花朵啊 你不把美丽带给平原,城巷的人间 你把美丽带到了高山 在无人的地域独自美丽! 对美,独辟蹊径。 有时你的孤独,你的冷 清瘦的身影,玉洁冰清 流下的泪水—— 都化成山巅上的冰雪儿 化作花儿居住的小屋。 知道那不真实,我面对的是你—— 雪莲。我就确信它比生命中 任何确实的事物都要真实啊 生活变得虚了。梦会变得真了。 黎明清亮了山口。茕立的守望者喃喃自语: 山峰上不化的冰雪 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 花儿的泪水与心灵。 2000.4 这 些 这些 是干草的躯体 制成的纸 写下这首美丽的诗句 纸就用到尽头! 这些曾是青草 生长在大地的怀抱 如今它们死亡了 成雪一样白的一页纸 我得轻一些 这里也是亡灵的静地 我得很珍惜 它们曾是昂着头颈朝向阳光 我得很深情 多年以后我们也亡去 2000. 4. 15 星星永远在亮处 星星永远在亮处 它自身的光环 通体透明 而我们只在黑暗里 借助于夜色 看见了它们 星星……星星…… 穿越遥远 夜的亮点处会有心灵的再现 2000. 4. 15 大地的声音 我听到了大地的声音 大地的声音不能言说 大地中 有岩石,土地 水和沉默 光出现了 黎明升起 我看到了野草 树干,绿叶;云与蓝天 最后在我们的一生中 看到了 太阳。 2000. 4 46 車 视 黄昏中最后一缕光 黄昏中最后一缕光 显得长腿的时间 跑的多么快! 赶快记下 这一句诗吧! 下一句 就看不见纸 下一句就写在大脑里 而大脑只会沉思——不断地变 把它修改的不成形了! 清瘦在黑暗的润亮处 2000.4 走 动 在黑暗处走动 我看不见自己 在明亮处走动 就能看见自己吗?! 我看见他们在我的身边 和一个朋友招手致意 我看见一位姑娘 她修长到高度的美处 很清纯长发在阳光里醒着 红唇已醒成了亮度 双眸看我又离——去 又看着我 瞬间我怀着愉悦的感情离她 而去 想回头! 2000. 4 用不朽的温情 用不朽的温情——凝视生活 对生活的热爱在内部 在灵魂的深处。 当一粒种子升起了绿色! 它对阳光叙说了穿越冬季心灵的历程 我止不住的爱 出自土地水与阳光 出自真实——生活。 2000. 5. 7 苍 茫 青草筑起大地的怀抱。我要远行 肉体中的白雪 垒起命运高高的骨架 它要的不是自由它要的是闪电 闪电才适合通过我的心脏啊 战斗者们阳光渗亮大风中的茕歌。 寒冷处更高的孤独在生长 只留下一串声音的真迹! 一生中一次精神的皑雪 岩石们把它高高擎起 2000. 5. 7 这些音乐 这些音乐出自白云这样的高度 它甚至不适合我来倾听 我只相信阳光 那些绿色的努力 和与它们有关的事物的战斗 我与你的一切 正在时间中消融 在最高的高处 甚至连冰雪也未曾留下! 2000. 5. 4 彗 星 彗星缪斯的胆结石 铁石头的智慧 在汁液的苦狱里沉默 成熟 某个时辰 你割破夜空开始叙说 一道奔跑的血火 上升的弧线 —决——亮——瞬间—— 把每一个痛苦人生 提升到达亮度的再现 2000. 4. 8 尽 头 我以为我不再会流血 我的血已凝结成墨赭色的 ——岩石。 我以为我不再会流泪 我的泪水已冰结成高岗上的 ——积雪 我以为我的爱对人群不再会 ——动情。 爱你们的人只剩下血中的铁与寒冷! 如果你在乖巧的生活中获得了幸福 那你们就享受已有的生活吧 如果你在生活之中抵御不了腐朽 那你们就放下肉体的岛屿—— 让我们的灵魂站在山巅的寒冷之中 学会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2000. 5. 2 雨 中 总有一些大人物要出现的! 一个盲人站在我的前面 我突然闭口了 下雨了!下吧。 前一个雨滴像箭一样射下 后一个雨滴像箭一样逐它 1999.3.16 走 向 流泪的人在大地上奔跑 在热的地方 把泪哭泣成为云水气 在冷的地方 把泪哭成了山巅上的雪 但我们依然爱着 只是它们在变高 在变冷 它们从温情走向了庄严 我也从爱你 走向了爱他们 ; 2000. 4. 15 光明永远在心中 光明永远在心中 大地上,溪水、草原、森林,动物的奔跑 岩石沉默。我虔诚的走向远方 爱呀!就是我们的诺言。 阳光擦亮凉春之天幕一 接着是水跑绿了荒原 --森林中幼叶们的婴鸣与动物的欢乐 凝视世界 云们因生活的原因集聚在一起 噢!坏天气。伙伴们,它们挡住了蓝天与光! 在我的书桌上,书多的挡住了窗口…… 2000. 5. 25 沼 泽 在草原的中部,居住着沼泽地 古老的鱼群,在纯净的大水草部落之根部 快乐与隐居落成它们的传统。 阳光与水鸟们又保持着彼此的秘密 47 与 专 页 此时 就是清朗,纯静的高空 芦花飞起! 阳光也是一个神。 把天变蓝,云变白 在梦里 在梦里 有风。白云与天蓝在飘动 不死的虚幻啊 结成了一个真实。 风被发现了—— 2000. 6. 16 看什么呢? 旧草帽 看风。 2000. 6. 17 泥土的心情凝集。冬雪 用广袤的白把麦群 那来自空中的声音 送进收获的天空下 那来自空中的声音 一顶旧草帽 将把我们带到高处 怀念已逝的岁月 那些灵魂来自遥远的古代 ——艺术与经久不变的阳光 有光。有情感的 将成为我们生命的守护神 日子 恒古沉默的岩石上 依旧在闪烁 已经出现冰灿灿的歌唱地圣雪! 一顶旧草帽 任何借口都是多余。除了向上上升 顶在头颈上 剩下的都将归向地狱 其实隔着一片荫凉 那爱必使你心灵的双眸明亮 与村庄并肩 有时生活是恐惧的 我就是一株向日葵 既然你已从物质中走向了生命 做了大地的好孩子 走向那种含情的灵性崇高 2000. 6. 16 物质中有奇迹 风 生命中更会有奇迹! 心灵纯洁爱的至诚的人们 看什么呢? 看风。 风遇到了障碍物 终将会在永恒的时间之中找到归宿 2000. 5. 30 归 宿 这是风被发现的过程 一株向日葵 如果我们开始谈话 顶着自己的葵盘扣住老太阳 思想遇到了障碍物 孤独就像是雪一样 ——停滞在障碍物上。显得美丽 我顶着自己的头颅漂泊 那些云已经降落 那些叶片已经枯黄 自由的人很少想到仇恨 那些雪已经消融 爱与崇高走在了一起 沧桑与孤独正是我的双臂啊 在高高的山巅 坐着冰雪 那是我们寒冷而恒久的课堂 2000. 6. 25 时间是一个 时间是一个比物质大的世界 情感的产生 就像事物们有了生命与性别 可以恋爱 产生真情。 一件物质的陶瓷 只是一堆物质 创造它的人已经逝去 从土地掘出 我们在某个馆藏里与它相遇 就产生了美感再现了艺术 一件陶瓷已不只是一堆物质 它走入时间之中与我们 产生了对话 它是一件保存了时间的容器 它在时间中比自身大 世界在反反复复重演它 大师相对于自身的物质 已是自身物质的小宇宙! 大师的头衔只是时间的容量 物质+情感 我们奔忙了一生 2000. 6. 7 — 生 独自一个人 躺在大草原上 我躺绿了自己的身体 一觉醒来 却是一生 我未读懂大草原的语言 我只读懂了一棵草的语句 穿过大海 穿过大海视线的盐粒 在水中泅渡 海有多深情天空有多高远 爱有了它的镜子 阳光是我们的宗教。 我们的一生 在大自然的怀抱里 一草一树还有人们 做了大地的孩子 天空的乳儿 恒 美 鱼儿的故乡——有芦花飞起! 又被云托住 大地的神呀 我的爱!被谁咬住了舌头 大 海 没有比海大的水 天空的水--云 只是比大地高 空气爱它吻它 不爱不吻 它们就掉落下来 河流是陆地上 舞蹈的小女孩 人类却把她们当母亲 流进大海里 就是海的孩子了 小水花你飞吧 变成水汽成了云 海的歌谣里唱着: “迟早都回来,都回来,孩子们” 大海比雪云高 大海比天空高 大海是我们的心灵水的心灵 大海....大海.... 2000. 6. 6 坚 信 阳光如歌 50 病 J:一;」 视 土地中的词--粒粒种子-- 撩开绿色的嘴唇伴着童音合唱 生命的婴鸣让清晨纯净 圣美。 我们走在大地上 我们是一个个孩子 走在大地上。一个人用自己的劳动 种植庄稼收获 一个人用自己的沉思 茕立于苍茫大域 呵护良知 我们一生都坚信要学会 ——那一声歌唱—— 而走向高贵之道路的沧桑与大美 2000. 7. 2 课 堂 高远的天空 拉开大地的窗帘。一个幼小的生命诞生了 妈妈用她的乳汁喂着我 充满阳光芬芳的汁液——让我与母亲通体 透明 这就是爱的宗教。 黑黑的山石上有软的光亮 清澈的溪水找到了伙伴牵住我们的童音 妈妈在田野上劳动 一望无垠的辛劳 沉默成金色 回过神望着妈妈怔了一下。母亲!我瞬间 长大 凝望着春天阳光淡而薄 经过冬雪的美与棉衣的温暖 一切都在心灵里醒过神! 广袤的大地上田野草原山林 溅起点点绿色?!沉积下来成一个绿大海 母亲!我也在大自然的课堂内——学唱着 对大地的爱。 2000. 7. 3 注 视 血流出体外时鲜红 瞬间之后成褐色 理想与花朵 走在外面的世界里 当你遇见她们时已经凋零 沧桑与孤独已是你我的双臂 我用它们反反复复地生活! 如今 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 大海的涛声在天空边奏响 我的视线随月亮瘦下 爱与累有什么不同?! 在自己的累里躺下爱里长眠 牺牲是战斗者的家 享受与堕落才是平常人的生活 如今这一切已经多么淡远 我的泪里积满了雪 存在与生命都是时间湖面的水漂 ——或者残酷或者仁慈过—— 我们转过身去! 孤独也是一种爱 苍凉是一种心境。经过许多苦厄之后 黑褐的山石里流淌出清水 白骨头里流出的是血液 那些创造出过美好的人 你们千万别轻易走近 一项事物的完成。就有一个人 疲惫地匍伏——爬回到内心的家中 大智慧是以毁灭自身达到表达 小智慧是以完善自身到达幸福 高贵与卑微 都不过是一种人性而已。 对只相对自身;错只相对别人 --因孱弱而自卫; ——因强大而毁灭。 2000. 7. 10 呼 唤 我与大地一同醒来 光温暖的怀抱抚慰着原野的心境 无数的幼草冲出种子与黑根 ——婴鸣声绿满所有的土地。 就是为了这一次探险的激情 ——离开了广宫;离开了妈妈 一滴水离开巅雪源头——小溪、长河、大海 我们有了多少伙伴! 心灵是另一种无词的歌声 沉默的树。从一树中走出——我发现了森林 裂开的树皮之内伸出羽翅—— 整个森林都在阳光之中飞翔! 我醒来了。我是所有生命之中的一棵生命 嘴唇还很嫩绿音声还很柔幼 声音大时喊着妈妈。大地中的孩子噢 无数事物在被痛苦垒高 这是我所见到的高度 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接受了良知就接受这 一原则 孤独与沧桑成为我们伸向空中的枝干 凝望才是沉思者的欢乐 光与心灵才给岁月留下黑与暗映衬的背景 我已长大。在学会放弃生活之中的琐碎 我已强大——在面对时间与寻找灵魂之孤旅 之中——成为另一种森林之中的一树 无望与幸福我都呼唤一声母亲! 2000. 8. 3 凝 望 只有面对阳光之时,才能够叙述心境 硬凸的西部高原啊! 那来者你不要轻易走动静立与凝望—— 苍蓝天空与醒之白云已在生命之惊异间传 达了神意 渗进人类良知和亮如智慧的巅雪熠熠皑寒 近在眼前但它却像远在百里之外 步履碰落的那一滴水——就是那一滴 也许就是一条河流的最初之源 你与阳光这么之近啊! 生命在母腹里诞生了人类之童年 高原之歌只给予了人群之中那少数—— 拥有灵性与良知的人们谛听——这是特权! 鹰与之作伴高原的诗人与行者啊 茕单与缄默 是与神接近的纯正本性 如果你的生命中曾有过这样一次地凝望 那么你对人生之意义的追求将从此诞生 高原的种子渗岀大地的皮肤 那绿与纯真会同时歌唱 你会为此而历尽沧桑与孤独这不是别处 与之相遇的每一草每一树都是你与之有缘 阅读地经籍 高山之雪是这样到达的 拥有灵魂者已在沉默 2000. 8. 13 A 与 专 页 '::J、 瞭 亮 也许这一切——都将在时间中消融 大地的怀抱上 铺满了雪—— 铺满了美铺满了希望 每一朵雪花都是一件新鲜事物或诞生的幼婴 或许他就是芸芸众生中的哪一个人 沧桑与痛苦是一种历险 生活也应当告知我们—— 面对阳光它是另一种惊人的历险啊 脆弱的部分开始融化——广袤的雪嫄消失 那理想的美丽短暂已无处可寻! 留下的是一种精神——茕癫者永恒地守望 冲锋牺牲之美在舒展 这是高山之雪留下的最后注释 52 审 视 每一件事都曾经心存怀想 这是我对万物存有的那一份敬意 生活的艰熬将破败这一切! 我爱的诗人,在这个春天已被上苍招回。 双手合十。祈祷——凝望—— 生活中的左手梦想中的右手 从挑战到守望我们所经历的全部生活 就这样在险境中冷热交加,彼此破坏 最后留在瞭亮生命荒原中穿越恒古的那一歌 声: “什么都不曾留下!留下的仅有。” 2000. 8. 25 啄木鸟 一只鸟的名字会和 它的习惯有关 一只啄木鸟 啄!啄!啄! 那人的名字 与一条枪有关叫猎人 砰!砰!砰! 声音响了啄啄啄者 息了。 一个人得到了 此时一个人的良知 救活了多少条虫笏! 2000. 9. 21 默 你就是一株芦苇 就是那一个因我生命的短暂 而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一个理想之地 云白水清 沼泽地上升腾的那一缕白 辽阔的秋天 生命深处的苍凉与成熟 我不得不说那就是我的爱 我的痛呀—— 我所爱的人 因爱情而永远无法存在 2000. 9. 23 喜 欢 秋天喜欢 把树上的叶片吹落 小蚂蚁喜欢 战争与被踩死——然后拖着蚁尸回穴,扫墓 人类喜欢 把最优秀的先知——钉死在十字架上 时间为使颜色更深刻一些 叶们黄了一遍 蚁们嗅岀了异味——发达的头脑们 ——把它们分成这一穴, 那一穴;这一群,那一群;此民族,彼民族; 国家与国家撞在了一起 铁与铁成了冤家 我出生在和平年代。童年未半时文革完毕 我只在回忆历史 我仅喜欢向后看 向后看——看到人群的正面 在人群的背面人类中的老者 老人群们在回忆 钉死在十字架上那位青年喘息之语词 我喜爱这样的人我仅爱这样的敬意 2000. 10. 17 归 来 岁月。岁月。当我嚼满泪水喃喃…… 沉默用无语叙说 露水的晶莹有阳光的路径 在我生命的心桐里排放着光明的记忆! 死守生命的尊严 在乡村,土地视域内充满温情 山岗上,地窖内安睡一堆堆红薯一排排孩子 它们在春季大口地吮吸着阳光乳汁 母亲说它们是懂事的好孩子 有一天我们发现秋风老了 城市里的梧桐,乡村的香椿树 在落叶里细数着岁月 我离开乡村来到城市,再从城市—— 从迷宫里归来 骨骼如白雪,但比冰雪坚硬 血肉化为泥土它除去了岁月的皱纹 它也除去了那些残缺知识带给的城市生活 我睡入温情地泥土之内 骨质的雪人也会是个好孩子。母亲在说! 2000. 10. 22 问 1 .历史片断:雨 吸尽白云的美丽之时一滴雨 因自身的光芒充溢而变得黑暗 黑暗也是一种生活。 就如那些创造者们因开创生活而毁灭自身 生活 这就是一滴雨。 雨不是写实派画家画框内着墨的H2O 与人世者不同;雨是一位出世者 但雨的怪异和被其他所不能理解—— 所不能相容的是:雨又是一位入世者 它脱去物质之自身之后再以灵魂的方式 入世 这就惹烦了他物 被蒸发 流放到缥缈之地 美丽之时叫云 雨就死了。死去了的守望者才叫作大师 在世的孤独者死了 死亡也有美丽的时候这给人们去看望的 机会 它与乖巧者们再也无关了高贵与卑微 巧者之众失去了威胁啦!高贵再也不使卑微 者更显卑微 于是活着的卑微在纪念他们的历史—— 历史是这样写的: 因它曾经的出现而给那暗淡年代带来荣誉 我怀疑一段音乐就是一滴雨 但有时更使我确信一滴雨时时比石头更坚硬 雨吸收着雨雨吸收着天空 它不停地吸收着于是雨接近了阳光 雨黑暗的自身不时有营养游动——闪电 又一条闪电随后声音到来与雨一同落下 我相信世人之前我相信雨 一条河流一片沼泽地或在草木体内 雨的居所无限广阔艺术家与创造者 54 视 栖身在万物之爱里 但那些砍伐森林污染河流之众徒们 杀伤的是一滴滴雨 芸芸众雨的日记集成雨 的历史 在干旱 洪水泛滥的日子;在作物与口鼻呼 吸污染的日子 就有一处声音从幽古中传来:这就是公正。 2 .历史片断:草 历史有时是绿的—— 一片大草原可以佐证一片大森林可以佐证 清澈的阳光所抱来的春天可以佐证 泥土的大舞台上 种子和黑板们排成童音的长队似幼儿园的 孩子们 吹来天上的云,吹着吹着吻着 像事物相识一段时间后相爱了 鸟们清脆的话语里有着难解的幸福 一群群草站了出来谛听着 孩子怀揣糖块的神情 噢呀!草们疯着舞蹈在大地上奔跑 他们想让养育过他们的土地睡在地毯上 和阳光捉迷藏找不到我了妈妈 找到了我要吮吸妈妈的乳汁 一片大草原静静地 沼泽地中的水草们离水鸟最近 田野间的小草们离红对子最近 草原上的鹰打开了一个草原的视域 草原上的鹰翻开了草原的某页历史 鹤的清鸣正在穿越幽远与古老的天空 沼泽之水的心情让大部落中鱼们欢乐 牧童和杜牧与我的那个小酒店哟 风中的小旗在风中飘舞 历史记忆中的那帜小旗正在这本印制精美的 书中飘 打开了草打开了这本书 打开了东汉蔡伦的怀抱打开了历史之大河 草就是一根草草们就是一个王国 狮子在草原上奔跑着追逐那群梅花鹿 犀牛草原上独步孤独在独角上闪亮 大象长牙 洁白 洁白 如像山巅上的 白雪 近月的白呀那是草们的结晶 此时鹿、羚羊与野马在旷野中静静地 吃着大自然怀抱中的年 狼群与豹兽为口食在草原上撕杀 草的历史滴上了鲜红的兽血 草原用它身躯养育的生命呈献出力度与美 这是一棵草所看到的某页日记 枪声响起另一种撕杀开始 那是人群与兽类的撕杀 象牙与欲望的撕杀独角犀牛的愤怒 一切平息了。草倒在草原上。 草原静静地躺着 没有狼群与豹去追去杀吃这些鹿群 奇怪地消失?!草的历史之谜。 可是一个更加疯长的草原空闭着 人们赶来了自己的羊群 最柔弱最粗朴的羊群吃掉了草原与根 历史有时是黄的—— 死去的草原可以佐证伐倒的森林可以佐证 一片沙漠扬起的风沙可以佐证 干旱的季节 一群刚刚出生孩子们的哭声可以佐证 3 .历史片段:树 树是一种根在泥土的黑暗里 干在沉默的宁静处枝叶伸向天空的事物 一棵最普通的树也有它天然的树冠 扣准阳光的温暖 葵是乡村的植物树是大地的植物 扭动脖颈凝望上升地深情 清澈。明朗。大太阳的课堂。 绿色 直立在土地上的树干,向四周伸展的树叶 树冠上那双伸向空中的手 构成了一幅生命的十字架 一片大森林上因鸟语与兽鸣的和谐 ——而把大地压地阊无声息 古老的阳光格外清澈 从天空的乳房中流下来 聚在大地怀抱上躺成一条大河 古老的真情来到春天的双眸里岩石将清水 汩岀 无数的鱼儿在山涧 贴近泥土贴着水贴住明亮 无数的幼叶在枝头飞舞 不懂事的孩子格外可爱噢!叶哭了,笑了,嬉 戏着 树干与枝上的猿人开始下到森林的地面上 不时地走到草地直到尽头接着湖泊 竖起耳朵探测游走之大兽的险情 草地树下的食物被拾起不时尝尝 风吹草动 迅速逃到树上的家 空中的家曾经在树伸出的千只手掌上托着 树的某些历史比传说中的佛还要久远啊! 空久的天空云层之中带电的性别 因爱与渴望将那一物性的活力击得熠熠闪亮 被击死亡的雨水在树体中复活,新生 森林更加旺盛动物王国里流传着和音 就在山谷的某一处 一堆枯枝上被雷电击着的火苗未被大雨扑灭 那只惊慌失措的动物已被炭火烧熟 肉香已把大片森林侵占 最初那些凶猛的野兽赶来一一止住了口水 大火的柔动吓得破了胆子落荒而逃 雷电的响亮击败了野兽之胆 树枝上的鸟已向黎明四周飞去 清亮了阳光的视线 这一夜树上的猿们一夜未眠 他们看到了退败凶猛的野兽们 因惊慌成了火中的肉香 猿们一夜未眠他们眼睛里 闪亮着恐慌之情亦有对火的好奇之心 火光像阳光一样照在树枝上他们背脊上 火光比阳光小 火光比阳光离他们生活近了 又一场经历…… 驱走了野兽。 这是历史中第一群吃到火烧熟的兽肉的猿群 找到了一个山洞从此他们定居下来 雪花从此落到他们的身外 入洞前已将那神奇的野火移到洞内燃烧 他们依依不舍离开了森林 离开了森林森林如往昔一样旺盛 这一日是人类与森林驶入新纪元的日期 人与自然逐渐疏远 一个王朝的马与草原逐渐疏远 一场战争开始在马背上进行 背井离乡穷兵黑卖武血带给族人的 55 不再是健康而是仇恨 战火废弃了多少城池 那千间万间的房屋伐倒森林 建成的房屋与家具在战火中烧掉 树叶纷纷飘落的黄昏又一群古民 来伐倒树木砍炊烟所需的柴枝 新的房舍建起 人 与 专 页 新的次生林在嫩枝的护卫下立在那边山岗 一场新的战争开始了 国家与国家火了知识与知识火了 纷争与纷争火了铁与铁就更火了 世界在燃烧掉掉 人们带着企业的机械来到森林居下 树开始与它们的敌人作战 树开始与那粗民在乡野间宣战 树的血来自上天的阳光与云 居下两个粗民这个山头的树成为冬季的黑 炭了 引进几十个粗工那片山脉的树成了三合板 树倒下了。最后的喘息 整座森林在进行命运的总动员 誓死战死到剩下最后一棵树 人群来了 树们抱紧手牵着手贴近心音的 呐喊---- 树们的敌人是这样的多啊! 树们在用它们生命的绿叶在苍凉战壕中战斗 被做成工艺品的木头 被做成大楼支架板的木头 '树只把树尸给它们的敌人们 那些衣橱里的衣服被树碑的哭泣围扰 我们从没有穿干那控诉的潮湿 集体阵亡树们成遍倒下 那些有毒的气体树叶们不用再医活它们 成为空中的炸雷 树停止带血的呼吸 审视自己的历史 风与沙成为阻止人群进攻的前沿阵地上的地雷 森林已退守到大地的边缘地带 4 .现代之城 城市的风暴让我无处躲藏 那我只能是个黑男人——作为影子的一部分 ——把那我们期待已久的日子与建筑衬托到 高处 俯瞰整个都市全景 我的头、手臂、心脏,已把我的腿、脚、基石与根 压的很疼、很重、很实. 压进地土里十多米;站着——承受着我们自 己的所有 于是,在我的生活之中有了地下室。有了机 密文案。 有了。把乡村分为A与B;分为逃离与怀旧 丢了。把初恋分成0与2;分成初吻与死亡 来了。把爱情分了——爱与情,成了——短暂 与速度 爱居进想与性;情忙了欣赏与走马观花 去了。把人生推进:得到了我们想得到的, 失去了我们曾经拥有的!…… 变了。变了。变了,变了,变了、变了、变了 告别童音。我低头在学校学着1 + 1=2 猫、鸡、羊的叫声不学了,有进我会叫几声a、 o、e. 初中时代就在设计实验永动机一去三四年; 后来 知道陈景润。抱定1+1=2的意义。我的野心 于是,在化学课上,搞上数学思维 物理书的抛物线上又偷添上几架飞机、炮弹 我抬头,该恋爱了 线系最好的那个姑娘就是一朵花 藤说属于他,叶说属说他,风说属于他…… 我有好工作,并有好头脑, 我爱的,那是我的,姑娘、姑娘,跑回那工厂 抱来化妆品,这是我的专利产品,还有这指甲 油、口红 那轿车是我的车夫,那别墅就是我的窝啊! 时间融解岁月的歌——阳光遇到平原雪 我不是这样的,我是这样的,现代之城 我看到了镜中的我。一架飞机飞上蓝天,去寻 另一影子 它知道了雷达。炮弹是高价的产品; 发射出去后,某年某月某日新坑里就是一件 废品, 从坑里走出一个故事。有时我对着镜子—— 我发现头颅中的芦苇被割掉,我觉得水鸟们 飞了 我发现头颅中的沼泽地被抽水机喝了;我觉 得鱼群们死了 发现头颅中的森林被伐倒;我觉得失去异种 朋友 我发现心中的女人在用化妆品;我觉察盒与 瓶成废品 我发现心中的女人在洗浴;我觉察皮肤上的 用品加水等于废水 我发现心中的女人在开我的车;我觉察我的 专利加空气等于废气 我觉察我与情感与思维与城市在垃圾之上奔 忙着 我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现代之城 2000. 11 一九九九年:仰望冰雪 千 年 守望像一片白雪守望阳光 走到高处。走上雪峰。 拾级而上的灵魂,叩响大钟 送来千年陪嫁的音讯 向上的舞台 最美丽的花朵冰雪中的女子 雪莲花正在黎明的心口开放着 十个世纪的成长 我们迎来了又一千年 岩石中流传的童话,正在苏醒 新的泉水从石缝中迸出 千年的窗叶,世纪的门 敞开了 鹰的黑影。在高空的云端 正在呼吸一个时代新鲜的空气 北极的雪正在入睡 我们童年时代书卷的舞台 南极的雪正在成长 家园,我们在奔跑中 心藏四域的钟声: 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兄弟姐妹们啊 当海水从大地子宫中醒来 看吧,月亮抚肓过的灵魂 你们在阳光视线下——奔跑 天山的雪讯 新世纪的临近啦 噢!千年!迎上! 在我泪水中飘泊的阳光 告诉天空。告诉大地 告诉以往的历史,人类 我们的大爱,更是我们信心与良知 比所有过去,会做得更好。更强。 噢,迎接吧! 给大地的视域带去伟大荣誉 珠穆朗玛峰 珠穆朗玛峰,群山中的首领。 粗野地赤裸在天宇的面前 在向上的源头——脱下海洋。 茂盛的巨水 从冰洁的玉体上滑下! 至今,在珠穆朗玛峰的子宫 还沉睡着远古鱼群的化石 大陆与大陆相撞的战歌 使岩石们冲了出来 历史中的真英雄,垒高了山体 从海底一直走到高空 成长成一座冰峰。 从此,人类有了坚强的最高度! 智慧地沉默着 喜玛拉雅上,那纯粹的高度 惊心动魄 在阳光中升起 不断地升起! 不断地在梦幻家园,种植良知 不断超越世界新高度 傲然穹空。冰清玉洁。 珠穆朗玛峰,耕耘天云的母亲 她种下了象形,楔形,拉丁…… 她种下高山的冰雪 更高更远的天空。心灵祭高台 坚苦卓绝后的收获 已在苍凉的时间中 渗透出那缕阳光的血液 1999. 7. 24 雪锁祁连山 岩石的敌国。居住人类的良知 恒久高岩的孤独 回眸之间。轮回种植阳光的土壤 闻歌起舞的清晨 世纪的早读 神们开始翻阅童话 岩石的步履。历尽苍凉的大痛 野鹤的合唱与泉水的童音 钟的部落。已送给先祖们 最纯正的音乐 身居西部的祁连山。让我深信 石头的信念。石头的温柔。 在透明中醉死的风 不期邂逅夸父追日的心境 一■场灵魂的战役 开始抵达 千年的门锁 寒冷已经列队 它们正在用童音合唱—— 宽宏时代的序歌 大风送来雪莲花香的婚纱 大雪醉在高山的婚床上 锁住千年的闺阁 雪的源头 以一枚雪莲花开放的速度 使我们目睹了这一切 心灵的课堂岩石与雪峰的缄默 1999.7. 3 乞力马扎罗 乞力马扎罗哟!非洲的母亲。 她纯白的乳峰 喂养着纯黑的民族 这白这黑。都是真美。 这就有了最原始的情感 古朴的风情,神秘的仪式 乞力马扎罗的微笑冰雪的心灵 在古老的非洲大陆 充满着热带雨林的情感。 她热情地奔跑在非洲草原 把天雷与闪电 赶进了自己的牧歌 黑猩猩是你的幼女哟,乞力马扎罗。 草原上的珍珠—— 斑马与野鹿。纯正的善良。 阳光的隐语。非洲的课堂。 土著部落的灵魂。 这颗非洲的心脏。 神密的乞力马扎罗 你牵着金字塔的双手 在银质的埃及,死亡已走向了高贵 大象与犀牛并肩走过的大地 一定有茂盛的精神成长 乞力马扎罗。养育狮子的非洲大陆。 1999.7. 24 雪 山 人类黄金的童年时代 已走向了高山。 解开雷鸣与闪电的纽扣 赤身裸体的钟音—— 在高山之上迎接到达的刚风 在抵达新世纪的前夜 它们深刻而宽宏的心灵 居住着怀旧如荷的气息 举起觞杯。新的战斗 四野的舞蹈 在豪饮的灵魂中醉如风声 噢!这个世界的高度 熟睡着雪的童年。 雪山。人类童年时代的学校 立在神的床榻前 众冰冷与精神生育的冰雪 她已成长成——人类的长女 雪山。音乐擦亮的清晨 手持阳光的泪水 雪线下汩汩小溪 雨露滋润的森林 千年苍凉与大痛 巨岩们垒高追求,向上的高梯 雪山。她已家藏了人类整个良知。 在高山之上 灵魂也需要它的舞台 像火堆一样燃烧。 远处清鲜的空气 居进整座大森林。 高原朴实的身躯 躺在软草之上! 流浪的汉子,歌声与孤独 消失远处,凝在沉默。 一阵大风 吹的西部疼痛。 马的野性 像盲人。突然被阳光围住! 生命突围的时辰来到 岩石们也醒来了激动。 一种失望 守望者们低下头颅。 茕茕野生的孤独 悠然见到远处的群山。 噢,那冰雪生育的阳光 正在高山之上 遥 远 你的眼神,让我回忆千年 焦黑的夜晚,森林在远处呼吸 天真的星星们 在高空居住,那些眸光 是冰冷的雪。 1999.7.5. 真像历史中的战争 长矛和枪,戏剧和英雄 呀,我的青春只在雪峰上。 沙漠,在用铁和血 扩展它的版图。 乞力马扎罗在她的闺阁里 风寒风和白雪梳妆,出嫁。 是呀,我恨,你这美丽的女人 我把地图谶藏在怀中 我说它是我的情人?! 你看,长虹在弯曲 道路一往情深,弯成童话悲剧 去吧!在大猩猩呐喊声中 截挡住她的去路 你这战争的神,黑鬼们。 抬来我最大的欢乐 可是,你这欺人的奴仆 在我青春的婚床上 看吧看吧,放的尽是些什么?! 千年的寒冷。千年的孤独。 串 我要毁坏生活 恢复那沙漠绿洲的荣誉。 我要寻求事业 天山雪莲花旁邂逅:王冠。坟墓。荣誉。 远方的高山 泪水中的眸子,心灵的岗哨 漂泊的岛屿 顺着黑石头气息升起 一旦苍凉的大风吼起时 我们就有了一线希望 在大风中奔走的人,嗅出希望的风向 朋友们,什么样的血是最红的? ! 经过了心的期盼 那些光荣的疮疤 昔日的沙场上,奔驰的青春良知 流出的血在接阳上 兄弟们呀!醉人的红 来摔碎觞杯,醉生梦死 我梦见心境里的第一场白雪 前方,灵魂叩首 此种仪式,迎接信仰 诸候世纪的众神,已经死去 蒙上马前歌的眼睛 骑上奔驰的“盲目” 去目睹我们在刚风中狂奔 为的是一■场疼痛的莅临。 前方,什么是我们的信仰? ! 我脱干衣襟 赤身裸体 精神的赤子。未能找到—— 信仰的人——找到了忧悒 在朔风中漫思 冻僵的身体忽然跪成永恒的叩拜 那高山的雪反射下的阳光 照成求索者们最后的体温。 1998. 12. 12 雪山黎明 穷尽苍凉的天空 耕耘过光与寒星 更远处的盐:已雪声一遍 是谁抓住了爱情 石头们的情感:垒高山体 在我们的世界上 在我们的生活之外 还有一块里程碑。你们知道么? 高山的雪泪水里的逐日者 久远的等待 是谁碰响了阳光的声音 轻轻擦亮了世界的钟体 那些从古至今的梦马们在奔腾 持烛者。深深睡入泥土深处 雪已经亮了山的高度露出 1999. 8. 22 石 榴 风一吹,秋天的泥土。它们已挣脱了重重黑暗 犁锌的灵魂,就是现实中的劳动 乡亲与汗水,以及打场上的稻草垛 好姐姐的笑容,庭院中的石榴花在春季开响 的声音 贴近我思念的清泪。就在此时 她们伸岀了一千只手托着我在异地的孤独。 母亲的来信,已是乡村瘦瘦地剪纸 姐姐已经获得幸福。出阁。 姐姐对她的出嫁的音讯守口如瓶 石榴花已经飞下枝头,好姐姐哟! 在母亲感到有些失落后,我为何也感到失落?! 就像泥土的重量已压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 姐姐,我送给你的 祝福,已像瘦瘦的芦苇丛围住了村庄 寥廓的秋天,那些细小的情感挂满枝头 石榴,已是秋天的村庄—— 上帝留下的一颗红心呵 那小小的钻石们—— 在广袤的大地和天空之间 像一个微笑,站在泥土的门楣前接住阳光最 硬的声音。 99. 10. 1 每朵南瓜花与她背后的履历 缺油少盐的往事日月 一经流过母亲们的手 就甜蜜而又芬芳 ——刘高贵 乡村的那把钥匙,被岁月的风铃尘封 大白菜叶子,一层一层包住我们的童年 村庄内,母亲在油灯下纳鞋底 出嫁时的银镯仍在手上,幸福却已裁剪成 责任与清白的年年剪纸 拉紧每一根与我们人生的路有关的针线 奶奶纺棉花的声音是一曲古老的民谣 床上的孩子醒了多时:妈妈,奶奶我饥了,睡 不着。 过了片刻我听到:睡着吧!娃。睡着就不饥了。 分不清是母亲在沉默,还是奶奶在言语。 莲池无言 只是水清 我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像一只蜻蜒 走过坑坑洼洼,凸凸凹凹的山径 在泥土中起伏的童年与母亲背影后的人生 雨后春笋的猛长——衣不遮体的困涩之后 已来到我们家的菜园 母亲提水浇灌,我帮着忙,排出身体里的热水 每一株南瓜花前停下,她黄黄的,不很美,壮 如乳房 俯下身,母亲唱起了: “小小南瓜花, 快送瓜娃大。 娘的银镯哟! 把我乖姐嫁。” 消瘦的夕阳还是那么红 清瘦的母亲还是那样精神 等不回我的娘哟! 厨房的炊烟不能升起 母亲的歌谣回荡在我的耳边,躺在干稻草旁 睡着了 灶台上点起了小油灯,被推醒妈妈就问: 孩,你的嘴角在动,做什么呀?! 在吃大米饭哦!母亲也同时喊出了叫我快去 洗那个大南瓜 南瓜花。乡村的花朵 岁月深处的泪与养育。母亲的银发如雪。如盐。 1999. 10. 10 拾麦穗 拾起麦穗的日子。已就拾起了 五千年来神农的后裔们,对农耕的情感 操持方言土语的乡亲们 割倒麦地的声音,它再一次向我们重复着 古老象形文字最初的鼾声啊! 清醒时分已是过大年啦!饺子像耳朵 和装在新衣服里的儿童们拿着火炮与响梦在 专 喜呀 页 人 与 深入泥土中的麦子。已就深入了—— 我们世世代代埋入土地中的祖坟 山岗中的棺木与白骨,和陪葬的陶与瓷 多少辛酸泪与汗水,又有多少麦地 直立着身子伸出一千只手,一万只手胸前迎 接阳光 父亲,母亲的微笑,忧悒,与晩归的身影 养壮了不屈的炊烟深入浅出的日子 拾起麦穗的日子。已就拾起了 追随阳光的灵魂——它们的重量 麦地的孩子海子他的晨读声穿过苍穹 真情地弹奏着钢轨的声音 《拾穗者》与我们的时代将要沉入收获的合 唱声中 1999. 10. 4 九州莲 62 视 我以为在清澈的河水里,将有我的梦出现,鱼 很快乐 我不是鱼,但我也是知道的 我以为莲藕就是云的城,云的故乡。云的活化石。 我一口咬定那白色的玉体就是有关灵魂的阵雪 在古老的乡间,红晴蜒一样呼吸,那污泥也是 个好的地方 东方的土著。瓷装的情感,辛勤耕耘每一块故土 即使布衣生育的娃娃,娘也给他披上丝绸的 希望 莲行走的路径哟,苍苍的兼葭之地 是夸父干渴之时不忍喝下的那条乡野小河 就在孔子让子路返回寻找那位隐者的道路旁 就在庄子与惠子荡起争论的那条河边 静静地中国莲静静地汩罗江水 莲藕,人生最清脆的部分,藕断丝连,像一部 情感 像乡村,我最初相识的那一位姑娘 从此女性的美丽是我对泥土最亲近的缘呵! 白蛇,青蛇姊妹,水上的蝴蝶与梦,出自乡间 的流传 童年的云,在天空上,更深处的蓝我没有去想 荷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已悟出了过去的时光 是你藏了我的白云吧?!你让我猜猜—— 那就藏在你的身下,藏在河泥之中 我看到岀嫁时姐姐的泪水像荷叶上的露珠 迎住朝阳 离我远去的莲儿。从此姐愁愁地微笑是我的 成长与感恩 我一直以为故乡就是一些童年的旧事 回过神却突然惊住它与我们一生有关。 99. 10. 28 水 稻 来到乡村。就让你看到它的门楣 在泥土与水田中奔走的灵魂,当你宽宏地凝望 它们会立刻静止下来,一片无垠的水稻 它们像是让农人忘记它们成长的艰辛 静若赤子。一个长长的绿色通向清澈的阳光 水稻。乡村的长女。 她长长的发辫丈量谷仓的高度 丈量溪水成长的速度。乡童早读的长势 古老的河流它不曾识字。 一个铜质劳作的民族,农耕的风情 已在水田里长出它最初的文字 水稻拿出季节的钥匙。象形子宫的笑容 谷穗的头颅一一低向历史的深处 贴近泥土的生命,已是我们最深的珍惜 那些过于劳累的日子,已像一头疲倦的水牛 粗布衣。田泥般朴真的乡土父亲 在公鸡啼鸣时走出泥门的步子,水乡家藏的 品质 那些水稻在谦虚的夜晚,农人入睡时分 泥土中的脚步走向闪亮的营养之地 水中的身子,女性最美丽的部分,正在表演跑 旱船 噢! 一个高阔的时代上部——扬花时分—— 神的家藏——水稻就要顶住悬棺 1999. 6. 12 太阳花 夸父逐日,耕耘苍远。那时,阳光惊人地清澈着 葵花的孩子,凡高。 他经典的品质,历经沧桑与刈伤,孤独与痛苦 从此也就知道 用耳朵的血液,包扎尘世那些声音的伤口。 贴近泥土的心灵,也就贴近了金子与大地 稀有的贫困,养育崇高画意 太阳花,美丽的太阳花 您是我的祖母。母亲。和好姐姐噢! 迎接阳光的微笑 像我祖母纺车,母亲剪纸,好姐姐的红手帕哟 遥远与梦幻,美好与家园,多像我们斑斓的童年 村庄里舞蹈的剪纸。鲤鱼、儿童和莲花安居 的年画 泥土的村庄,葵花已是阳光的泪凝结的那颗 化石 最知深情的那份清澈,最懂追求的那种血性呀! 已该梦醒时分。白昼蓝天暗了,夜星翳去了双眸 世世代代围绕我们村庄的小河,被谁弄脏,弄 丑?! 太阳花,神圣的指光针啊!我们已整装待发—— 去战斗去。除此我们还能去相信谁?! 1999. 9. 17 红 薯 红薯是乡村的乳名,是那一块 充满赭色幻想的坡地,它咿呀学语的红唇 童年的诺言充满泥土的墨迹 如像湛蓝的天空。皎洁的云 红薯在深度的乡村。坡地上睡了,睡进黑暗里 黑暗里的处子,红薯。在亲吻泥土的布衣 那些槐树质的农民曾来看望过他们的汗水 汗水已经长大。正在红薯心腑流淌 红公鸡是乡村的喉咙,和土墙旁反刍草语的 老牛 把我们的红薯吵醒 勤劳的红薯长出藤子去抚摩这些声音呀 它要睡进黑暗。泥土厚厚的黑暗 曾经一度说出红薯的品质! 我赤脚走到缄黑的山冈——久久地 目光在温热一份遥远的心事,童年泥质的痛 山冈上母亲们血泥状的坟墓—— 已永睡着我们一生的养育,小号正在黑色夜 空音鸣 哦!亲爱的红薯,您抚育过我们一个柴门的年代。 1999. 6. 12 雪之书 冬季在落叶的背部。它飘落在河水上时 我感到生活真的有些凉了 秒针划水的桨声,我在躲避它们 我对生活的颂歌产生了忧悒! 想再静静想些时间,误事也不后悔 在田地上劳作了一春,一夏…… 我们收获了小麦,水稻,玉米,红薯。 当我把它们吃下了肚皮 一个下午我惊呆了愕然木坐 生活的全部意义是否是我们吃剩下的那一部分 冬季是一座神殿 树叶的飘落是自然界剩下的 我们不再用收获的眼光看着它们 也就不再饥饿。无所事事的恐慌 人生中隐遮的某些东西靠近了我们 当无数树叶飞回大地的怀抱 它们曾经是泥土仰望的星星。实现的梦 它们终于有时间啦,去探望老朋友 吮吸阳光的叶与黑暗中的根—— 只是生活之中一个人的微笑与忧悒 船只浮起的一半沉下去的一半 冬季,岩石沉默在旷野延续千年的恒久 森林静静的在山岗坐落野兽们的房屋 裸体的树枝条生长的方向显得很精很瘦 在冬季,我变得特别敏感起来 万物都在等待着生命中最宝贵的事物 是否能出现 巨雪铺满了大地它们望着枝头上的小雪 未曾谋面的事物 我在雪地上 我和我的灵魂在雪地上。一个孤浊。一个寂静 1999. 11.20 64 一九九八年:坚信岁月 下 午 某个下午,我坐在窗口生活 路过街道和市场,车流和人流 生存与生活对于我们来说有所不同 群蚁在向下的黑暗中安家 又在地面,向上的枝柯上觅食 个人的生活总想是自由的 这也许是人天生的本性 在夜晚的公园,小径或在家里 亲吻自己的妻子或情人,无所顾及 当我向你们介绍我的女友或者妻子 总想你们说她长得漂亮 可是又想!可是又猜疑! 这就是白昼。这就是光明。 車 视 这就是走到集体中去吧!这就是 我们百思不解的生活 启蒙老师说她已经老了 我们领着孩子去报名 历史在他们的眼中老去,一脸皱纹 而在我们心中,也就是清纯的记忆 它是那一年正在谈恋爱的少女呀! 岁月也就在叫老师中慢慢地逝去 岁月又在叫爸声中催人老去 岁月让我们一旦染上知识,就有计算机病毒 下午。我棒着书籍阅读 养成了攻击大师们的陋习。 也因此特别喜欢弱柔的女子们 也因此不知道,怎样才是好好地生活 我说我喜欢好女人 一再密封,不敢告知于人。 我说我喜欢好书 是说攻击大师,另有野心。 我说我拥有点好,却在意别人的看法 特别宁静的下午。它把我惊醒 向阳的想法,不过是 它的叶子把树体埋向朝阳的黑暗 敲击我们的那些知识与生活。 1998. 4. 9 踏进一辆火车 我踏进一辆火车 另一个车站走出 除赤裸的身体有所衣挂外 我居进一座城市 赤裸地从子宫出来 母亲慢慢地把世界给我穿上 十八岁长成一匹马 最恨知识索取快乐时间 喜欢别人说我壮 结婚后就像一头牛 干活。干活。干活。 孩子们开始长大。 人到中年就变成一条狗 到处摇头摆尾,糊口养家 总埋怨母亲,把童年时的衣服 做的大小 大小。总让我回忆 总让我激动和心伤之时 写一些重话 火车长长的啸声中 到达了另一个车站 她长长的眸光在迎接 在长长的黑夜和白昼 月亮和太阳的光明 总是离我们太远 我热烈地跑过去紧紧地拥抱住她 我理解到—— 跑着生活和吻着多尽生活情义! 她说:牵手 也许未来的路更难走。 我看着她 只有歌唱更有意义! 找到另一半意义与船票 也许就是家 家。当我再赤裸着 像一个童年,回忆往事 就想凑近她耳边 说些:悄悄话 出门西装笔挺 回到现实之中 和男人们握手 对女人们微笑示意 对上司认真。对工作扎实 不知哪些是对手的日子 时常在睡梦中发现自已像 螃蟹不分手脚地前行 孩子们长大。老人年迈 昨天搬的家 今天已经找不到它的遗址。 时光太快 我踏进一辆车,另一个站走出 除身躯有所衣挂外 我们居进了另一个地方 1998.4. 12 这个时刻,我很危险 我的心像手雷壳,里面红色的火药 来回地在血管里迂动。非洲草原的焦草 在这般干热的季节 进入了火的婚床你怕吗? 乞力马扎罗冰峰上还有寒冷。 可我的心还是脆弱的—— 舞剑时全像老牛倒下,我站在血尸上没有敌人 可是舞花,我可舞不好。 (得不到芳唇。我在寻找对手,不是哭泣,我是爱) 有这么一颗心。身体开始 战栗的像伦敦的大雾,英法海底隧道 载出一堆乌红的看法。 难以承受,双手长出褐毛发 你想毁容吗?脸已难看的松球样 站在高山身份少女面前。雪莲花!雪域的品质! 好啊!一下性格像股票样动荡 将如何解释:断油的空中的飞机,破洞的海中 客轮 打响的海湾的战争。不可缓和的秘书长。 噢,可知道那好看的花朵下 还有黑土地。娇美的身影不产过错? ! 心开始疼痛的如遭难的鲸鱼排开海水 手上的毛发光缆一样地传去我的真实 我给你写信,好吗? 我需要对手,心还温热。 哦!梦也跟随长虹弯曲。我们淡淡一笑。 走出体外。这个时刻,我很危险 这就是说:我弃下坦克的甲虫 鲨鱼的潜水艇,带着拉丝线奔跑的手榴弹 噢,又该笑了 你遇见过这样的情景吗?我把一个人的感觉 不知是在何时,移进了一头大猩猩体内 A 与 沉默千年高山上的冰雪。缄默一世的原始森林 我随之弃下了人的城堡,开始了新的苦旅 伊要拒绝人世悲剧。伊要守望童话悲剧 局 镜 你不知道我的苦恼 我的苦恼犹如蓝色的多瑙河。 你也不知道我的心事 我的心事犹如英法海底隧道 载出岛国连结大陆人群的履历。 你不知道我的情人 我的情人是海妖与天神的媾合。 你也不会知道我的故乡 我的故乡是象征与瓷深处的战场。 我在大漠中有十年经历 那里是我的童年。 我在北漠大三角遭遇十年海难 那里是我少年时代的学校。 我在珠郎玛峰上困顿十年寒饥 那里有我茂盛的青春。 于今他说他去爱人类 他却没有世间的经历 于是他扔掉夸父的手杖 丢去西绪福斯的石头——寒冷的星星 孤独的月亮。茕茕的太阳。 垒起一■面高镜-让众人发现自己。 66 审 视 和朋友们聊天 在这个无谓的午后,谁能幸免? 而你说:这又有何不同? ---田桑 我和朋友们谈话 他们不是酒味,就是烟味 我问他们那是什么牌子 一切都没劲! 接着补充:没劲。 我把你们全部扔进妓女的被窝里去 这个该死的日子 别让踢球的失业 也别让妓女们失业 这些靠腿混饭吃的人 和我这些一切都没意思的朋友。 和朋友们聊天 就是打架 要是哪一位当了官,站起来了 就是打群架。 要是哪一位当上首长,站了起来 是打仗,战争那就 有一个地区,一个国家 的头上就会冒血。 联合国,召开会议 朋友们聊一些暴发户 就聊他们的私生活 动物可不穿衣服,记者、小说家 只对人类的隐私感兴趣 女人就穿紧衣服,男人西装笔挺 和朋友们聊天 在白天也在夜晩 亦国内亦国外 和朋友们聊天,我就上火 在脑袋上装火药包 聊着聊着,周围的天就黑了。 雪 峰 站立在雪岩上 站立冷亮的高处。世界无比平静 俯瞰崖下的世界 已被宁静压倒! 一言不发 像一只鹰守侯此冰晶的孤独 一些纯洁在慢舞着 像森林的红狐充满情欲 沼泽地的水鸟,映衬灵魂步履 雪峰下,通向阳光的山谷 我举起战剑 指向阳光指向雪地砍去 一无所获。我埋怨此处 我举起战剑 削向雪岩,削向猩红的躯体。 一片雪崩。一片霞血 一片来自天山的童话 还未走出人类的童年 我恨那雷和闪电流星与坠石 是谁指引我走向高处 又是谁吸引我攀登上这悬崖 长满冰花的雪峰哦! 别把一切都装点成伟大 我只是一个孩子。一病多年。 我离月亮近了时 我离爱情远了! 当我怀抱一个夜之时。又有谁知道 我只在寻找一个春天 去误入这冰冷的巢穴 探出头来的——稚鸟 1998. 4. 2 火 盆 春季乍现。白雪中露出黑鱼色泽的岩石 跑呀跑呀,鹿后的蹄印 不久出现红花,白花,蓝花 很少一点。春季就像素白的手术布条 呵!我整备好了,接受手术 我带着红白蓝的希望呀! 树叶的舞蹈开始成熟的像海风 枫叶新婚的女人样抹红了嘴唇 透露苹果的气息。山野中无情地笑着 心醉和害怕!另一些树叶开始焦枯 此时出土的文物看着我时 是在我作手术的第二天 拂去它上面新落下的灰尘。苦难磨砺 突然感到,岁月的珍贵 树林脱下树叶时 是寒冷的季节像头北极熊来了! 和自然交友,你会认为多难得 (朋友都去了,在他们温暖的洞穴私语) (独自一人与自然交心。季节冷了 唯有她一层一层脱去树叶的衣服 真情纯贞,待人,在冬季) 窗外鹅毛雪片一地 秋后到现在我仍很脆弱,失血 我己寒冷得不可救药了 逃到厨房母亲升起的火盆旁 哦!哦!我已寒冷得无药可救 我把自己亲手栽在火盆中,好吗?! 我是多色空气,如像光。瑟瑟发抖 暗红的心情,在游击战 橙色的心情,潜到火苗的内蕊。吹呀 吹呀吹呀。火苗飘动的长裙 在幻象和现实间,架起虹的通道 红叶拂动的山野 迈动金菊的思绪,把我挤向秋天 在失血的睡床前,死亡与文物 偷渡出一些思想,袭击过精神 现在,钻到火盆中 这个难于度过的冬季 我把自己亲手栽到火盆中 (在母亲的眼前消失) (我触摸到那温柔的秀发 火光温甜的脸。淑女般清新 乡村,童年般温热周围的空气。把梦 栽在火苗中护上一层又一层火光呵护 去对家与家园充满信心。) 火盆旁,我触感到—— 我难以说岀的认识和某种知足 1996. 12.31 打 伞 我在室内 打着雨伞 我不想被打湿的 心情 告诉世人 公园里 下着大雨 我脱下衣服 走了进去 那是一块恋爱的地方 钻进水里 不知是否有美人鱼 1998. 9. 27 高山的雪 遥远处的梦 离开了人类的小巷。 一阵矗驰的罡风 顺着世纪的旋梯, 向上——吹去 站在大地的磐岩上, 那些趁着黑夜 偷盗星星的人 身着一身寒霜。 披着来自上苍的寒冷 经受住的苦难 终于追殉到了土壤! 打开的雪莲花瓣, 抽我们热泪飞扬。 当我的歌声冰冻, 碎为无数片,雪花。 我的梦飘飞后,落下 一片无垠的雪域。 必须在自己的脑海—— 升起白帆,顺飓风启程 爬到世纪的头颅之上 我们在思考些甚么?! 我的恋人, 在遥远处,彼岸的庄园。 婚床,在高山上。 在向远向上的险途--- 深冻的大雪裹住我们的青春。 1998.9. 18 北极的雪 北极的雪,永不融化, 如像我的诺言, 那正是我们昨夜的婚床。 热爱的灵魂,正以雪的体温, 飘白这个世界。童话在此时舞蹈。 大海躺在大地的正面与背面, 山峰在遥远处呼吸。 历史的风在岩石里醒来, 从海的深处与冰峰的怀抱出发, 汇集在我们的前方,新的世纪。 它吹起我的黑发。 闭上眼,觑见深处图腾 迎上吧!我们正临飞翔状 俯瞰千年场谷的心境。 1999. 4. 6 我心中的理想 我心中的理想, 曾经充满山泉的激动, 唱出山泉的童音。 我心中的理想, 顺着绿色的旋梯, 去寻找太阳—— 它在大森林深处迷了路。 我心中的理想, 顺着阳光昂起头颅, 像一池荷花, 露出水面。 --■讲述:它们 在路途的艰辛,沧桑。 我心中的理想 怀着怎样渴望—— 在沙漠之中像头骆驼。 嗅出水的芬芳。 我心中的理想 像奔驰的罡风。 翻破天空 像长虹一样,种植美。 我心中的理想 在向上的隼路,寒冷的高处 送给人间一遍白雪。 1998. 10. 15 一九九六、一九九七:苍凉与孤独的单行者 黑蜘蛛 黑蜘蛛忙了一夜—— 他的家在他的屁股里。 玻璃。钢钎。地毯 家庭影院。内装修 他的家有空调的感受 蜘蛛的丝像-- 电话线一样联系着世界 蜘蛛是个醉酒的皮黑的男人 整天是这个样子—— 富丽堂皇的家。他四对脚朝天 屁股朝天肠和胃朝天 头朝地一一他的一些想法 网兜外的礼物 蜘蛛像是个外向型的人 回归自然天高地厚 是一条丝;柏油公路是另一条丝 钢轨平行,左右看齐 蜘蛛吐出了第四根线 然后,道德拉出一条线 伦理。文明。城镇拉岀又一条 还有纯洁……拼凑出的又一条战壕 蜘蛛捞起一条大鲸之时 视线广阔世间尽收眼底 这是一条透明的丝 这是一幅透明的网。透明又最模糊哦 沾着水田翻起黑泥的气息 沾着水稻杨花的香味。其它名义 挂着檐前草木间,玉有斑。忙了一夜 玉又有一个斑——突然粘住飞虫 粘住漠视纯洁,透明的 粘住——蜘蛛开始干它的活 清除的意思:垃圾和黑点 肠胃开始充塞起来时,雨季来了 大河的泥沙猛增一样震撼 一只眼睛的两个过程。流域就像刮宫 有了那种生活的感受时。蜘蛛熟睡。 1996. 12. 6 乌 鸦 乌鸦。成为白昼的黑帆布 她久久地凝视着阳光 学子们已经长大成人 穿过乡村。城镇。都市。 拿起画笔乌鸦已穿越黑夜 躺成最黑的墨汁 你们将在天空下画出 一些什么样的飞鸟?! 光有阳光不行哦 阳光下需要有花朵盛开 草原上需要满出羊群 美丽的女人走动,阳光灿烂 普通的人开始在夜晩做梦 白领人开始在工作时做梦 诗人开始了在白日做梦 一些梦连结着一些梦 一些纯洁相遇 一条美丽的金鱼放在缸里 另一条美丽的金鱼放在缸里 无数条美丽的鱼放在缸里 一条蛛丝连结另一条蛛丝 网上粘住了一只苍蝇,粘住另一只 乌鸦感觉到她的裸体 被一双眼睛注视那时还是欣赏 无数双眼眼挤过来了 发生一场欲望的火灾 看谁去支撑住这数百的的柔情 1 70 视 一位画家。穿着破烂的衣服 ,羽毛丰满的乌鸦已经离开了巢穴 I0家是一位奇人 自从他看到许多朴实事物放在一起后 很高的大厦在半空呼吸 很深的厦根在地下汲水 大地养育的楼群,挤在一个城市里 法院传来奇闻:一个纯洁 挤压死另一天真。等待结果 画家的梦,几经周折 秋风扫落叶,飘落在画夹上 飘落在画夹上的,还有季节 乌鸦穿过乡村。城镇。都市。 阳光灿烂的春天,公园 美丽的花朵与女人来了,一位赢家也来了 在恋爱的季节,光有凉月,填满不了画布 还有一个夜环绕着它 噢,她就是你亮美的新娘! 蝴蝶建了一百个城堡造了万支枪 群鹿为她拉长了一千里的战线 还有大的野兽沟壑河流 再埋下像毒蛇样的地雷和毒蜘蛛的天网 情报通信万只鸟儿为她服役 为密林所遮为幸福怀想 一只狐狸一次白雪赤红的霞衣 广袤亮锐和等待中的这多陪嫁 1996. 8. 30 鹰 它的肺叶在咆哮 它用大号的粗瓷碗一 端起盆地盛上阳光 一饮而尽。一饮而尽 它的羽翅充满黑色的毒 岩石的思想向漏夜冲锋 向苍穹射出一枚枚弯月 直到她们走向婚宴蜜月 1998.3.31 密林的狐狸 像一场白雪 逃脱追杀 逃脱下雨 圆辉下它孤单身影 已醉成西风瘦马 在那兀岩上它躺成 乡村的锅底磨亮沁凉的晨阳 两只端起酒杯的猩猩在咆哮 一网打捞起阳光 吞掉!吞掉! 随手吐出雷与闪电 扔向大地和人间 冷意——来自伏桌的方位错了 爱密丽•狄金森 自然格外美好,十九世纪 和以前的世纪美都是一样的事物 一种清泉,小鱼群格外欢跃 每当春天,我看到绿色又抬高一寸 白云一点点露出 像沼泽间洗澡的裸女时 我的心就有了一处孤独的高兴! 也不知道“隐居”对于她一生的意义 我喜欢我的心中还有爱 景色。不能泯灭的情愫 还死死地活在我的体内 每当泉水从我心中流出 当它们到达我的思想时 所能看到的自然景致。就 更加自由 就牢牢地书写在信封背面,包物纸上 (等待她的目光——走出隐居) 小屋放着许多书 报刊的作者大多活着 书籍的著者大多逝世 在阅读中我开始像—— 一位美丽的女人洗澡。一件一件 一件脱去。开始露出重要的 最光彩照人的身体用心洗去 汗水。洗白皮肤 狐狸走进森林的心脏 像一个幻想 她在原野上 像一片白云 走进她的闺阁树皮的墙壁 绿叶窗户茂盛繁密 睁开动人的眼睛——月亮的情意 狐狸居进了森林 森林向四周漫步,扩展 狐狸走进了密林 在百余里的阳光落进了陷井 阳光不能穿到地面 阳光落到狐狸的木屋顶上 此时狐狸已是待嫁的幸福的女人哟 天与地间的那段距离 是人群与云顶 知识与黑暗 鹰眼与动物的肉身 掠夺在一片沙漠上表演 一场苍茫的嘶杀 在许多人和在一起的城市 上映 它飞上苍穹与乌云携手 “从此封闭关心的阀门” 爱密丽•狄金森一生不能实现—— 她心中的自己呵 她将她的阅读留下作为作者和读者 放进抽屉,冷冻保藏 多少年来只有可爱的蟬螂和灰尘去阅读 我的作品。重要的是心和她期待 多年以后将成为我不愿回想的荣誉 1996.12. 23 诗歌产房 朝西的小屋。坐在十二月里阅读 71 A! 与 :出不产 1996. 12. 21 花的写实 清新到心—— 我开始从一本书 搭窝。借鸡生蛋。 首先脱掉帽子再脱掉姓氏 脱掉大衣时我脱掉了生活 脱下鞋时我脱去了某些路 拿去围巾也拿去人生的某些涵义 随后大汗淋漓地阅读 我骑在一个定义上大声向 另一个定义里的自己喊叫 爬到另一本书 或干点别的 它们合成了我。我再分解成它们 已没有我啦!只有某种会意 读书完毕。正好十点钟左右 一般是写作的时间。当母亲回来后 阳光最为温和 冷。总在影响心情两次手术后 我特别注意这件事 花的写实。(这是一篇习作) 这是一次偶然见到花的过程 (它可能开在一个不知其名的山野 可能在深森可能在你家的院中) 这是一个现实的过程。菊花月季 这些花的写实。适于现在的生活 花的写实。其实是一种命题 专 页 (抽象虚无虚心) 花的颜色各种各样—— 心情各异 花的长相千姿百态—— 她们需要得到自己称心的爱情 花的写实。这就是一项课题 像一门新兴的行业。像人 面对新的幸福。真的不需思考?!量花裁衣 它们有颜色和样式 (靠想象去设计。怎样培土 不要过于简单可以借鉴) 家中的花不是自然的花 (说不清是种感觉 可以查资料可以做梦) 花的写实。是写花的过程 从根写起到叶 到花。(到花时才爱它的颜色和形式) 到失败。(花的写实成为名作) 到泥土。我写到真正的根 接着我开始写花 我写失败的感觉没花的感觉 接着我写山茶花我写云实 我写欧玫瑰我写墨西哥仙人掌花 (写到土地)已走岀它的战场 不见了…… (我写背叛) 花的写实。 一把锁不灵了 此时一把锁不灵了!亲爱的钥匙打不开它 这多么气人 我们进不了家?! 锁不灵了钥匙有什么用处 优秀的男人。出色的女人 外貌。教养。青春 机遇。奋斗。邂逅 他们进不了家 两把红色的钥匙 此时,我制造了电脑 我就不去亲自思考了 制造了小轿车 我就不去亲自走路了 制造了电话机 我就不去亲自回家过节 于是,我感觉到世界不行 所有的诸候国家打不开它 于是,我感觉到国家不行 所有的人民打不开它 于是,我感觉到人脑不行 所有的体会打不开它 这夜被这些大锁惊恐着 土地不行,草坪不行,羊群不行 善良不行,外交不行,弱了不行 诸候国里的故事 红色的钥匙开不了锁 夜檐下我俩裹紧身体,什么都有了 钥匙丢了。大声嚎叫--施人 ——你真恼人 感觉锈啦,开不了亲爱的生活锁 1997. 6. 12 一桩失败的婚姻 我是一条赭红的鱼 生活在水里 水底是软泥上出现场面 阳光透过水面,水颤动皮肤 顺着生活在水面,空间的苇草们 爬到上面,它晾干喜悦 第二天大清早,我被善良的人 带到城里。农村人回到乡下 “美人鱼”他们开始这么叫我 学会语言,开始和他们说话 开始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接受高等教育 很好的职业。水泥路间 穿过工厂区,大厦 在公园我第一次恋爱了 我的美使新闻延长了十分钟 人们开始误解:我是坏女人 战争延长了十分钟 商战。经济危机也伺机延长了十分钟 美人鱼的丈夫夏末变得更加 忧虑、多疑、恐惧、自悲…… 她常常哭泣,彻夜难眠 童年催她痛恨嗜洒的配偶 秋末的一天清晨 起床,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变成一只猫 丈夫带回朋友在家和她一起吃鱼 哭泣,模糊,恶心,我有罪呀?! 不敢出门,不敢做梦 要守住这家。就变一条狗 躺在床上 秋末最后一个晚上,他回家夺门而出 1997.7. 11 阵 亡 透明的蛛丝。绕在地球仪上 泾渭分明。我黑色的身体 吐出“白色”的丝,这思想 粘住黑色的飞虫 瞧这蠢笨的肉身,要吃掉 有时,我怀疑自己 我吃掉的就是蜘蛛?! 我也是一只小黑虫 阳光穿过空气,穿过丝 地面与小枝间这张网 在毁灭名誉 不要再感到这网是丑的 人性的弱点与优点 倾注感情途中互变之时惊喜美 ——丑的。也是优秀的 是的,所有枪口对准我吧 只是飞虫们领受了我受死的大痛 我感觉了我吃美味的感觉而已! 做最真实的。实验自己开始 进行人群未曾完成的实验 这块铁是我的名誉,是这个人 它开始生锈。它一点点地生锈 是要这锈,还是要这人 ——我要我的勇气 拿去实验。归入泥土。 1997. 7. 28 有关树的变形与它的传说 叶一片接着一片落下。它把 生活中某些情绪打印成铅字 草与裸露的土地上 出现树写的章节。再三提示我们 盐与文字,勾践尝胆与仇 是的,我去读噢 这经历,像曙虹露过凌晨时 还像远处的女人模糊不清 瞥见天神的传单感到难受 这任务是最难的我抱头埋怨 他们是来到这里,而我在此地出生。 转过身,他们离开这个界边 而我像是被拉到那里的 我是个儿童呀!根本不是来到这里 我好像没来到这儿?羞感背叛。 这棵树,根在土壤中,干旱缺水 我读过它的名著 接着它死了被打成我的床! 这先天性的经历 后来,我的嘴失去口味 人们要女人,开始要最漂亮的女人 人们要房子,开始要楼厦中最阔气的房间 人们走路,开始要走水泥路面 人们咳嗽,开始要得最流行的感冒 人们出远门,开始要买不易回家的车票 床。原来是这棵大树,我睡在它的上面 是多年来它不愿落下的一片叶子 1997. 6. 9 瀑 布 瀑布是不在的瀑布还在历史转变的子宫中 在死亡之前,学会飞翔,不幸是走向荣誉的阶梯 水是不存在的幻想的清水与船 存在的只是学会像鱼一样分享自己的快乐 别来招惹我! 在没遇到悬崖前,我就打算这样过下去 两岸的风光,两岸的草原,阳光一片 两岸的天空,白云活泼到天真时跑散了,河水 流淌着 众人居成了镇。他们闲谈着,那时我还没有出生 成遍的树林伐倒的声音中,河流在拐弯 教室内外流感着某种东西 水在流淌,两岸的村庄,白房子,城镇,城市 我懂得坐毛驴车后,坐火车 坐小汽车后,坐飞机—— 视野广阔到解放,从地理到历史教科书 解放的本身就是使之你们不再操饥饿与被剥 削的心 我是一滴水,自由自在地流淌着 灌溉良田,滋润草根,浇沐花园 吃鹿肉,卖熊猫皮,洁白的象牙 这些不需培养,吃用简单缓过神时被骗了 这些人忽然听到喊叫! 此时他们大惊大嚷:“你这寿种,你这婚种。” 就是这样孤独,不合伙,不同谋 不上进,不向前看,不去享福,不到 更大的城市发展,不进望族……他迷迷糊糊 看到他们发渲对于他像个子宫他们发现他之时 他出来时像一滴滴清凉的水珠出走的水滴 流到悬崖边,大水皮嫩如婴儿 瀑布是不存在的 存在的只是从已定的餐桌面上坠落下去 “哇--哇 哇---”大哭,像贝多芬的交 响曲 许许多多水流水花在悬崖上乳奶 从生活的层面坠落,痛痛快快,淋淋漓漓 咬住阳光,像孔雀尾羽,像野金菊,像野葵花 像大尾金鱼,又像紫色牵牛花 晕的人的双眸冒出七朵金星,像勺子舀住阳 光的情绪 它说:向下坠落,生活的意义不是享福与活着 我在积极吐出彩虹 飞呀!飞呀!哦不,是掉下!掉下! 万丈深渊。我在想 我要把我的生命与爱积聚在这里,度过漫长 的一生 挑战,受惊,不思饮食,寻找,勇敢,追求 静如待亡的人一样从容打开之时,寂静,孤 独,沉思 突然歌 唱。美丽的瀑布在深渊里——拉出—— 长长的舞台,思考人生的长卷。向往,守望, 抗击,极美 1996.12. 12 乌 鸦 一滴冰凉的露珠滴落纸上 是一个完整的黑色句号 大雪被眸光和卷起睫毛的风 削去一层层薄薄的萤火虫的亮泽 一部风化的历史。土与上空 在晚后露出坟土气息的珍贵黑瓷 引来强盗和枪战 迷惘的雾气仍在黑岩上忐忑,深邃的部分提 前进入了夜 围绕着乌鸦一阵剥削 乌鸦伤口上的血仍在为《军队进行曲》披红 少女已在家中,为多年以后 那次幸福 布置贞洁 那时还是童年。森林与原野。寂静与孤独 在一只巨大的手上,具有美丽女人的功能 从子宫走出的孩子无限欢乐 琴,键,谱子,音乐;思想,纸章,书写,歌唱 逃跑时让前肢休闲。袋鼠快速地跳过 澳大利亚草原的,某个小区域 鹏胡群在阳光和沼泽水草地间 滑翔出一带丝绸的质地把阳光与泽地分开 水上倒影的飞移 与天空白色云群的飘游,出现冥思者的乐趣 鹦鹉拿出厚嘴弯嘴和羽毛的颜色 正好,进入音乐的群体 (像两个性质,两个性别。正好发生恋爱) 孔雀展开尾羽 文物专家此时正好拂试一层磷尘 土色的目光,专业地视究着它 此时想写信。不仅是想写给曾认识的人们 更想写给我的那些朋友。(那些曾经的好伙伴) 1,2,3,4,5,6,7,呀!寒风洗身 裹紧心中的曲子。我想写信—— (想说的话不能叙说时 写下其他的话语又是糊弄乌鸦与黑夜面对) 1996. 12. 25 套中的雪与冬天 在这个冬天,带着手套写诗 临近雪了,去见一些白色的日子 沉静非常窈窕非常和谐 它像一位不让碰的少女 幻想的玉米棒,精心地被一层层 瓣去寒风的外衣,露出光溜溜的身子 好啦!雪一地谁的婚床?! 咳!瞎激动什么!外面很冷 我就这样一直望着 阉割情绪 得转过身去生活 事物的毒眼目睹了这一切 谁溜过来,偷盗我的幻觉,索取财富 我感到这太白太冷啦! 对这些思想的猎杀,不见血迹 这云后的猎手,你这后羿。射出很多的箭 箭后系着无数的白羽毛 我走在雪地之上,慢行着 一定是一头很不好对付的野兽 我取下手套,一双白色 它们被曙光照得格外耀眼 一头近似北极熊的动物蹲在山岗上 盘山公路。迂曲的雪中脚印 粘在冰峰。夜深处取不出的微星 取不出的温暖 我大笑,吓走烦人的鹰 紧急,把思想戴上手套,孤独温暖 1998. 1. 15 时间之心 最寂静的时刻夜的门敞开了 很多事物在等待中有的已成为化石 但感情的痕迹还在。清晰如水的微凉与柔唇 寂静与孤独之下 它们睁开了眼睛 动物的眼睛人的眼睛事物的眼睛 全神贯注朝一个方面凝望 夜是黑色的凝望的方向上是黑色的 眼睛闪亮着黑泽 这之中一定有某一种东西在传达 某种期待在夜之中失去了颜色 像小动物的性 像人的爱情 当一个人失去了生命 爱他的人在怀念他 把这种情感在我仍活着的生命之中延续下去 长久的沉默之后,伤痛之后 是否是感情的心是爱情的心在书写 动物有它的心扉 人有他的心 事物的心也在情理之中 在时间的长夜之中 它们都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外衣 必须真诚相待之时 长诗选章 大荒野 在河之洲。一遍荒野上 没剩下多少事物 似花瓣的飘落凸出果实 此刻我用那双看街,看车,看人物 也看花草,树木,与女人的眼睛 由于幻觉的出现它犹似一幅 战争年代,将军的望远镜 不论是四渡赤水,还是凸凹人生 黑白老照片,一个年代 流星在夜空行走,流出夜空的火血! 向前去,或向前看 一遍荒野上 一切都会是眼睛闪亮着黑泽 本质时间之门 最深情的感情在生活之中人们无法接受 时间就是黑色的夜的门 它在眼睛里闪亮 白昼太阳光到达之处 事物恢复了颜色 时间会在白昼中入睡 让人们自己 去寻找意义之源 关注多彩的世界的人更容易累着 美的形式生活的欲望与情趣 美的本质时间之心的门 夜的门敞开了 它在眼睛里闪亮黑泽 1999. 11. 13 此架望远镜老式的情感 在镜帘中与我长谈——剧本 一部戏剧。在它前方 有优美的线条,撞击美的感动 海的心境,犹如力量的方阵 美人鱼。将要露出她的美呀之时 像凡高画笔耕耘的田野 它的遗骨,埋在其中 傻子们在等待着,戈多在 等待。这些深知青春的人们 相信自己 箪路蓝缕之旅 能看到新安徒生的童话长出土面 荒野向前扩展 大漠流沙卷动着月光,蚀掉村庄 台风推动海浪布阵 贝多芬的音乐打开鸿鹄的羽毛 凡高因失掉一只耳朵 也就失掉左边或右边的朋友 曹植煮豆,叙说兄弟七步之遥 稽康睡的声音,连成一片《广陵散》 李贺的忧悒与青春太阳玻璃声 被飓风吹空的荒野 一再占领天空。我们阵亡的钙质—— 雪的白骨。堆起一座小小的金字塔 塔侧海子伸出双手,我们的兄弟 弹奏钢轨的声音 真情飞扬——感动长虹的信件 流泪的湖泊,接近外沿或腹部 阿炳的二胡,穿越月亮的背面 吹拂起女人的黑头发 用肉眼偷看女人的美 用盲目偷看女人的灵魂 呀,提起它,荒野的草遭遇大旱季 非洲的火热与珠穆朗玛峰上的晶冷 无数星星,夜空中水落石出 月亮和六便士 卡夫卡和他伟大的肺病 三次临近婚期。独身男人和他的甲虫 扩展的荒野和莫奈拍卖伦敦的雾 要把足不出户的爱密丽•狄金森 出嫁给灵魂的苍蝇,飞出窗户 回忆在遥远处的苍凉 看一个变形,割掉的那只耳朵 燃烧着的向日葵在谛听?!酒啊 阮籍和贤士们醉成熟泥—— 有火时就有陶瓷的品质 荒野流露的青春和才华 一朵朵野花陶醉于怀中 远离人群时,有家,不会孤独! 荒野中出现了沼泽,古苍的兼葭 釆菊东篱下,庄周的鱼饵 在大荒野中一路想象出奇地猩红 苍凉的荒野,在我的 望远镜中狂奔 风的驿站秦时明月汉时关 血出现了,饱满的红。这活力 一头狼在奔跑着 血加速流进心脏 已经显示不出夕阳在下沉 九鹤一菊的年画与光的林间 把它们交给神的居所 火狐像花朵与红唇 离之咫尺 却像遥远处的祝英台,梁山伯 需要两个灵魂和一种生命的信仰 这个荒凉的原野 有白蛇,也有青蛇,还有塔 鹰,乌鸦和雁上升为天空的飞翔者 与语言无关像微笑的高梯 苍凉的荒野一再扩展 无法看到它的边沿,深处的磐石 垒砌起梦幻中的空中花园 顾城的童话,灯塔前,迷失哟 音乐为创造它的人 莫扎特安魂。回归 它在城市的另一侧 又和沙漠与荒野无关!相对衡只有 鲜血与灵魂,在心内 在战争年代休整 人群中的和平与艺术 如水与荷花 安慰那些一生受苦受难的人们 夸父追日与荒野的心情 只留下西绪弗斯礒石的声音 月成为一个转动的圆辉 以追不上荒野的步履 似乎一切又消失这是睡的天地 一切又在开始大宁静后的天籁 苍 鹰 活在我的眼里,你在光明之前 爪像榕树根-- 死死扎入地面 一抬头,露水纷纷趴在地下 “进来吧! ”曙光抬着轻巧的脚步横穿原野 苍鹰看来 晨曦就这么简单 鹰展开双翅。我缓缓打开地图 越飞越高—— 飞机的双翼开始结冰 更有信心的鹰,越来越黑 越来越高。闯入高空的铁箭 它等待雷电捕捉或受难 伴随太阳升起,此时看 清晨更有力度 漫山遍野的森林,开始集合一起 它们是大地的头发 河流是陆地的血液,它奔腾着 鹰在高空上。像贵族的热狂与空想 显得茕茕和距离 长城烽火台上,一只鹰 茫茫撒哈拉沙漠边 金子塔顶,立着另一只孤鹰 鹰下览清晨的眼光,在嬪变 欧洲与非洲 黑沙漠与白城市 红铜与卫星导航 黑人与白人 棋盘的布局还未分明 ——鹰嚎叫着 鹰勇猛地俯冲 冲向大地。像是与人类谋合 又像是向人类意志挑战 它飞过雪山 它飞过亚马逊河流域 它飞过热带雨林 它像考古学家尘埃中握住已逝的黎明 把思维伸进过去的泥土 把生命留在午后时光之岸 四 鹰冲过来千军万马 在远古时代的战场勇猛厮杀 一万匹马在阳光下涌动 大草原与山坡连结在一起 一浪高过一阵马群奔动着的浪潮哟 马不倦地奔跑着-- 血流成河。日光染透云空 马背上的人敝尽野性喊叫 “杀呀-拼呀---冲呀-" 鹰带着考古学家的尸体 牧师的尸体,黎民百姓的尸体…… 鹰眼充血——接近大地 五 鹰。突然变了—— 它在俯冲的高度上挣扎。它像 美丽的白天鹅成为神鸟 低飞的麻雀成为民居 鹰。突然明白磐石样耐活于世 奔来中世纪的骑士 闯出绿林好汉 步履接近与它交谈鹰大笑着 土地上的黑头发 被大风中的人群拔掉,砍倒 鹰。嗅到一股气息! 六 向下俯冲,接近大地 鹰接受着人娄生活的影响 眼光在非洲定居 美洲定居。亚洲定居 电话线,河南卫视,鹰心 盯着世界 鹰降落地面 数十公里的地面顿时被炮火刨成焦土 相信预言!鹰的心 开始一点点掩护太阳 它一再变黑的羽毛 与你们为伍。不再与你们为伍 相信未来!对你们的爱不能停顿的鞭策 1996.12. 10 守望者 苍凉的旷野,天宇中宽宏的风 岩石昂起的头颅的远方 会在缄默中醒来激动。 曾想象白雪的骨架支撑起的身躯 血液川流不息着,生命的小河 会有哪一条血液流向梦想! 会有哪一条血液流向灵魂的阵地! 是何时荆棘刈破了夜途的血管 我正在仰视天上的星星。 是寒冷的劲风包扎了伤口,儿时的童伴 准时到来,是你会送来堆雪人的云白哟 淬砺视线,透澈的心境 履历岁月的鲜血,跟随遥远—— 生长成粗黑的疮疤 凝视前方。它正在打开星星的方位 完成对星辰的记录。 那些剧情的观众 是高山流水,海的视线……常会和我提起 ——那些白雪布起的舞台 每一丝光,都由它定格 都能找到方位。找出深处历史记忆。 穿过土布鞋的人们啊!你们 体会到母亲对儿女的恩情了吗?! 最初的光与痛苦,它们小小的碑型 是我们的图腾与崇敬。 看着我们挖出的一个个大坑 兄弟们,灵魂的气息 我们还未谋面的事物 它的步履正在远方响起 灵性的人们哟,居住大地上 这些大坑现在还没有什么可埋 它等待的太久,它饥饿了 它要吃掉我们的身躯,奉献者注定的孤独 挖坑的人,我们的坑墓 我从小坟中伸出了双手,兄弟们 冬雪降临之时 坟墓结伴成了长城长啦! 走在历史的前列,大美而苍凉 宏伟的舞台,生命之舞与长歌。 否,我们栽埋了星光,岁月里 日复一日的劎劳,给童话护士 我们的墓,堆成了金字塔 亲手栽下的理想与梦开始复活 它会在金色的宫殿找到一扇窗口 这仍然是梦,艺术家们的梦寐 在那高山之上闪烁的阳光 高山的冰雪 给这个世纪披上了洁白的嫁衣。 在哭泣,生命呀你从哪里走来?! 我们经受住的苦难 铺成站台。等候灵魂的到来! 这不会是我们尸体 你那闪电的惊雷 80 章 视 已被我耳朵后面的耳朵 捕住了你的气息 你那大海的惊涛 在回应着上天空的喊震吗? 你也不能够惊吓住我们 我的情人,她是一位美人鱼 她是海的女儿 占有你的美好就不应该惧怕风浪。 不是吗?我们是饥渴的艺术家 我们挖出一千个深坑? 在沙漠之中寻找泉眼 灵魂的饥渴者! 对沙漠之水的信仰 自身孤独与光芒,自身已成最大的一滴水 去完成死的高度,灵魂的绝唱 它在专心讴歌那些生命的荣誉。 饥渴的艺术家。战斗者们正在历经 灵魂的战役! 暴风雪已经降临 生活之意的课堂 大风雪压向诸侯世纪的门扉 我们的苦难,终于打开了星辰的方位 照耀心灵的泉水 它在流向生命前方时分黎明的童音合唱 我们的鼓手,灵魂的最后绝唱 它在专心承担生命的荣誉。 梦是一只回忆的方舟,向往的方舟 我的四周是海水。回忆与向往;现在 生命成为一个孤岛了 ;成为你自己; 冬季属于时间 我站在宽宏的冬季的大地之上 我凝望着一片虚无;盯着一片凝问; 向更远的地方望去----- 这是虚的箴言。 1998. 12.5 冬季之书 冰天雪地 冷的沉默已经无边了 隼路蓝缕的步履。前方苍茫古道 是我们青春的课堂 我们信仰大森林的绿色 躺在它薫黑身躯之下时 我多像一头温暖动物噢! 嗅出了自己的天然野性 是的,什么时候不是呢?!我是 大自然的处子 热泪也甘愿流成深林的小溪。 等待信仰,拯救,与归路! 小丑的世纪。它--- 最熟练的把戏一一是表演 莽汉的世纪。它—— 最凶狠的匕首——是战争 技法的世纪。它—— 最精密的生活——走向异化 热闹人群之中有些什么呢? 叫卖声。电视的长喉,不绝于耳。 兄弟们哟,你的泪水已溢出了酒气! 它死守住人类最高的视线 无数个冬天都过去了 我们生活过的真实,那些走过去的小旧事 赤身的小裸体,走在小河岸上;吻了,初恋的 情人 我在想它是什么呢? 确实存在却不可靠的时间之中沉浮着 树的枝梗纤细,它们彼此静默 用抚摩传达着一座森林的语言 白昼耐不住等待而消失;王朝耐不住等待 而更替——遗落下一些故事 夜静静在失去颜色的旗帜包裹下被揭开 我看到稀薄的寒意; 星星在枝梢间闪烁 你不能够拥有过去—— 向后走过的虚;回忆是梦中的泪,微笑, 这是时间名言 遥远。不属于此生能够到达的,它们来了 冬季,我从生活之中独立出来 独自去领会那份寒冷包藏的内部之物 到美。 我又面对着冬季,叙述大大超出我们的想象 冷开始埋住了脚,感觉在冷的深度上生长出根 树叶结伴走回大地 雪覆盖之前,它们唱着:我们拥有现在, 拥抱一个季节;我们曾在半空做了三个 季节的梦 冬季是宽广的季节。 春季有些小野花,在河里学鸭子的孩童 夏季难以脱去的最后的衣饰——那火力的碉堡, 被生活所吓便依偎在恋人怀里 秋季,生活歉收,去收割情人的玉体, 铺开美——幸福依靠别人,生命的孤单者呵 伊 到达了远方。远方消失;远方在别处 81 1999. 12. 20 A 与 我们不靠现在 能不再感到生存的失落吗?! 雪落白了,无数事物淡去,惊疑片刻后,也感 生命在寻找之中成长 消失,我找到了冬季 无数个冬天过去了。我遇到了冬天,现在 无依无靠;我依靠冬季的手指 把时间抚摩 我想起过去与未来 只好把现在留守! 历史与人类的明天在青铜的内部 外部仍很粗糙。我们的一生只是看到这些 离家出走去寻找远方的家园 专 页 新生儿之论说 有一种记忆在我的脑海里刻下了深刻的烙痕,它会在某 些深沉的生命时刻里出现。有时奇迹是在童年时代创造的, 你后来的人生只不过是把那时创造出的奇迹再挖掘出来而 已,这便是一生。那是我的童年,二十几年前的乡村,年幼的 生命还不需要送到学校里接受教育;阳光就是乳汁,天空,绿 草与树林,清澈的池塘与纤瘦的小溪,我所做的事情就是 玩,玩就是更好地生活。——玩那干细如面粉的泥土,玩泥 巴,玩落叶与破瓦片所做成的饭菜等。我想我一生所接受最 好的教育,就是在童年里,就是在大自然的课堂内。 童年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某一些时刻,我在想着我活了 多久?!想我活了多久,想呀想呀,就是想不到尽头,于是我就 确认,我活了很久!真的活了很久。我找不到活的始点,遥不 可及,又感受不到活着的仓促,——只是真实,此时活着是漫 无边际的,且快乐、这是久的在最初童年的根基。 在童年时代,人们找不到活着的源头,成年后,寻找物质 的源头——物质的最初存在。后一次是多么不幸,这一问是 一个无底的黑洞,它把你们投去探求的一切都吸引过去。阑 无回音,我只感觉到头脑一片空白,头痛的近到发疯之地。 于是止住。喘自。童年之时满足最初生命感知的活了很久。 正是知识的介入与历史记忆的对比,在人生度过几十年时光 以后,我们已审视到我们的生命是多么的短暂!这是趋于理 性的使然,知识与记忆介入时间的认识。就知识与记忆而 言, 童年就开始于最初的那次感知与认识并存下所形成 的那缕记忆,---个新生的生命就从新生儿生命状态过 度到童年状态。 新生儿。除了在童年以后,你感受到了生命的快乐与痛 苦之外,在新生儿之时期你就享有你生命的记忆吗?!如果 有,那将是怎样的?如果确认人的最初生命是从一个精子与 卵子的成功结合开始的,——那么是说新生儿的生命状态的 起点与源头,是一枚成功结合的精子与卵子所构成的受精卵 细胞。受精卵细胞就是一个最初状态的新生儿,这里出现了 一个问题,作为人的最初生命,——受精卵是否保存有一个 精子与卵子结合过程的记忆,让你们后来的人生去回忆,显 然,你们会说,否。真的是一个婴儿了,这是人们的认识,怀 孕十月的小生命就要降生,母亲就要受难——承受降生生命 的疼痛,这也是人们的认识,尤其是女人们的直接认识,或者 男人们间接的认识。 我想痛苦来源于知识与记忆,痛苦来源 理性;那么幸福,愉快与其他之人生之感受亦 是如此的。 一个正在分娩的母亲,因身体的部分承 担分娩新生儿的功能,——这一事件由她的 整个身体充满知识与记忆的神经去承受这一 巨痛,这便是灵性。这一事件是不用再叙说 的,这是人们在生活的印象中已经确认的公 理;另一事件恐怕未曾有人会想过,那降生 者,——新生儿。他,她却在用他们十余月幼 嫩生命全部的肉体去承受自己在母体中分娩 的全过程,他们的头身子与内脏,四肢都几乎 要在变个形状的挤压之下降生的,这一重负 与压迫来自母体与新生儿双方。做母亲的大 多是在二十几岁之后承担的。来自生命的敬 意献给那些拥有伟大母性的女人,这也是把 荣誉献给了伟大的灵性。我们之中不会有人 能回忆起自己从母体之中诞生到人世间的这 一过程的。是的,如果你是能够回忆起此一 事件,那你便是一位超天才,那你在出生之时 便会拥有意志阻止住自己去呼吸,因为你不 会去承受那样天大的巨痛。——这也就确证 了没有知识与记忆便不会有痛苦,亦不会有 幸福。 知识与记忆对人群来说,便会塑造岀人 类的未来。每一个生命在人类历史之中所划 过的长度与痕迹不是一样的,这将来源于他 所创造艺术与文化的强度,许多的人群仅只 是活过。这是真实的历史。石块的断裂,与泥 土间的相互运动是没有痛苦的,当然也是没 有幸福的,它仅只是存在,以空间并存在运动 保持物质自身的存在。但是物质保持存在的 自身的运动它总会向着更高级的阶段接近 了。(呵,此时我为何要思考,大脑之中出了 疑问,我是什么?!止住。)它会走向植物,动 物或人类灵性的事物之中去体会更高级阶段 的完善与美。物质本身是最根基性的空间与 运动之完善与美。这是隐藏了一个秘密---- 那便是时间。像植物向着阳光一样,万物都 在“潜意识”或“显意识”之中向着时间,与时 间同存便构成永恒。古希腊先哲以及后来的 一些大哲人们都认为“时间流动的均匀性”。 我个人认为这种观点是不可接受的,其一,如 果时间流动的均匀性是确实性的,那么物性 之事物与拥有灵性之事物感受到的时间有什 么不同呢?!其二,如果时间流动的均匀性是 确实性的,那么作为人群中的我们的努力有 什么意义呢?!不如去搞放弃人生之教说。时 间并非流动的均匀性。就没有物质存在的空 间来说是没有时间存在的;在物质世界,以及 以物质建筑的生命,它们对时间介入的能力 与能量是不同的,万物与我们的人生不过是 想更深入地去介入时间中去,人类的灵性不 过是对时间更深的介入与拥有。少与多就像 气体与液体,介入时间也是这样,新生儿为童 年作了准备,新生儿在迈向知识与记忆。 人类世界靠一种记忆去存在的,尤其相 对一个以理性与知识去记载的世界。人,或 人们这样的一些词汇,它们仅只是用知识记 忆与记录历史的方法上的一种建筑。这里所 指的建筑乃是一座灵性的建筑,一种超越物 质之性本的更高一■些的存在,我们会为此而 乐道,艺术家与癖好开创性的工作的人们更 更是如此;物,或物体这样的一些词汇,它们 也将会有自己的存在方式,它们的存在将是 以运动与空间加以体现,否则它们将是不存 在的,归于一种暂时对称谓之物质之外的“虚 值”。在这里会心者们已能体味到了,知识、 记忆与文化,包括这之中的精英部分艺术,这 些对于存实的物质世界来说,他们是一次反 叛与超越,也就是说知识与记忆是对纯粹的 物质运动的反叛与超越。这是为什么呢?!或 者为何是这样的。如果我想轻易的把它说 出,作为一个世界的窥探者与甚好的沉思的 人,这也是我的乐趣的活,——它们是对时间 的介入与争夺,这个问题很本真,亦很沉重。 作为一种物质,它必须首先在一定空间之内 存在,这是存在的根基与出发点,否则它将是 不存在的,将化为废值;但空间仅只是为它存 在提供了可能,如像物质仅为灵性的知识提 84 串 视 手; 供了一种可能一样,其次,它必须是运动的, ——存在的本身就是运动。 在这里所说,拥有空间并存在运动的事 物便能够进入时间的轨道。时间便是一种空 间与运动的统一体,和谐与完善便构成美的 价值,完美便构成永恒,统一的永恒性质便 构成时间的永恒性质。这里有个饶有兴趣的 问题,人们常说宇宙是永恒的,物质亦是永 恒的,唯有生命生生灭灭;宇宙的永恒性物 质的永恒性在现实的生活之中似乎可以挂 在嘴边,它可以说,可以想,甚至可以看,唯 独那时间的永恒性那么不可捉摸呢?!这倒 有意思了,不轻易会我想它才是有趣味的, 路是存在的,它在前边转了个弯,疑无路。被 其他事物遮敝,才会有柳岸花明。对于时间 人们常觉得,不去想它时似乎可知可感受甚 至明白,但你们一旦问到我的头上时,想啊 想啊,很想,便觉得我是一无所知的。时间是 对空间与运动密不可分之事物的无限抽象 化的那一种,这一种一再抽象的对于灵性的 人类来说,也只能靠自己抽象化的能力艰险 地努力去捕捉,性质相近才能够知晓与进 入。这里有一个问题,时间与物质,生命之间 的存在关系。生命可以退回物质之中,新生 儿仅只是介入物质与有灵性生命之间的准 生命状态。新生儿对时间的概念根本乌有, 新生儿对记忆也一无所知。阳光下面的人全 都会有影子,一个特别的事物如果在阳光下 我们见不到它的影子,那它的影子就在它附 在另一物体的交接之处,这是阳光的理由, 这也是影子的理由。因为这之中介入了物 质。影子既是阳光的抽象,也是物质的抽象。 我何时喜爱上打比喻呢。时间就是空间与运 动的影子,同时时间就是这一构成之物的影 子。物质之间存在着引力,没有引力宇宙就 分崩离析了,如果你愿意细想下去,——宇宙 将消失。引力是宇宙的灵魂。时间是宇宙的 另一种灵魂。时间对于宇宙来说就是一种类 似于引力的灵魂。时间与引力又所不同;时 间为生命作了铺垫,作了准备,引力只对构 成宇宙的物质起作用。时间忍许灵性的存 在,如果愿意更准确更确切更精湛地说,物 质存在的空间与运动形式仅只是一种准时 间、占位时间的初级部分。如像新生儿,新生 儿是一种鲜活的准生命一个样子的。 对于一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来说, 你可以回忆童年,童年的事物有多么的美 好,一只蜜峰是那样的大,一只蜻蜒就好像 有现在的一只鸟儿那样大,等等;童年的一 切似乎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新鲜与和美, 太阳升起,落下,月亮、星星来了又去,我们 都没有去想想它们,我们在夜晚只要睡上个 好觉,在白昼只是好好地玩。这样的生活已 经过去了,时间不可逆转,(时间为何不可逆 转呢?时间的高级部分被灵性的生命介入, 生命中所发生的记忆事件不可逆转,决定时 间不可逆转性,另文再叙。)对于过去的时光 我们都只能去回忆,再也不能够到达。在这 里我想说句额外的话,艺术的伟大价值,将 有类似回忆的部分,让我们对于曾经的美好 与痛苦回忆式的介入,同时它又有不同回忆 的部分,它可以带来我们未曾体会过的生活 经历,即那些理想性与形而上性的事物。所 以艺术不仅关心生活的自身,还关怀生活的 未来。童年对于大多的人们来说,是美好的, 值得人们一生去回忆,那么童年之前的新生 儿状态的生命是否是更加美好,抑或有某些 的痛苦之经验呢?!我们也应该去回忆的,为 什么不去回忆呢?!其实上一提问已是多余, 只要在生活之中人们经历之事留下记忆,在 某一时辰,你必定会想起,新生儿的生命状 态是生命之中的特殊阶段,这一阶段既包括 在母腹之内,和出生之后来世的一段时光。 新生儿所经历过的生命时光,为何没能够留 下一些这之中对生命的体会与记忆,在某个 生命的午后让我们再去回忆它。当一个精子 与卵子的结合构成一颗生命的最初生长,在 母腹之内的生命在母腹之内未曾留下过记 忆,大家都不会怀疑的话,这段生命的成长 由母亲去体验与记忆的;一个已出世的新生 儿就应该由他(她)自己去承担生命的体验与 记忆的。 叙说新生儿的成长历程,从生命的一种 状态进入生命的另一种状态,即从新生儿段 段进入童年段。童年的界定,是从一个生命能 够记忆起他初始最初一个事件开始的,便宣 告童年的到来。新生儿的生命状态,其实新生 儿们会的事物亦很多:会哭、会笑、会吃,会玩 玩具,对美和丑的,音乐等都有一定的分辩能 力。如果有些事物是出自一个初始生命的本 能,有些事物则高岀纯粹的生命本能。如果说 新生儿也有记忆的话,这种称之为记忆的状 态,是生之本能的潜意识状态。新生儿只能对 他在生活之中体验过的事情,储存在潜意识 之中,也只能有潜意识会唤醒他要做某些事 件,如吃、喝、拉、玩等,这些是靠潜意识 完成的;潜意识中曾经储藏过他曾做过的事 情,在潜意识的提醒之下,他也就会重复某 一些事情。新生儿所做的一些事情只能由潜 意识去完成的,而不是由记忆去完成的;记 忆是来源于显潜意识,记忆可以储存在潜意 识之中,但它必须由显意识去完成,也只有 显示意识能完成。 生命的一些形式,它从新生儿状态进入 童年状态,就是生命从纯粹的潜意识状态开 始进入显意识状态。生命中的潜意识状态伴 陪人的一生,而显意识的状态只是在童年之 后。这里还存在着一种特殊,潜意识的特殊 状态,即在人类中最初的由一个精子与卵子 细胞结合之后形成一个生命所持续的一段时 间,这一段时间生命的逐步形成与完善,将 是靠基因密码去完成的,这与生命的潜意识 之间的关系该是怎样的呢?完全的潜意识与 有了显意识是区分新生儿与童年的分界线。 上述所说该是潜意识的初级阶段,或者基 础。事物都是这样的,它们在时间的指引 下,向更高级的阶段迈进。如果他们不再能 够超越,它们就将走向衰老与死亡。人类社 会也是这样,就像当今的世界,人类现只习 惯于知识,知识日益发达,增长,知识繁增 到一定的阶段,人类也将会走向毁灭;人类 无法超越知识,知识的本身并不能够拯救人 类自身生存的困境,人类是需要知识,人类 需要开创出越来越多的知识,但你们要记 住,知识是一个中性的词汇。人类探索世 界、思考世界、探索人生,思考人生,已有 几千年的历史,出现过许多的伟大的哲人和 艺术家们。他们每一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解 释,或类似的对世界的解释。世界是物质 的,还是意识的,争论不休。就物质与意识 而百,来解释世界,是否是过于单一化,世 界的存在要比这复杂的多。一个新生儿的存 在要比我们想象的与所理解到的要复杂的多 一样。如果说是物质决定意识而言,意识的 根基就有了基础,意识来源物质,那么将反 问物质的存在方式,物质的根基,存在的依 据,我痣这一问将是一个无情的黑洞,它将 把一切的提问都吸进去,而无回音,如果你 非想它的存在,那你只有在发疯之后得到慰 籍,反之也是这样。 从这一篇文章中可以引出一问题,理解 与解释世界的本源,以物质与意识两词汇去 解释的话,这样对世界我们可以去解释,我 们长期是这样解释的,因习惯的力量我们是 可以接受的。但问题是世界的本源之中两词 汇物质与意识;如果先首是一词汇来源于另 一词汇,那么一词就找到了存在的根基,而 另一词汇的存在根基就悬而未决。如果说童 年来源于新生儿,那么新生儿是什么?!如果 说物质决定意识,那么物质是什么?!如果是 说物质来于统一体的空间与运动;这样就引 出了空间与运动两个新的词汇,那么就问空 间是什么?运动是什么?如果空间的存在是可 以没有任何物质的,空间的存在是可以有时 间也可以没有时间这个词汇,当空间有物质 介入它则有时间,反之则否。运动是必须附着 在物质之上,像类似于引力附着物质之上一 样,但运动不是物质,它仅是对物质起作用, 或物质对它起作用,这是说运动是一种事物 的形式,那么这一种形式是什么? 85 86 上述的追问也许过多了。我就停止追问 下去了,大家可能会明白,物质与意识,物质 决定意识的前提下,追问物质的存在,出现 两上新的词汇空间与运动,此两词汇已不再 是追问前的那个空间与运动两词汇的涵义, 否则你就太没有理解力了。没有理解力追问 还有什么意义。此时的空间与运动,或说成 空间与此形式两词汇,就像是来自于虚空, 或者暂时把虚空称之为"虚本”这一新创词 汇——此新词汇既不是物质的,也不是意识 的却是是存在的!!这样一来解释世界有了 物质、意识、两词汇,同时又有了 "虚本"这一 词汇,我冒天下人攻击了。解释世界还会新 的词汇艰难地走来。我知道我会死的,你也 一样,我要留下我的解释,有我一人认为它 是确切的,这也是个我生命的安慰。我是我 在大自然的课堂之内所学会的理解。这亦来 源于我对无记忆力的新生儿身上所得到的 教育。 生命没有许诺 视 当我们被某些人的问题所困绕时,这些 问题往往是些思考不清,也无法思考的清的 问题,暂且称之为人生重大问题。 当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世上,你们无法追 问为什么?的确,生命如人,当他回想逆源他 的来世,他总是回想小时候,其间的事,其间 的情趣,一个金色的童年。童年以前,婴儿时 期,那时的记忆确是空缺的、体验也是空缺 的,生命源头记忆与体验的残缺,这一段补 进的确是X,从此我们的前途未卜。 你知道了你的生命,你确无法知道你生 命的全部。 一个从未卜中走来的生命,却要和他的 同类携手去创造生命,维持人类的延续。 生育,需要性行为。男人与女人,组成的 人类社会,这个彩色的故事,最具的情感的 青年人,你们能把握住它重要的情节吗?!造 物主,它定是一个富有情趣的神灵,去猜猜 想想,应该是这样的。 青春萌动,产生对异性的爱慕,这种由 对异性的爱慕过渡到对某一个异性的爱慕, 暂且称之为爱情。它后来的结果,过渡到婚 姻,性与生育。迷迷朦朦,去看吧!原来是造 物主希望它所创造的人类能有后裔,能够延 续。它要亲眼看到人类的幸福,亢奋与迷茫。 在这众多爱情之中,婚姻家庭之中,什么是 我们能够把握的呢?! 这茫茫人海,哪一个人才是你要爱的 人?什么时候恋爱,是不是年纪轻还不到时 候,年纪大已过了时候呢?!你和你所要爱的 人何进才能相遇?噢,你们去看看,爱情也并 没有留下过许诺。 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受生命,却不能问为 什么!可以追求爱情,但你能够得到的大多 只是婚姻。生命从来到世间时就带着X,是缺 陷的也是神秘的。我们似乎该有些悟了,芸 芸众生可以得到和享受性的满足,却难以把 握建筑在性上的精神与爱情。看来造物主大 抵是个单身,他以它的孤独去爱了世界。 你知道了你的生,生来自何处,现在这 个询问,终于感到疲倦,某一天想到死,拿起 勇气打开哲学的末页。可是死,对于死的问 题又难住了你,是生的人还未体会过死,是 死了的人,却从未有哪一位站起来说过话。 于是你的去处也未给你留下过许诺。 许多年后,你知道你会死的,只是死太 过于缄默,死亡无解。 能有几多时候,能够平静地坐下来,好 好地思考一下几件人生的问题?现代人过于 匆忙,过于技术的生活,也过于相信科学。且 不知现代科学是使人们异化的最大工具。 想过生,想过爱情,也想过死亡。突然觉 得有什么在指使人们去思考这些问题呢?在 和某种事物对话,使人拼命地在纸和思想上 对它说:以前,我思考过上帝,后来上帝死 了。 对灵魂与精神的思考不得不落到我的 身上,我们的身体。人们虽不愿去死,但人终 有一死,于是我们也就那么接受了这一事 实。可是,那些深深感受到的和敬仰的灵魂与 精神,它们不会心甘情愿于我们一同去死。正 如我朝笑过的造物主,它用性来挑逗人类,安 慰人类,人类却去追求美好的爱情。造物主又 用死亡来约束我们。我们却创造出精神和伟 大的灵魂与事业。 在人们死后,其实在人们生时,精神与灵 魂也未曾给你们留下过许诺。 既然生命没有给我们留下许诺。追求生 活胜于生活本身,追求精神远胜于精神的去 处。 不是吗?把不快归于命运,把创造归于人 生,是每一个仍生活在世上的人们,穿越人生 汉语诗歌资料室说明 87 一、汉语诗歌资料室为世中人私立书室、重点收 藏,整理现当代诗歌作品,设有诗歌报刊库,诗人签 名本库等,征集“五四”以来各时期各种版本的诗 (论)集,诗歌报刊(交流资料)及打印,手写的诗歌资 料等。 二、本室针对诗歌流派,群体设立专架,已经设 立“九月诗派专架”、“朦胧诗专架”、“北大专架”、“北 师大专架"、“港澳台及海外华人作品专架”等。 三、为著名诗人及编辑家设立专架,已设立"张 志民诗歌专架"、“丁力诗歌专架”、“卜一编著专架” 等。 四、所有人藏书刊均编入《汉语诗歌资料》、注明 版本、入藏日期、捐赠人姓名、卷数及价格,以备将来 编印成典。 五、对于入藏书刊,均在本室编辑的诗歌刊物上 刊登出版(邮购)消息,择优选发作品并撰写评论文 章。 六、本室对外开放,不定期举办诗歌沙龙,长备 粗茶淡饭,欢迎光临坐客,所藏资料可以抄录、拍照、 厚件不准出库。 的荒原,走向高贵去处的必经阶梯。否则,你 将在痛苦,堕落,疲惫中绝望地活着,人生是 没有意义的,人生的意义在于自己的勇气,果 敢坚毅去赋予,你是你自己的上帝。你对世界 爱爱多久,就爱多久,直到你的生命终结。但 你不必去执著你的生命。你终将会失去你生 命的;你能够去执著仅是生命的意义,人们。 [今年九月份,十月份身心格外倦意,我 没写什么诗,闲余之时用此不含情感与激情 的文字去写《虚象中的世界》这本书的某些片 段,以此去存慰活着的兴趣。以上书稿为初 稿。待续。] 谖 汉语诗歌资料室位于北京西南郊,距天安门三 十公里,占地面积三百五十平方米,首期已建成并投 人使用的收藏室六十平方米,可藏书三万余卷。 当代诗歌发展格局呈多元化,非主流诗歌发展 迅速,诗歌资料出版数量微小,自费岀版及交流刊物 发展成为主要传播渠道,汉语诗歌资料的收藏工作 日显重要,虽然个人收藏事业很艰难,但有史以来诸 多名著正是赖以私人收藏得以流传,本室克服重重, 致力于此项事业,望广大诗人、诗友给予大力支持, 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对所有与资料室往来的书信 均将与所捐资料一样编号保存。 专 页 通讯地址:北京房山葫芦堡汉语诗歌资料室 乘车路线:A.前门乘922路汽车至西营站下车 向南走2站地。B.自天桥北纬路乘917路汽车支线 (天桥至官庄)到朱岗子村下车即到 热线电话:010-60352380 联系人:陈霞世中人 邮政编码:102401 跄3 珍二心奈,工曲也% 88 歐 视 穿越苍沢 ■方向真 抵近阳光 —人与的诗歌追求 将这样一个题目给予一位二十几岁的 诗人的创作,是否有些夸大或拔高?对于二 十几岁的诗人人与,读书、思考;读书、写作, 在外人看来生活一帆风顺,平常自然。从人 与英俊而又平和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苍凉的 印迹。然而,人与确实与他同时代的诗人不 同。他从来无意去表现日常现实中的诗意或 情趣,而是始终关注生命存在,执著地追寻 生命的意义,对人类的终极关怀是他诗歌写 作的出发点和原动力。这就决定了人与总是 将其诗性的目光投向茫远、深邃的人的精神 世界,决定了他的写作总是追寻着一种大美 的境界。人与没有亲身领略过青藏高原的神 奇之景,他甚至也没有到过大海,但他的诗 中却频繁地出现高洁的雪山,辽阔的天空, 无边的海洋、苍茫的大地,这些意象都成为 纯粹的精神载体。人与要在时间、生命、精神 这三者中追寻出宇宙及存在的意义来。人与 的创作从其开始就步入了一条无极的痛苦 之路,这是一条孤独苍凉的思索之路,也许 人与的生命就具有尼采、梵高式的痛苦—— 对思想、对痛苦体验的极度沉迷,一日停止 创作与思想就感到极度惶惑无寄。人与身上 有一种西方西结弗斯式的极度悲剧情结。创 作对人与来说,已成了生命方式和存在方 式。创作在人与这近十年里是凤凰涅磐式的 整个生命的投入。 去年我在《黄河诗魂》(郑大黄河诗会办 的诗报)上读到人与两万字连载的散文诗 《双岸黄源》,竟为未曾谋面的人与担忧。随 后《双岸黄源》的部分初稿我已阅读到了,这 是一部二十几万字的作品,从九八年开始创 作,现作者已完成了十三万多字的初稿。一 个年轻的思想者在极度亢奋与痛苦中的挣 扎、抗争。似乎感觉到处于青春期原始力量 中心的人与几度临近生命的深渊……激情 携带着稚猛的飓风横涉一切,随着《双岸黄 源》的深入进展,人与也从生命本原的幽暗 中走出,而逐渐趋于澄明、自由。 人与的诗属于较为纯粹的一类。人与的 创作态度及精神气质在他们这些七、八十年 代出生的诗人中极为少见,不停地、执著地 追寻生命的意义,单纯不舍地追问,执著得 颇有孤军奋战,背水一战的悲壮。有崇高的 孩子气的人与,我想到了诗歌的殉道者海 子。人与虽然尚无法与天才的海子相比(海 子的天赋,海子情感的速度与强度,海子很 强的建构能力),但人与和海子一样,属于始 终全力关注生命存在的本身,关注人的精神 及宇宙精神的纯粹的诗人。 如果出诗集,人与的诗可以编上厚厚的 一本了,面对人与发表的和尚未发表的诗 作,我不得不用传统的分类方法,对人与的 诗做一个大致的梳理。 人与的诗作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 是对生命意义的追寻,这类诗代表人与诗作 的主要倾向,它们皆以"我”的思索和意绪为 线索,或发出自我的沉思与扣问,或在对大 自然的发现与联想中提升自我的精神。人与 执著地认定生命的意义在于精神创造,在于 自我的不断超越。生活中的人与平和而简 单,他没有更多的奢望,在他看来唯一有意 义的事情就是读书写作了。人与说一天不读 书不写作他就会觉得虚空。人与对诗的痴迷 令人感动。他不会与人聊闲天,但一谈到诗, 就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写诗已成为他的生 命意义的追寻方式,已成为人与一生不可终 止的事业。在其《生命之问》、《世纪守望》、 《时间之心》、《高山冰雪》等一系列组诗里, 人与以他年轻的战斗与超越姿态守望精神 的高地,他歌颂珠穆朗玛山峰“在阳光中升 起……不断超越世界新高度/傲然穹空。冰 清玉洁”;他目睹梦中的祁连山“在透明中醉 死的巨风/不期邂逅夸父追日的心境/一场 灵魂的战役/开始抵达千年的门锁”;他幻想 神秘的乞力马扎罗“大象与犀牛并肩走过的 大地/一定有茂盛的精神生长”;神美视野中 的雪山、雪野,使他“梦见心境里第一场白 雪”,那是精神赤子灵魂的漫游之地哟! 《高山冰雪》、《沉思的空间与生活》是人 与这类诗里较为成功的组诗。避免了他的其 它诗中抒情脉胳与思想过程过于直白、急切 的缺憾,结读者留有一定的感受和想象的空 间。人与从《双岸黄源》式的激情旋涡里退到 了激情的边缘——审美的境地,用想象来节 制四溢的芜漫的思绪,用深入事物内部的象 征来取代哲思式的扣问,前几年其诗中频频 出现的“我”隐退了,或者说出现得不是那么 争切了,诗凭借想象之翼而渐趋丰满。 诗歌写作是一项极其神秘和复杂的精 神工程,诗人的思想与体验往往是回环往复 地抵达某种境界。它常常是诗人无法控制和 预测的,有时竟是神谕式的诏示。将人与的 诗回溯到1996年——他为之骄傲的一年,这 一年,人与创作了《大荒野》、《苍鹰》等长诗, 这些作品气势恢宏,表现出强烈而持续的情 感力量,大有君临天下,历史、文化由我把握 评说之势,它们成为人与诗创作的一个高 峰。也使诗人创作步入初步成熟时期。 人与诗作的第二类是以组诗《我们的乡 村》、《守望村庄》、《家园》为代表的,以童年 视角抒写自然和乡村的人事,表现和谐的美 及温柔的爱。 人与对童年的故乡始终怀着深深的感 恩之情,他写村庄的组诗里,泥土、水稻、红 薯、村庄、槐树、小河、莲花、秧马、放牛这些 乡村的事物有灵魂,充满灵性,它们都是自 然之神的宠儿,它们对乡村人的恩惠及爱意 使人和所有与乡村有关的自然共融成亲密 和谐的家族,人与以童性的、万物有灵的视 角来观照乡村,将乡村生活审美化、理想化 了。乡村生活中的辛酸、疼痛也被赋予了美 的语言,美的画面,美的意境。在人与看来, 承受了艰辛与疼痛也是一种收获——生活的 收获。 另一类写生命的寂静与孤独的感觉的 诗,在人与的创作中也占有相当份量,如《瀑 布》、《乌鸦》、《阵亡》、《套中的雪与冬天》等, 这类诗有时更象是散乱的感觉和思绪碎片的 组合,其意象突兀,缺乏逻辑的连接,但如人 与自叙:“写作孤独到极点时,孤独也就呈现 出它丰美的内容”。此类诗之美,在于人与生 命孤独状态中生命的抗争,并且他要使其抗 争充满舞蹈的旋律,要使孤独加入到走向和 谐与完善的途中,于是,孤独在人与的体验中 就成了“孤独的庆典。悲剧的庆典”。 人与的爱及他体验生命的个体方式,我 们从其后两类诗作中可以读到,它们和人与 的终极关怀意识有着内在的逻辑联系,对自 然、对生活的感恩之情及对思想的沉迷,对孤 独的深刻体验丰沛着人与的终极关怀。他在 寂静孤独中思索生命,反思自我,在寂静孤独 的苍凉美丽中进行自我精神的不断提升,不 断地抵近他所追求的大美、无限的境界。 至此,诗人人与的精神世界的丰满性也 渐渐呈出来,毫无疑问,对于一个神往于中 国古代的夸父追日、西方的西结弗斯式的大 追求、大精神的诗人来说,人与的思想有待 于精深博大,人与的激情有待于进一步诗 化,人与的写作表现力也有待于进一步加 强。但作为一个不懈求索的诗人,人与已表 现出其多向度、深度写作的可能来,人与目 前的创作已证明他有着很好的情感品质与 意志品质,相信他今后的创作会进一步显示 出理性与诗性的过滤,接近音乐的自由与澄 明,抵近纯粹而美丽的阳光之境。 方向 安宁 我想写出此刻的安宁 我心中枯草一样驯服的安宁 被风吹着一直升向天庭的安宁 我想写出这住宅小区的安宁 汽车开走了停车场空荡荡的安宁 儿童们奔跑奶奶们闲聊的安宁 我想写出这风中的清亮的安宁 草茎颤动着噬曖响的安宁 90 老人裤管里瘦骨的安宁 囈 视 我想写出这泥地上湿乎乎的安宁 阳光铺出的淡黄色的安宁 断枝裂隙间干巴巴的安宁 我想写出这树影笼罩着的安宁 以及树影之外的安宁 以及天地间青蓝色的安宁 我这么想着没功夫再想别的 我这么想着一路都这么想着 占据我全身心的,就是这 安静些 “安静些,安静些……” 我察觉:一种暗己遍布屋内, 它爬升,向着天花板。 它起伏,随我的呼吸…… “安静些,安静些……” 墙壁上,是心脏在嘀嗒 也许安静比什么都沉, 安 ・树才 也许每一种事物都有一颗心脏。 唉我的心为神秘所苦。 更吓人的轰隆声来自窗外。 此起彼伏的喊叫是尖利的, 相互撞击后,碎成混沌, 被空空的头颅一一拣进。 这大城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些行人手忙脚乱。 天空变得更粘稠了。 心脏和钟,走着同一条路, 暗,还在加速地暗下去…… 一长溜路灯同时喊:救命! 其实时间从来都一样多。 钟在嘀嗒,心在急跳, 2000. 3 “安静些,安静些……” 2000. 5 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你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我看你满心欢喜的样子, 长发在风中跑得飞起来的样子, 数不清的微笑把脸荡漾成一个欢乐的湖。 怎么说呢,那最美好的, 如今,成了最说不清的, 你千里攥着的导游图多么漂亮。 但街道换了面孔,世界已经变了。 亲爱的陌生的妹妹呵,是什么 让我察觉到你内心多云的气候? 是谁给了我这样亲呢的称谓? 你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但泥土的潮湿使他们醒来 他们也想念地上的亲人 灰蒙蒙的天并不忧郁 它一心一意地下着雨 而我为活命的活儿所累 补丁打补丁,慢慢来 我数着一根又一根雨线 有的打动花瓣有的缠绕灯柱 你不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对一切菜肴都尝不出味道的样子, 好像世界就塌陷在你一个人的头上。 那漫长的、绞成一股草绳的痛楚, 把城里和郊外的风景胡乱捆在一起, 像九种草药熬出了更苦涩的味道。 你,孤零零的——幸亏还剩下影子。 如今你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锋利! 也许你不该让心尖去试那刀刃。 你善良得忽略了毒蛇的存在, 也不知道人世间没有解毒药。 同你的影子说说话吧! 既然除了风谁都没法安慰你。 用你自己的舌头舔净伤口吧, 别让渗血的内伤把你的小命耗尽。 那磨得飞快的刀,一闪,头落地, 那削得尖尖的箭,一刺,透心凉。 那世上最锋利的东西,剜你的心, 你强忍着,不说:你的心己被伤透。 补丁打补丁 补丁打补丁,慢慢来 焦急的人喊:瓢泼大水 其实,雨下得不紧不慢 可以把心思圈起来 可以在雨声里瞌睡 并用雨线,去钓往事 跟时间无关的人在地下安睡 慢慢来,慢慢来 大地的土碗盛满了水 水塌了,生命推倒重来 虚无也结束不了…… 虚无也结束不了…… 到时候,这世界还会有 高过人类头顶的风,还会有 比爱情更晚熄灭的火,还会有 比自由还要自由的……“没有 虚无是一只壳 更是壳里的空空 崭新的苔群又绿成一片 那些唱出的歌已经入云 那些做诗的人正拿起筷子 虚无也结束不了…… 那戳破窗纸的人只瞥了 一眼,后半生已经变了 活不下去?还得活下去 虚——无,这中间有一条缝 虚无能结束那当然好…… 你也就没机会再写什么 高矮胖瘦,都过去了 我们都会过去的!拐弯处 虚无翻了翻我的衬衣角 2000. 5 2000. 9 91 树 专 页 92 审 视 抒 情 ■史幼波 游 丝 在黎明,在脆薄的鸦群中穿越。 1 熊醒来后的第一个呵欠…… 饲养黑暗的人说岀的第一句话: “在梦里,月光明亮、微笑; 在旷野,黑暗落地、分娩。” 舞蹈者的足音来到前台。 风袖的幻觉。广阔舞台的黑暗之躯 她们出入于夜的唇舌, 用鲸舞割掉自己的头皮, 长发飘散,忧郁的身段形同鬼魅。 3 水嚎叫。荆棘丛横窗穿过脚掌。 一群阳光下的剪影正随风迁徙” 云层高高地掠过塔楼, 大地沐浴光明,而我们的内心 在自卑中幽冥。 4 鹰飞进黑暗,然后消失。 那些气味由来已久,由来已久 那些白色的肉身悄无声息, 水泽里的仙女 圣洁的女巫和蛇蜕。 髦毛。椅角。河马的脸孔 古怪的隔鱼眼珠…… 它们一个个粉墨登场, 在黑暗的庄园次第开花, 然后逐对起舞、行吟…… 幽光明灭, 神秘的乐队使黑暗在人群中 旋转。我们的脊背 一再遭遇碰撞、扭曲, 仿佛脆薄的鸦群 被渐渐长大的阴影吸净。 饥饿者的后裔, 在无头的世界躯体上收割 神灵的黑色鸡翎。 中午的额头。神嘴张开…… 仿佛盛大宴席的入口,充满幻想 和空虚;仿佛灾难之源、 痛苦的尺度、蛇的谶语; 仿佛一面镜子(凝固的闪电) 凹陷在黑暗中心。 9 “盲目的殉天葬者啊, 兀鹰将带你远走黑暗的它乡! 阳光之下将难以栖身! 大限之门将锁闭你的灵魂!” 10 死去的火被舞着、踩着…… 黄昏将近,人群赤裸。 落日被初临的黑暗舞着、踩着…… 河流在断章中孤悬。 11 脆薄的鸦群遮盖大地的秋天。 “灵的乐土。风悄悄唤醒的骸骨。 魂息迷惘之乡……” 12 酣眠中,熊梦见 真正的飞翔,黑暗之外的飞翔。 在祖先神灵的国度里, 只有熊才是真正的黑暗之主! 13 海底的蛋壳。层层黑暗的中心 幽冥世界里唯一的曲线…… 那些海水在惶惑的盲眼中出没, 那些黑暗的蛋壳藏匿着未来之血。 14 黑暗涌入,嘴唇被水撕裂。 闪电的消息不断传入内心。 这时远处传来舞蹈者 喃喃的低语: “主啊…食我场養…啖我熊蹒 15 在祭祀中仰望,仰望…… 黑暗是天堂之外的 另一处天堂,地狱之外的 另一处地狱。 它为了结束黄昏而单腿站立。 16 一个诗人正面对黑暗说话。 金字塔前,一个古埃及人 曾面对茫茫宇宙,陷入沉思… 17 “黑暗啊!黑暗……” 启示或沿口镂花的空圈 1.前生 回忆;一块潮湿的绿苔墙面 梦中之轮。通往起点的遗忘之斑 雨水的蓝羽毛扇子撩起这 初夏。那片雨云过后,我想 地上的水迹在成为地上的 水迹之前,是什么呢? 是黑夜或者阳光吗?那么 我在成为地上的水迹之前呢? 2.琉璃世界 未来某时,某先知站在高处 对着黎明进行占卜; 鱼群善良(那时只有鱼) 世界已没有温度 没有血汗、盐 93 史 幼 没有小偷一样狡猾的时间 空间镜子般反光 一切都几乎透明 这时,鱼群正在十三片琉璃细瓦间 出没。鸟群惊飞 当鸟群飞过我们头顶的时候 一片浓云遮住过去、未来 3 .膜 我把门前的树命名为槐树 我写道:此刻。并且相信 时间会改变它的明晰 某个神秘的时候,将来 某个不认识我的人读到这棵树 以及门、门背后的房屋和我 車 单纯、清朗,包孕着自己的灵魂 唯有背后的我,晦涩而艰深 紧缩成事物微妙的核心 在自己遗留的痕迹中谜一般穿行 4 . 一桩心事来到四楼阳台 冬至。透过窗帘。大雪 阴郁萌芽。恶梦的发情期里 神灵像一只寒鸦独自远游 幻觉之书业已展开 幻觉之书。通红的图章。毛发 衰弱之物从此进驻 事物的另一面。一匹瘦马 始终冷却不了它的激情 只有城市伸出多毛的图章 石头雪白的红手 这座城市在清晨发抖 而墙壁而钟楼而树梢而街心 谁留下这巨大的足印? 5 .城市之上,阳光之上 城市之上,阳光之上 一只陌生的马蹄迎面飞来 雪已结束她的阵性疼痛 足月的胎藏渐渐变蓝 我受到莫名的伤害 阳光正飞速离开 失去蹄的马死于细雪之外 我的肌肉在冬天里发白 6 .老聃•青牛 雪白。长胡须的耳朵 在城市的一滴汗液里生长 记住这条道:可道之道 然而,这是城市。道不可道 青牛亦记不住这条道 因此必须对阳光重新有所敬畏 能源已经枯竭。谁想千年以后 帛书上,一只飓风耳朵 正在关内聆听关外的消息 7 .在克里希纳身边聆听 黄昏,克里希纳给阿周那展示梦幻 同时,他在门槛上细数梵的天鹅 同时,他放生了一条国限之鱼 同时,他为月亮节开斋、收割艾草 同时,他在恒河的岸边放牧象群 同时,他在俱卢之野捡拾焚骨的柴禾 上个周末,我在一座花园里挖掘 的同时,正想着克里希纳雕像 的同时,正看见一个松子掉进陷井 的同时,正遇见两只蜜蜂相互吻别 的同时,正经历一些别的事情 的同时,发现一个影子般逃亡的秘密 这花园的秘密本身在聆听这个秘密 3.主题词 电报单敲门我醒来操窗户眺望操场 环形跑道三只蚂蚁平衡木蚁酸浸三朵 佛手花娶黑面纱黑鞋黑新娘物质 以及非物质挑檐挑走了平衡挑走了物 像镜子草丛说自然并非自然态自然 我闭眼我并非闭眼闭眼早晨醒来风敲 门电报单一个主题词凸现无主题 伪制作 1.无题 我是上帝的一双草鞋。 也就是说:有这样一棵草 它在某人的赤脚掌上生长 它能够像风一样四处漫游 但此时,她是死的。也许 那被绳麻编串的桔黄尸体 应该有一个与之对应的灵魂 我的意思是:万物都是上帝的 但我不是万物,万物却是我 我是上帝的一双草鞋 2.有时候 一只鸟让我靠近迷狂的时候 迷狂说:我听见一只鸟的迷狂 迷狂的时候我向一只鸟靠近 鸟儿说:从未见过你的迷狂 一只鸟向迷狂的我靠近的时候 我说:谁替我抓住这迷狂的鸟 我的迷狂有时候向一只鸟靠近 鸟儿的迷狂说:世界从不迷狂 4 .人造人鱼 鱼,不是鱼,具体地说:是人 人不是鱼 人不具体 人,是一个音,不是人,是鱼 鱼是一个神谕 人是一座桥梁 5 .仿 火本身并不燃烧,花朵燃烧 花朵燃烧又名盛开 花朵盛开即面临死亡 死亡温暖、白纸温暖地死亡 白纸在水中熄灭。暖壶 暖壶离开火或火离开燃烧 然后冷却。笔在冷却中苏醒 笔苏醒,并搭成一个鸟巢 6 .翅膀的因果 一只鸟停在树上,树沉进水里 树沉进一只鸟停在树上的水里 一只鸟停在船上,船驶向暗礁 船驶向一只鸟停在船上的暗礁 95 一只鸟停在石头上,石头一夜风化 石头风化一只鸟停在石头上的夜 一只鸟停在门槛上,门槛高于死亡 门槛高于一只鸟停在死亡的门槛上 血红的兔子 1. 窗外,血红的兔子 角雉的兄弟或城市里流浪的喷泉 自清晨,自失眠的钟点 醒来,像一张悬垂的月亮之饼。 雾的消息。血红的兔子通过桥的铁气 阳台、和窗椽的舞蹈 进入我们幽闭的心灵。 而语言的异质的法码,来自天空 来自一根白羽毛上的银质冰花。 虎的红色遭际。 一只通灵虎的毛皮在黄金和晦暗的 语汇表中折价,在被焚的不真实的 鸟群中沉醉。咒语被点燃。 咒语在眼睛的黑色里蔓延,并将展开 其无法测量之度。 内部的路。潜入颅骨的幻觉之音。 内部的无穷无尽的钟点。 钟点。终点。中国的碘。 石头做的八股文章。 直立的早晨。太阳和城门对立。 蛹。春天的蛹。 蛹流动。血红的兔子带来语言之舞, 带来一地发黄的心脏,和一地 真实的幼觉。而太阳 一团红色的肉、情欲之源,离开江河 伴随一群不可知之物升起 毫无征兆,像一幅神秘的鱼拓。 2. 此刻,血红的兔子为我们打开了樊篱。从 无序到有序,从死亡到真理。我们必须垂直于 一种智慧的思考,方能从言辞和话语之中把 这个世界的音节、数量和意义在不知一觉中 了然于心。生命是无序。一切数量的背后都是 无序。睡眠是由无序而生。当你沉入深深的梦 臆,妄图集中心智进入数量的开始,无序便告 一段落。 (梦是最古老的语言和真实。) 当一种真理性的写作来临,我们便投入 了自设的梦的圈套和未来的死亡之中。无序 时代就此结束,语言的真实世界来临,我们翩 然进入了数量和秩序的领地。零不存在秩序 和无序,它也没有被音节的数量所束缚,所以 它仅仅是一种临界状态,一个国限,并不存在 任何实质和意义。一切即为一。一即为永恒。 永恒即为真正的秩序。然而矛盾在于我们凭 记忆写作的一生仅仅是短促的一瞬,只有被 遗忘了的东西才属于真正的永恒。 一切生命的滋长都与死亡的行程同步。 诗歌的语言来自对死亡肉体的分解,而肢解 一个暴君的躯体却发现木棉的黑面具隐匿其 间。 (血红的兔子在梦幻的隧道里时隐时 现。) 最令我们无所适从的是:只有当荒谬之 物开始显现其现实主义的可笑面孔时,我们 才会因此得救,从原罪的泥淖中拔出自己的 污浊之足,如同列维-斯特劳斯的三色堇花 萼,它的秘密,正来自一位乱伦之女的性器。 3. 杀死。或腌割。或象征。 在我们这座城市的灾难里, 地是花,楼房 是空心之灵,无血之肉J 死去的老虎为他的兄弟们画着桃符。 而那只血红的兔子 也因失血过多而昏厥了一回。 (据最新考古发现: 这座城市中心地层深处的岩芯 是由苏格兰铃兰花的花粉 乌贼骨、鸟粪、恐龙蛋、木乃伊 以及另一座城市的化石构成。) 此时,白昼在我们头顶上铺开, 万物销魂。太阳的护城河里, 昏厥中,那只血红的兔子看见了 梦幻之都。在那条通往命名之初的 幻觉之路上,一片水晶的言辞 将回答这些话语。而一片 云母岩的焦油 将为我们解除这座城市的魔力。 我的所见之物,血红的兔子 即将死去。他在抑郁的风中跳跃 并将通过火山的出口 携带暴力,进入水面。 他为他死去后依然存留的灵魂活着。 而水的暴力何其暴力。 而死亡的宁静何其宁静。 95 星期六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生活 星期六的夜晚用什么样的器官呼吸 我打算把一根长长的管子插进去 导出那些诱人的汁 你会看见苹果长出翅膀 一个印象中未曾出现的女人 摸到黑暗中指来指去的路标 礼孩的诗 ■黄礼孩 这是美妙的一刻 我已置身在黑暗的光中 不可知的河流 使城市的反面 与寂寞惊人地相似 这种顿悟是一种疼痛 星期六的夜晚 不仅仅是一只苹果 使我高兴我开始飞翔 进入若有若无的生活 白桦林 白桦林惊醒了我的梦 我说不出白桦林原来的模样 我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回忆 请别介意我的忧伤 白桦林让我陷入恍惚 我寻找到一条路 或被一个人指引 穿过林子到达我要去的河岸 我不说话 我要在白桦林里静静地走 或像一片叶子吹动 被远方的河流照见脸庞 夏天读一本书 2000年的夏天 如一片叶子浮在水面 一只蚂蚁太熟悉 它的悲哀 我们的悲哀 热爱也不能将我们拯救 我们注定要在文字里死去 把尸体放在歌的彼岸 夏天的新叶 刚开始就腐败 一本好书的夏天 抱着一滴水 沉浸在大海 晚安 我喜欢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记住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神情 我将永不妥协地去爱 生活给我们的荣光 一只天鹅已来到你的床前 你和美丽一起舞蹈 晚安,我的爱人 你是那么的生动 即使你的睡眠比黑暗还深 梦 一个女人用酒把我灌醉 说:“你别想睡得像一首歌谣 我要让你在春天说不出爱。” 那个似曾见过的女人 透着鬼气笼罩着睡眠 像树荫将我伤害 难道我的庇护 是我无法放下的痛楚 难道你颤动的朱唇 带动了比春光更短的激情 我是否该用泪水说出 我是否担心语言过于草率 像春天最后一滴酒 不会及时醒来 黄礼孩,男,70年代初生于湛江。曾在中山大学、 北京大学进修学习,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现居广 州。 主要在《诗刊》、《青年文学》、《诗神》、《诗歌版》 等报刊发表诗歌。已出版诗集《寻找蓝鸟》、《远远的 雨》、《如此固执地爱着》(合集)、《十二月的阳光》等, 并主编了多套文学丛书。民间诗刊《诗歌与人》及《70 后诗人诗选》主编。 黄礼孩。好像这名字听起来不是那么令 人情绪低落。这位年轻诗人70年代初从广 东湛江的一个小小乡村出生入世,与大海一 起享受过暴风雨的涤荡。现在看起来他依然 带点大海的气质,大海是从未退避过风险 的,也爱珍惜一切力量。或许人从什么地方 碰见世界就有什么样的一种精神气质,对于 礼孩来说,他始终跟海中的浪花一样翻滚之 后再冲撞。近年来,他在广州诗坛钻得颇累, 但过的日子犹如风中的葵花。 礼孩在广州生活既简单又复杂,说他简 单是因为他仅把青春播进了文学这片净土, 要说复杂,在于他没有把文学的激情反锁在 个人的创作空间。他习惯孤单地行走在嚣闹 的尘世背后,为他人引渡精彩人生,尽管为 之消耗了文学垒切的体力,但他感受到替文 学好端端地活着才是一个梦的完整。世纪之 我的那阵子,他干了些漂亮的活,他创办了 民间诗刊《诗文本》,后来改为《诗歌与人》, 并为中国70年代出生的诗人主编出版了专 刊,这在全国诗坛尚属首次。 如果谈起民间刊物《诗歌与人》(中国70 黄礼孩的风格 ■吕岛 年代出生的诗人诗歌展),我很感动礼孩在 诗歌领域涂下的这痴妄的一笔。他在创办 《诗歌与人》之前,曾与我深深地交谈过,他 说中国诗歌走到今天,不应该像生命一样日 渐萎缩,而应像远远的驼铃在迷雾中愈走愈 清脆。现在他已将自己的想法变成了一片片 粘着异香的舞蹈,欢跳在众多青年诗人的眼 光里,是那么令人激动而无法拒绝诗歌这家 伙的魔力。 礼孩这些年来,除了奔波于一些诗歌活 动外,他并没有荒废个人的文学创作,他已 出版了几部诗歌专著,我曾经读过他不少的 诗作,在印象中,他是很情愿躲入激进年代 然后逆向倒退的诗人。 当然,礼孩的诗歌风格也会多变的,近 些时光,他创作了不少颇有意韵的爱情诗 歌,他曾对我说,在未来的岁月里,他准备将 生活搞得更宽裕些,并且毫无停顿地编好 《诗歌与人》这份刊物,不怕疼痛也无所谓潦 倒,同时想让个人的创作空间引入散文的飞 翔。 黑乳房 1997.12. 20 猪 墓 被阉割的孩子们 住在小小的水泥宫殿 它们没有太监的冠衫 它们不知道皇帝 它们赤裸又单纯地懒 寒 曹力作 卷三 娘希望我学坏一点 能坏一点 就少些人的欺辱 娘希望我挣钱多点 钱能多点 就少几眼轻视 娘希望我少走黑夜 爱自己多一点 平庸的生命就平安长久些 娘还是希望啊 希望…… 现 娘希望我未来的妻子丑点 能脸丑一点 就不被他人诱引去 娘希望我永不要走的太远 能离家门近点 被牵引的爱不会被风突然 剪断 娘! 娘希望我对事情有时候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专 页 娘啊娘 娘悲伤地希望我的泪少流一些 叛逆的火种千万熄灭 我知道了怎样坚强 而娘啊 她的黑发却只能过早地霜白 101 102 章 视 奴仆喜笑着 把成盆的饭 倒给又大又嫩的胃肠 奴仆用疫苗 用添加剂 跟瘟神做战 奴仆疲惫憔悴的眼睛是把软尺 一寸一寸一寸.. 圈量它们丰硕的青春 在一个阳光明媚 黄土小道越走越宽的 一天 善良的奴仆出卖了 它们-- 脂肪厚厚的天国梦 被赶上铁秤 1998.4. 26 药 太阳呵 是一粒药 是一粒祖传正宗的 春药 荒凉的大地吞下后 --奸山高高挺立 淫河冲动地奔流 疯树和疯树磨擦着 贼花和贼花奋开着 寡鸟儿鸣飞着 鳏兽儿嗥叫着…… 月亮呵 也是一粒药 她是亠粒人妖仙魔合资产的 安眠药 庸俗的玫瑰云吞下后 城市的三角爱情睡着了 乡村的聋哑爱情睡着了 黑木耳 凄迷的 风 淅沥的 雨 枯木钻出黑嫩的黑嫩的 ——爱情的耳朵 倾听我哭泣 1998.7.25 梦 梦中走来一个盲童 光着脚丫 举着弹弓 他问我喜鹊在哪里 我指给他一棵黄连树 他从内衣口袋 掏出一块糖 向乌鸦瞄准 忧 伤 你并不爱我 可还是来了 来看我的相思 你的心是苦的 笑是甜的 像五光十色的糖衣药片 我不该说爱你 明知不该 可还是说了 你只在一瞬间 表情变成药渣 神经过敏 下午邻居 老头死过不久的 柯大妈借给我 一份当日的报纸 上面有篇特号新闻—— 一位五十八岁的 孤寡女人强奸了 一个十四岁的男孩 时间是桔子色的 夏日黄昏 男孩钻进麦秸垛手淫 他刚走近 天堂的大门 一声咳嗽 把他坠入凡尘 随后男孩变成了 一架天梯 他时刻记住这位 奶奶的教育 一直坚持到底 一直坚持到底 让爬梯人走进天堂里 看完这份借来的报纸 我几天不敢出门 要不就搬家 我真得很难模仿 这篇特号新闻 一位女同性恋的梦魇 圆圆的馨香的乳房 像馒头滚满蓝色的床单 晶红的指甲汁红的唇 像樱桃草莓落满绿色的枕巾 长长的秀发长长的呻吟 飘满柠檬色的贝壳样的小屋 柔软的处女膜柔软的莲舌 甜甜地隐在水草的深处 泉水从尘封的酒瓶中 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风铃样的吊灯 摇曳悦耳的鸟鸣 倾斜的海绵床 反弹快乐的蛙叫 清瘦的高跟鞋睡在沙滩上 蝉壳样的短裤蛇皮样的长袜 挂满蛛网样的纱帐 鲜艳的花瓣雨打湿 瓷瓶样的脖颈 瓶口的花朵闭上幸福的眼睛 ——这时突然闯进一位 赤裸裸的男人 这个不合时宜的混蛋 鸡奸他! 用女人螃蟹般的手 把他玩的大出血…… 应聘男妓 一家大酒店招聘男妓 我准备好肉体前去面试 老板操着广东话说 年龄外形基本可以啦 问我硬的长度 能不能达到七寸 抽插的节奏 能不能延长一个小时 口交的功夫好不好 肛交的技巧有没有尝试 两个人以上群交能接受吗 不幸的我被淘汰了 失去月工资万元的机会 贫穷无业多梦写诗的我 第一次阳萎 流产的猫 六个贫困的工人 一生没吃上鸡肉 中秋节加班时 出了事故 他们转世时共同有一个 美好愿望—— 一只怀孕的猫 和官爷的小蜜住在别墅 在一个奇怪的夜晩 厌食的母猫吃光鸡骨头 它腹痛如绞面对远处的工厂 呜呜瞄瞄呻吟.. 英雄美人 我游手好闲在城市的 最危险的心脏 雨打湿智慧的触角器官 心灵的天平里压着 精密度的孤独 我不相信玫瑰 我期待有利的偶然事件发生 如果有一位 美丽温柔未婚又善良的姑娘 (而不是一位虚荣自私庸俗又卖淫的小姐) 经过阴暗冷清的小巷时 遇见一个瘦弱的流氓 (而不是一群狂徒) 即使他拿着闪亮的匕首 (而不是一支手枪) 当他眼睛布满血丝 喘着粗气撕开姑娘上衣 露出雪白馨香的乳房时 只要我听到半声呼救 (而不是性快感的呻吟) 我会凶猛地冲上前 大打出手—— 最好我也受两刀之苦 (但不要伤到我的阴茎睾丸和心脏) 只要能活着救出幸运的姑娘 我不做英雄不要金钱报答 只愿今生成为她的新郎 妓女小语 做为一名妓女 我的生活没有规律 早饭可以睡到中午吃 饭店老板和我早已熟悉 白天我去占他的便宜 夜里为他服务免费 欢迎每位成年男子 拨打我的全球通手机 我是按年龄标准收费 二十岁收二百元整 二十五岁收二百五 三十岁收…… (身体肥胖者要加收超磅费。) 如果你是家财万贯的老坤士 我可以做处女膜再造手术 嫁给你……盼你死 预 言 或许是一万年 我在地下沉睡 被苍蝇的后代 或老鼠的后代 --挖掘岀来 送进全球最著名的 化石博物馆 参观者啧啧称羨 那些年长的 德高望重的 苍蝇老鼠 根据我的体形 和头骨的大小 来研究人类灭绝的原因 孔子出世前的民间新闻 丈夫瓜田锄草 突生一种欲望 他冲着花蔓小便时 一只野蜂蛰在他的龟头上 他的小阳具快快快地肿大膨胀 他十万火急的去找妻子 妻子河边洗衣 洗完衣又洗自己 一只蚂蟻钻进了她的阴道 百万火急的妻子—— 拿起一只鞋子不停抽打 也不知打了几千下 丈夫跑来时痛苦的蚂蟻 吐着黑血退出而死 也就是在这一天的夜晚 夫妻做爱第一次达到高潮 ——并怀孕!! 为世人生下一位孔圣人 按摩师小李 按摩师小李是在家乡 黑龙江一家浴池工作时 被一位旅游的同性恋者 带到郑州又很快和他分手 小李在郑州一家浴池按摩 有小姐在里面卖淫 后被警察杳封 小李失业 在紫荆山公园闲逛 和我熟悉 他说做男人太累了 他想做变性手术 嫁给谁感情决定 不像虚荣肤浅的女人选择男人 按摩师小李我还是拒绝了他 在他没变成女人之前 不愿带他进我狗窝样的房间 他的民歌唱的真不错 和我一样是无政府主义的幻想者 按摩师小李在每个午夜憔悴 最后被一位老同性恋带走 卖服装的老张告诉我 小李人啊多么多么不错 他是多么多么喜欢…… 小李那根大大的东西 可他只和小李做了一次性的夫妻 和他并不爱的老婆欺瞒一辈子 不幸的歌手我的兄弟 按摩师小李又去打工了 我祝福他把阳萎的男人 按摩成铁打的汉子 让他也多挣些钱…… 小偷阿星 无业的阿星 在公园附近偷自行车时 被一名警察抓住带走 坐上警车的心怦怦跳 阿星想这下可完了 警察却把小偷带到家中 请他喝酒吃饭洗澡 然后慈善教育英俊的阿星 还答应帮他找份工作 警察哥哥拿来一只安全套 用口给小偷弟弟戴上 又在自己肛门涂上油脂雪花膏 像观音坐莲似的坐到阿星身上 阿星感激万分热泪盈眶 此时四壁微微颤动 一面镜子掉在地上 发出兴奋的呼叫-- 如果全世界的警察和小偷 都这样!! ! ! !一! ! ! ! 天下不是太平了吗! 午夜八次电话 我从洗澡间走出来 老阮帮我擦干 他裸着皮肉亲吻我的体毛 这时电话响了 响过两下老阮接了电话 一位小姐问要服务吗 老阮谢绝 继续他的舌功口功-- 像只燃烧的鱼游遍我每寸的肌肤 像吸尘器要吸走我的睾丸 这时电话又响了 响过五下老阮接到耳边 另一位小姐问要服务吗 老阮谢绝 我接着爬上了老阮的背 在需要的部位涂上润滑油 我熟练地向前挺进 这时电话响了 响过十下老阮接到耳边 那边又一位小姐问…… 老阮再次谢绝…… 已经是深夜了 金鑫宾馆的单间内 两个不要脸的男人睡在一起 让可怜的八个妓女闲着 性虐狂 我绝望地留在黑夜 因为绝望…… 小弟跟我走吧 一位穿白衣的瘦眼镜 伸出姐姐般的手 抓醒我的孤独与痛苦 他带着我住进幸福宾馆 他带着我的影子 萎缩在白色的床单上 灯撕裂灰色的记忆 灯熄灭灰色的记忆 躺到我的怀里吧!小弟! 给你一百个春天的吻宝贝! 赞美我吧小天使…… 虐待我吧爸爸! 强暴我吧男人! 蹂蹒我吧兄弟! --骑上我的玉体 像对待囚犯一样对待我吧 我痛苦地骑上他的背 我阳痿我无泪我用绝望的爪 听任他语无伦次的指挥—— 打碎他的宽边近视眼镜 打掉他的假金牙 打的他皮开肉绽…… 在他哭爹叫娘的呻吟里 我无助地听任他的指挥 疯子梦魇般地…… 用僵硬的手指用啤酒瓶 操他多毛的屁股 在零点钟声敲响时 他开始肛裂……发出新婴儿般的哭泣 寻找父亲 我今生去流浪 去寻找---位伟岸的父亲 他是有那伟岸的胸怀 能够宽容:说谎 打架、偷窃、酗酒、嫖赌 吸毒和同性恋 能够在孽子绝望时自杀时 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用一生去寻找去流浪 因为我一直找不到只能悔恨地活着 所以我今世永不再做父亲 疯子轮回 十个大贪官大骗子大淫贼 枪毙那一天 暗淡经营的养殖厂 新岀生了十头 体格健壮的猪崽 每一天让它们 睡——吃喝--性交…… 这件事被聪明的狗知道了 它不再忠诚看守财产 嫉恨中疯了 见人就咬 没有人还会记得 昨天的报纸 疯狗出世那一天 一个青年被枪毙 他的工作是保安员 为了一个虚荣的女人 他疯后用自己手中的枪 击杀了同事抢劫了银行 梦 见 ——给张书玲女士 母亲用一支针管 往自己瘦瘪的乳房注射糖精水 母亲的隐私被我知道了 她不再亲近我 我看见弟弟妹妹高呼着母亲的伟大 歌颂着乳汁的甜美 庄稼长在房顶 还不到收获季节 玉米高梁的精子在半空中发芽 我解开带补丁的裤子 从鼓鼓胀胀的生殖器内 排挤出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青蛙 穿解放鞋的老神父 从寺院隔壁归来看到我 悲悯地转过黑衣 吐了吐蛇信子般的舌头 伪装着看一本《先知》 小学的历史老师 嘴辱干裂在街头卖杯子 空塑料杯摆满一地 他手中一只玻璃杯也是空的 突然下起雨蛙卵般的雨 装满了所有的杯子 我从书包内拿岀一只只 彩色避孕套打开后 是一件件透明的雨衣 送给历史老师穿上一件红色的 送给母亲神父穿上白色的黑色的 剩下的全是绿色的—— 我该留给自己呢?! 还是卖给问路人…… 生命需要运动 这是一个雌化的地球 一切生物需要新的 运动.. 让亚洲和欧洲性交 让澳洲嫁给非洲 让北美洲强奸南美洲 让亚欧的杂种 和澳非的私生子恋爱 让南北的野种 播种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在梦中 卖淫女在梦中 108 审 视 撕碎了母亲的乳房 同性恋在梦中 咬掉了父亲的阴茎 盗墓者在梦中 挖走了上帝的心 一个野种孩子 在梦中 用公牛的睾丸做子弹 向太阳砰砰连放两枪 一位童话诗人 在梦中 腐了一膵龙屎 屎壳螂长大推着地球转动 行 者 大路说了一句谎 出现七十二条小路 一条小路开个玩笑 我围绕着纪念碑行走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一路数着流星 踩痛一片草的前世 我出生在燃烧的一滴血里 我的故事结束在雪山的谷底 理想梦 把我热的精子 存进冰箱 然后给我一把刀 一碗雌性激素 我让我自己变成 顶天立地的美女皇后 乳房装上冷暖 两个水笼头 子宫修建成抗癌抗倒腐的 议院形模具 我用我一百火车的卵子 和精子受孕 人说近亲结婚会生怪胎 那么那么零代结婚…… 我的一半魔和一半妖结合 我的双重变态啊 生出的一定是—— 一世界的小天使 闫王爷的工程师 厌世者 被闫王爷招去 做了一级工程师 因他悲痛的心里 藏有一幅勾图 根据这图 建造了一百零八层 地狱 无 题 我用发表十首 轻描淡写腐败黑暗的 诗 所得的稿酬 为母亲 买一身棉衣 这个冬天 她还会喊冷吗 恋脚癖 离过三次婚的女人 告诉我她还是处女 这事让鬼也不能去相信 离过三次婚的女人 确实还很美丽 为报答她的一桌好酒菜 我带着早已不是处男的身子 心情愉快或醉醺醺地跟她走 她一个人的房子 很宽敞很洁静很舒适 她帮我脱去衣裤袜子 我幻想着哪种姿式 才能让她更满意 她只脱一半衣服 拒绝我温柔地碰她 她突然躺到床另一头 抱紧我的臭脚丫 狂嗅痴吻…… 那一夜我很老实 在梦中遗精后伤感到天明 在异乡打工 在异乡流浪打工 我听不见母亲的声音 梦却听见了 梦望见了西华县 梦看见了女娟庙 梦嗅到了糊辣汤飘香 六点钟突然把我推醒 异乡的黎明 像后娘的目光 在黑工厂打工 这是一家私人开的 ——黑工厂 又押身份证又押工资 老板吃的白白胖胖 他一天高兴了十八个小时 在此时间内 六十多个服装工忙个不停 男工腰弯的像瘦狗 女工眼红的像兔子 他们劳累吃住在一起 虽女工的屁股时常 擦到男工的大腿上 彼此却没性欲 开早饭的时间快到了 老实的光棍汉厨师 慌忙着手淫 把精子全射到大锅稀饭里 这件事被老板看见了 不知为什么 突然为他涨了工资 近墨者黑 一位外星诗人 109 专 页 为寻找灵感 来到地球 他望着黎明中的海潮 随口作了一首诗 ——啊老不死的太阳 你洗完澡还是那副德行 盒 子 宇宙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精子 地球总想流氓一次 海洋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污言秽语 山峰总想清高一■点 110 城市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垃圾 车站总想和火葬场交换位置 视 胸膛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刀子 良心总想飞出去 房子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玩具 人儿总想堕落和快乐 生命是个盒子 里面装着它的地狱 灵魂总想叛逆…… 上帝和众神开过经济会议 把乌云改建成天堂门前的 收费厕所 太阳这老头今天值班 阵 雨 一百只鸽子患了糖尿病 按秩序排队 滚滚红尘 宇宙里新开张了 一家豪华寺院 地址在风光诱人的银河边 穿着名牌袈裟的太阳做了主持 他举着镀金带防伪标记的剃刀 ——开门受弟子 月亮女士优先第一位被剃度 嫦娥玉兔只好搬家 接着慧星这好孩子被剃光了头 随后金星先生木星先生水星先生 各位星球被剃净了烦恼 惟有陪夜吃陪夜喝陪夜睡的 地球小姐-- 此时全身生满了虱子毒疮恶瘤 被佛经理永远弃在门外 活 工蜂在一朵美丽的睡莲里 甜甜地甜甜死去 蝉儿在一片金黄的落叶下 快乐着快乐着死去 飞蛾在一扇明亮的玻璃前 幸福地幸福地死去 蚊虫在安静的角落里 微笑着微笑着死去 我——在人渣的时代里 秋天的无名诗人 墓 草 水远地 永远发酵我自己 梦在我的梦里. 鲤鱼汤 这没有性感的荒山上 遗留着一小块缪斯的 昨天的我正在工作 前天的我正在挨饿 大前天的我抱着狼的奶吃 着 ——给张书玲大姐 “喂!卖鱼的 一块二一斤吧 就剩下一条了” 奶奶最后讨价 露出满口洁白假牙 烹调诗的瘦子 太阳枕着他的肋骨 睡了秋风梦遗下 老树的片片黄色 我在我的梦里死去 另一个梦里的我 埋葬死在梦里的自己 一个我坐上纸船 童年的梦顺水而去 一个我走过小桥 从此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恋爱的梦里我等来梦中的自己 月不再梦中圆不再梦中残 像一只口袋装走了我的影子 我在我最近的一个梦里 梦见陌生的梦之碑 梦坟里睡着叛逆的一个自己 一个做梦的自己在遥远的地方 多么熟悉曾经的我自己 我在另一个平庸的梦里哭泣 我的泪模糊了前面的梦 背后一个伟大的声音呼唤什么 我回头看见受伤的自卑的我 梦抓住了想要走的绝望的自己 幸福的一个梦里打开门 我在飞我在飞我在飞 痛苦梦变成膏药布一起飞 我在飞的梦里…… 和许多梦里的自己撞在一起 往日的自己让梦织成情网 悲剧是只蜘蛛捉住了自己 挣扎的梦脱离开了标本般的我 脱离心骸的梦在飞 我被我自己复制在梦的深渊里 今天的我变成了猎人 明天的我用箭射中了自己 我在天堂的一个梦里抛弃自己 我在地狱的一个梦里拯救自己 这个我不是另一个我的我 那个我的我杀死离开我最近的我 梦里死不瞑目望着远去的那个人 卖鱼的一路吆喝 进了贫民老巷 鱼是死的 钱是活的 鮭鱼死不暝目地望着 自己的身价降到一块五 111 晩上一家人喝着鱼汤 讨论着这年头死人越来越涨价 ——马婆婆死时送了十五块 ——杨奶奶死时送了五十块 ——毛大娘死时送了二百五十块 我望着自己的奶奶 默默地数了六遍手指头 专 页 112 审 视 睪丸肉趁着还新鲜 ——上帝啊 请您变成一只大蚂蚁 把他叼走吧 爱和痛 敲碎电灯吧 熄灭蜡烛吧 让月亮和乌贼鱼换位置吧 我和你亲爱的 像一把刷子和一桶黑漆 我们把假爱情——真痛苦 涂成一色吧 我的伤口 ——给老诗人周所同 我的伤口 不愿关上门 迎春的鲜血 要把灵魂的丧衣 染成新娘的嫁衣 我的伤口 拒绝窥视 拒绝善变的眼睛 和泪 但不拒绝盲人说爱我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 闫王爷的公司里 生产着各式各样的皮 我会选一件最暖的穿上 啊来生我是一匹狼 住进人看守的世界 多么安全吃人贡献的 牛、羊、鸡、兔…… 它们(她们)是我前世爱过的人 啊我是多么幸福 我终于可以把前世的爱人 请进不冷的肚子 卡通一代 ——给张书给大姐 七十年代转世的青年 生长在和平年代 想吃几只烤白鸽 让啤酒淹死无聊 带女友看电影—— 纯情诗人正在杀人抢劫银行 好够刺激好够创意的东西 想一想自己也有机会 人最怕的不该是死而是贫穷 因特网上聊天 给自己做次变性手术 年龄再老一层 选最丑最酷的狗做自画像 追千里外的兔子 问候海外的鸭子 绿葡萄红草莓放进情人的阴道 毛毛虫爬咬过十九厘米的阴茎 中毒工作一个小时零五分 捣出一大盘色奇味怪的果浆 请生日宴会的狐朋狗友品尝 轮廓分明圆滑干净 明亮的月亮向前倾斜 黑夜审视着她的姿势 操他爸的—— 我心中挤满了俗气 有没有一位双性恋朋友 用他不沾铜锈的泪 为我幸福哭一场 没酒的夜 是真的黑真的冷 我的爱 和一盏灯情投意合 和一颗流星相似 午夜公园同性恋的世界 小A与老B相遇 老B向小A提出问答题: 自行车和我相同之处不同之处? 冰箱和我相同之处不同之处? 暖瓶和我相同之处不同之处? ……小A想过五分钟回答不出 老B把手伸进小A裤子.. 小A想知道的答案是: “自行车和我相同之处—— 都是被人骑的 不同之处—— 自行车先打气后骑 我是先骑后打气 冰箱和我相同之处—— 都是放肉的 不同之处-- 冰箱放进的肉是软的 拿出后是硬的 我放进的肉是硬的 拿出后是软的 暖瓶和我相同之外-- 都是放水的 不同之处——. 暖瓶是先放水后放塞 我是先放塞后放水” 一个自恋者在伤悲 她不知该怎样 用自身的土 留住自身的水 阿Q提着水果 和女友坐在 动物园的石凳上 听女友喋喋不休 谈吃喝谈穿戴谈住房谈地位 谈钱谈钱谈钱谈钱…… 阿Q感觉自己身心已老 阿Q提着空拳 和男友坐在 河边的草坪上 听男友含含蓄蓄 谈亲吻谈拥抱谈口交谈肛交 谈爱谈爱谈爱谈爱…… 阿Q忘了自己是男是女 雨夜IC卡呼126…… 电话里传来老玉的舌音 我能渴望到什么?! 半死的他说酒喝的太多 明天来操不死的我 老玉老玉 我只是你的性工具 女人满足了你的前面 你给了她一个家 我满足了你的后面 你给我无尽的寂寞 和第九十九位非女性的女友 分手在免费公园里 在玫瑰花装饰的假山上 无名大诗人刻下座右铭: “结婚是错误 生孩子是失误 113 墓 草 专 页 离婚是醒悟 再婚是糊涂 同性恋是领悟 单身是大彻大悟……” 雪花像头皮屑 被风梳下来 死神从不告诉年青人 尸体是灵魂的衣服 我隐约觉得自己 心中黑暗的深处在盘算 一旦能与太阳单独相处 控制光明的欲望会压倒一切 王双武的诗 114 审 视 关于秋天 蝉的叫声是不可触摸的高度 叶子从高处掉下来的时候 我正在等一封来信 太阳低头走开了 你在北回归线以北的某一个地方 候鸟飞过的时候没有驻足 它们正忙着赶路 一首诗写完没有命名 你玉手一挥 就将时光劈成两半 电车穿过城市的心脏 像箭一样 一阵揪心的痛疼之后 我跌落在城市的另一端 从口袋里撒落的一些记忆 那么,太阳 我恳求你 运用你全部的意志力 去改变我的一生 让我自愿成为你实实在在 完完全全的主人 (墓草:本名苏向辉。七四年生于一个农 民家庭,河南西华县人,长期流浪打工,干过 勤杂工、服装工、服务员、劳搬工、美工、发廊、 地摊等,作品发表很少,九九年八月在张书玲 女士的资助下,自印个人诗集《墓草的诗》,现 和诗友向军(人与)共同创办《审视》诗刊。) ■王双武 规规距距立在纸上 尔后我的胡子开始疯长 它们扯出一个男人的傲慢 有人看见我踏着步子 昂首挺胸走过校园 晚上有一些情节与白天雷同 当然只是我一个人观看 女神 我是上古的尘埃 依附着你千年的灵魂 却被你遗落在人间 连同你抖落的笑容 空白若虚的记忆里 独自微笑的神噢 我以一粒尘埃的虚无 感觉世界的空洞 从此你端坐如许 云端里撒落了 你彩虹般的幻影 和我诗人般的想象 你终于远去而成为神话 轮回里我依旧是一粒尘埃 我沉默不语 ——且为尊者讳 摇摆女郎 关于乡村的记忆 已被高楼阻挡 母亲还在村口张望 姑娘的乡愁穿不透都市的迷茫 被这城市风吹干裂的唇 还在吮吸着母乳般的营养 如高跟鞋一般窜起的欲望 跟个头一起疯长着 摇摆的躯体飘浮在街头 霓红灯下映着扭曲的梦想 狂欢的夜晚摇滚着迷失的灵魂 黄色的面的里 你轻叹了一声时,再也辨不清这都市的方向 姑娘啊,还有什么能填满你的心房 除了一个诗人的忧郁与目光 兔子,跑吧 这是人们收获的季节 你却在寻找最后的栖息地 在都市灰色的建筑群里 我和你一样找不到隐身的地方 兔子,跑吧 纵然猎人们不来 苍鹰在远处徘徊 陷井和树及等待的人 都只是一个假设 也有风如箭一般吹来 免子,跑吧 这里已没有我们停留的地方 青草和爱情已经枯黄 光秃秃的世界上 只剩下欲望 免子,跑吧 翻过那座山岗 墓碑后面的树梢上 挂着那轮月亮 呼呼的风声里 远方就是天堂 兔子,跑吧 兔子,跑吧…… 轮 回 乌蓬船打梦里走过 撑一线光明 在夜的渡口 摆渡生命的轮回 梦里乍现 你千年的身姿 凄清的江面上 那个唐朝的月夜 风清月白 寂寞啊,一如既往 落魄的书生 对酒当歌 而你是怎样的调酒师啊 竞让我至今未醒 开元盛世 飞天袖间撒落的 一片歌舞升平 早以烟没在历史的风尘里 却依然紧掩着 紧掩着所有的希望 三月的春风吹过 我窥见了桃花那红红的脸 卢文军的诗 ■卢文军 白纸黑字间的 断壁残垣 昭示着另一种结局 宰相的肚子再大 也撑不稳大唐江山 华清池里溅起的水花 在历史的放大镜里 不亚于十二级台风 三月 116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挑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1日笑春风 --崔护 视 我打京城而来 骑马或驴 背一脑袋意象 寻那片桃红 梦里红了一片的记忆啊 盛开在我三月的轮回里 审 那不是奇遇吧 我亲眼看见—— 你脸庞的桃花 你瞳孔里的白面书生 还有啊 还有书生手里 你递给他的那一飘水 那被春风吹起的皱纹 这次我熟悉的扣门声 又惊起桃花一脸的红晕 你曾为我开启的那扇门扉 空酒瓶子和月光 那时候我握着空酒瓶子 在别人的歌声里 乞讨一些像酒一样的 像酒一样让人沉醉的 忧优 哦亲爱的 你总是很慷慨 像那个秋天一样 抛酒给我一些 像雨水一样潮湿而稠密的 悲伤 我知道伞极有可能会遮住阳光 风也会带来一些花香 所以我宁愿淋湿的思念 像你的长发一样 丝丝分明的拴住时光 “月光并非照耀每一个人。” 但我深深的相信 只要我一饮而尽呵 我的空酒瓶子里 就会装满湿漉漉的月光 (王双武:1979年生,河南西峡人,笔名 路可。诗观:是精神的悬涯上灵魂的攀升,是 感觉的疑隙里诗意的爬行。) 朋 友 你走了 像风。 朋友 就是 某个黄昏 或深秋 一个人静静地 想起的某类事物 猛然间 冥冥之中—— 朋友。朋友。 母 亲 夕阳将没, 彩霞了了; 大雁南飞, 羊群归路; 秋风萧瑟, 村头伫立。 我们的母亲正在村前凝望: 那株走出乡村的植物; 在城市的游子们, 多年以后在母亲皱纹转弯处, 发现了生活的艰辛。 夜深了。梦就是另一个故乡—— 我看见母亲手上飞舞着针钱 把更多深情缝在大棉鞋上,安上图案花丝 我与伙伴就蹦蹦跳跳。母亲的剪纸 贴在窗上,过大年了 鞭炮响起.. 一年;又一年 不知母亲又送我几程,到小城去求学 晩风就是一■首歌谣, 在我的心头反复低吟。 从梦中惊醒! 孩儿像是听到母亲在召唤 如今在城市居住的我,只好 把乡村一切留在我心中的美好 化作对大地母亲的感恩 执 着 --致一位诗友 沙漠中的仙人掌 它绿色的身体与坚硬的刺 对于生活就是我们的追求与意志 沙漠中的胡杨树 灰褐的枝干,发达的根系 进入生活的内部,深入沙漠的深处 我们这些歌者 携手在苍凉的大漠内慢行 孤独的追求者与他们的心境 在远处已是沙漠中的良知如歌之旅 峭壁间的松柏 严寒与酷暑 已是它搏击人生搏击命运的双臂 裸露在地壳上的根系 我们的心紧了那不是敞开的情怀吗? 生命的存在 有时就是这样 越是美好 越需要我们去付岀 这也是一■种存在 坚定无畏 海燕冲破黑暗 冲进凄风冷雨 有时生活是冷寂的,有时 连青春的热血也备受囚禁 梵高兄弟曾困倦在葵花的怀抱 高岀了那个时代人们视线五十年 他的每一片麦地都遍地黄金 弗朗茨•卡夫卡在他的《变形记》里生活 三次临近婚期,在他伟大肺病中 期待与临近理想的彼岸 一只雄鹰的一生 注定是 去搏击的一生 迎接太阳的事物 才能够享受天空的蔚蓝 旅行者的足迹 与山体的树木一起生长 迎接阳光的心境 已使你们的眼睛凹陷,我的兄弟 失去光泽的生命 让我想起海子、一禾、戈麦 泪水的海洋大海的视线上 我们已遇见先行者创造出的更壮丽的精神 诗歌是我们的情人 亦是我们的神灵 完美与和谐的艺术精神 我们以我们的虔诚 去完成我们的一生 子夜时分,一片静寂 若隐若现的呢喃 已在单独者之间传颂 朝圣者哟 神圣的麦加 宗教的圣地 而你的圣地却在高山之巅 雪莲圣洁的花朵 经历过寒冷的事物,才能够 承受住大美 感悟到人生的庄重庄严 从黎明到黄昏木楼上的钟声 不时地响起孤独者们已经远行 等 待 望着延伸至远方的铁道 渴望已久的那趟列车何时到来? 我不相信人生来的那种宿命 但却坚信 人生的某次相逢会像阵罡风 将心灵的海洋荡漾出阵阵涟漪 生活会在平淡中度过 但涟漪平息的迹象,却令人怀疑 因为,你我的相逢 是我生命里一个新的开始 因为, 等待是相逢的前奏和蓄积。 相逢是等待的尾声和硕果。 一个冬日的下午, 你像只百灵在我的肩头鸣叫, 悦耳的声音连枯黄的梧桐树叶 都为我颔首, 似乎为我找到心灵的归宿而默许! ? 是啊,二十多年地等待 只为了你的到来。 一个红点的岀现 却将冷漠已久的心重燃 带来了太阳喷薄欲岀的刹那 深情的四目相对 将等待的焦灼送往九霄。 苍茫的雨地里只有我和你 望着周围的泥潭沼泽 你我相互搀扶向前跋涉 走向终点,已是晚霞一片 两个紧紧偎依的身影 像是罗丹的魂魄 为这个世界所创造的经典雕塑。 再回首 背后深深的脚印 似乎是对我的诉说 埋在城角的记忆 (-) 记忆还没有枕着 繁琐的心绪入眠 弯月悄悄地爬上窗根 隔着帘障 穿透日子的漫长 赤裸裸的屋子 蒙上幽暗幽暗的梦想 (-) 城市里老鼠的叽叽声 被轰鸣的机械淹没 大胆地偷袭杂乱的食物 原来城市的老鼠 比农村的老鼠都要胆大 因为农村的夜是沉寂的 (三) 睡在地下道抑或 街头的乞食者 不会恐惧被偷袭的恐慌 防盗门内的人 常常揣着不安的心 睡一夜糊涂的觉 醒来时还需吃力的 减一减肥胖的 身体 (四) 看到这样的结果 我应当在心底默默祈祷 在内心深处放声高歌—— 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卢文军:笔名红柳,极地,1979年6月 23日出生,河南尉氏县人。) 那偷窃者 在黑夜里肆虐 又乘着黑夜给某人 送去赎罪的 日复一日地 “不辞劳苦” (五) 路灯 霓虹灯 照耀着闪烁着 祥和背后罪恶的手 (六) 还记得某年某月某日夜 一个走出私欲的民警 与歹徒搏杀 终被黑夜夺去生命成为烈士! 还记得那一位柔弱的少女吗?! 被欺凌时 —■张张一■扫而过的麻木的面孔 (七) 黑夜的亮光还是太少了 总没有白日里那一天一地的 光明 白天也快堕落了 它的心中找不到可以托付的臂膀 (A) 记忆还没有枕着 繁琐的心绪入眠 记忆总是那么快地 深刻而痛苦 痛苦而缄默 嵌入城市里贴着 瓷砖的墙壁 寻不着大地那一颗炽热的心脏。 (高源:1979年生于江苏沐阳,诗集有 《其实,诗人的爱情不浪漫》,现为中国当代 青年作家联合会会员,《诗音》诗刊副主编。) 冬雨的诗 国冬雨 春 阳光清澈地如山谷间的溪水 走过原野。 窸窸窣窣泥土中的舞台 已经搭好虫儿高兴时 种子开始表演了 大地上的绿开始满啦! 长笛穿过幽长的冬季 吹醒的小河 已经沾满 馨香的花瓣 开始弯弯曲曲的 流淌 盼台湾回归 悄然飘落的春雨 涌上心头穿越岁月的情感 颗颗都是红豆 宝岛啊母亲的掌上明珠 所有盼望的眼光 都注定以你为归宿 望穿秋水:穿越岁月苍茫 望不回魂断天涯的风筝 春日的阳光 让匆匆赶来的夜 幻变成那迎接团聚的 缕缕霞光 怀念外姿 春日的午后 阳光一点一点穿过情思 乡愁是游子的外衣 在暖暖的春风背后 灼痛我的脸颊和思念 记忆中故乡的小溪旁 外婆的眼睛 洗涤着我成长的岁月 我站在春天边缘润荡泪水 左手想扶着外婆 右手却总也留不住时光 (冬雨:本名张二宝,1974年生,河南西 华县人,现在西华县乡公路管理站工作。) 马华的诗 无 题 有时 我的思想 会被系上 一只饥饿的山羊 在找不到草的土地上 它引着我 狂奔 绿叶之死 地球村的 最后一片绿叶 死了 万鸟为她奏起哀歌 亿兽恸哭而绝伤 数不清的树木也随之下葬 就连庙里的和尚也念唱着 霍 麦 香 落日的余晖撒遍空旷的原野 迎着太阳一老一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孩直起腰 沾满泥土的小手拭了试汗回头望着 爷爷我想长得和影子一相长 影子那样长 爷爷乐了 呵呵 老人回过头凝望 新翻的泥土散出醉人芬芳 踏马华 唯有 我们文明的人类 还在踩着她的尸骨狂笑着。 劳务市场 不是柜台内的商品 却被命运贴上标签 守住面前那张白纸 就有了一个梦 放大的瞳孔深处 搜寻着投向你的目光 落去的暮色 飘远了今天离开的希望 躺在打开的地铺上 却关闭不了一天的记忆 (马华:笔名浩天,生于1980年9月22 H,河南驻马店市汝南县人。) ♦霍翠玲 注视着新翻泥土老人觉得散出芬芳 用力嗅了嗅露出微笑 孩子你闻到麦香了吗 男孩子撅起嘴儿 哼,根本不可能 爷爷乐了 呵呵我能 毒辣的阳光射向无际的金黄 将手拿镰刀的孩子的影子缩的很短很短 他直起腰 磨成硬茧的手拭了拭汗 黑黝黝的脸上溢岀两道泪痕 爷爷我闻到了麦香 爷爷麦香的香气内有着辛酸的路径噢 成 长 我的目光在黑暗的缝隙间穿行 流星幻化美丽童年的身影 编织那盏燃烧掉的纸灯笼 此刻无声 唯有儿在倾听 岁月的铁蹄——踏过 踩痛了童伴们嬉闹的灯笼 孱弱的火焰跳入裤管 烧着了跋涉中的痛 惊醒了疲惫的我的梦境 羞涩的阳光迷了路 颤颤地敲响月上柳梢头的窗 我犹豫了很久。打开 天空那盏明亮的灯 扑进我的怀 (霍翠玲:1979年出生,河南尉氏人。) 邓小江的诗 ■邓小江 122 视 阳光铭 大漠墟堡烟炊 天地古今尘谜 策马蹄扬 每一寸尘土都是思念的沉积 阳光以西 弹筝人 正以泪与月华洗筝 轻轻一拔 便是漫天彻地 断肠的声音 而边塞之内 血泣在每一次凝望的眼底 皓天绿原上 荒草正离离 目光终穿不过道道藩篱 弹筝人 终在 谁心中 老去 (邓小江:笔名丁子健、若依风,1981年8 月15日出生,江西临川市人。) 古浪的诗 刷 牙 这些有聊的人们 在争吵着 在用心经营一场场 它不如流行音乐 我操着一支重笔 工整地写着字 似乎 要把心的破败刷新 哀 乐 --致死去的老人 你曾常躺在藕池边上听风 你那几株荷花仍孤苦伶仃 你看见我的时候 你说你记不起我了 你忘了吗 我爷爷活着那会儿 段鹏飞的诗 虚无的游戏 他们的声音冲碎了空气 把我打地生痛 于是我大声读诗 我的心更痛 春秋风尘 盘古开天以来的首次劫难 随着幽王最后一曲歌舞的结束降临 让后代的史册总显得风尘滚滚 各路诸侯叱宅古华夏 奔腾的长江黄河也阻止不了争霸的铁蹄 五马分尸的俘虏标记疾苦的岁月 日近西山后 一把星儿洗涮着士兵白日的辛劳 让卸甲的战马也仰望懒惰的北斗 君主听尽了美人的哭诉 再一次扬鞭逐马 不惜用流血慰籍称雄的欲望 罪恶的厮杀把人民的呼声掩没 诗经里的安祥成为一种点缀 我们一起听他讲故事 我就坐在爷爷膝上 无常却是正常 你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次性的与人生结了帐 你去远游了 阳光透不过厚厚的柏木棺材 你把肉体做了最后的赌注 永远地交给了黑暗 永远不再邂逅光明 当哀乐响彻心灵的时候 你会不会跑来 兴奋地对我说 人是有魂的 123 段 蠣 专 页 一切尾随着历史的车轮扑倒 等待着后来人编曲填词 鲜活的名字有宝剑陪衬 亲人离别的泪水无人追随 只有夕阳映红的一方与昨日相同 设下人们想象的布景 越王勾践的铜剑成为霸业的遗物 但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高悬在历史门脊上晃动 引来两只苍鹰叨断绳锁衔给历史老人复命 老人淤血的手已无力托起 剑被黄土平静掩埋而不留任何痕迹 霸主的灵魂不被超渡而永远熄灭 如此就可祈祷上苍翻新太平? 24 11 串 视 四 卷 失去影子的孤独 窿单占生 真实美丽的谎言 让我用春天的颜色,来拥抱你 让我用夏天的阳光,来拥抱你 让我用秋天的果实来丰富你的思想 让我用冬天的白雪来纯洁你的灵魂 当你来临之时,我就告诉过大山 并让大山告诉大海,说,我的太阳 出世了。带着我灵魂的回响 带着世界上所有温暖的风 阳光的足音响起,群山如莲 百合花、康乃馨的琴声如瀑地倾泻 谣曲、故事、花轿、晨光、炊烟 蓝宝石天幕上镶嵌着的神话 让所有扑打着翅膀的欢乐,都 栖搂在你绿色的枝头、那是 你生命的花朵、善良而天真、笑声 总会象顽皮的小熊、从你的梦中溜出 是的,盼望你长大是我最快乐的痛 祈祝我不老只能是你无望的盼 时间的金网,一无破处,所有 生命的火焰,明丽而忧伤 那就让我们永远做雅幼的燕雀 折断时间的金箭筑巢,用美丽的 长春藤搭一座别墅,居住欢乐 让忧伤落花般随逝水流走 让上帝做时光舞台上的小丑 让事业做欢乐世界上的导游 让死亡去做娼妓、黑暗去做奴隶 让乞丐都有一把打开金库的钥匙 我的灵魂,为什么坐在时间门外嚎哭 我看到,时间的身后尽是沙漠 126 视 致窗外被伐倒的雪松 昨天,我坐着看你 你站着望我 今日,你躺着望我 我站着看你 马路上的人流 匆匆复匆匆 无人关注对视的你我 无人倾听你我的私语 太阳如火,鸟儿都飞走了 绿树们低着慌乱的心 沉默一如阳光般荼毒 在你的周围站成苍白的墙 是人们美好的理想 把你伐倒在地 理想与你毫无关系 理想是城市欲望的结晶 马路上的人流 匆匆复匆匆 没有人看一眼你痛苦地倾倒 和我站呆在那里的目光 欲望的乌鸦 正从人们的心中飞起 尤如燃着烈火的乌云 焚烧青绿的世界 毁灭自己的声音 美酒般滋润着人们的耳鼓 饮鸩止渴的目光 暴风般横扫这个世界 马路上的人流 匆匆复匆匆 无人哀伤你的不幸 无人感受我的哀伤 你被伐倒的伤痛 箭矢般射穿我的胸膛 沉默似天空盘旋的苍鹰 以阴影啄伤苍茫的大地 那就让我们再讲一个故事 为不幸的你送行: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一棵雪松被阴影伐倒在地 我为你浇灌我的兰 把龙井装入紫砂泥壶 然后续水、浇兰就像 用抽水机、把千米下的地温 灌进干渴的稻田 我饮一口茶 兰饮一口茶 在油绿如兰的稻田里 游动着祖先的影子 如风,行于青萍之上 稻叶沙沙作响 稻叶是祖先的嘴巴 诉说着千米地下的热望 我的相思如稻田边的节节草 兰应不知 就这样,日复一日 龙井在紫砂泥壶中变绿 流入稻田的水变绿 稻田变绿,我心变绿 夏日绿风用如兰的情思 把望金秋来临 让我的祖先 在金色的稻田边迷醉 终于有一天 兰抽出数根琴弦般的茎 茎端长出玉石般的蕾 蕾绽开玉籽般的花 花如我的祖先 在秋夜月光下 用连天作响的木杵 舂出的米粒 这时的我 端着紫砂泥壶 在祖先舂米的秋声中 品茶浇兰 失去影子的孤独 电视、歌声、路上匆匆车铃 繁富、多彩的生活浪漫曲 灯光起伏着 骨子里的血起伏着 美丽的大海 浪花如雪 洁白的雪山 浪峰似海 地火在雪的深处 雪山在大海深处 呼啸着大海的呼啸 回响着空谷的回响 灯光起伏 热血起伏 思想的浪山 永无止境地展开 孤独者的脚下 永无安宁 电视、歌声、路上的车铃 繁富、多彩、浪漫的生活 田野里一棵蒲公英在遐想 如果长在路边 伴我歌唱的 还是这甜甜的麦香吗 如果长在城市 还有马嘶、鸡鸣 伴我的子孙舞蹈吗 甜密的太阳抚摸着我苦涩的心 洁白的血液令月光感伤 风摇荡着飘逝的思想 灵魂因幸福而颤抖 遐想,向着大路,向着城市,飞 天空,唱着难解又无法唱出的歌 27 1A 单匕隹 专页 抄 诗 桑 秒 诗 黃 高 划 B田桑 ■刘高贵 豫 南 夏 夜 万物皆美 “听,乌鸦远远飞来了。 八百里白雪茫茫,在夜晚 散发出静静的银辉。 这样的麦茬槐花和楝花 三尺长的黑辫子 大眼睛说话 从豫地之南 128 到鄂之北 一座山梅雨时节在大水里安家 轻快的鸟语 视 三朵云彩托不住的童话 从晨露开始直向晚霞 审 无心的北风 有心的喷呐 让人无话可说的是昨年的機耙 昨年的公社今天的乡村 大大小小的酒碗里 装满了火辣 晒太阳的辣椒带铃铛的马 我在故乡的怀抱里 梦游天涯 蝉声从高处滑向低处 在扇子旁边 一条小溪悄悄流淌 在老家的这些夜晩 亲爱的人们相对而坐 用心跳感动对方 一缕缕的风 全是从稻秧那边吹来的 所谓的蛙鼓和流萤 把一片夜色 编排成恰到好处的细浪 在老家的这些夏夜 牛拴在树下 猪圈在栏里 锄头在暗处突发奇想 说起来这就是一种幸福啊 亲爱的人们相对而坐 看看月亮 或满天星光 一只老乌鸦远远飞来, 大地已做好了准备。 蛇和蚯蚓吞下睡眠药,缓缓入梦。 八百里之外的山中,一头猪灌 正轻轻打着鼾声。 落叶抱紧石头,倏地颤了一下, 显然是起风了。 一只老乌鸦远远飞来, 而另一种更大的力量却抢先一步: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 方圆八面里白雪過皑。 郊外的沙丘和荒坟踪影俱消。 混乱的拆迁工地和一条黑糊糊的小河 在雪下屏声静气,安然睡去。 医院、戒毒所和一座废弃的仓库 银装素裹。而化工厂 那几根漆黑、高大的烟囱 正宜于乌鸦栖息…… 一只老乌鸦远远飞来, 万物提前化装、睡去。 一个倒在马路边的醉鬼及其吐出的 污秽。臭气熏天的垃圾填埋场。 坍塌的土壤,垂危的老光棍汉。 他霍然从病榻上坐起来: 99.9. 12 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 通往城市的道路上 萤火点点:触角微小的 机动车辆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 从十里以外就能听见 马达若隐若现的 心跳与呼吸。 与巨大的星空相比 大地的灯火的确微不足道。 而城市,浑身珠光宝气。 银行、商场、大酒楼的霓虹灯 无非比萤火稍亮了一点。 在暖昧的光线下,歌厅 做着搔首弄姿的交易。 从十里以外远望 一个城市 在黑夜的旷野上 不停地扭动着她蛇一样的腰肢。 她的目光妖冶、迷茫,有气无力。 她的脖子、手和瘦小的腿上 戴着一串串耀眼的金币。 她的美扣人心弦,使爬行的马达 心跳加速,奋力前进。 与巨大的星空相比 一个城市的美的确微不足道。 但对于蚁类,已宏大无比。 激动的马达一瞬间几乎就要从 一只蚂蚁狭小的心脏里跳了岀来。 被迅速推向高潮的掌声夹着 口哨、唾液和尖叫,从晚会现场 汹涌而来,犹如崩溃的堤坝。 但这些淹没了大街的洪水 能够埋住美的脚脖吗? 从十里以外能够看见 一个浓妆艳抹的歌女踮着脚尖。 她的红唇试图亲吻星星 可她离树上的花朵还有一段 不小的距离。这不足为奇。 昏昏欲睡的急救室。 一只马达捂着腹部,急急地 冲进卫生间。接下来 包厢的灯光忽然熄灭,整个星空 慢慢变黯……这不足为奇。 在通往城市的道路上 萤火点点:各怀鬼胎的蚂蚁 小心翼翼地打着手电,源源不断 向城市爬去。在深深的 深及腰部而后没顶的黑夜。 在一览无余的旷野。 当你睡熟的时候 被你吹灭的灯醒着 枕头醒着,床和床垫醒着 搭在椅背上的衣裳醒着 椅子亦醒着 当你睡熟的时候 一只猫醒着,窗户醒着 在深土之下蠕爬的蚯蚓醒着 挡在蚯蚓路上的树根醒着 槐树醒着,风醒着 当你睡熟的时候 黑漆漆的夜醒着 远方醒着,巨大的星空醒着 一条通向远方抑或星空的大路 醒着:一个蒙面人走来 当你睡熟的时候 他蹑手蹑脚,轻车熟路 醒着的无不为之震悚 他站在窗前,久久站在你窗前 窥视着室内的一切 当你睡熟的时候 他那比黑夜还黑的身影 就在你窗前,窥视着 你睡眠的身体,你毫无设防的 呼吸:下意识地你翻了个身 当你睡熟的时候 而黑暗也会说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旧约》 而黑暗也会说:要有光。 “要有光做我苗条的影子。” 在黯夜,在丛林和广场, 在病房后面的花园,要有光 做她的绿叶,以托起她 黑油油的大花朵,她的脸, 她欲望盛大的乳房。 ,“要有光做我的情人。” 她的受虐者,她的假肢和面具。 在街头,大庭广众之下。 在长篇累牍的典型材料或报告 或一根电话线的终端。 在乱鸦啼叫的薄暮。在一个字 稍不谨慎就情恍迷失的瞬间。 在窗帘严密的背后。 “要有光做我的脂粉。” 要有脂粉盒,还要有小丫鬟。 要有圣经,还要有圣经中的七天。 要有一个强大的广告公司,还要有 一个能说会道的公关小姐 打扮得花枝招展。 要引人入胜,扣人心弦。 “要有光”,要有手段,要有 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仓小意: 一句轻松的广告词, 一种将黑暗高高托起的 光辉的语言。 雪地上的乌鸦 呵,多么耀眼! 雪地上的一粒小黑点 天地间唯一的亮光。 它的美打乱了凝视的规则 使万物凸现它们一向深藏不露的 最高秩序。 我不敢赞美, 不敢咳嗽,甚至不敢呼吸。 惟恐一出声就惊扰了 这平衡的大宁静。 下午的沮丧 气数未尽 但我已心力交瘁 我浑身的汁液 已被衣服榨干:领子、袖口 垫肩的冰冷的海绵 一低头就能闻见 潮湿的乌鸦 穿破篱笆的翅膀 又落入机关 这狭小的、被铝合金门窗 严密包围的下午 我的脚趾上长出了 点点寿斑 不得不放弃 曾经坚持的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从水里捞起的 精湿而扭在一起的翅膀 不得不护在胸前 护着内心和 慢慢到来的黄昏 这一点一点毁灭的 干枯而紧身的一天 132 审 视 第一章青春 红布又遮过春天 春神勾芒驾一春牛 来到破败的我家门前 河东河西,我没落的农业村庄 迟迟不肯起床的新嫁娘 太阳晒到屁股上。妇女仍在祈谷 坐在远方田陌上,周王子食麦与羊 兵士们逃至郊外,解除武装 八个人一同醉倒在女人酒窖 枪械被雨淋坏 春之十日,你要是是狂饮 十碗百草熬汤,这种芳香无比的 药汤,会赶走青色妖魔 打开天堂的门,河水奔腾其上 乳汁暴涨,滋养众儿女和四方万象 哄鸣无所不在,穿过桃林的迷艳 便是二月十五,今年花朝 浆液四溢的春夜,欢乐之门洞开 情欲蜂王,情欲蜂王 扑向丰盈的花香。推牛下田 尖锐的喘息,躬耕而隆起 受孕之土地,疲惫得象中奖的穷人 春天乃无可抵挡 万物疯长,不可一世 闰 年 你看大毒王幸福得眯起双眼 唯独人类不再一岁一枯荣 人却那么容易自命不凡且自高自大 从人类奴隶这群宇宙蚂蚁开始 掘土搬石,建造埃及金字塔 哪个王朝不是大兴土木 肆意掠夺,俯首听命于朝庭 最后又走向自己亲手筑起的祭台 霸道的首领,挥戈城垛 发起战事,军队象黄色麦虫 在平原上拥来拥去,为之丧亡 油菜开花妇娘过家 城中谋士工于心计 藏身高塔日夜演算 以致常年水土不服 胭脂装扮了丑女人 儿童从小就学会坏 第二章赤夏 四月立夏,蛔蟋鸣,王菩生 火神祝融食菽与鸡 皇帝载赤旗衣赤衣 皇帝他偏偏嗜好木匠的干活 闭门加工一把明代木椅 或者我就是那披发而歌的帝子 无法逃脱的欲望。为一个女人 放弃形象。日日不顾早期 兽香绵绵,耗尽春天而亡 当然我还要忧怀普天百姓 我也会吞下那只锋利的黑蝗 宁食我心肺勿伤我麦禾 别以为天子好当,风声鹤唳 动荡无常。高处不胜寒 今天的王,你要隐去你的情绪 摸索一条中庸之道,享受万民爱戴 五月初五门楣要挂葛藤子 雨象鬼爪子敲打我窗子 山村子如兽窝子,大雷凶凶临上 子官里的儿子乱踢我女人肚皮子 五月十三壬子破,磨刀大水穿山过 关帝宰贼王,除暴安良 六月初七的河湾里水怪百年一现 莲花般的婴孩,从水上漂远 人定胜天其实是句废话 我常想人和蚂蚁究竟谁更伟大 少年随便弄死蚂蚁,人类的一家老小 却被宿命踩在大脚之下。天道自然 无法亲历的地方太多 包括女人和非洲村落 毛驴驮着他们的家 我们没有占山为王,捉住宿敌 误入庙堂,枉废了多少心机 玉兔逃进树窟,顿失光芒 狼狈不堪,天河思露漏何方 卧听蛙声一片不也很好 我还伏在沙丘上写诗这劳什子干啥 绿叶遮过夏天,繁密而四伏杀机 毒液暗中流出,蛇代表那个 妖条的女人。美貌从墙头闪耀 招唤你,直到吸尽你的脑髓 早些年,祖母尚在屋外剥豆拉瓜 讲述蟾宫中年复一年砍桂的吴刚 且过酷暑,我只好退到某个阴云滚滚 的日子下,静静怀想流火七月 还我至亲的庄稼和土地 让我重新当好人民的儿子 扶着牛,走进村庄 保持四体勤健,惜爱五谷 并给我一个红袄闺女 为我浆洗粗布衣衫 茶饭送来田填之上 象所有南方农人 在伏天收割一季粮草 从落日的夏辉中,仰望丰收 仰望高高的七月山岗 阳光象蜂群的飞翔 有一个女孩肩扛百合金发飘扬 从她颈后散出的迷人体香 我还能如何珍爱她 苍茫山岗上消失了苍茫的山羊 偶尔她一定会想起我的土模土样 就是这种凄切的情肠 要令我时常陷入忧伤 左右我尚不世故的思想 第三章白秋 木桩打进水中 一两件银饰照耀着祖母的残年 她终于逃不岀七月的扫荡 被轻易装进了岁月的萝筐 七月十五这普遮众生的日子 儿孙们纷纷招回先祖的亡灵 133 鬼 叔 专 页 南方丘陵地里鬼火还闪烁不停 大人从暮色里呼唤孩子,唬住他们 相互用一声不吭打发今夜,水灯 放去河上,再舍些纸钱给无主孤魂 泰山石敢当,一切凶神恶煞 敬请绕弯走开,别来撞我 面对秋天来临,我有苦难言 默默挑回地里南瓜,推满整个后屋 秋水无声。开始酿酒并等待冬天 靠着傍晚的炊烟,我象一把 干松的稻草。儿童聚对岸 他们柔软而幸福的喧闹 暂时覆盖了我的忧郁 豆子因成熟纷纷爆向天空 果物和谷盛满大地 我戴香桂枝的女儿 也恰好坠出生殖之门 吉利的八月遍地欢歌鼓舞 秋神藤收食麻与犬 白露落满秋后的大乳房 三个姑娘,今年长熟的姑娘 收拾农具,翻晒冬粮,筑巢并祭神 敲锣打鼓迎取胖姑娘 这些地远天高的日子 所有好事还待何良辰 第四章玄冬 接着便是一年的头场冬霜 一贴冬天的毒药 一夜间就毒死一窝鸟 和一亩三分地上的草 女人去水边簸洗红薯 风寒不声吭吭潜上身来 太阳却仍象假币收买着她们 奶奶你挂起那面见五方的铜镜 再为我招一次魂吧。撒把米给它们 就牵我回去冬暮沉沉的家园 旧日一般清贫的好兄弟 我又如何再能亲近你们 除了从你们的一点儿文字里 稍稍触到些你们无比焦燥的灵魂 冬天枯黄的土坎上 就剩那条夹着尾巴的土狗 当夜大雪纷下,狗卧主子门外 足足让我等了一冬的雪花 犹如女人她满口谎言 丁丁冬冬突然敲遍我浑身瘦骨 九九归一,滴水成冰 冬天的巷道越来越窄 兵马浩荡被逼向尽头 逝者漏过方月大筛盘 白雪覆盖了万里江山 人在岁末会变得狭隘 母亲端出温酒的瓦罐 阳光它浮过矮墙 通往春天的路上 戳满匆乱的爪痕 七洞隆冬七洞枪 瑞雪兆丰年 (鬼叔中:原名宁元乖,1967年生于福建 宁化,1988年毕业于集美财政专科学校。现 在宁化县地方税务局工作。《放弃》主编。) 弃子微言 ■ 陈 彤 文律运周,日新其业。变则其久,通则不乏。 趋时必果,乘机无怯。望今制奇,参古定法。 ——《文心雕龙》 1. 狮于蹲坐在阵阵秋雨里,还在想着 明末清初的那场鬼狐骚乱,还在想着 那些神出鬼没的狐仙:这情调恰如其份, 多亏神灵庇护我们长大成人,并且 具备了思想,而不是前生的一身狐臭。 深邃的院落让人发慌,努力登上后山, 早见一凉亭鹤立危崖,多么安静的阴影! 神灵的膝盖多么光滑!我们趴下来鉴赏。 直到傍晚,当落日拖出镣铐的足音, 腰杆儿便宜了,任凭幸福的血滴溅到脸上。 2. 落日的庄重令人忧郁,云层在忧郁中 舔食着血迹,呼吸越发沉重。 于此时宰杀祭品是祖宗的规矩, 不消躲避那怒视之剑,那雄浑的光芒, 溅到脸上的体温且不忙着擦去。 因为不能据此理解为侥幸,接下来的黑夜 就不能摆脱恐慌。当水仙再次吐出异味, 失去小指的右手摸起一张倒霉的牌, 凝住了!他的眼神说必须自己负责。 接下来是痛心经营了十多年的儿女私情。 3. 壁虎的长舌舔进临终者的耳道, 吸住小腹,用力拉出一句骇人的消息…… 李公公结实的脚板跑过一扇扇门, 跑过养心殿的急躁,跑过匍匐满地的 靴子和布料,只为谋害一首不祥的童谣。 磕头,磕头,磕头,殿外跪满成年人, 肩膀痛得要命,麒麟睬也不睬…… 他们所说的地震,他们所说的洪水, 靠一块石碑是镇不住的,所以别出声, 也不必再占卜,我们己遭到神灵的嫌弃。 4. 处暑那天恰好是周未,透过天空 找到凉爽的星,夏天总算过完了—— 这念头一闪,那人便咽下第九颗骰子, 九个未知的点数,肠道岂肯放过。 传说他死得过瘾,象一只抽搐的青蛙。 晕眩搅混了秋天,紧裹着坚硬的生命, 沿着褐色的树干和枝杈,我们找到 致命的果实,在沉闷的钟声里站了很久, 直到露水打湿蝉的背,北方那颗星 犹自在嘲笑我们可怜的荒谬。 5. 他美貌的妻子没有太多悲伤, 也不再计算那些继续生活的筹码。 没有太多悲伤,因为她有第三只眼, 足以让她快乐,在现实的河里,足以让她 神情庄重地找到最深的晕眩…… 她笃信的第三只眼永不会吃惊, 洞察或者警示,偶尔震怒,多半是慈悲, 神性的优美因此不可捉摸。唯有荒谬 带我们走出沮丧,回到诞生的时间, 通过力的旋转,向内成旋涡,向外成涟 漪…… 6. 没有欲望,还有恐惧供我们取乐, 没有恐惧,还有腐烂等我们消遣。 我们遭受的饥荒,远逊于那场骚乱, 只是暴力不见了,这是信息时代, 碍于面子,死神提前半小时起床剃须。 仙女真的不肯来了,她的爱情被晒成薯片, 梦想着轮回,或者干脆去喂养湿虫吧, 迷醉着,啃噬着,狂想一个假寐的书生。 她的尘缘在一片水声里被静静地漂白, 迷醉着,她在水里找不到一张真实的脸。 7. 我们是否还能回归故园?隔着雨, 能否再次遇到一壶刚刚煨好的茶? 旅途中的奢侈想像,折磨受伤的腿。 远远望见老叔家门前的石榴树,正有 鸟鹊翻飞,泪水便夺眶而出…… 脆弱的时刻何其遥远,药效何其明显, 因此每人均须有一个岀处,何其重要。 显贵或者卑微,均须有一间宁静的草堂, 天亮前供奉些瓜果,且问未来征兆。 此一刻通向永恒,点点萤火引诱我们前行。 8. 树荫下的童年,被蟋蟀嚼了一遍又一遍。 半夜溜走的蝉,脱掉雨衣飞上了山…… 逃避午睡的孩子,奔跑在石榴园的梦里。 “驼背老头出来了! "我们低声喊道。 他最终上当以前我们紧张得透不过气…… 等到石榴上市,枝叶渐渐挡不住雨了, 驼背爷爷又要修理他的篱笆。落日 把他耸起的脊背投射到小路上,像单峰驼, 孩子们争着去踩……。但老人不感兴趣。 他的眼里没有兴趣, 只有细细的蚯蚓在爬…… 9. 奶奶,今天我在月亮的井里见到了你, 你的轮廓一闪,我童年的午睡就醒了。 我的幻想尽在你的嘴里,我颓废的节奏, 尽在你古老的歌里。我知道你从未离去, 我知道你坚持要教会我通灵的法术。 你说核桃是不能摔的,剪掉的头发 一定要埋进土里,所以我从不敢大意, 从不敢在祭日里关闭朝西的窗户, 从不敢放过发烧时吹来的每一阵凉风, 我只想当面问你,奶奶,我为什么要忧郁? 10. 苦行者沿着边境向西走,遇见妖怪 或是下凡的调皮鬼,就说我不是唐三藏。 我没有第三只眼,没有法力也没有猴脸徒弟, 我只从大唐带来一把锥子,准备在深夜 挑拨一些荆刺,或戳破一层赞美的痛。 我的皮肉生涯从此开始,丢脸的旅程 是一个彻底的吃惊,而不是彻底的绝望。 玄机正在于此,所以我从不敢大意, 从不敢在紧要关头说一些讨饶的好听话…… 罪过啊罪过,肉体是何其蛮横的魔障。 11. 参不破的经卷被更长的烛火照亮, 经验派不上用场,逻辑更不能体会, 超乎灵性的想像到底要了师傅的老命。 醒悟的境界啊!思辨的魔障啊! 蒙蔽了心,也蒙蔽了寂灭的欢乐。 那么我是否还有机会,是否还有时间, 于大苦大悲之后重拾这些旧话? 我是谁?谁是我?谁又是谁? 心中无一物,心中又是怎样一个容器? 要么从头开始,眼观鼻,鼻观口,口问 心…… 12. 达摩拽师坐过的石头,孔子也曾坐过, 沉默或者思想,只为寻一个不受人惑的人。 好歹天黑前赶到渡口,当心书卷, 滔滔黄河吞得下落日,当然也吞得下 你的日常用语和跨时代的苦心。 那些逝去的岁月,只能用意志去追, 而不能用弓箭,也不能把身体变成山脉, 只能面壁,让脊椎在阵痛中期待一场雨, 等到整个宇宙都收入布袋,然后去逃亡。 最后躲过劫数的,正是那只托梦的草鞋。 13. 山路上那位摇来晃去的骑驴人是谁? 那低吟者,怪诞的诗句连驴子都不肯读。 三百首总嫌少些,我说。但问题不在这儿, 他说,葡塘退士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 我们是比律诗更押韵的朋友。 我已窥到神灵惧怕的境界,夜空里的物质 是粗糙的物质,比黑暗更刺眼,比石头 更柔软,那仅仅是黑洞啊仅仅是一个黑 洞…… 来来来且饮酒,杯莫停,唯有饮者留其名。 年份久了,到底还是这位仁兄了得。 14. 开凿之前必得祷告,必得问明这块顽石 想往哪儿飞,否则必雕出一条蛰伏的龙。 六十九代传人心情烦闷,说不出话, 说不出原道神思体性风骨等等内家功夫 有多少个版本?又被勘误了多少回? 石头在落日的抚摸下日益坚强, 黄昏为它镀上一层贵族的金黄。 最具价值的年代,在师傅手心里出汗。 为什么总在下午变得懒散?正如师傅所言。 徒具技法的年代是宿命的年代。 15. 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能老是羞于提起 被神灵遗弃的事,不能老是小心翼翼。 当落日正吃掉天空,吃掉这些枯瘦的时辰, 沉默救不了我们,也不能是啊也不能 朝一只彩绘陶罐里,塞进两声聪明的咳嗽。 咳血的匠人飞过天空,飞过狼藉的思绪, 凝眸之际,竟不肯过问一声晚辈的冷暖。 罢了罢了!我有足够的耐心体会这片空旷, 我有足够的时间,在黄河滩的软床上, 啃嚼你隔岸抛来的,半袋坚强的干粮。 16. 滴响于雪山之西,交流于渤海之东, 断木沉浮其上,泥沙涌动于内, 旋涡谓之滚滚,浑浊助其滔滔, 万动不复之水朝壮阔的苍穹推去—— 龙走蜿蜓,昼夜不息,动力何以生成? 也曾绕过山脉,琢磨些鹅卵石, 也曾翻过身去,让太阳熨烫坎坷的床, 用沉闷的鼾声哄骗邙山的垂柳, 从不去解释八月里一声惊雷的岀处。 天地造化的吉凶,恩威何以难测? 17. 喝下这碗酒,来来来让我们举筏渡河。 倘若苍天执意要开够一个玩笑, 且让他拿去,这些轻贱如荒草的生命。 发一声吼,喝退酒嗝喝退妻女的哭泣, 胡闹?胡闹为何父子俩陶醉得一脸醺红? 我乃顽石,我乃天地间推来操去的浊物! 借日月的光辉照耀我肝胆,听到涛声无礼, 我便醒来,遂斩木为筏去完成一次超越。 让我失败,失败,直到嘲笑的肌肉累了, 方知我在异乡孤冷的坟里,不停地翻 身…… 18. 战马萧萧的傍晚,荒烟掠走太阳, 只留下半腔热血,煮沸西天的云彩。 我以一只长笛的心情独守这片山冈, 虽左臂断了虽马儿已猜出了痛, 仍不见飞鸟仍不闻七郎仓皇的蹄声…… 此刻,我以最荒凉的目光藐视了远方, 此刻,松动的牙齿磨不出哪怕一句粗话…… 我儿何在?救兵何在?天意何在? 莫非世人从未看惯这柄老刀的忠勇? 莫非仓天蓄意让我亲近这块落荒的石碑? 19. 当我的剑出鞘,应是指向苍天的孤傲。 郭嘉己死,天下人负我总算有了先例0 此后漫漫长夜,更兼雾海潺潺, 谁人挡我仗剑独行的霸气?谁人解我 田君 ■ 田 君 我常常心怀感激 我常常心怀感激 一颗饮水的心食盐的心 饱蘸阳光、灯光或月光 白天写实 夜晩务虚 那人们赞美过的 在我今天的热爱里全都一一呈现 点灯的手拔亮心灵 横槊赋诗的悲伤? 读书破得万卷,心中更无一言, 可笑周郎无知,竟去责怪苍天的恩宠。 我等是神灵的骰子,且让他们贪玩地掷去 后人的脸谱且让他们画去。传我将令, 退兵三十里,待我头痛稍缓后再做定夺。 20. 干旱的城,找不到酒,英布伤透了心, 没有风,我吐出的热是我刚刚吸进的冷。 而那辉煌落日经营出的半壁威仪, 远非铮铮刀戟所能效仿,也不能用鲜血 淹死那曲断肠的楚歌。勇猛何足道哉。 涂炭这些灰尘,涂炭这些意志,他们的子孙 便个再说话,只是耕作,只是幻想, 用多余的粮食酿出美酒,用多余的精神 写出诗篇。最后春风会来把他们灌醉。 让他们不屑于醒着…… 诗抄 淘米的手洗净红尘 绣花的手梦想一生 这些被反复使用的意象 金、木、水、火、土 相生又相克的事物 分割生命的事物 太阳在头顶照亮 泥土在脚下育种 碗在左手滋养 钢笔在右手抒情 道路之上 道路之上 那么多的人、事、物、过程和结局 那么多的金钱、美女、堕落和欺骗 那么多的绯闻、细节、虚情和假义 对或者是错今天都与我无关 我今天只有沮丧 紧闭往事的门 也不去幻想前程 就在这份沮丧里度过这十公里短途 招手即停的公交车走走停停 就像我们不停驻足观望的生活 妻子出差在外 一个人上班、下班、带孩子,应付生活 我感到了一种类似于金属的疲劳 车到家门口,我不情愿地起身 沮丧也跟着站起身来 下车,横过马路 走进现实弯弯的小巷 我快六岁的儿子迎面奔了过来 一大朵六岁的向日葵扑入我脆弱的情怀 对此,我必须说出我心中的感激 为那些不施粉黛的女子 为那些不曾享用的良辰和美景 我钟情于每一个黎明 沉溺于每一个黄昏 为那些有形的给予 也为那些无形的爱恋 我常常心怀无限的感激 感谢布给美定型 感谢纸给情感命名 感谢文字说出人类的幸与不幸 感谢泪水让我一生轻松 沮丧一触即破 我的心依然热着 无雨之春 今春,素有鱼米之誉的豫南地区遭受了 百年未遇的干旱,部分城乡人、畜饮水 靠人力供给,蔬菜等农作物大面积黄、 减产,秧苗无法插播。 2000年春回大地 新世纪的倪端初现 一阵风又一阵风 像是有意又似无意的 吹散了头顶飘浮的阴云 心头囤积的期盼 我方圆一万八千二百九十三平方公里的 鱼啊米啊 痛失了前景、节令 和家园 大地中年的大地 你那源自于心灵深处的焦渴 是我设计蓄水量16. 3亿立方大的整个南湾 水库的库容 我痣一样遍布的村庄和城镇 皮肤干燥农历见底 那干在土堰内的惊蛰、春分 那涸在池塘里的清明、谷雨 共同目睹了鱼的灾难 莲的悲剧 在断流的淮河之滨、浙河两岸 挤满了排队待润的庄稼、蔬菜、毛尖和板栗 那脆弱的农业、林业、牧业和渔业 手捧南湾水库的巨盆 一双祈天的手掌上 鶏解後變彎鐸鬓赞徵壁辭辭 纵横交错的流域图 三条主线 一条象征智慧 一条代表感情 还有一条则预测生命 可如今,我不知道那一条还掌握在我们的 手中 四 被水桶、塑料壶、脸盆分盛着的春 只够打湿粗茶、淡饭之类的嘴唇 只够美丽女人的一■部分 村口的那眼老井已无水可担了 于是村姑的水缸空虚起来 村妇的脚盆也没有了往日的柔情 140 审 诗 经 水啊!水 你的吝啬和绝然 成为今春无可奈何的眷恋和失恋 一场无期的雨 在六百五十六万豫南儿女的心头 演化成流淌的苦水 一盏交流的太阳烘烤白天 一盏直流的月亮灼痛夜晚 面对那龟裂的万顷熟地、良田和哑春 我突然觉醒 一只笔的笔墨多么有限 赞美多么有限 忧心多么有限 一首诗能够打湿的心灵多么有限 羊诗抄 ■ 胡 羊 踩踏细草和败枝 李庆华诗抄 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痕迹,在 蝉鸣之后,秋之萧飒,落叶 之深:稚拙的争战 带来安宁——仅仅 有两个人的拥抱 一条忏悔的冰川,寂静中 向着异城的飞奔 荷尔德林 我领你到院外河边去 我带你深入柳荫 拨开垂垂绿帐 我和你在那儿午睡 并到同一个梦中对望 互猜的眼睛里 那种寂静到底属谁 彬彬有礼,身为两只野兽 口里嚼着熄灭的星光 回到降生的那一日 在这条黑暗沉滞的河流 灵光一现的源头 在那里我们是刚刚死掉的 时间的遗孤,不知何谓 哭泣,何谓离忧 陪女儿看《等待戈多》 我还没弄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八岁的女儿就肯定 这是一部喜剧主人公名叫 戈多 可是戈多总不肯出现 长长的等待令她失望又好奇 在那两个流浪汉无聊的对话里 她想象戈多 是一位圣诞老人能带来 吉祥和大雪 舞台上唯一的老树枯着 我看得昏昏沉沉 但她的兴致 一点也没减少不断有惬笑 从心湖溢到眉梢 她在等待戈多的同时等待着 老树发绿 飞来小鸟和白云 也等待妈妈下班全家人在温馨中 睡去 妈妈下班了戈多还没来 她说戈多今天可能不会来了 明天他会来吗 睡在温暖的羽绒被里 她还在悄悄回我 纳鞋底的少妇 以这种古老的方式 等待丈夫从远方带来春天的消息 女儿的作业密密麻麻少妇的针脚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的意象 形成一座台风中心 将汛息一次次波及远方 健壮的海岸 怀抱鞋底像怀抱一个圣婴 怀抱一千束幸福和吉祥 把鞋底抵在丰盈的双乳间 她想象远行的人就是一只船 泊在自己的心里 长长的长长的日子里便飞出 一声声鸟鸣 男人不在少妇就将鞋底 纳成一块盾牌 抵御寒冷和诱感 红 狐 我喜欢我的女人她飞跑的样子 像一只戏狐在雪地上 留下梅花的图案和笑声 我喜欢我的女人 还因为 十年前在一个溜冰场 滑倒了另一个红狐的倒影 李 戻 141 专 页 冬日融融的廊台上 一位少妇 飞翔的一种结果 乔 燕 飞翔的一种结果 空中的河流进入一只精美的绣花鞋 鞋子终止了道路 却不能终止岁月 天上升起又一层大地 有人散步其上 有人在脚印里伫足张望 谁还愿躺在温暖的大地上,望一望最后的 摇摇欲坠的天空 2000年3月7日-3月15日 142 审 黑暗将翅膀紧紧围困 水拍打一扇扇漆黑的门 恐惧淡淡顺着四肢延展 恐惧—— 丰满的羽翼悬于大地深处 羽毛褪去了几重洁白 到深谷里去 平壤已不能托起沉静的灵魂 送行的雨悄然而至 临行,脚步沉重又孤独 一颗头颅的深处 一盏灯照亮的世界 穿透一座又一座山峰 视 水在头顶失声 飞在想飞中无可挽回地跌落 一滴雨预知了命运 大雨落地便是一切故事的开端 常春藤里沉默依旧 绣花鞋正锁一道神秘的房门 门里依次觉醒的椅子们能把谁留住 别再眺望远方了 顽童奏起的乐曲里 人已冒雨离去 注 那盏灯 给始点与终点同一个影子 谁要击开影子的门 令星月辗转难眠 霞光泪花飞溅 相离与相向之间 有几种不同的树木悄声低语? 麻雀成群飞过 还会有人再来吗? 千万颗露珠将造就一片 无法捡拾的思想 一个人犹豫于走出痛苦而清醒的梦 到深谷里去 发现写在大山眼里的咒语 到咒语里去 种一棵会结果的栗树 世界的边缘藏于某一颗果子 果子坠落 深谷里升起一条尘封的道路 2000年2月25日 ; 珍 料 资 研 术 学, * b 得 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