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OL. UNPO 134 2008 蠶網齡瀛黨簪疑 "国家文化中心”举办个人画展，并在阿联酋为州 ,孙新川艺术展”在中国美术馆举办 Universiteit Leiden 2 586 610 9 S，2。J UhafO I 4屮 4 2。吟 《天行健》油画112 x 96cm 2002年/孙新川 林新川男1944年生1962-1967年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董希文画室学习—965年8月到山西省曲沃县里村转勺 19；1年到侯马市群艺馆工作，任侯马市美协主席」987年调回北京，任北京长城工艺美术公司经理，豎引 作开发3塑艺术品G片石雕”获“北京市发明奖”：1990年任,中国国际经济开发中心总工艺美术师。」994雙的 首、卡塔尔、埃及等国从事创作、教学和考察：2000年在阿联酋 绘制壁画等：2001年底回到祖国，创作抽象泼彩油画：2006年2月 当我们已经拥有胜利和成功时, 当我们已经拥有财富和权势时, 当我们已经拥有尊严和荣誉时, 当我们已经拥有幸福和快乐时, 还要把失败和不幸承担下来; 还要把贫穷和匮乏承担下来; 还要把屈辱和羞耻承担下来; 还要把痛苦和忧伤承担下来。 卷一润声 坡与--马泉工季麟克琪子强子 三 一」 玉 炳 荡发 何人卷尹张施李杨魏王东李绳 卷三探索 民冢波祥 绍 启留 张蛟郎房 卷四诗经 旭义望父六草 忠忘 韩成田北老墓 目录 Contents 8 燕山居 18 神韵 35 低处的灰尘 42 水面上的诗行 45 雨夜里的彝人 51 一只蚂蚱死在草尖上 57 隐忧 61 魏克诗选 66 王琪诗选 69 阿斯加诗篇 73 李发强的诗 77 绳子的诗歌 82 字典在散步 92 金枝与修辞 99 魔鬼附体 107 时间的箭簇 115 118 122 127 128 134 韩旭作品 成忠义作品 旺忘望作品 北父作品 老六作品 墓草作品 2008年卷总第六期 卷五影像 王小坏 卷六另一萨福 阿吴燕张吴王沈 云 佳亦 简粒窝灵琼敏然 卷七10诗人自选 华尧军野兽祥桥鸿晨松 江怀 慧文飞耀 李吴杨牧叫牛韩王侯爱 138 闫琳和他的影像世界 143 时间阶梯以及光影 150 月亮升到了半空 155 燕窝作品 160 张灵作品 166 周围的事物 168 这样看吧 171 沈亦然作品 /UNiy-' { l0den \BlBLy 175 李江华的诗 178 诗五首 179 试飞 183 一首诗的距离 186 比如系列 189 牛慧祥的诗 192 韩文桥的诗歌 195 爱上爱情 198 诗四首 199 爱情奏鸣曲 202 土地谣 206 孙世祥年表 汉语诗歌学术研究年刊 2008年卷（总第六期） 主编 人与郎启波施袁喜 本卷执行主编 郎启波 艺术总监 虎良灿 总策划 孔丽芳闫琳 编委 墓草房留祥张玉泉 绳子吴云粒李季 张灵吴怀尧 特约编委 王锦杨炳麟尹马 阿简岳霆老六 美术编辑 曹振马玉坤 装帧设计 爵老虎文化 www.laohuwenhua.com 投稿邮箱 anatomize @ sina.com 审视论坛 http://tw.netsh.com/ bbs/708247 卷首语 自2000年在郑州创刊至今，《审视》已经走过了整 整9个年头。 尽管其间几经磨难与艰辛，但我们坚信，她不会凭 空消 失或者昙花一现; '尽管20晟、2006x 2007这三年里，《审视》因为种 种原因未能正常出刊； 但我们决不会因此放弃，《审视》不仅仅是属于有 限的几个同人的刊物。 诗歌何为？我常常听到身边的人对诗歌的质疑。 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诗歌在当下并不能给我 们带来物质上的任何利益。 尽管置身于这样一个很多人内心都很浮躁的年代， 我们一直深信，诗歌多少能给内心带来些安慰。 我们强调，诗歌的价值在于诗人的内心。 《审视》何为？ 《审视》绝不仅仅只是一份诗歌刊物。 我们关注能看到的物质世界以及不能看到的精神世 界O °我们关注我们置身的大环境，譬如自然，譬如生 命，譬如创造与毁灭； 我们关注精神的价值及精神的力量，譬如人文，譬 如内心.. 《审视》要完成的，是我们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完 成自己的知识体系、价值体系以及哲学体系等。我们还 试图去寻找到一些更为年轻的学者及有识之士，让他们 将《审视》坚持下去…… 我们不想去要求别人何为，但我们要求自己像女娴 氏所言那样：“当我们已经拥有所需时，还要把不需要 的承担下来。” 我们坚信，更多的人会这样去要求自己并去追逐自 己的理想； ‘我彳门'坚信，人类创造的社会也会因此变得更加伟 大。 郎启波/执笔 2008年11月20日，昆明 燕山居 ■何三坡 原野 麻雀 我转过墙根 雪在大山下降落 就看见燕山上的苍天 房屋蹲在雪地里 苍天下的白云 屋顶上蹲着炊烟 白云下的原野 麻雀们打扮成 它们照亮了 秋天的叶子 我的眼睛 从树杈上落下来 又顷刻间回到树上去 爱情 山风把我们的屋子 雾 吹得乱响 大雾堆在我们头顶 在一支香烟里 我们走在回山的路上 我想起了大麻火焰妖精 道路比白天还要清澈 皇帝的椅子 我最美的诗篇 灰喜鹊 落叶 这些白花花的阳光 从蓝天上倒下来 秋天了 院子里的绿树就明亮了 我的院子里堆满落叶 几只灰喜鹊在树上到瞅 它们颜色金黄 发出欢快的叫声 风也吹不动 0=专 天鹅 它们在山间散步 窗子发白时 打盹 我推开它 清理翅膀 燕山就不见了 躲过了世上的尘埃 昨天它还在那里 我看了它很久 柿子 现在 它不见了 我的院子里 有一棵几百年的柿树 等到秋天 扔出去 水井 叫我的名字 我要从城里请来100个朋友 击中另外一块石子 想到一条美女蛇 坐在树下喝酒 听到它们碰撞的声音 在后院挖一口井 推门看见 后来晚霞升起 白日下的井水 隔壁老阿姨 他们变成更大的柿子 灯光 比蓝天清澈 来借小铲子 把我们的院子 我喝了一口 照得通红 这时候，我们坐车穿过树林 远处的村庄群星闪闪 就躲下去睡觉 醒来后星光抖动 星星 孤独 那些天使的翅膀 在山冈下晃动 宛如丝绸 后来星星们愈堆愈多 像你身上的小饰物 当群山的炉火熄灭 黑夜像墨汁 炊烟 甲壳虫 在楼梯上响动 漫过果园 树阴下的蝉鸣 青草 当偶尔有汽车的流星 我去小卖部买蜡烛 青草的蝉鸣 在山路上滑落 村庄在晚风里 淹没了我的板凳的蝉鸣 我手捧《坛经》，躺在风中 我一声不吭 举起炊烟 一个妖精在墙角出现了 天空向左倾，我向右倾 等我转身走出来 她唱了一首情歌 一眨眼的功夫 狗吠 它们已沉入海底 就变作了一只甲壳虫 青草就高过了房檐 黑夜里 独自回家 云朵 蓝灯笼 蚂蚁 猛然间花朵盛开 在大路边我放下了包裹 院墙下长出来一串花 它们从一个洞口爬出 灯笼高举 像云朵下的影子 像几盏蓝灯笼 到一株海棠树下去安家 温暖的风在四周涌动 回到了山中 两只黑蚂蚁 这些皮肤駿黑的家伙 在灯笼下查字典 是我的邻居 果树 天空黑下后 燕山 1 过了冬天 乌龙茶 它们的身份卑微 高过了皇帝 果树们来 它们就会变绿变黄 给城里来的朋友泡乌龙茶 暴雨 像放学的孩子 然后又在一场大雪中变白 回头看见窗玻璃 雷黄iOS动 它们被珍藏在这里 是绿色的 它们在大风中奔跑 当虫子的乐队奏响 已有万年时光 这些踩高跷的精灵 它们跳起贴面舞 在风声里拥抱接吻倾诉爱情 湖水 蒲扇 留下了万千只脚印 直到天色微明 晩风中的邻居 月光 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那些柔软的湖水 一把大蒲扇的邻居 在光明中睡去 就躲在坚冰下面 我们坐在门边谈起 你提着裙子从后山上下来 国际上的大事 树叶们在晚风中浮起 亲人 焰火 暮色比衣服要深 我傻得像北京人 月光在木门上涌动 黄昏到来时 那些灿烂的树枝 松鼠 我坐在水库大坝上 在夜空中绽放然后 美女蛇 想起城里的一位亲人 消灭 夏天的夜晚 我捡起一块石子 傍晚，院墙外，有人 一匹马放在南山 10 11 • • 我的简坐在 蝴蝶 安静地飞大风 蚂蚁 一株杏树下 偷吃着果子 一只蝴蝶来敲门 也不能将它们吹灭 天亮了 我热爱的小松鼠 它带着我去看海棠花 像一个人的野心 窗子明亮起来我们 她的牙齿雪白 離边 它的花衣服 让我清醒过来 比羞怯还美 起床走岀门 寻找食物 偶尔一阵风挡在路边 挤满了星群 夏天 又熟睡过去 龙卷风 羊群 羊群在树下吃草 一朵白云在移动 我看见你的眼睛像黑炭 在尘土中闪烁 傍晚，回到家 青天上挂着白铁 龙卷风来时 冬天就要过去 你的身体柔软 湖面上卷着风 我们在屋檐下晒葵花 草色枯黄 燃起微暗的火 我和一只黑狗 邻居们的房子 那个放羊人 暮色在我们的屋子外 行走在树阴下 満天飞 握一截黑亮的皮鞭 像铁块，缓慢地 它的尾巴很短 在怒放的蝉声里 绿色的帝王的手掌 我爬在地上偷偷等候它 把我们一起带到天上去 他刚抽完一支烟 就起风了 等他车转身 落下来 在一年的冬天一只蚂蚁 遮断了天空 端午夜 你在黑夜里燃起香烟 山冈 在清晨，在燕山上 在万丈阳光里 树叶里躲藏着锦鸡和百灵 羊就飘上树了 我看见他围着那棵树 转圈 他转了十二圏后 做了个倒立 呆着，明灭着，厮守着 另一只蚂蚁 九朵白云 打听一个鬼的下落 我躲藏在水里 一阵风带走了闪烁的流水 此刻，我愿意做一个 羊就从树上走了下来 地里的石头 朝山上奔跑 繁星睁大了眼睛 照料着我的衣服 蓝马 春天的树林里 没有理想的人 我愿意一直陪你坐到衰老 像草木一样安静 蓝马 莲花 风把黑夜带走 莲域开了 穷人和富人的孩子 在天空里奔跑 两只兔子 朝松树林奔跑 它们穿褐色衣服 早晨的风 淹没了它们 蓝马在奔腾 一匹小小的蓝马 春天的树林里 蓝马在奔腾 他们是一对弟兄 喜鹊们站在一株柿树上 一共五只 在阳光的大雪里奔腾 她的黑眼睛 一匹小小的蓝马 在阳光的大雪里奔腾 菊花 它们在跟一只乌鸦争吵 它们的巢穴 打乱了野花的裙摆 豹子 黑夜来临了 她的黑眼睛 打乱了野花的裙摆 红树 在月光下 栽菊花我们的影子 被一只知更鸟 的叫声交迭 又分开 愈大愈黑 哪怕是一只乌鸦 也该为自己的懒惰 道歉 风声遮住了鸟声 一棵树红了 那些风把菊花吹得发蓝 鸟巢上是蓝天 我骑着豹子出门 我看到还有一棵 山下来的土破碎疏松 倒挂着白云 月光像绸缎 比它更红 我捧在手里 它们刚从大山里岀来 铺开了原野 它们张开翅膀 在早晨的白雾里飞 像摸着亲人的衣衫 没有出过远门 九朵白云 带着银子的响声 12 13 太阳 一只鸟的快乐 天空蓝，太阳白 木栏上的光芒 有时我站在屋檐下 有时躲在鸟巢里 照亮了柿树枝 灯笼们在北风中 中午 闪烁 这是中午，太阳它白花花的 我热爱的喜鹊仍在枝头 我闭上眼睛 欢叫它没有随季节 天空就黑了 向南方迁徙 致雅姆 大雪从天空汹涌而来 这些快乐的闪电 躲在树上的人 在山间，看明月 穿过了我的身体 与鸟兽们相往还 天气预报员在模仿一只鸟的嗓声 她说：城里的车 清风 慢了下来 风过蔷薇去了后山 比一匹绸缎还短 月亮 月亮出来了 饥饿的鸟 城市白花花的 像雪在下 夏天，蝉声熄灭。天堂的帽子压得很低 在铺展像温柔的大海 鸟从雨中穿过带着饥饿飞行 扑上窗台 一个穷孩子，走得很远 但我捧不起它们 你就是从前的那个 夏天 照亮过李白和老子的家伙吗？ 你还会去照亮 我坐在檐下看苍天 给白云们取了好多洋名 我的子孙 这是一年中最干净的夜晚 山中火车 灿烂的夜晚 烟囱高大河流漫长 傍晚，天空落下来 院子里的合欢树 慢慢重，慢慢黑 像灯笼一样走动 山冈在村子后暗得泛蓝 野草的头发啊蝴蝶的翅膀啊 树冠上的炊烟 还有更远更远的村庄 比暮霭白比暮霭轻 你们都呆着吧 秋风起时也不动 我要睡觉了 孩子们在铁轨上飞 好多黄衣衫一闪一闪 你们晩安 夕阳 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们趴在窗台上 屈原 看夕阳它像一块布 挂在一座大楼边 你的家在湖北 它那么橙黄 我住在北京 又那么安静 你喜欢祖国、人民、同性恋 它明晃晃的 是个有理想的家伙 好像在那里挂了一辈子了 而我仅仅是 我们瞪大眼睛注视它 呆着 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喝苦茶 吃羊肉泡馍 秋风 讲笑话 听朋友聊天 电梯里的老人 你热爱皇帝 说秋天来了 不热爱他的女人 我随即咳嗽头疼 我不爱皇帝 站在六楼的窗台 爱他的女人 朝花盆里张望 还热爱粽子 我就像枯黄的草根 比你的爱多了一点 窗下，群鸟惊飞 今天晚上 它们在一棵松树上空 明月高悬 反复划着弧线 你在水里腐烂 突然间想起了 传说里的秋风 我在水里游泳 秋天来了黑米 北京 你要加一件衣裳 一年中总有10()个天才 火车 来到北京 他们骑着白马来到北京 1976年，夏天 我坐在街沿脚 他们从广场上穿过 蓝色的天空下面 看到城楼上挂着 月亮升起来 它的脸色金黄 一个闯荡北京的伟人 让我想起那个 一年中总有99个天才 戴红领巾的班长 在小平房中喝闷酒 眼睛扑闪扑闪 他们的白马 像天上的星星 还有雪白的牙齿 押给了房东 玉米似的牙齿 姐姐 1976年，夏天 我12岁了 那个生养了 5个孩子 我想爬一列火车 总被姐夫打倒又爬起来的人 14 15 是我的姐姐 冬天的夜晩 有人看到她在镇子里 卖茶叶蛋 冷风吹白了她的头 11月的昌平 一个人站在斑马线 他的生命比鸿毛还轻 长安行 那个像一株茅草 一群纸马踏进长安 一阵风就能吹倒在田里的人 嫄上的北风 是我的姐姐 列队穿城 生病了，在医院门外站一会 有一块麻布 她就回了家 去了渭水 苍天下的人民表情漠然 昌平 蚂蚁们穿着 灰溜溜的衣服 11月的昌平 刮5至6级北风 冬天来了落叶无疆 大街上的良民 有人在低头赶路 瑟缩着脖子 有人在失去亲人 11月的昌平 有一个男人 祝福 躲在小卖铺后面卖红薯 春天来啦 他的嘴唇乌青 我要像一块石头 坐在墙根下 11月的昌平 向每一棵青草祝福 孩子们坐在天堂里吃面包 要它自由生长 麦当劳上帝在门外笑着 高过围墙麻雀、乌鸦和喜鹊 上帝的家中站满了数人民币的天使 找到满意的食物 雨中的马 11月的昌平 回到它的家 路过海子呆过的学府 我要祝福相爱的人 情窦未开的少女 比蜂蜜还甜 在里面读书 穷孩子 都实现梦想 11月的昌平 我要祝福万物开朗 世道太平 每一棵铁树 酒馆中没有愤青和诗人 官僚们在歌厅里唱《好日子》 11月的昌平 都开出花来 在上苑 天一黑，华灯就亮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身体 6街的妓女们站在发廊门口 窗子涌上碧绿的光 她们的面容苍白 天黑下来时 虫声像散落的毛线 在上苑 猫在门边打瞌睡 懒得像智者 一枝小画笔就能将它 搬到画布上来 在上苑 蚂蚁招亲 队伍漫过了门槛 明亮的歌声来自喜鹊的嘴唇 爱情是可以信赖的事物 在上苑 天空的镜子 被白云擦亮了 一个诗人穿宽大的衣服 怀里揣着星星 在上苑 院子里轻烟上升 怀抱古书的人 偶尔喝酒说一个笑话 明月就上了房檐 月光 从窗户里涌进来的月光将我照醒，我披衣到阳 台，见天空的蓝布上露出白色的洞穴，从那里 涌出潮水的光辉。清风徐来，庭院的月色积成 了深水，水草纷繁，细看都是柿子与海棠的影 子，而不远处的燕山寂静无声，它比白天黨 黑，就像山一样清澈。 乡村 早晨，我从山上下来，看到三条小狗躺在一株 苹果树下睡觉，它们伸展着四肢，像三块不同 颜色的毛巾晾在太阳底下，一阵大风也不能把 它们吹走。这三个狗东西，比我还懒，我看着 它们，笑了起来。在干涸的水库里，野草在蔓 延，两只锦鸡在一个土堆上互相打着招呼，声 音响亮得近乎放肆。马群勾头吃草，它们中偶 尔有的抬头沉思，天真得像个哲人。突然从我 的脚边窜过一只兔子，又回过身来打量我鼻梁 上的眼镜，仿佛在为它的惊慌后悔：一个知识 分子嘛，有什么好怕的？直到我向它挥舞起拳 头，它才化作一道白烟，躲进了灌木丛里。 山冈在阳光的绸缎里闪耀，树阴里传来鸟雀的 歌谣。 杂记 1、树木的绿色遮住了我，白云遮住了我，松风 里飞过的金色鸟翼遮住了我，那些流水，明亮 的，自在的，寂静的。被野花遮住了。清晨的 蓝天中铜锣闪闪。一群黑蚂蚁开始修筑它们被 毁的宫殿。 2、喜鹊就站在树上叫喊，晚风吹散了炊烟。一 只白猫的尾巴在墙角一闪，天就黑了下来。 3、我看到一种蓝色的花只在清晨盛开，到了中 午就消失了。 4、大雨落下时，白马在狂奔，一座山冈都被踏 平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见识了自由的 气 燕山 傍晚来临时，山冈是黛青色的。它变得安详， 从灌木丛里升起的雾，像一口烟遮住了一个老 人的面目。鸟从远方飞来，它们的翅膀收拢 了，我看到一把把剪刀，掉进了山中。虫声初 起时似星星之火，接着成燎原之势。仿佛满山 的野花都被点燃了。 我长久地坐着，看大山一点点沉没在漫漫涌来 的黑夜里。 时间是一条河流,供我垂钓。我饮河水，在我 饮河水时看到浅浅的河底。河水流远了，但永 恒不会流走，我想到更深的河水里去饮水，到 天空去捕鱼，天空的河底里镶满了石子似的星 星。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梭罗说得太唯美了。陶潜更简单吧。 何三坡男。土家族，祖籍贵州农村。喜欢读 童话，自由主义者。i991年毕业于解放军艺术 学院文学系。先后在武警总部文化部及文工 团任职，1998年入中国作协。著有诗集《灰喜 鹊》。现居北京。 神韵 ■人与 独特的事物 三千米的天空，是神的牧场 无数穿行在那里的白云 带给大地，淡如轻风的情书。 我相信 有了情感 岩石，也会变得柔软，直至透明。 在最边缘的乡村 露珠打开朝圣之路 犹如繁星点缀的空，一样广阔。 森林在想像中，奔向 深处的河流 两岸的土地，充满水果的清香，走向成熟。 此时，我是最小。最朴实。 打开一扇窗口 看见你的美丽。 奔走的事物 停了下来 久违的午后，阳光安宁，我们看见了对方。 河岸 一条河岸。在田园上飞翔 水，从身边飘过 光荣梦幻的土地 无数草根、树根……在交谈中入睡 造就大地的梦想。 小女孩 小女孩 有一个魔术盒。 有一天 她顺着风筝奔跑 越飞越高的风筝 回到，云的家族中。 小女孩 拿出自己的魔术盒，想心事。 白天 小女孩，看着周围，蝌蚪大的事情; 夜晚 小女孩，数着天空上，豆大的星星。 一天，又一天 小女孩，仍像以前那么大。 她有一个魔术盒 所以，一切都好理解 自然一样 风一样，吹着。 小女孩 在睡梦里，熟悉神灵的语言。 旷野上，小女孩拿出魔术盒 从中拿出一件，又一件 东西。放在地面 这时，森林、草原、沼泽，一一呈现。 小女孩，继续拿着 虫笏一样生动。 小女孩 魔术盒 优美地回到，自己真实的性情 一个家藏的幸福位置。 画家 我试着从这里通过 我看见一只鸟儿 从空气中，飞向天堂 我用自己的色彩 在血管里流动 画出一颗心脏。 我的体温 向四周漫游 我画出了 春天里第一朵儿花。 从我的体温里，挥洒出情感 鸟儿一样恋爱的她们 在空气中，获得自由。 我快乐地惊叫着，向着空，逃向了蓝。 “森林”的谶语 看见 一扇门里，走出来了光。 一位少女 带来神秘的清晨。 空气里，传送着 浮动的音符。 云，顺空，飘动 似有雪的冷幽之香 几条小径 恋爱了。 顺着一场爱情 我看见了一条大路 一个个故事，睡在上面 被魔术，变成了小小的脚印。 在自然的舞台上 它们，如花朵一样生长。 光，滋润的清晨 一只只飞鸟，在天空上，排成诗行 那是女神的心情 朴实的我们，要读懂这刻的幸福。 自然的秘密 流动的清晨 穿着飞的薄翼 我看见了光 天空一样 露水，你早！ 消散在 小径，尽处 微净的空气 飘抚着，少女的裙衣 万物，你早！ 我静静地站在 一株晨练的植物面前 小心注视，精心一幕 枝头上，溢出红色的宇宙速度。 向度 向下滑升 到达另一条山径 走向天空中的云彩 ____ .维 理解了星宇的情感 就能，理解另一生。 以如歌的方式 站在你面前。 从山林中穿过 自由 草生草长的部落 虫菖们的山森 我想我老了 无数条道路流经心脏。 老得很厚实 不再惧怕死 草根、树叶、露水、碎石…… 与我们的情感没有什么不同 生与死 我们都是朴实的事物 成为老伙计时 像大地一样延展，去了远方 人会有多么自由。 花朵儿从我眼前飘过 我不爱大地 绿叶到达，朴素的天堂。 我爱天空。 随花香变换 我爱在遥远的事物处，回忆小旧事 一次神圣的仪式。 爱老了。又年轻。 秘密的山径 带着行走的人 魔术 去向远方。 我与这个世界 相距一千公里 遇 你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这是上帝变的魔术 天空的深处。远处。 闪过之处 我等待的太久。你不快点长大 是雪，再古老不过的居住地 蓝天中流淌着白云 千里之外 在那个国度 你却渗进我的内心 我看见过你 这是阳光变的魔术 你芬芳如水 空 你沿着血液 在我的血管里，碰见河流。 清水的天空 漂浮着水草的香气 过 那么高 那么远 我想有多远 生与死 一瞥而过 没有距离 我站立在大地上 我爱你，神秘的力量 从哪一条通道 可以到达你？ 仰视着你。 回忆 一阵风吹来 把我的乡村，吹到天空上 我看不见水田、麦地 在云朵边沿 有新鲜可鼻的气流，用来呼吸 我的乡村 被更多的风吹着，托起 我是那个，仰着头颅的那个人 像个英雄 向上回忆。 翅膀的历史 美丽。 简洁的天堂。 白云走过 芬芳如水的天空。 你是“蓝”，你是“空” 带着自由的气质 令我充满爱的情愫 寻找翅膀 简单，再简洁 眼前呈现一片自然。 神 神迹。 我相信了 自己的信仰。 少女走过来 自然是一所神殿。 风儿在吹， 她成为了阳光的翅膀 雨儿在下， 她成了河流的翅膀 叶儿在生活 一座座森林，草木 在自由中飞 泥土的气息，被她们 挥洒成自然的黄金 进入时光中循环 我见到，“幸福是一个过程” 花瓣成为果的翅膀 果，成为草木的翅膀 带着自己的一份幸福 成为了自然神殿中的一个成员 走在路上C 变化 休息一会儿吧 我们不是孩子。 花蕾打开时 一条河流在大地上出现 我想女人的秘密 可以通达天堂。 面 亲，在这个季节生长 像呼吸 不与我们分离 阳光从天空而来 我们站在大地上 我们沉默 变绿 回过头来的人 看见了花朵儿 蓝的天空上 出现了童话的云彩。 神，带着收割的队伍 出现在终点站。 20 21 叙述 今夜，繁星云集 天空，转过了身 不同的角度，阳光像个蜻蜓，在上面停落。 荒原上 居住着土们、草们、木们、山们、虫兽们、风们 开放。上升的枝条 我静静睡去。 少女一样； 它们轻轻地挡着.我的视线。 携着阳光的芬芳，向内 多年前的路径 天一样。停落着蓝，停落着云。 不让再前行一步 我看见了星空 飘散 一个个遗失的舞台 原来在这里。 我此时,散发着爱情的气息 拿出了那把钥匙 那里的每一件事物 都够一生去叙述。 带着光痕。离去 到达一条，多年以前 30分钟里 原野瞬间变得 就在寻找的路径。 我遇到了一个陌生，幸福的迷宫。 天真起来 我转向了微小 她们近在咫尺 这是一种简。 草木们的心情 “门”透明得，变成了空间，变成了空气。 散发出山林和田园的气息。 瞬间一样 根的悄无声息。这个下午，我偶遇了世界的真 “‘盛开’一直藏在那里。 不再重现 彩。 .果实，一直住在那里。 我顺着一株5于草 到达一座天堂。 比智慧，返朴的事物 河底 神给予生灵的粮仓，一直停放在那儿。” 瞬间，构成了永恒的成分 一个声音说 一缕鲜活的空气中 天空一样 我需要一条通道 “其实，她们一直在那里， 飘逸出一位蓝色的少女 不断简化自己的颜色 就一条 只需打开，就出现在季节里。” 近在咫尺。遥远。 偶遇 是所有通道的简化。 相告 淡出界限 走出一片楼群 深入进去 像天空一样自由 一株香草 孤单的人 在一个荒静之处，野草木丛生。 顺着 足够活出心灵 我也爱大地上的事物 优美的天性 脚下的尘土 无数扇精微的门，次第敞开 小精灵们，变身为虫身，从中飞出 如我的本性一样 生长。 头顶上的天空 这是我的呼吸 消失在 光从中掠过 陌生的气息 像白云掠过天空 走向山林的路途中 过去 散出“野”的优美。 过去，在这一刻，悄然隐去。 沉睡在河底。 钥匙 消失的事物 奔走相告 青草在上 沙石铺路 另一种历史，带来它的色彩 清晨 我相遇在 散发岀斑斓。 一位少女 草生草长 带着白云的气息 泥土，于我们当下的生活是隔膜的 走了过来 清风徐徐的季节。 我仰视着天空 我并不曾，熟悉她的气息。 少女留下一把钥匙 绿叶。虫芽 无数羊群 陶醉，原来是一种美德。 她说 顺着风的路径，行走 流淌在草原上 “这是一个秘密。” 找到他们的爱情 昆虫们的叫声，像丝绸一样回到唐朝 小精灵们，推动着空气，使她流动 它们完全忽略我的存在。 我跟着少女 花朵儿 流淌在隐藏中的我 走过矗立的楼群 并不一直，在枝头。 如故 我看到空气中不同的侧面 来到一片荒原，她就不见了。 那对于她们……太世俗了。 她们一直在飘 我们的童话 飘到流动的白云间 天空过于广阔 爭 光的通透 让美流连 这片山林。草地 神,在某一时刻出现 只是爱情邂逅的地方 那里就会留下一座完整的森林。 太朴实。太平凡 少女在成长中 美至无限，一转身 自然的女性 在深处，遇见云海。 像河流一样 朴实的价值，返回家园。 乐章 我看见 点亮，温暖的色彩 山巅上的冰雪 犹如夜空，为神领路的星辰 女性的大地 通透的眠睡 田园中的植物，在舞蹈中成熟 被音清洗 自然向前延伸 飘逸女神的幽香 花开花落 流动神圣的平易 充实的故事 在房前，述说着午后的闲逸。 我简单成一条小路 忽视行走 虚和实。两个姐妹，旋转的双子星 你变换着旋律 自然的脚步 我扎下根来，呆若木鸡 清晨，在那里聚集 她带给我们礼物。 响亮的四季 心灵中循环。 命名 云层。土地 是天使的出现 暗亮着，朴实的幻象 她们需要飞翔 我成为一颗，小小的鹅卵石 然后，才有了天空 被一遍遍冲洗 读过这本童话 走在，实与虚之间 信任世界。 我成为其他事物。 我瞥见了 森林。绿地。田野。 一缕光 一道道弧线，化作她们的姓氏 轻如白云的气息 奇妙的生命力 传来 传递优美的未来 我相信了种子 光之手，水之润，托起 犹如枝叶，记载阳光的语言。 在土地中遇见光明。 难以置信 泥土与天空 轻盈的舞步 带来世界的花园。 世界的本来 窗外，楼群林立 灯火阑珊 看过一本童话，进入梦乡 再醒来时，竟然在一片荒原上。 我起身惊讶 却被一粒种子叫住 “生活，并不需要忙碌。 只需找到‘世界的本来‘。” 一粒种子 伸出她的纤手 带我走在荒原上。犹如逗号和句号 在荒原的旋律中散步。 “世界的本来” 像眼前这片空无的土地 你只需要找到 仓库的钥匙 打开神奇的仓库之门 一枚苹果，本来就住在枝头。 林木，就停落在地上。 沼泽，本来就有那些鱼儿和鸟群。 打开这个仓库 它们就在那儿。 幸福的生活，没有更多复杂程序 空中有“蓝”和“云”，因为那是简洁的 她说 “这是一个秘密。” 枝头上并没有长出果实 是果实们，要在那儿玩耍 在一个秋天的清晨 是无意中，打开了这个仓库 就看到了这些果实 其他事物也一样。 我看到了 一粒种子。她本来就在那儿 这只是一个瞬间。钥匙和那些无形的仓库 并非不存在。只是未成为平常。 参观画展 在郊外,参加一个画展 当我走出展厅时 女神，已收走了 她全部,明亮的心情 世界，重新回到混沌之中 当差别，从眼前消失 人就难以，轻松向前迈出一步 原来，我们对物质怀有戒心 这时，走来一个 小精灵，她说 “这儿是空，这儿是空，这儿是空……” 我就找到了，回家的路。 原来 “空”在那儿。 才有，无数轻盈之美栖息 人们也才能见到女神美妙心情 一幅吸收了 画家的时间、心血 沉淀出来，颜色的本性。 它们的灵性，活在空里 活在“空”里的 不仅是颜色 还有翅膀 还有.参观回家的路。 神秘旅行 午后，挤进一辆公交车 一座城市，就有了些醉意 楼群，犹如瘦身广告 一生临近 带着心脏的节律 奇迹 开始变身。在摇浮中移动 沉睡的事物，慢慢展现 一粒滚动的山石 女神，去巡视别的家园。 看见了天空上的云河 向前，再走半步 醒来时 车无一人 单眼皮 天上，流动的色彩 就消失了。 探出头，眼前一片陌生景象 在山涧的视野上 绿叶遮蔽了我的脸 “真的到站了。” 单眼皮 有一只飞行的云雀 与我同行的少女 是一个在远地方走动的词 远去 旷野上，野草铺向尽头 星星一样的词 滚动的山石 走上了枝头 一位少女 住在古老天空王国中 对着天空美丽。 在那边的花丛旁 让我前行 将旷野，召唤得明亮起来 我曾对单眼皮视而不见 向下，不能 我听到 单眼皮 停步 山石滚动的声音 “不会惊扰她吧？ ” 对此充满醋一样仇恨的意境 山林，汇成一部奇想 俯身，抚摸着泥土 半艦的境遇 穿过露水 原野变了 一粒山石，向下流动 到达天堂。 一种自然感觉，瞬息流进心里。 单眼皮改变了我的人生 在行进的声音内 单眼皮 我看见了无数的色彩 那个渐渐远去的城市 少女的声音 让我看那边的阳光 黑夜与白昼 大地养不活它。 在内心流动。 单眼皮像小溪一样简单、美丽 我寻找到了，自己的历史 转换着滚动的节奏 我们土生土长 开始在大地上成长。 单眼皮 浓缩成一座，流动的小花园。 我们物生物语 让我对双眼皮视而不见 带着我，在风中旅行 泥土中的灵性，活跃起来 单眼皮还要唱什么歌呢？ 1节日 我们在阳光下 变成了 “各种语言” 草。花。林木。空气。虫笏。还有马粪 充满着阳光下树叶的味道 遇到了美丽的星辰。 终于分享到，语言中的欢乐。 山石 今天是小河的节日 六一了 约会 那边的少女 一粒山石 过节日的人是快乐的人 闭上眼睛就出现了 我的欢快，如情书 顺着风流动 江边的那个孩子 这是我与你的约会 书展着，有了鸟儿的样子。 山涧的林木，在虫的鸣叫声中 是否收到节日的祝福 与世界的约会 这，成为一种信仰。 刖仃 海没有节日的快乐 我喜欢光 “这是一种生长。” 向下流动，沿途溅起了尘埃 海找不到边沿。 我喜欢雪 少女的脸儿 一部山的历史，深藏其中 海。不知天高。不知地厚。 我喜欢你 朝向了天空 在自身的声音中前行 躺在自己的怀里 转瞬，不见了。 向下流动，寻找呼吸。 躺在六一之外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时 光就存在了 我有了，新的相信。 滚动的山石 认为长大了 雪儿随后到来 在天空的高处 在寻找中，他获得了血液 认为 而亲爱的你 生长着“风” 一粒滚动的山石 海哦 却慢慢地不肯长大 还有“蓝”和“云彩”= 在循环中，找到心脏。 一个孩子之外的人生。 黄昏临近 向下流动 26 27 旷 持久的、 淡泊的 我看见隐去的身影. 光在前行 影在跟随 断断续续 带着水的节奏 持续的 是像岩石一样缓慢生长的事物。 它们保持着平静 持有长久的热忱。 星空。星空下的大地 今夜，停放在生命复活的时刻。 消失的过程 我看到 山径带着舞蹈的天性 行走到生活的深处。 我遇到一块山石 他为一滴露水所伤 他成为山野间 一位为爱情而歌的诗人。 迎风而行。 遇到奇迹 一只蚂蚁，爬进天堂。 野花，在她的香气中飞翔 她们高高地优美着，进了白云的深处。 我的视野 一步T•脚印，慢慢长向枝头。 在林野间 我看见了，蓝色少女 消失在人们视野中的人，从此为爱情而生。 预 微光，吹醒了一扇门 牵着我的手出走。进入一个精湛的世界。 叶子 在枝条，练习飞翔 一条条枝头 在林野中起飞 我看见奔跑的小生命 推动整个旷野旋转。 美妙的少女 轻如微风，向清晨走来 泥土中的清香 酿成大地上的花草，再织成心灵彩衣。 一条条居着爪印的路径 流进一颗伟大的心脏。 大地的血脉 向着高远的星空流动。 旋转的旷野 美妙无比，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被震惊 发现一本，我们未曾打开的历史。 诗人 一截木头，重新回到枝头。 我想念着 美好的事情 黑暗中 有一座，被电光照亮的城市 那是个现实 我的热爱 在少女透亮的气息中 变为一个魔术。 绿叶成为我的倾听 朝向你的语言。 寻找，清淡如歌 繁星住满的天空 是另一片，茂盛的大地。 无语的植物，动物，也有闪烁的地方。 你的气息，如女神 画出一颗心脏 这一时刻，我成为了一个诗人 在循环中，流淌一个“奇迹”。 你有一 天高云淡的芳名 少女 优美的清晨 轻抚在大地上 露水中，走来阳光使者 淡如流云的脚步 让我看见了 花香的倩影。 我发现一个美妙的旋律 少女一样走来。 短语 复活 只是一个过程。 我看见了光 进入土地中。 我看见了少女 带来季节的芳香。 我的体温 在热爱中温暖。 一座雪山 |慢慢升起阳光的冷。 我看见 一位轻盈的少女，成为了女神。 凝视 我相信 某一些瞬间，会走向永恒。 简简单单 一个生命，像一个词语，占着一瞬。 我们 看不见花香。 人的智慧 还能够相信它存在。 I我看见了美 她是万物的神，担当彼此联系的任务。 我看见了她 我还不知道她的芳名 寻找一生 走向美好的情趣。 殿 少女的手4旨，轻抚着光 幻妙的森林 在眼前乍现 那片土地 升起一片相思 如光般明确。无伤。 果实沉甸甸地 在某个夜晚，转过身去 走向天空，成为星辰 花朵儿，曾经盛开 那是一个传说； 是我多年前，读过的一本童话 在轻盈之中。 通透的美 犹如少女之美 微笑成天堂色 原野的荒诞，家藏香的悠久。神秘。 一条河流从她眼前流过。 无数 我爱过的女性 让我看见了神 难以叙述的事物 在自然的殿堂 巨大的支架 今晚 重新聚集起来。 我们一起去看 傍晚 在T陌生的地方 天空上的星星。 世界变成了f圆规 我推动一个巨大的支架 整体 整体 向前，那又有什么意义？ 原点，令人恐慌。 一个古老的秘方。 这还只是 这没有什么不同。 这没什么不同。我听到有人在问。 一个陌生的词语。 我站在一扇门外 美好的记忆 在虚幻里。 度过了少年时光 走过了多少年？ 站在一扇门中 在这个，不知是何处的傍晚 温习了，多个春秋 我发现了她。 生命，是一种习练。 那些片段，是决定一切的力量。 仍旧，分成黑夜与白昼。 完美的天意 古老的秘方 如水现身。 散发出，如兰的气息。无法触摸。 我看着她。 渐渐老迈的躯体 在虚幻里 保留至今。 生长，恒定的钟情 不见她的美 我们还有别的事情 我们一生的时光，在那里流连。 转换，变化……我们在守候。 如若不见，那条路 我们去看 就需要信仰。来破除隔膜。 生命的芬芳 她高悬在上方 看不见的玉指，编织图腾 轻快的鸟儿 流进丛林。 我们生活在 原野上的庭院中 原野上的花骨朵 散发出，最为古老的美。 在梦中，纷纷爬到原野高处 构成一个人的立体方位……通向古老。 绅士的山野 一位少女，来回，在无数扇门间穿行 远行者 我做了一粒滚动的石头 变换的，恒定 夜以继日的红，穿行其中 被风吹上山巅。 心，是最大的秘密 我顺着山坡滚动，触出一些声响 最富有才情的舞伴 门内门外的少女，不时出现。 永不停息。 爱情一般闪现 让人，忘却生活的疼痛。 恒定的爱 在变换中。 一次次破壳，鸣叫着 寻找历史 从远行中归来 一种 再简洁不过的仪式。 叙说故事。 我仍未说出 细小的芳香 站立的丛林 内心的表达。 阳光，变着魔术，绕过地平线 空的。蓝的。翅膀的自由。 再次，让清晨于大地间流淌 清水的速度 涅槃，那般平静。 散发着,云的情调。 看 少女亲切的面容，正是 天空的表达。 敞开的天空 正在醒来，飘着蓝。 我习惯于远 我生活于近。 一种速度 变成了白云色。 城在大地上。此时，我在城中。 变换的春天 光,命名的白昼 少女的清晨。 光，离去，夜熟了。 我看到，最为柔美的事物 入睡的人，梦飘浮而起 犹如温情的魔术。 成一片空。 我发现，一位少女。 变换在 时空中。适时的收获。 生活呈现出，多个历史 我看见，那些上升的层次，组成一架梯子。 进入，时空花园。 一条河流，出现在眼前 流动的田野，舒展的森林 少女“绿”，变换着她的魔术 透出，水的淡香 一条流动的河，有着自身的节奏，漂散着希望。 单单的 单单的， 像个宇宙的孤儿。 我，没有了呼吸， 阳光在 关于我现在的姓氏。我是一株植物。 已漂离了，原来的那个星球。 空旷的宇宙 那里，无限辽阔。 宽广。 没有尽头。 有谁知晓，此生的孤独。 明示，这样的语言。 这是，适于爱 还是，适于孤独？ 广袤的空间 有星系，还有星辰。 没有余地，单单的 在独自飞行。 没有呼吸，没有语言。 周围，没有空气。 一株，在宇宙中，飞行的植物 他看见了光 他找到了，一生的情感。 找不到，情感尽头的恋人。 这注定，是无限的。 单单的。 你的名称 每一一个事物 都有自己的 T “家” o 这是 本来的位置。 神灵，给了每一个事物 一个家。 放在自然的殿堂上。 是你们 用智力，推动“强者生存” 一些家，就不见踪影。 自然的神殿 在浩渺的宇宙中 开始，慢慢凋落。/ 一个角，又一个角没去 成为“缺失”的，一代又一代命名 看着云 春天 小女孩看着云 白色的云 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从天空上，下了下来。 小女孩，在雨水中 淡出身影。 一个个花瓣，学会飞鸟的样子 从枝头芯下 雨水，顺着曲线一直在流。 曲圆的果实，像个水中的岛屿 藏了大海的秘密。 隐现 平静，以风的速度前行 一只鸟儿静止在天空上 它有多高？ 我看见了 "远”，就在眼前。 如水的青春，简洁的“透明” 化作神秘，修好光的路径。 藏着的活力 在花瓣里。在羽毛里。在“空”的意境里。 云一般的少女 风一样，飞一样 我看见了她 走过一栋楼房的，那边转角。 深有体会的，城市 我准备，讲述，刚才的这段经历。 发芽 清晨 一位少女 从林木中走过 露水中，太阳的秘密正在长大 风带着，山野的气息飞 少女向山巅走去 脚印 慢慢变成了冰雪。 我看见 山巅上的白雪.临近了云 我遇见了天空 太阳，正在那里发着芽 世界之门 在眼前一一闪现 从“空”而来 从“气息”而来 越来越小的精灵 你们，忘却了自己的翅膀时 花瓣就落了下来 叶子也落下了 停在地上。 像一幅幅绘画 活着的色彩们 穿过我的身体；沉重，还有轻 停在心上。 心灵 因这些脚印的即时到来 时光过去。美留在那里 世界的门，由此而开。 人与男。本名向军。1973年12月出生。河南信 阳人。现居北京。主要作品有《双岸黄源》《虚 象的世界》《时间记历》等。 邮箱：shuangan2009@163,com 低处的灰尘 ・尹马 乡音 那些挥着铁铲露在料场的人 那些攀着脚手架晾在天空的人 在车声中放弃表白在夜晚数着心跳的 那些把腰板影印在别人脸上的人 只要他们在路上相遇 只要他们一开口说话 就能在各自的乡音里 发现自己的兄弟和亲人 木桶沟的春天 坐在半坡的木桶沟 在春天，一些桃花红着身子 羞在树上；一些鸟 声音暗藏着露水的清凉 墨绿色的梁子上敞着简单的农事紧裹着我的童年 其实她的每一轮日出，每一场雨 都拔节着疯狂的梦想 可能是我再也不能感受 奔跑的速度吧 有些日子了 我根本就难以想像 那些赤脚的山上，还开着什么 春天来的时候，坐在半坡的木桶沟如一只吊在井 中的木桶 像时间卸在小屋里的经期 连慌乱和矜持都变得模糊 那么现在，还有谁 能趟过茅檐下的积水 看我永远在路上的身影 那只能是母亲 她背过春天里恼人的偏头痛 一遍遍咀嚼着我的乳名 当我说爱 最后我们选择在窗前拥抱 借着月光，回到十年前的梦中 当时的爱，有些简单和苍白 狗咬着山村，蚂蚱蹦进墙缝 牵牛花，静静地倾听 我们灵魂之间的诅咒 我们选择在十年前牵手 在山坳上的小学校 牵牛花，疯狂地开放 当时的月光，如海水漫过沙滩 狗咬着山村，我们没有说爱 像两只蚂蚱被紧紧拴在一起 这么多年来，就一直这样 诅咒，或者爱着 虚度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 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 他点着雪茄的左手微微颤抖 白色烟灰被风扬起来 掠过黑色的眼睫毛 这是春天的墓地 人们在哀悼。那些痛苦的亲人 在一出悲剧中 用泪水冲洗着亡灵的尘世 黑色西装里裹着的他，右手伸进 里层的口袋掏出手枪 蓦地指向墓碑前披着 白色孝巾的男人 风呼呼地吼，那些声嘶力竭的 来自内心的哀痛更加剧烈 可在他抠动扳机之前 他停在黑色西装领口上面的头颅 却被身后的一枚子弹射穿了 一部情节错综复杂的电视剧 开始闪动最后的字幕 对于这个夜晚的十点钟 我无法拒绝的 是另一出悲剧在上演着时光的虚度 快门 我们在草地上我们在海边 我们被生活牵弓倒无垠的沙漠 孤独的人们，这一刻 也许已沉沉睡去 看见蓝天、白云和美好的未来 听到瞭亮的歌声从头顶飘过 这大概就是他们所说的幸福吧！ 他们尚未看见 无从看见大地向我们敞开的恩赐 那是短暂的诙谐的快门 是我们一生也无法捕捉到的流星之光 在昆明 西站立交桥下，留长胡子的年轻人也许是太累了 他的琴声无比幽怨，像车尾的浮尘没有方向和秩 序 我是在寻找一条小广告的时候遇上他的 这裸露着些许尴尬的邂逅 突然让时间变得慌乱和潦草 晚上看电视，一个被简化的汇演在重播 我又看见他了。水晶柱下的琴师 身体在痉挛，他的长胡子 和时开时合的嘴唇 仿佛在对我说：昆明的怀抱 其实是那么小，你甚至可以在一天之中 在不同的场合两次 看见同一个人的痉挛 左岸 我们又去左岸了 在四楼的小包里唱歌 谈近日的心情 李国琳和余冬云靠在沙发上发呆 时间，一秒一秒地擦她们的眼皮 我们隔着窗玻璃看蓝月亮 对着深黛色的山影浮想联翩 阿宽试图背过破碎的音乐 听心灵的颤抖 我们就四个人，停泊在左岸的胸膛谁也不懂谁 可是岸边，那深邃的夜色 一直在酝酿着似是而非的幸福 去乡下 昨天我就对孩子说，我们要去乡下 昨天我说过带孩子回老家 看青青草的山坡和黄昏的彩霞 以及母亲的玉米地 昨天晚上我兴奋得直到天亮才睡去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升得老高 孩子站在床边 一脸的失望。可是我知道 他再长大一些，就不会这样了 春天 被谁写过的那些春雨 反反复复地从瓦檐上滴落 从斜伸在街道上空的树枝上滴落 从电线上滴落…… 鸟离开群楼，没有留声 这春天的清晨 那些仿制的青石板 酝酿着泥沼 时刻偷袭过往行人 进入夜，雨穿过深蓝色玻璃 敲人耳膜，入人身心 用缠绵的雨声唠叨着 旧日子中的每一道伤口 洗劫着蒙尘的记忆 这曾经被谁写过的春雨 突然让我害怕 春天那忽远忽近的脚步 过错 那时候你正在窗前眺望云朵，看低下来的天空 你突然感到这是你一生最大的过错 后来，你开始看你面前的这个人 时间真的太久了，有些故事都离得远远的 你突然发现，你真正眺望的 是你面前的这座山峰 他是你真正的国家 怀念 你越来越喜欢坐在沙发上发呆 越来越喜欢枕着我的想象 去虚构那些已经记不起来的事情 秋天的落照渐渐从窗帘布上隐匿 旧日子散发的霉味让人心慌 你的怀念是那么浅，连轮廓都消失殆尽 就如两个河湾的风在路口相遇 然后离开 就如我刚刚收拾过的爱情 像一首诗歌一样苍老 庙坎 从县级地图上看，它似乎被省略 城乡公路的里程表上 它是春运期间短途车票上的一个同谋者 在我的心里，它是老家 漂泊之前，就叫它故乡吧！ 而我的父亲，庙坎对他而言 是被时光咬碎的两亩玉米地 也是他的 整个世界 信仰 在我渺小的一生，我的信仰 却如此博大：至死不渝地 保留对大地的感恩 因为她带给我泥土的身世 蜕变的阵痛以及 时光中母亲蹒跚的背影和 亲人隔世的呼喊；一生无法摒弃的孤独 和失语。而只有这些 才能使我真正爱上 经过我生命的每一个真实的灵魂 我的藏在骨头里的村庄和 路上的祖国 狼的命里四十年 十五六岁，灿烂青春 狼留着长发，奔走大街 唱着齐秦，钟情于笔下的孤独以及 梦中的草原与荒漠 二十出头，狼在自己的心中流浪 数梧桐秋雨，为赋新词 钟爱民乐，喜欢喝酒 在夜晚大声嚎叫 临近三十，狼受了伤 披着羊皮，爱上不漂亮的女人 开始游走于烟火人间，走亲串戚 尊老爱幼，开始追忆那时花开 四十挂零，狼不再是狼 他变成了可怜的人 南门 横木堆在街边，背阴的水泥地面 是漂着梦魇的积水 南门以南，梦游者的江湖 青春啊，到底该为你涂上什么颜色？ 你赶上的是一堆生锈的铁 它被藏在床底或寂寞的下水道 昨天，一些人无休无止地奔跑 他们一直悖离内心的隐痛……南门十年 风雨中的兄弟们，都去了哪里？ 然而时光，总像一个人侧身闪过的影子 南门十年，消失了多少记忆 在人们心里，总有一些阳光 被埋在脚下，我们触摸到的 应该是另T江湖的余温 杏花 三月是人间的天涯 一些春雨鸟声魂不守舍的 表达的冲动，朝着我们 奔跑而来；三月是流浪者的疾病 当他撩起清晨，打开远山 发现内心深处的乡音 越来凝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在回家的路上 看见杏花，满目缤纷 那些忧伤的年轻人 腕丝竹 比一朵杏花还要远离自己的身世 只不过隔着一夜春雨，半条深巷 便已迷惘了风中的去路 那些远行的流浪者，只能借一眼杏花 回到昨夜的梦中 鬼斧 我把草海分成两瓣让她成为 一个人的白天和夜晚 威宁的夏天与冬天 雄鸟和雌鸟，花朵与落叶 妻子和情人 我把草海的页面分成两瓣 一半是深不可测的湿地 养育着越冬的黑颈鹤 它的昨天很美，即使在夕阳下 也美得像飞翔的羽翼 它的另一半，在不断的捕捞中 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我把威宁的天空分成两瓣 左面是重排的草海 右面是刷新的夜色 大丫的太阳 狗总是站在核桃树下 伸舌头，喘粗气 它看见，太阳从大丫升起 深红色的血，将昨日的炙热重新披在身上 壁角的老人们 酷暑里，突然发现 早晨凉在皮肤上的暮色 大丫卡不住橡皮梦里的子弹 任它穿过正午，刺痛整个高原的脉搏 每天早晨，太阳都从那里冲出来 丫里的人们，手捧泥土，虔诚跪拜 那些日子，他们共同爱上 这从天而降的魔咒 人民巷 他们提着裤管走过菜市 总是小心翼翼，趟过 地面的泥沼；他们更多的捂住耳朵 却仍然能从蔬菜小贩的口型上感觉岀 “黄瓜八角” 从城郊挑来的大白菜 已经排到他们的门口 那些绿色的根系，举着虚伪的脸庞 连同露水，被人们一一拿走 人民巷远离今天，蹲在 会场的腋下，一米宽的巷口 透着他们狭窄的思想和具体的生活 只有无限地接近菜市 才会有人记得他们是人民 过元谋 从车窗往外看，最远的山 藏在峡谷里它们带着云雾中的花朵 孕育着更大的险峻 路边有一些凤尾兰，但更多的 是惊心动魄的标语和警示牌 密密麻麻的大标宋的字 提升着交通的血压和生命的坡度 有很多时候，再也不敢去想什么 即便是走在旧石器时代的齿痕里 人所体味到的玄机 也远不过海拔差异中的90分钟 就像云朵，低得有些虚幻，有些逼人 连一根斜插在岩际的茅草 也荡漾着肉眼中的白 在颤抖的车速中，远古人类的故乡 真正让我抚摸到了时光的疼痛 村庄的七种假设 无非是在一张描红纸上，看见你已经衰老 我们在农业的伤口上将时间歌颂； 无非是在一辆通往远处的客车上，虚构了自己的 身世： 让我拥抱你的每一粒尘埃吧，我言不由衷 如果妥协于人所向往的天堂—— 如果我肆意的背叛一 那么我将绕不过每一棵树的年轮 在季节的上下班中游荡； 如果每轮上弦月都将清辉洒给那些纯粹的人， 我们永远不知道性病和未婚妻子的隐私， 粮食像蚂蚁一样收容了乞丐和失恋者的痛苦， 盲孩在诗里发现光明， 穷人坚守了崇高的美德：那么 让我将你唤作故乡吧!在太阳底下 那些腐朽的稻草，地馍上插着的旧衣服， 被童年烧坏了的草坡， 走出山路再没回来的牛羊 将是我一生的床榻、棉被、梦境和新娘! 石头村 与我们擦肩而过的，也许只是一个地名 它被安放在威宁贵州或者更远的省份 比地名更丰满的石头村 被加粗的林阴道，围住的 是天堂，生命中最具体的伊甸园 在烈日下吹响影子的白杨树 在暴雨下高举着雄性的白杨树 它们拉扯着一大片森林，向南 再向南。前方是一条奔跑的河流 石头村的人们，就像石头一样 坚硬地固定着足下的高原 和头顶的祖国 从初一到十五 大年说来就来 三十年夜，摆了满桌 一■家到齐，说些吉利话 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晚会和往年一样乏味，倒不必去看 短信是要回的，别出心裁也好 简洁明了也好，总要相互勉励 谦恭入微；大年初一 鞭炮不停，阳光是新的 祝福也是新的.门楹上的春联 喜气洋溢.一指村庄 点染大好河山；初二是平常的 老幼尊卑.相互走动 鞭炮照样燃放不停 鸡犬相闻的山村，连一只刚睡醒的鸟 也知道我们过年了 初三初四,有朋自远方来 初五初六，门前支案 打扑克，搓麻将 兑些碎银，稍纵其情 初七不出门，初八不归家 虽说日子越来越远，但仍在过年 初九是平淡的，初十是苍白的 十一十二，纵有些许家事 也得从长计议 过了十三，送走十四 有人打趣说，正月不完年不完 那倒是假，反正元宵十五 也要燃些鞭炮，吃些汤圆 虽说有些事暂不思忖 也得心里桌谱 把盏推杯，话别团临 手机短信提示 说年是俗事，年是难事 但我们，终于把它过了 寨上 像展开的家书，捧于双手 被炊烟熏黑的水墨 在异乡人彻骨的寒冷中 悄悄合拢 茅檐衬着瓦舍生长在 梯层的沙土上像一幅 散开的扑克。我不知道 那双大手摊开的光阴 酝酿着谁的赌注 从苍茫回到苍茫 寨上的事情，流水一样地淌着 浑浊的犬吠是日子上的补丁 恰如瓦片藏在心里的 一朵青苔 你必须掰开黑夜紧锁的笑容 在寨上，把穷人和富人的油灯 举过头顶，让流水边浣衣的女子 偶一回头便梦见 一生的幸福 豆沙关 渴望一只岩鹰，把我背过关河 贴在岩石上；像一只千年的茧 在被马蹄声吵醒的早晨 用丝线，裹紧水中的沧桑 在乌蒙腹地，我害怕一场大雪 将我卷入大神的预言里 被我抒写过的农民 骑在残破的塡声上 把我隔在入关的前夜 路边的女子，披一身落霞 每一道瞳孔，曾经结满 峡谷里的一滴滴露水 在她们僵硬的笑声中我无法掰开 一首颂诗中的 两种声音 裸体的岩石，你们映在水中的 浑浊的脸，像一道蜃景 伏在行人的身上 历史如想象中的岩画 从一双手，赶往另一双手 但我会从天空和土地上 花朵和爱情中，精心阅读 褐色胸膛里一直亮着的 一盏油灯 打孔时代 戴着安全帽，他们是一群人或者更多 攀援于岩石，挥舞着大锤、钢钻、铁铲 他们把自己系进皮带的韧性 用脚手架、铁索和防尘面具 将生命钉在异乡的皮肤上 从第一个孔开始，到第二个，再到更多的孔 最后，所有的孔破碎、断裂，被分解、融入 成为一个孔。仿佛一群人， 被兼并、铸造成一个人 那条宽阔的隧道，终于带着庞大的体液 闯进明天咆哮的生活 直到浓烟消失在群山之巅 碎石被丢进怒吼的机器，成为泥浆 和岩壁上的年斑；直到每一个日落 被写进内心，亲人和孩子忘记了曾经的容颜… 岁月之孔慢慢凸现越凿越大 在火车的轰鸣中，一群人，隐藏在大风的背后 仿佛在注视着胎儿在母体里的挣扎，直到他 啼哭着伸出头来。绵长的隧道 像温暖的子宫之核，在回乡的呼喊中 飞奔。 仅仅是一个隧道的距离。一群人 在生育、病痛乃至死亡的幻觉中 离开自己的怀乡之梦。从一块岩石抵达另一块岩 石 比回家的路途还要遥远。 而在骊歌凄厉的怒吼中，到底是什么东西 凿穿了他们石头的灵魂？ 伴云寺 从一叠经卷的厚度中，我游荡于 繁体的页码；像上山的路 被走过之后 呈现出无比的陌生和不可丈量 穿粗布衣衫的人，跪在神的脚下 比石雕显得愚笨 在缭绕的烟雾中，我不敢俯瞰山下 那些比云朵更简单的事物 在佛的吃语里 变得更加粗浅 回到人间，回到 父母和儿女财产和酒色 我依然找不到 云中的禅机。人世的物语 一边是大豆和高粱 一边是诗书和欲望 矿区晚会 这分不清的嚎叫和哭泣，来自矿区 模糊的中秋之夜 湿润的舞台上，那些被凿穿的灵魂 追赶着城市上空的月亮，期待它 带走什么 身着这个城市的夜色，站在泪水和白酒中间 这来自内心的表演 没有鲜花、旁白和背景 这孤寂的时光片段,被汗水和嗓音占领 打工，离乡的人们，在嚎叫 这是矿区的晚会。他们喝酒，唱思乡的歌曲 他们忽视了彼此之间的隔阂，握手拥抱 颤栗的夜晚，亲人们 请拉紧我的手，忘记烦恼、老板和薪水 狂欢吧！ 直到嗓音枯竭，泪水枯竭 直到他们看到自己的明天像飘在空中的气球 他们在异乡的奔跑 像一根线捆住风中的陀螺 213宿舍 在八个人的眼里，东莞是什么 在八个人丢失的故乡，回家的路 燃烧在17平米的213宿舍 他们的光阴被写进工厂的日志 流水线、机台，单薄的工资花名册 只有回到这个缩小的世界 才显得真实和可贵 只有在夜晚的睡眠中，才能看到 八个人的疼痛。似乎比城市更近的肢体 比家书还要遥远 213宿舍躺在东莞的肺病上 八个人的车票，戳痛了他们回乡的路途 尹马男。 本名尹朝勇，1977年出生。已在《诗 刊》《星星诗刊》《绿风》《大家》《滇池》 《诗神》《时代风采》《青年文学家》《春城晚 报》《凉山文学》及各类地方报刊杂志等发表 诗歌、散文500余件，学生时代曾主编民刊《骑 手》《星星草》《茶花林》。现供职云南省镇雄 县文联。 40 41 水面上的诗行 ■张玉泉 水面上的诗行 用三寸金莲踩出的诗行 在清蓝的湖面 书写密集的语句 畅快淋漓地涂抹 不分段窄窄仄仄恣意飞舞 草结的环，草结的戒指 和雨线的婚纱 十年之后 在雨中对视，再添几分凝重 心仪已久的倾诉 斟满每一个仰慕的容器 细柳垂泪，弯弯叶眉透着几分怜影 等待细雨的岸 磅礴与细腻就在江南之雨 品茗亭独立贤山一角 毛尖浮腾掠雾于茶几上 沉思听雨 这段长诗的朗诵 缠绵含情，撩痛心胸 忽又仰天长啸，随风入雾 千里之外 池边有荷，河边有伞 伞下定有那长裙女子沿湖岸独步听浪 拍石，黄土消溶于水 含着苦涩与相思 缭绕江南 千岛之湖，沐浴于诗中 湿重的一部大书 卷制一幅长卷，墨蓝，孤舟，乳雾 尽藏其中，只待找寻 小小雨点，那个包裹里竟藏着 你的体温 我的热燥之心 整个湖面，冷峻于原始之美 曾是小岛之上，荒草尖头悬挂 你的目光 雨扑于湖上，找不到 爱情的踪迹 犹如生活 白话的夫妻 共同迎击深沉的湖底 在摸索现实的湖岸 诗已潜藏，几丝小雨 再圈漪涟 又扌巴生活的平静打破 我想在这雨中呐喊 像一只无所畏惧的飞鸟 抖落翅膀的灰尘 在湖面上 为一首诗断句 荷之舞 我已独享 在长台，谭家河，在柳林 还有更多的塘.更多的池，更多的 舞台 在人间的七月 芳已落尽，花已藏于阁楼 只有莲蓬高举，如明灯 悬于池面 如胀鼓之乳披青衣于 霞云 荷举手投足 纤弱无比，绰绰迷人 她落雨化珠，掬于掌心 点于眉间 弄姿于无人处，风与小蝶 穿插其中 愈来愈遥远 或有农家鸭鹅 包裹着颤栗的痛楚 拨红掌于其间 喊白父亲的发稍 喊响玉米地的孤坟 敢落尽，便是受孕季节 仍美丽不减，戏水而居 奶。 她绿色衣裙不带浮尘 多少未知数在远方 随风起伏中 多少变与不变 黯然于浊泥中扎根 我拿自己与故土相比 从小到大 雪白之藕，空灵无比 再从大到小 只是深藏于闺中 还是我承认了往事 听风雨的南方交K野 一个不完美的结局 清清冷冷 在农人的炊烟中 成为生命中永恒的结 寂寞落蒂 从此路途 越远越冷清 荷舞。清水的诗书 蜻蜓点水处 那一无名侠客 乳名 只留下目光 喊喊山喊喊水 忆乡 回声就是我的乳名 敲敲石头敲敲门铛 村周围就会有我的应承 山空了，雾重 看不清一段时间的距离 无论初晨还是黄昏 愈来愈清晰 是刮风还是下雨 42 43 乳名和着特有的韵味 含着慈祥和疼爱 从村口或院墙内传出 从我的梦境中传出 声声真切 喊醒了我中年的思乡 等 我要在雨中抄近那块土地 南瓜在雨中等 辛夷在雨中等 一个孤独站立在田中的玉米 一棵松柏 一座已经长满青草的坟 被我看见 我只是想与它促膝长谈 曾经站立多少年头风雨的年迈老人 这一次仍坐在村头路口 这一次她不说话 她在深秋的小雨中，那些被雨打湿的草是她的白 发 那些沙土是她的衣裳 那块石头是她的座椅 那些晃动的雨丝就是她的目光 在深秋的雨中向我慈爱地注视 看我，与山光水色一起看我 落入脚印的水迹就是她的话语 我看着她走了的 她是看着我回来的 在收获后的土地，几株不倒的 玉米就是她的拐杖 在雾中，在几座山几座房几条河 的怀抱里 我的亲人从此就在这个约定的地方等 等我归来的秋天 村庄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疼爱 只剩下一条宽阔的小路 我就是被放逐了的小舟 沿着奔流的岁月 在翻阅着与生俱来的波涛 重重地合上这些人影 记忆里的石头 一些人的生命，那么简单 我不曾了解那些陌生的坟丘 在桐树下最贫瘠的地方 在荒郊野岭 像在道路上遇见那些不曾言语的陌生人 更像一块孤独的石头 存在并消失着 曾被一些人看见 曾被挪动 无名无姓的人啊 都像我这样痛苦并快乐地生活过 如今小溪沟那些坟丘 又留在我的记忆里 更像留在我记忆里的石头 中年降雪 厌倦了我的人，必将厌倦命运。 当情感在生活的最后一道防线上失守 我已经成为了雪花的爱人 在虚无的设想中飘浮 黄昏都在降落 清晨都在解开枷锁，那些凌乱的 脚步 没有在记忆中逼近 布满铁钉与沼泽的地域 甚至还有毒液和折磨 直到星满天空或稻花败落 我还是我的面容 但话语却不多 雨夜里的彝人 ■施袁喜 张玉泉1978年11月生于河南鲁山，现工作于信 阳。发表诗歌近200首，出版有诗歌集《另外的 叙述》。 我们去西双版纳了吗？ 是的。去年十月 看见公路边摆着芒果和香橡 青色的，青中带黄 黄色的，黄中带青 主人在摊边打盹 白天的夜班车上，游客打盹 阳光从车窗切进来，阳光打盹 大好的阳光，大好的旅途 我在阅读，云在山间逡巡 汽车开往景洪，想起数年前的女同学 她黛黑皮肤上的亮眼睛，像皇宫深处的玛瑙 尽管女友就在下床，我还是想起了这些 尽管我在阅读，还是想起了这些 直到清晨，流水亮出河岸，植物园开放 直到见到了孔雀，站在屋顶上 各种颜色的鸟飞来，停在一片草地上吃食 我举着相机拍掉了一卷 仍旧在恍惚晃荡的水中 看见自己的倒影模糊一片 而远处，阳光照遍了山冈 而远处，野象已被火枪赦免 直到野象谷再也没有了野象 人们仍旧住在树上 看着林中，一条湿气厚重的小路 弯弯曲曲伸向远方 亲爱的 去年五月，我们去过西双版纳吗？ 那把我们领出森林的 是袁志强吗？ 西湖记 我和吴云粒，并肩走在早春的西湖边 这时候，雨雾笼罩着湖中心白色的莲花 使之漾在水面而脱离水，灿烂啊桃花 灿烂啊桃花已冒过了枝头 对面有人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切开开得很矮的花朵，切开我的视线 新修的雷峰塔上空，一朵潦倒的云飘过 我疑心，济公和尚攀上天梯，一尾蛇射进了湖心 此地开了两家饭馆，我们进了左边的一家 雨大起来，老板端上来的叫化鸡腾着热气 我脱下手套，往桌子中央挪了挪，没有谁 注意到这个细节，雨在加深西湖 古书上说西湖很瘦，我却感到它的肥美 带着醉鱼的凄迷和一点儿丝绸之滑 三分夜色，我们这是走向哪里 我们这是，在赴死 还是回到唐朝的婚姻里 —後 古书上说是古书上说，我这么认为是我这么认为 傍晚在西湖边，据说会遇到过气的文人拄着拐杖 据说浙江大学里来了新的外国人 据说船会靠岸，问你是否去岛上看月亮 故乡的月亮和异乡的月亮，一个挂在天空 一个映进水里 植物很绿。谁说植物只有云南才绿 姑娘不美。谁说西湖岸边美人若蕉 我身边走着的，完全异于本地长的 我心中长的来自天外，来自天外的 不是我想拥有的 我在长大、成熟，从二十八岁冲向二十九岁 从北京冲向西湖 西湖落着细雨，不再考虑我体内的湿毒越来越重 雨夜里的彝人 雷声翻滚。一个彝人 在酣睡，他的梦 挂在一堆火上 雨水降在门外 闪电挡住了梦境 耳朵里 再也灌不进任何声音 那我挂在门背后的枪 何以不再应声落地 砸中酒缸 那我搂在怀里的姆温 何以抓着绿松枝 将我扎疼 雨夜里的彝人，睡在天梯上 他的孤独，是熄灭油灯后世界的孤独 荒凉世间雨水广大的孤独 但我分明看见了他的梦 在写另一首暴力之诗 在持械参与对银器店的打劫 动手拆除厚实的铜门 然后，在少女们的长裙上哗哗流泪 请原谅 原谅他，一个彝人 在火把节之夜 在北京 在中国的裤裆里低吟一声 想香山 登山的人经常在半坡上喊 驮着游客的马无精打采地走着 村落里散居着画家诗人和歌手 漆树、松树和椿树斑斓无比自生自灭 春天开岀的桃花使游植物园的姑娘们脸色绯红 几只乌鸦打扰了黄叶村的宁静却无法使沸腾的她 们平息 她们青春年少，穿白裙子 从名牌大学里来 在巴掌大小的湖边唱歌 直到傍晚 香山在夕阳中 像一阙节奏缓慢的宋词 被赶着回来的331路车震碎 马王堆 2006年 又一个恐怖分子被炸死 又一个贪官被查处 又一条假新闻被曝光 中国GDP增速超人想象 1972年 又一具棺椁被撬开 又一件纱衣被剥下 又一朵心脏被解剖 长沙马王堆女尸震惊世界 大洼子人都去李家菁砍柴 清晨，四周的青山锂开天空 锂开大洼子人梦中的图腾 刚送走了白虎 回笼觉中又升起黑虎的形状 喉咙中憋着山歌的姑娘 早已抓起索子 翻过大岭冈 过不了多久 肩膀上扛着斧子的汉子 就会赶着骡子追上来 怪叫着穿过站在路边的姑娘 直向深山老林飞扑而去 天要下雨，人要吃饭 吃饭就要烧柴 烧柴就要砍山 砍光了北山砍南山 永远是这样，汉子砍大树 姑娘拉细柴 最见不得的人是守山的李家箸人 最爱听的歌是调姑娘的情歌 看哪，它们野蛮地钻进女人们的心窝 所以，在我的故乡 森林就是用来被砍伐的 十冬腊月，上山砍柴的男女是快乐的 听着过山调，坐在松茅堆上发呆的姑娘是揪心的 吹叶子的姑娘是婉转的 放声对唱的姑娘是迷人的 在大洼子，我们可不管生态环境那一套 我们甚至从未见过这些印在铜版纸上的词语 我们的祖辈也都在清晨的梦中醒来 抓起斧子，绕过村后的神树 往森林深处走去 屯溪老街 三轮车和豪华大巴摆在一起 书纸笔墨和可乐雪碧摆在一起 黑木头房子和漆白色指路牌摆在一起 裹黑头巾的祖母和染黄头发的外孙摆在一起 满脸惊讶手持相机的外地游客和满脸不屑出来刷 痰盂的居民摆在一起 长沙：另一个我，另一场雨 长沙的雨 下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我在这里，在会议室和房间 走出走进，或去火车站 去飞机场 接人或送人 把脸笑成另一个我 本我站在身后 发出冷笑 鄙夷地看着 火车向内蒙 火车在夜色中准点开出 把站台上的流行歌曲扔远 把晚上九点钟扔远 浩荡前进 呼和浩特 深夜，灯光委顿 青城在打鼾 佛坐莲花上 大昭寺里的L5吨白银 已经被魔搬走 青春残碎,我不再写 肉麻的诗章 希拉穆仁草原 稀落的青草之上 这巨大的静，巨大的远 从我手中的纸牌下滑过 也滑过王爱华、张冬、杨庆杰 杨建敏和周军 肥大的草原上，瘦弱的草原上 都升起了金黄的向日葵 像下马酒滑过我们的嗓门 肝和胃，并未停留 像这北中国远方的星星 跌跌撞撞，在天边一闪 就不见了踪影 开车越过燕山 嘿，燕山大 大如地球上的 一粒蚕豆 46 47 半把流沙 燕山大，山冈荒凉 荒凉到我不敢喘气 大到泼墨，淋漓 大到试图翻越它的铁骑 也不得不横下心来 唉，事实上 最优美的诗篇 也没有马群狂奔好听 地球之歌 我只是在转 我驮着你们 你们的城市和国家 我不能停下来，不能休息 你们有周末 嘿，我没有 妹妹的时光里跑着我 记得当年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梨树下 风在树梢鸟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 --中国童谣 多年前，我还小，住在乡村 背着书包，唱“我们的生活比蜜甜” 多年后，我来了北京，蜜蜂一样工作 夹着文件，唱“我们生活的城市是一个垃圾场” 一个住在云上 一个住在酒中 两个都很好 多年前，你还小，住在乡村 背着书包，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 多年后，你来了北京，蜜蜂一样工作 扎着头发，唱“我不怕不怕啦” 一个在天上舞蹈 一个在梦里杀人 两个腕好 妹妹的时光里跑着我 焦黑凝滞写诗 乌鸦一样蹲在墙头 这是谁呀 他怎么老蹲着 一直蹲着 云在香山 它们出现在夕光回收的瞬间 孤立 灿烂 条分缕析 春寒料峭的山冈上 我看左边的一束云，多么像右边的 青铜一样的云 打散头顶的晴空 多年前写过火烧云 那么快，我的笔尖就已干涸 现在，键盘上的云 在我的脑中 挥之不去的是云 情深意切的是云 今日之云 远非昨日之云 礼葬伍精华 哀号响，五人一排 进去：看因病救治无效的人 哑默地躺着，盖着国旗 家属的哭，被我们经过 他武士一样的身体，不动 我的胸前，别着白色的花 塑料花，永远在开 黑衣服上的白，八宝山上盘旋的乌鸦 没有再醒来 出来后，我们乘车离开 把丢失掉的部分，深藏起来 夜歌 在内蒙古 你会发现 鹰有鹰的活法 蛇有蛇的活法 天空有天空的深度 酒杯有酒杯的高度 青山散 白云缠绕青山 花朵招惹蜜蜂 河流紧贴岸沿 只坚持了一会儿 再坚持一会儿 亲爱的 白马上堆着积雪和幻象 王座溃散 水中的盗墓人面容模糊 被你在尖叫声中提拔而出 天光散晴 我要去采访 一个老人 他已经活了 91年 吴征镒，1916年出生的植物学家 爬过中国无数青山 成为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 现在，他将卸下身外之物 告别亲人与植物 “名利与我如浮云” 他将被送进医院，报销医疗费 死亡在前方等着 殡仪馆在前方等着 青山在前方等着 一直等 在云南 最美丽的青山上 站着文笔塔 阴影里放着文庙 孔^子的后裔 带着竹简宝剑 和礼仪 占领了这里 看一部纪录片 青山下 几个家族的人 聚在一起 打鸡杀猪 剽牛 发誓戒毒 更多的人 借此机会 饱餐了一顿 试着去改变 麻雀能飞上青天 试着去改变 青山被愚公移动 青山，青山 大家一起来称赞 青山多么青 比你的上衣青 比我的心灵青 我要喝下 青山产的绿茶 我死后要埋在 这青山下 那绿水旁 我们的娃娃来献坟 要跪在青山下 要跪在绿水旁 再看一眼澜沧江 绿山林里滚动的红铜 再看一眼热带雨林 野象惊飞孔雀 只要空格人和克木人 留在那里 深山中 就有神迹 再看一眼景洪 同学邹晓艳 不知去了哪里 红土地上绿植物 芭蕉树下黑心人 鹿子碰着猎枪 激动人心 彝人见到藏汉 两碗烈酒 心怀鬼胎出门去 称兄道弟回家来 坝子里见着的汉族姑娘 白净又漂亮 鄙夷地瞅你一眼 羞愧难当 二十七八没媳妇 鬼火冒 叶子吹碎 三弦弹断 眼睛望绿 劎是不来 她使着小性子 骑着大白马 想与藏汉勾搭 8 云抱团，云抱团 清风吹过 云仍旧抱团 抱得死死的 9 7月 9日 橄榄坝素车白马 沉寂如死 7月10日 尽快离开 这湿热的 躲着绿孔雀的西双版纳 7月11日 玉溪更深露重 一夜高快 班车射入昆明 10 停住吧，我匆匆的行程 无异于游客 只在勧养和勣仑顿足 不在勣腊和勸海 打洛和缅甸的孟买 劫满和老挝的万萨普坎 施袁喜 笔名司马、施工，彝名勒石阿扎，彝族 （香堂人，密撒拔），1977年春天生于云南大 理南涧彝族自治县沙乐大洼子村。1991年开始习 诗，已在《语文报》《诗歌月刊》《青年文学》 《滇池》等报刊发表作品。2005年6月中国戏剧 出版社出版了其十年诗选《白乌鸦黑乌鸦》， 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译作《梵高自传》已经 入选高中语文选修课教程。 一只蚂蚱死在草尖上 ■李季 一只蚂蚱死在草尖上 被一种丝绊着不好判断 是不是蛛丝这只蚂蚱 显然死在好久以前 它躯壳干涸枯腐 不接受我轻轻的触摸 我有些伤感这只看似 生前还健壮的蚂蚱 一株草一根丝 就将它的命运牢牢拴死 在马龙杉水村的池塘边 一个下午我踱娴去 这一命案 是天灾呢还是人祸 大仙 一群神秘的大仙摆了一群 神秘的摊点正在神秘地 为一群凡夫俗子掐指卜算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神秘的《易经》 签条八卦和阴阳图 他们周围的空气蹲坐的地面 头顶的天空以及旁边的行人 在一个神秘的时刻 被我撞见时一样的高深莫测 经打探他们收费不高 钱在此不是钱是虔诚的见证 哈上三口气大仙们 用它敲开神的门 就能知道你的寿诞 财运桃花事业疾病 亦能知道你人生途中的劫数 大仙们还能根据你虔诚的程度 为你在神的前面求得治解方法 这群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仙人 认真的做着这些神秘的事情 那架势那言辞 完全可以把心诚的人 提高到一定的境界 放羊人 杨小顺耍了趟首都北京 回来后 戴着一顶 从天坛买来的毛线帽 见了我呵呵地 要发北京烟给我抽 这个平日里 总弓着个老腰的放羊人 现在 成了一个 见过毛主席的放羊人 放起羊来 哼着山歌小调 仿佛赶着他的羊群 走在天安门广场上 早晨，街巷里卖煤的夫妻 满满的一车蜂窝煤 新鲜得像旁边阳台上 盆兰叶上闪光的露水 丈夫在前面拉她在后面推 弓起腰来都有些像牛 妻子头也不抬间或吆喝两声 “蜂窝煤喽！” 嫩生生的阳光穿过楼缝 洒在街巷洒在他们 被煤灰掩盖了疲惫的脸上 脸上只有眼珠是明净的 他们累了他们停下来歇一歇 巷口烧饵块的香气伴着酱味 抢走了她的五角钱 烫乎乎的一个烧饵块啊 在她手上像学校里作为教具的圆那样 以不是一比一的比例被拆卸 经她一人的手 送往两个人的嘴巴 抽烟女人 或许你并不是经常抽烟 偶尔的一两次吧 但很不巧被人拍了下来 这张黑白照片在一本书中被我看到 应该是在某个安静的角落 光线很暗没有背景物 你穿着一件条纹毛衣 向左微侧着身子 叼着一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烟 左腕上戴着一只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手表 手指张开香烟从食指和中指间穿过 做托烟状 右手拿一打火机火焰不高 你略低着头齐肩的头发自然下垂 遮住了右边的脸 看得见左眼睁得不大 但能判断岀你的专注 眼光应该落在火焰正在点燃的烟头上 看样子烟已经被点着 很香吧袅袅的烟还在你口中 这个造型就这样定格下来 给世人看 或许你并不知情 也或许是你想说明什么 但我要告诉你我不喜欢 尽管你是一个诗人。 瓷杯 超市里三块五的商品 白色卡通狗的图案 两个我不认识的英文单词 哪日我厌倦了 深山里挖一个坑埋了 千年后成了古董 被某人发现送到博物馆 那时科技的手段 足以让人们知道 这瓷杯的主人男性青年 最后一次使用 泡的是2008年3月滇西采的新茶 答老六 我所在的寨子口小学 宿舍的外面离我不足五米远 山冈上那些春天里的桃花 正在开放 在一个月光温软的夜里 我听见了其中的一朵 “噗”地一声 打开了花瓣 清晨当我揉揉惺怯的眼睛 掀起窗帘我看见了 她阵痛时流下的眼泪 在阳光中闪烁 我甚至想象得出 再过三月还不到秋天 水灵灵的桃子挂满枝头 一不小心 被毛毛虫偷吃了一个 冬季的一天仰望蓝天白云 一块玻璃无限扩张 扣在大海上 大海的狂澜被平息 大海飘了起来 在我的头顶 几块欲溶未溶的冰 在蔚蓝的海面悠悠漂移 太阳倒映在海中 阳光从海底射出 软绵绵地照着我 端午，关于一条民谚的解释 晌午时候下起大雨来 雨滴堆积把池塘的水位 明显地抬咼 而雷声着实把那群癞蛤蟆 （抑或青蛙）吓坏了 不晓得它们在哪个角落 也许发着抖 躲了起来一声不发 呆了一天 孤枕难眠 在此它不表示为 身单影只的人 头倚孤枕的失眠 实际情况是 一个二十三岁的单身小伙 为了简便 晚饭时 将就了一桶今麦郎 此时 零点刚过 又饿了 核桃树上歇着一只乌鸦 这种从头黑到脚的家伙 包儿 十几年不见了 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提及 今天意外的一只 让我倍感惊喜 我想起“老鹄莫说猪”的俗语 想起搬小石子喝水那只乌鸦 的聪明 但是这个久违的来客 我怎么会越看越觉得它漠然 孤独可怜甚至冷 它停在那里 高高的核桃树上一动不动 黄牛 我努力地不去描写 而用叙述 就像此时题中的“黄牛” 它作为这首诗的主人公 在一个大雨天 撒了野 生生把主人给抵死 村子里 很多种说法解释了这一事件 但没有一种可以说服众人 最后 大家终于达成一个共识 杀了这凶物 用来送丧 金师的腿伤 1958年，金师8岁 一日和几个小伴搭摔跤 跪了下去 恰巧跪在一块碎瓦片上 那瓦片啊恁是快 把金师的右脚膝盖 划了大条口子 伤到了骨头 红彤彤的血啊流个不停 又疼 那时候无医无药的 咋个办呢 为难之际，金师的表叔 找来一破布条 揖了大泡鼻涕 裹在伤口上 金师的伤啊 整整养到了1959年 六月游昆明翠湖 当我看到那个喂鸥老人的塑像时 才突然觉得我来的并不是时候 虽然老人与海鸥之间的故事 发生在多年以前 但也仿佛这次来翠湖 在我身上被省略的事情太多 那年六月的雷电 那年六月的雷电 很凶我都有些怯于回忆 我的二大爹 一个老实巴交的放羊人 傍晚他的羊群 在一声巨响中 和他永别了 永别在村子的西边 回归的途中 我清楚地记得 大家很悲痛 一个五十二岁的汉子 他不知道他背上的草 撒了一地 到最后也没有谁去拾起一根 也没有人 为他揪出凶手 倾诉 凌晨三点多打电话来 说你睡不着听了半夜的MP3 烦了想和我吹吹 吹就吹吧 虽然我瞌睡正浓 但是没关系 我知道你是真烦了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 和丈夫别扭了三月分居了三月 独自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还要上班真不容易 讲吧 希望这次倾诉使你快乐 日记一 我的爱人 像一架永不返航的 飞机一样起飞 我呆呆地站在起跑线上 流着泪 心中只能默默地祈祷： 再见我的爱人 愿你永远 不要失事 日记二 洗了四件衣服 晾在宿舍下面的操场上 不到十分钟 两个学生就跑来告诉我 四件衣服被风刮掉在地 当我把四件衣服 重新洗好准备再次晾晒时 突然意识到那时的风 并不适合室外晾晒 我只好将四件衣服 晾在宿舍里 只是我在宿舍里活动时 有些不太方便 蛙声 不由得使我联想到水 联想到与水有关的青蛙 比如一只雄蛙的眼神柔情似水 比如一只水性杨花的雌蛙 或者一只雄蛙 在等待在水一方的雌蛙 我所说的 是池水边的一群青蛙 池水边的这群青蛙 发出的蛙声 这些蛙声 披着月光此起彼伏 此起彼伏的这些蛙声 掩盖了夏天的潮湿 夏天的潮湿弥漫在水田间 滋润了这群蛙声 被滋润的蛙声 掀开我的窗帘 写意 我半卧在沙发上闭目小憩 我家那只小花猫 也跳到沙发上 紧贴着我躺下 我微微睁开眼 小花猫的姿势 竟然和我差不多 醒悟 一次母亲炖肉 火候过了肉稀烂 毫无口感 哥哥说不好吃 姐姐说不好吃 我说难吃死了 只有父亲说味道极好 现在我才明白 那时的母亲 已是满口假牙 养鸟记 这只比蜜蜂大不了多少的鸟 俗名“小黑雀” 我曾想怕是侏儒的乌鸦 既决定养它就让它吃香喝辣: 4块钱一公斤的大米 烧开后冷却的山泉 它还算配合吃喝自然 活蹦乱跳 间或叫上一两声也还惬意 为了培养感情 闲时便凑上前跟它熟悉面孔 偶有提着它 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桃花 某一日以为它会顾及 这多日相处的情谊 而从屈居的纸笼里出来会乖些 不想才托于手心 它便比直升飞机更直接 更干脆地起飞 在我的房间绕了一个圈 径直从门缝飞走 野鸭 披着早晨8点1分的阳光 在石坝水库 像一群刚从梦中醒来的孩子 我试图靠近一些 这帮家伙甩甩秃尾巴 汽艇一般冲向湖心 在身后拉出一条白色的水带 正遗憾间离我不到两米处 突然从水里冒出一只 歪着脑袋瞅瞅我 这次我看清了黑色的脸 褐色发光的眼睛赭色的嘴 它抖抖身上的水珠 然后也如汽艇一般离去 这个家伙这个掉队的家伙 终于让我明白了那群离去的 也就这小样 一切正在被打开 像春天的柳树芽被打开 玉米种子、小草根被打开 冰冻的小河、天空被打开 小鸟蛋被打开 我的眼睛被打开‘ 血管、胃被打开 我的整个身体被打开 在这个刚刚被打开的季节 苍蝇和蚊子正在被打开 黑色和危险正在被打开 一条狗睡在大路中央 向来都是最 厚颜无耻的忠诚者 但是 它在大路中央睡了下来 这时无论它何品种 何个头何毛色何性别 是否灵性土狗或洋狗 乡村或城市 只要它睡下来 以何种姿势睡下来 阻碍了不管是牛车马车 汽车大车小车 人畜或者同类的正常前行 都可以从一条俗语出发 断定它 非一条好狗 欲在我檐下筑巢的两只燕子 有时被我打扰惊飞 半晌才试探着回来 有时傍晚的阳光 将他们的戏耍、歇息 从檐下电线上 通过大门皮影戏般 送入我屋内的地板上 的确是对缠绵的燕子 在一个午后我曾窥到 他们为对方梳理羽毛 偶尔也啄啄嘴壳 也有的时候 我在他们的呢喃声中醒来 洗漱完毕走出门 他们的巢上又多了几块新泥 很欣慰他们爱上这片滇东土地 爱上我的屋檐这里的春天 不久的将来 他们的子女 将从这里诞生咿呀着长大 仿佛此时上课铃响起 学生已进入教室 我起身提起教案 庄子的蝴蝶 夏日正午的阳光正在倾泻 几个孩童围成一个圆 蹲坐在路面 一个头紧挨着一个头 像是在搞什么预谋 “庄子的蝴蝶” 庄子的蝴蝶？ 我心头一惊凑上前 他们正拿着小木棍 拨弄一只 躺在地面不动声色的花蝴蝶 哦原来是 装死的蝴蝶 隐忧 ■杨炳麟 李季 男，1986年生，师范毕业，自修大学汉语 言文学专业。有作品在《滇池》等刊物发表。 隐忧 空间和时光是它的肺叶 黎明的肺活量显现菜叶上 镜子背面是座噬血的迷宫 无法切割的隐疾：癌！花期如约 长在心壁，开放出罂粟般的妖艳 向南飞，然后向北飞。恶俗的诅咒。 越过废墟，随着花园幽径消失 缩小宇宙体积，延伸期待 热吻停留誓言的钟摆上 引诱星辰、光芒，隐身于纪年的森林 世界上的一片落叶 用它阻挡前面，不信 你还能看到外界。留出空白 眼睛瞎掉，还会发芽？ 世界上会有一片跳跃着落下的 叶子：北京、伦敦、巴黎、华盛顿、莫斯科 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旅行 先在天空，后来在陆地 变换着服饰，方言，口语和手势 由一缕绿意萌动的春天开始 乱象横生。忍受世界上的一片阴影 以及所处纬度上的季候 直到一声雷鸣惊起 妨碍吐纳的尘垢完全被抛掉 人间多出一片充满生机的景象…… 它们近亲，有血缘关系 性，使它们混血，优化 炭灰色，金黄色，纯白透明 波斯猫样的水晶眼球 还能怀疑什么呢 世界上这片完美的叶子 凋零,足以迎合所有仇恨 充其量是一片叶子 预言都够不到的地方 感慨太阳严酷地炙烤 舔伤 ……躲起来，靠边单行，离建筑远些 离吞噬呜咽的阴影远些，躲进蔷薇刺下 晒着太阳，蜷缩起身子，流着口水 眼睛含疇着伤感，开始工作，隐忍喘息 舔被撕裂的皮毛,咸味、苦辛 一口比一口浓重：唾弃自己的血 生命的狭窄地带，拐角处,深情地自慰 时常发生，自己为自己，提供救助 短暂的痉挛、肌肉有节奏的收缩 最严峻的时刻,加倍呼吸.微调鼻息 抵抗乏力伴随的困倦，舍弃放飞的威严！ 收藏一份可怖的经历，舌苔芽蕾像血色蘑菇 广袤、潮湿的大地上疯狂地生长，变本加厉 一遍遍地舔刷下去，涨开一寸、收缩一寸 蝶虫在四周聚拢，蛟蚁紧随其后 冒险地等待、舔伤者的弃物一 跟死纠缠一起 其实,就像鸾凤和鸣时的婚嫁， 像花儿绽放奇葩，总绽放，不意 果实、节令，四季就失了秩序 所以，后面穷追，你会惧怕 会丢失身份，让你朝深巷里躲，让你 向开阔的地带狂奔，往高山幽谷 56 57 隐身，与水亲近，跟海涛博击 钻营内里，调和法度。 俗称：天有九重，地深十八层。 归根结蒂，生与死，只拥有奇数 孤身占据某个浅薄的层面 肉眼可以偷窥的唯一隐私。 一张洁净的脸、死跟大地签署埋单合约 它排除了宇宙抛锚的灵魂； 它的巨掌展开着，随时随地 画春 往前靠，手里握着枝子，喜鹊绕着她飞 眉毛上挑，春绿一派；指尖儿滴青 修长的十指骨节凸突 树分出杈，凉荫撑开，气温升高 汗气在女孩身上，沿脊沟游丝般 浮起来，满心慌张，扣子松落 躲在绿后面。稀疏透光的绿 开始暖活起来，激荡不安的灵魂 聚拢在面积不大的空地上 粉色一抹。嫩白的肌肤。背后加了褚石 冷调涂上黛眉，眼睛里碧波涟漪 而紫色的花串成为热闹的背影 楚楚的，终究垂下了睫毛 画春的创意被汗水糊掉粉底…… 丽人在线 敏感部位被傲慢地打开 瘦，生火的局部潘汪春水，水火交融 堆高千尺的玫瑰在线视频 放浪形骇。沦陷。骚！性，扭摆着尾巴 约你从天涯送来早孕试纸 一根体毛绕整个地球旅行。 虚拟淫乱，光洁的皮肤像面反光镜 轻佻地吻，势力范围内 哪怕一截雄性草茎 先聊天，灌水，再暧昧地给予。 珍惜的都会失去。玩一把，笑着玩一把 猎杀所有的高手，把活尸浸泡奶液里 然后舞蹈、唱诗。做祭祀。操盘八卦 揽着逝去的年华苦修巫术…… 背叛 一块玻璃背叛框固它的构架 从楼的顶层跃下，力量背叛了高度 粉碎背叛了位置，，恰巧碎块打到光 光停留于少年惊惧的额头 碎得星星点点，放射异彩。玻璃没有痛苦。 任何角度晶体都将发光，你要承认 少年额头的血也发光，红色真实温暖 从瞳孔流出，色调黯然，因为 眼瞳会背叛光明，乌云会背叛天空 密布生命叶脉的汁液流离失所。 背叛突发任意瞬间：“穿着婚纱偷情！” “操控失手，承诺失效。”颠覆全部的内核。 而深海里生存的鲸冲向浅滩 玻璃意外坠落。隐患敏感地捂住伤口。 救护车撞击盲道上艰辛的叩敲。 飞行器坠落地面。用以制衡毁灭的手 却要始终紧握核爆的钥匙…… 哭泣 美丽的女孩在哭，不声不响地哭 用一副透明的眼镜遮掩真实 她手里握着手机，她在通话 她躲着行人、躲着光照，她走在阴影里 步幅很小，眼泪一滴滴地掉到地上 水珠粉碎，一点湿痕，她在哭 美丽的女孩充满热情地哭 放任泪水从脸蛋儿下滑 看不到凄惶、看不到屈辱 平静地消耗着体能，她在掏空 内心的煎熬，她不动声色地靠近践踏 这是中国正午。都市惺惺作态 时尚在空气中浴火，纯情隐隐作痛 小心翼翼地做着任性的游戏 哭泣的理由，不能说出 虚空、真实，似有千钧压力 美丽的女孩在哭，镇定自若的哭 桃花运 嗅觉从根部苏醒。鼻尖轻碰鼻尖 告诉你，相互拥着的霎那 发现一个不可告人的快乐方式 —你把舌尖伸出来 噢，就这样。香，附到肺上 善于伪装的红润懦弱如初 一段补白，停滞于季节中间 像人到中年，手摸到桃花，心就乍惊 光泽里浮着的寂寞，不断地倒立、翻腾 从下往上看，情态百媚，必须说出 前世是个奇数，结不出桃核 没有繁殖和生育能力。只能相约百年 下一个百年，抓紧我，别丢下 明亮的世界 如果可以结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是否强行屏蔽这一切 直视着终点，威逼它后退 如果可以触手可及，时常 用谎言把真理重复一百次 心，是否不被虚荣拐跑 如果可以捏住欲望，像绿洲 覆盖全部的沙漠，而你 只是手缝里漏下的沙粒 沮丧是否随时抹掉你的光芒 如果可以进去，人生的一半 留在当下，另一半进入天堂 那怎样才能完整一个信仰 如果要死，可不可以说：怕 如果拒绝，是否就卡在瓶颈 要知道，所有的门都向阳 朝着明亮的世界，所有的浮世 都能随手开启 我有过这一刻 如果可以食你吃剩的小片齿形树叶 带着鹅黄、伤口浸出绿汁 你一定别想着有蜂猴或者考拉 袖珍玩具躲在晴朗天空下 欢快地逃避、甜蜜地审视 大家排着队，隐形于风里 你没有发现树梢晃动不停 阳光成块地往下掉 直到这一刻你该意识到有人贴近 正幸福品味生活 絮在风中飞…… 再凋谢一回吧！浮于仲春之上 躲过收割者的镰刀，单薄的灵魂 像孩子哭着回来，打动我 捧在手心，一根神佛的落发 落到伤口上的剑峰，继续 敲击出令人崩溃的回旋之声 它并不懂得放手的逻辑 繁花浮叶四季明亮、经年累月 与虚妄并排，咒语如诗，揽入温暖怀抱 相信答案不是继续歌唱 受难的江湖习气沉迷于姿色 不寻求超脱，骑到猎手的背部 等他患病，眼看他心绞痛大面积展开 万物之间的区别在哪？ 灰蒙的土地，镶着边的飞絮 ■■ 浮在犹豫不决的羞怯里 像孩子哭着回来，打动我 整个处于老的状态 没人会看见自己最后一秒 多出一根毫厘不显的皱折 亲切地安慰：保重 种群带着这个旧疾：困倦的春天 一路走下去，"你老啦！ ” 其实叹息的节奏都在减速 老的过程是个心理过程 只关注靠近的一张脸 或者慰贴过的某张脸 自己从来看不清楚自己的另一秒钟 到底发生过多大巨变 心甘情愿暴晒，丢失水分 这是正视过后绝不许重复的偏见 时间只在别人秒针上移动 设置一个场景，谁对？ 不！核心和关键放置什么位置 答案只有一种？我，我们 无法信一个幼稚的回应 止于此，睿智闪着油光，毛发稀疏 开始就注定不能轻易下脚 不可超越，怕错，错一步，就错一生 认真地对待绝不认真地实践 一个有分寸的位置、一个可以颠覆秩序的 先锋时刻：天和地，人和世界 自然分离，成为无数有脉跳的活体 蚂蚁的命运 无以为大，似井底观天 不问野草盛衰 只绕着干燥的灰尘爬行 很慢，但始终坚持 希望有翅膀 天地崩塌时，可以 从自己的巢穴起飞 雪寒浸到枕眠 再寄希望于春暧花开 潮水漫堤，巢在泥泞的足底 失去对太阳的热爱 偶尔能听到歌声瞭亮 知道外面的世界再次生机盎然 足不出户，就能幸福恩爱 有这份小小梦想 就有勇气拒绝来世 承载生命赋予的极端卑微 而这一切，从废墟里开始 继之终结于废墟 走到最终走回原点 靠近点，挨着血气的基因 透析一个歪斜的步态，惊愕的眼神 一个没有语言的口型：生与死 执著地腾空，跃起，扶摇九天 结果发现人生没有圆 缺口，才是出路 从宫苑到民间，贵胄到百姓 物质成为歧途上最后一粒药片 救不活人间，更救不活地狱 地球是个平面，是的，一个卷角的平面 人类没病，就不存在痊愈。 身后，可恶的一切！像条懂得内疚的鱼 分不清食物与诱饵，伤与逝 出发吧，回到原点幸运？错位幸运？ 还是根本就找不到圆点幸运？ 亵渎真理的动机 绝非一首伪诗 魏克诗选 ■魏克 向北向北 啊如此寂静如此旷远 适合一个人失踪 适合一个人呼喊 适合一个人从此 一去不返 打马向北向北 在大风和沙尘之中向北狂奔 向北高歌 北方有我遥远的亲人 有高台大河故园 和我的安居之所 啊如此深釐如此凄清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回声 心忧急如焚 仿佛丢失了旷野上的火 在我的身后 灰尘像石化的蘑菇云 盛开在我打马而过的原野上 向北向北 北方的山谷里散落着石斧 北方的台地上看不见人影 北方的原野上响着一种隐秘的颤音 北方的天空中 已经不见多年前的马群 在打马奔驰的路上 我的内心染上了一种忧郁 在我的心中 有一场深远的痛 我仆地而生的痛 我卧在尘土中也难治愈的痛 向北向北 风在向着北方狂吹 云在向着北方疾速飘散 连山峰 也在向着北方倾斜 一路上大风猎猎 一路上我打马狂奔衣衫尽失 一路上 我看见从高空中崩塌下来的巨石 布满了原野 一路上我向北张望 内心疼痛 遥远的旷野如此宽广 遥远的北方仿佛一种刑罚 向北向北时光已经无多 我只有打马狂奔 只有打马向前 穿过深谷翻过高岗 天空如止匕褴褛 山峰如此衰败 北方的雨水 已经多年未曾落下 北方的地面上 有一场熊熊的大火 向北向北 蔚蓝的草原只适合一个人奔驰 蔚蓝的河流只适合一个人洗涤 蔚蓝的北方 所有抵达它的人 都将在那里闪闪发光 向北向北 北方的大地沉寂已久 60 61 北方的荒原久已无人经过 北方的原野 今夜将传来马蹄阵阵 北方的大地 今夜将变得灯火通明 坐在椅子上多么安宁 坐在椅子上多么安宁 比一座空寂已久的院子还要安宁 比傍晩走在旷野上的一片林地还要安宁 坐在椅子上万念俱寂 连自己的手指也变得遥远而透明 内心里 只有往日生活蓄积下来的忧伤 甚至连岁月啃噬自己的沙沙声也听不见了 这多么安宁 坐在椅子上内心忧伤 旷远而疼痛 想象着飞沙走石的故园早已空无一物 只有往日的声音还在那里回响 这多么安宁 坐在椅子上轻轻的 什么也没有像是被挖空了 像是在一场隐匿的洪流中失踪了 就连椅子也被寂静啃得空荡荡的 这多么安宁 坐在椅子上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忧伤在轻轻地拍击着自己的头颅 这多么安宁 远方那一小块地方 我无数次地怀想着 远方那一小块地方 那里有一片阴郁的原野 它的每寸土地都在轻微地波动 它的每寸土地都在缓慢地迁徙 几株伸入高空的石化巨木黑融魁的 像是史前沉船 增加了整个天空重量 天空那么阴 仿佛一种末日但更耐磨 久远的时光使天地间 充满了粘力 那唯一的河笔直地伸向远方 它波影全无 它那么白那么白 白得像是一种恐吓 我无数次地怀想着 远方那一小块地方 它空荡荡地漂浮在一片空寂之中已经很久 那里没有声音也没有生命 只有一些雾气在缓慢漂浮 像是一场不死的梦 我无数次地怀想着 自己终有一天 叫喊着冲向它时的情景 四月忧伤 四月天空阴郁我心忧伤 四月的天空波纹浩荡 四月的天空 撞击着冰块 四月每一座荒芜的庭院 都因为那些在外漂泊多年的 亡者们的归来而返潮 四月的阴天 仿佛一种越沉越深的往日 四月的雨水 在广阔的田野上滴滴嗒嗒地响着 四月的天空阴冷灰暗 像是一场缓慢袭来的不幸 四月的天空因过于阴郁而深不可测 四月的我 心中蓄满了青灰色的忧伤 跋涉多年我终于理解了村庄 我在村庄里挣扎得太久 我在我的衣衫里 挣扎得太久 透过土墙 草垛 和纠结的枝丫 我曾一次又一次地 向着远方张望 我看到远方的柴火堆积如山 远方的大路无遮无掩 独自远行向着旷野跋涉 我要去往远方取暖 我要在远方的大路上 彻夜睡眠 我在我杂草丛生的生活里 挣扎得太久 我在藤蔓间 挣扎得太久 我要离开村庄 离开这个淤泥深厚的村庄 这个村民面孔阴郁的村庄 我要向前向前向前行走 从此天空和云影与我无关 大地上的日升和日落与我无关 叫喊的泥巴和呼啸的植物与我无关 向前向前远离村庄 从此我不看也不听任何东西 从此我将只是向前 闭眼做一匹奔腾的马 从此我将 只做我自己的马 向前向前独自跋涉 四周没有牧歌没有炊烟 连草木也已隐匿 向前向前 天空渐暗田园空寂 大地上没有屋宇也没有手执灯盏的人 向前向前 我终于身陷旷里不 跋涉多年 岁月将尽满心忧伤 跋涉多年 我终于理解了村庄 理解了炊烟 一千个行走 一千个行走也无法砍掉 我内心深处的荒芜 一千个行走也无法抵达 一片风声渐小的泥土 青灰色的地面 如此阴冷 青灰色的四方 已经很久没有传来一点回声 一千个行走也无法在石头上 打下一个脚印 一千个大地上的翻滚和叫喊 也找不到一个舒适的睡姿 行走行走 仿佛后背正在遭受一场重创 仿佛内心已经失火 一千个行走 也无法踩熄掉我肉体中叮叮作响的铃铛 一千个行走 也无法抹平我骨头上的裂缝 行走行走 仿佛在向着远方挖掘 仿佛一个被鞭打的囚徒 正在奔赴一场苦役 一千个行走 也无法抵达那条蔚蓝的大河 一千个行走 也无法让我扑入河中 然后顺着它 从此只是向前漂流 啊漂流 危险的村庄 无遮无掩的村庄多么危险 失去四处游荡的阴影和奔跑的草叶的村庄多么危 险 洁白的村庄多么危险 大雪覆盖的田野上没有人踪 雪地没有人踪 夜很深砖石向着彼此又靠近了一点 一丝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一丝亮光 白得像是一种恶意的窥探 雪那么高仿佛一种刻意的蒙骗 洁白的雪地仿佛是为一场阴谋 打开的大幕 虽然就在这样的深夜 也曾有人推开木窗 看了一眼屋外明亮的大地 但雪那么高 雪地上空荡荡的 不会有人归来 连田野和农具的眼睛也被蒙上了 村庄严密得像个果核 屋子严密得像个果核 洁白的村庄多么危险 阴谋即将迫近的村庄多么危险 独自一人时 也不要放弃自己 总有一些天 你将会独自一人 或者说你从来就是独自一人 亲人早已离散 只有你 还蜷缩在自身之中 犹如住在一种深渊 你的居所充满漏洞 你居住于它犹如置身旷野 你曾无数次学习过下潜的技艺 但你还是将流失 没有人会注意你在屋子里的失踪 甚至连你自己也时常将自己遗忘 丢下自己独自奔向危险之途 总有一些天 你独自一人身陷深谷却无人知晓 空中不会垂下绳索 也不会有营救者从远方赶来 没有人会想到你 也没有人会发现你 尽管如此 独自一人时 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仿佛天崩地裂 就要崩溃了 就要崩溃了 人们在尖声叫喊 人们在四处逃窜 旷野里 整座整座的山峰都在摇晃倒塌 地面上的裂缝深入地心 岩浆充满了河流 天空中 那个悬浮已久的巨大物体 正在倾斜开裂 它的碎片在疾速飞散 呼啸着落向四方 远方 高达千里的闪电向着地面直劈下来 紧接着 灰红色的沙尘暴 也席卷而来 巨大的力量 摧毁了沿途的一切 就连千吨重的巨石 也轻飘飘地 飞上了高空 沉闷的嗡嗡声正在传来 地面轻轻地震颤着 沙尘弥漫了天地 昏暗中 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似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但可能什么也不是 灰尘里 人们在四处奔走四处叫喊 仿佛遭遇了旷野上的狼群 但这只是前兆 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远方 随后又有一个巨大的闪电闪了一下 但却听不到雷声 只有一种沉闷的嗡嗡声传来 只有一种令人心慌的嗡嗡声 池塘在冒着水泡 天空扭曲成了漩涡状 那巨大的吸引力 使地面上的草木和人 也扭曲了起来 喇的一声 四周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此后的片刻寂静 是那么可怕 仿佛什么都凝固了 仿佛就要大难临头了 很快 沙尘暴就从远方 决堤般涌来 风暴过处 屋顶上的茅草和瓦片 被卷到了半空 墙壁一触即溃 瞬间消散 一阵暴雨紧随其后砸了过来 它砸在地上砸在人们的头上 有人紧紧地抱着树干 有人紧紧地扣着地面 剧烈的风暴 让他们既不能张口 也不能呼喊 但这只是前兆 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就要崩溃了 就要崩溃了 很多人虚弱不堪地蜷缩在凹地里 不再作任何抵抗 他们的躯体已经沙化 他们的样子形同虚设 山谷中 很多人还在跋涉 他们弓着腰背着包袱 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他们已经走了很久 在风暴来临之前就已走了很久 他们的意识已在行走中丧失 他们的面孔上盖着厚厚的灰土 天空那么阴那么阴 仿佛想把一切都掘进地面 仿佛一种深渊 不时有一只乌鸦喇的一声 从天空中俯冲下来 不时有另一只乌鸦喇的一声 从天空中俯冲下来 阴沉的地面上 一个又一个黑色人影在灰霾深处跋涉 像是一群失神的蚂蚁 原野上 有很多逃难的人 有很多痛苦一生的人 他们已在奔波中 64 65 67 失去了人形 那些曾经飘散的人 如今已在空中变成了空壳 他们其实在多年之前就被掏空了 他们像一些空荡荡的衣裳 在天空中飘来飘去 飘来飘去 但是更多令人恐惧的东西 正从远方赶来 看哪它们就要赶来了 就要赶来了 但这只是前兆 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这场巨大的风暴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息的 后来后来 地面上的树木山峰建筑等等 都被刮飞了 不知被刮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来后来 地面上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天空那么灰那么灰 像是大病了一场 天地之间是那么寂静 那么寂静 只有少数几个不知如何躲过这场劫难的幸存者 在呆呆地盯着天空 一动不动 但这只是前兆 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魏克 男，漫画家，诗人，作家。1970年大年初 一生于安徽省肥家县。1997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 院戏剧文学系。曾任《诗歌报》《大学生》等刊 物诗歌编辑及别其他杂志漫画编辑。1995年起， 在《诗歌报》《诗刊》《花城》等发表诗及诗配 画。另在《山东文学》《雨花》等杂志发表小. 说、散文、评论等多篇。作品入选多种选本。 王琪诗选 ■王琪 夕阳下 田野一望无际 我缓慢的步履踏上去岭上的路 巨大的秋天把一轮夕阳牵住 像一幅逼真的油画 柿树红了，枫叶也红了 我经过一片树林 停了下来，趁日落西山之前 多想采摘这满目的柿子 饱览尽染层林的红枫叶 露水的早晨 乡间小路上 我的鞋和裤脚被露水打湿 一度悠远的记忆 又从锌咀坪的这个清晨复出 露水站在草尖上歌唱 玛瑙似的晶莹 我从一旁悄悄走过 多不忍心惊扰它 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们 一棵沟沿边的树 它就那么站在沟沿边 孤独的守望着，多少年 任岁月的洗礼 没有半点怨言和逃离的迹象 如同年迈的夕卜婆自从嫁给了锌咀坪 就一直清贫而知足的生活在那里 没有离开过半步 微吹过村庄的晚风 一阵乡野的微风吹过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夜色迅速包围了小村 却出奇的安静 我在村西头狂喊了儿声 村东传来的狗叫刺破了夜空 那边，就那么儿盏灯，明明灭灭 装点了村庄简单的梦 面对一望无际的田野 我欣喜万分 寓居城市多年 仿佛我早已背离了它们 也许久没有来过田野 看麦苗青青，溪流淙淙 在那些黄皮肤般的泥土上 羊儿低首含草，牛们犁锌垦荒 当我一次次四处回望这 熟悉的田野 依然是一望无际 星斗下的锌咀坪 是繁星装饰了这片夜空 多么蓝！我第一次来到锌咀坪 就碰到了如此美妙的景象 像我那年在青海湖边见过的那样 偏远的角落里，人烟稀少 除了漫天星斗一 再没人和你说说话 陪你一起走完这段夜路 说到命运 我被一块石头险些绊倒 磕伤了膝盖 也被正午的阳光磕伤 鸟群飞散，离开了那片密林 我强忍着伤痛停止赶路 正在歇息，而不知从哪来的风 让树叶和灰尘卷地而起 迷蒙住我的双眼 我爱上了锌咀坪 深秋，我第一次去 就爱上了锌咀— 爱她遍地青绿的麦苗 爱她池塘里撒欢的鲤鱼 爱她挺拔笔直的白杨 爱她青草的味道，深秋的颜色 爱她古朴宁静的院落 爱她不改的乡音 更爱她满天的星斗，而彻夜不眠 北京之书 那些日子，我看到 北京的天是浑浊不清的 小南庄也不例外 迷路的异乡人还在徘徊 灯火不熄的西三环 没有谁比此时的风来得更迅猛 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慰藉心灵 失望地来，失望地离开 孤单是他今夜行走的唯一理由 这样的陌生，从未有过 往前走，就是健翔桥 妹妹的笑容和路旁的花一样 在那个夏天的下午格外灿烂 她陪着我，不感到累 沿着昌平路走了很久 她丢掉了所有烦扰 轻松的哼唱起歌 让我想起她读大学时 那段属于她最快乐的时光 66 天气真热，像蒸桑拿 去公主坟的地铁没了 喝瓶可乐也不解渴 我越来越不喜欢北京 迷路对我是常事 在深夜，我无以辨别方向 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是我在西安所没有遇到过的 四 北沙滩桥一带的灯点亮黄昏 两边的树是紊乱的 我费了周折找到老谭的住处 漂泊多年，算是看到他的窝 他很热情也很客气 请我们参观他新居 请我们去林萃西里喝啤酒 吼着大嗓门帮我们挡车 那个傍晚，我们都很开心 五 如果贸然做出选择,若干年前 我也可能会来“北漂” 成为游牧京城的一名外省青年 但我没有 我不习惯漫无目的的漂荡 也不喜欢不着边际的乡愁 长安居大不易 我却更为安心 广场上遍布着游人 他们来自祖国各地 我陷入中度失眠 粘稠的空气粘着附着物 密密麻麻的 西长安街深夜 都是些模糊的影子 只有公车呼啸而过 七 隔着一条马路 四季常青的北大 培养出勤勉的莘莘学子 依次从燕园飞出 博雅塔高耸 未名湖依旧 百年纪念堂里儒雅的学者在讲课 永远的北大呵 我能否带走你每一片风景 八 琴声此起彼伏 练嗓子的声音从教学楼飘来 咿咿呀呀的 中央音院的下午真不平静 音乐节要在大礼堂开幕 参加的人像赶集样多 这里读书不用板着脸孔 每天都沉浸在歌的海洋 逐梦的人，从远方纷至沓来 领取这份盛情的邀约 九 美好的向往都移植给夏天 这个夏天尤其如此 北京不是我的骄傲 作为首都的北京没有单纯的梦 很多年前我不信 现在我相信 从西客站那倦怠的面容里 从集聚在万泉庄众多漂泊者身上 从形单影只的地安门南大街 那微弱的路灯下 还有紫金庄拥挤不堪的地下室 像被剪辑过的黑白电影 北京，我今夜就要离去 而把记忆的片断只留给你 阿斯加诗篇 ■东荡子 王琪男，1970年代生，陕西华阴人。写诗歌、 散文、随笔等若干，著有诗集。曾在某国企做过 会计、文秘、宣传、团委书记等工作，2006年10 月主动要求离职下岗。现居西安。 倘若它一心发光 一具黑棺材被A个人抬在路口 八双眼睛紧紧盯着快要落气的喉咙 八双大手挪开棺盖 我快要死了。一边死我一边说话 路口朝三个方向，我选择死亡 其余的通向河流和森林 我曾如此眷恋，可从未抵达 来到路口，我只依恋棺材和八双大脚 它们将替我把余生的路途走完 我快要死了，一边死我一边说话 有一个东西我仍然深信 它从不围绕任何星体转来转去 倘若它一心发光 死后我又如何怀疑，明亮或幽暗 一个失去声带的人会停止歌唱 倘使你继续迟疑 你把脸深埋在脚窝里，祈求便派不上用场 楼塔会在你转身的时刻消失 果子会自行落下，腐烂在泥土中 一旦死去的人，翻身站起，又从墓地里回来 赶往秋天的路，你将无法前往 时间也不再成为你的兄弟，倘使你继续迟疑 它熬到这一天已经老了 死里逃生的人去了西边 阿斯加，他们去了你的园子 他们将火烧到那里 有人从火里看到了玫瑰 有人捂紧了伤口 你躲不住了，阿斯加 死里逃生的人你都不认识 原来他们十分惊慌，后来结队而行 从呼喊中静谧下来 他们已在你的园子里安营扎寨 月亮很快就会坠毁 它熬到这一天已经老了 它不再明亮，不再把你寻找 可你躲不住了，阿斯加 宣读你内心那最后一页 该降临的会如期到来 花朵充分开放，种子落泥生根 多少颜色，都陶醉其中，你不必退缩 你追逐过，和我阿斯加同样的青春 写在纸上的，必从心里流出 放在心上的，请在睡眠时取下 一个人的一生将在他人那里重现 你呀，和我阿斯加走进了同一片树林 趁河边的树叶还没有闪亮 洪水还没有袭击我阿斯加的村庄 宣读你内心那最后一页 失败者举起酒杯，和胜利的喜悦一样 未见壮士归故乡 跟我去刚刚安静下来的沙场 看看那里的百合，已染上血浆 那里遗物遍地，都曾携带在青年的身上 他们清晨向亲人告别 黄昏便身首分离 你想拾到一枚勋章，就在尸体下翻找 一堆堆白骨，将焕发他们的荣光 可你已老迈，两眼昏花，未见壮士归故乡 那日子一天天溜走 我曾在废墟的棚架下昏睡 野草从我脚底冒出，一个劲地疯长 它们歪着身体，很，快就掩没了我的膝盖 这一切多么相似，它们不分昼夜，而今又把你追 赶 跟你说起这些，并非我有复苏他人的能力，也并 非懊悔 只因那日子一天天溜走，经过我心头，好似疾病 在難 哪怕不再醒来 这里多美妙。或许他们根本就不这么认为 或许不久，你也会自己从这里离开 不要带他们到这里来，也不要指引 蚂蚁常常被迫迁徙，但仍归于洞穴 我已疲倦。你会这样说，因为你在创造 劳动并非新鲜，就像血液，循环在你的肌体 它若喧哗，便奔涌在体外 要打盹，就随地倒下，哪怕不再醒来 把剩下的一半分给他 你可见过身后的光荣 那跑在最前面的已回过头来 天飒留的地方，魔鬼也曾驻足 带上你的朋友一起走吧，阿斯加 和他同步，不落下一粒尘埃 天边的晚霞依然绚丽，虽万千变幻 仍回映你早晨岀发的地方 你一路享饮，那里的牛奶和佳酿 把剩下的一半分给他，阿斯加 和他同醉，不要另外收藏 还有多远的路程 老虎你恐惧过，小毛虫你也恐惧 蹲下来仔细瞧，它们都精美绝伦 野草在你脚下死而复生，石头粉碎依然坚硬 一只再小的鸟，也能飞到雄鹰的高处 再将美妙的歌从云朵里传下来 近处和远处，无论大小，你静静谛听 每一个生命都在发出低沉而壮丽的声音 它们从没停止把你呼唤，阿斯加 进入它们的心脏还有多远的路程 阿斯加的牧场一片安宁 去年栽下的树，眼前就已结果 上辈子的仇账，这辈不能不算清 阿斯加的牧场一片安宁，除了牛羊嬉戏与欢腾 快去那里和他会见，向他请教，重返你们的手足 之林 刚才还阳光灿烂，转瞬便乌云压顶 人间的不幸却更加突然，远胜这暴雨凶猛 阿斯加的牧场一片安宁，除了牛羊嬉戏与欢腾 快奔赴他，在他的怀抱将得到安抚，你们那绝望 和惊恐 快随我去问阿斯加 生命毫无意义。圣人如此对我说 可我还没有去死，便知道我为何而来 这里水草肥美食物丰沛，也许适宜我长久居留 但有一群客人似乎更为珍贵，尚需我耐心等待 看我颠来倒去，酿造美酒的行动有些笨拙 像花苞慢慢开启，全然不见手艺如何精湛 待我把筵席一一铺开，将美酒送到你手上 并非酒香的醇浓而令你沉醉，不愿离开 虽然奥秘的结果是你所愿望，但在其中 我只是把各种佐料调好、揉匀，撒在它的面粉上 我快乐地做着这一切，你也欣然接受 还表现出同样的兴奋，高举酒盅和我碰响 趁天色未晚，随我放下活计到院子里转转 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东西还要另作打算 当琴弦开始拨响，他们便从不同的路上陆续前来 不至于因我细小的疏忽，留与客人一丝遗憾 其实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有美酒相伴 不枉走一趟人间，无非为倾听一个诗人的歌唱 这桩事情一直放在我心上，但也不难，听一听 听那脚步，他来了，快随我去问阿斯加 半径在平面上 填满一只杯子要多少水 他却计算着杯子和水的透明 自己和另一个自己有多少变位 他却在计算跟自己周旋的弧度 他还要计算胃和吞咽 一个人在胃里怎样把猛力的消化抵挡 他曾计算过奔波和陷阱 却从未遇上一双明亮见底的眼睛 而现在半径在平面上运动，退缩或延伸 他已无力，面对消失和圆心 不要让这门手艺失传 他们总是将我敲打，说我偏见 说我离他们太远。我则默默地告诫自己 不做诗人，便去牧场 挤牛奶和写诗歌，本是一对李生兄弟 更何况阿斯加已跟我有约在先 他想找到一位好帮手 阿斯加的牧场，不要让这门手艺失传 处于另外的情形我也想过 浪花终不能离开大海，无论它跳跃多高 把胸怀敞开，那也只是短暂的别离 值得我回味的或许是我已发出自己的声响 像闪电，虽不复现 但我绝不会考虑去做一个国王 倘若草地上，仍有木桶、午睡和阳光 高居于血液之上 还颠沛在路途的饥饿的人，不要观望 乞求不是办法，它只能对付天黑的恐慌 饥肠辘辘也要在夜里撒播种子，天亮就会有收成 不要等到无力站起，摘取甜美的果实，倒在果树 跟我来.在就近的土地停住你们的脚步 从大自然吸取，然后偿还，连同你的身体 如若伸手，朝他人垂下双眼，还不如让血管流干 因那倍加珍惜的东西已与灵魂同在，便高居于血 液之上 别怪他年轻过 他已不再谈论艰辛，就像身子随便挪一挪 把在沙漠上的煎熬.视为手边的劳动 你想深入其中的含义，回头你就会看见 别怪他年轻过，你也一样，而且永远年轻 他已回来做着自己的事情，将园子打理 埋种，浇水，培苗，又把瓜藤扶到瓜架上 你想深入其中的含义，转身你就会看见 别怪他不爱黄金，可这些，并非黄金能换取 也许他很快就会老去，尽管仍步履如飞 跟你在园子里喝酒，下棋，谈天，一如从前 你想深入其屮的含义，闭眼你就会看见 别怪他不再眷恋，他已收获，仿若钻石沉眠 他就这么看 这个人十分老土，他想把你带到旧时 他想把你从木房里拖出，重新扔回石洞 不想让你闪光，迷人，有着百样的色泽 一顶帽子无论怎样变化，即使如夜莺把夜统领 都只是戴在头顶。是的,他就这么看 这个老土的家伙已跟不上大家的脚步 他在挖掘坟墓.搂着一堆朽烂的尸骨 还想充饥，还想从细嚼中嗅出橄榄的气味 70 71 小鸟总要学着高飞，成为大鸟把天空追赶 但都飞不出鸟巢。是的，他就这么看 他已落入井底，捧着树叶像抱住森林 从一滴水里走出，便以为逃离了大海 他耳聋目盲，困在迷途，不辨声音和形状 若是把核桃砸开，他说这里什么也没有 除了一颗粉碎的脑袋。是的，他就这么看 从一月到十月 从一月到十月有一个新生命，他就要落地 仿佛失败已转向胜利 阿斯加阿斯加他不得不寻找你的足迹 你把他带到沙漠上 却不让他看见你的脸 你的牧场广大无边，茫茫大雪封冻了天和地 从一月到十月你不是那个新生命 他在跟随谁的足迹 阿斯加阿斯加你在天地间转过半张脸 大雪包裹了你的伤口 天气依然恶劣，你的痛还要延续一些时期 从一月到十月他跳入羊圈，把门夹牢 你的羊群满身灰土，在圈牢里翘望，嚼食难咽的 干料 夏日真的来了 夏日真的来了 孩子们有了新发现，一齐走进了芦苇丛 他们跑着，采摘芦苇 他们追着，抱着芦苇 两枝芦苇，择取一枝 三枝芦苇，择取一枝 秋天近了，你差一点在喊 黑夜尚未打扮，新娘就要出发 一片树叶离去 土地丰厚，自有它的主宰 牲畜有自己的胃，早已降临生活 他是一个不婚的人，生来就已为敌 站在陌生的门前 明天在前进，他依然陌生 摸着的那么遥远，遥远的却在召唤 仿佛晴空垂首，一片树叶离去 也会带走一个囚徒 喧嚣为何停止 暄嚣为何停止，听不见异样的声音 冬天不来，雪花照样堆积，一层一层 山水无痕，万物寂静 该不是圣者已诞生 他却独来独往 没有人看见他和谁拥抱，把酒言欢 也不见他发号施令.给你盛大的承诺 待你辽阔，一片欢呼，把各路嘉宾迎接 他却独来独往，总在筵席散尽才大驾光临 将它们的毒液取走 他们把你关进了一个黑屋子，这并不可怕 他们只不过要从你这里得到他们所需要的 他们需要珠宝，黄金，首饰，你就告诉他们 这些财富立刻会有人送来，放在他们的门口 如果不是这些，而是其它，你也告诉他们 他们需要的那些东西都会放到他们的门口 不要说出卖，因为他们需要，而你拥有 也不是因为你已落入他们手中，需要拯救 毒蛇虽然厉害，不妨把它们看作座上的宾客 它们的毒腺，就藏在眼睛后下方的体内 有一根导管会把毒液输送到它们牙齿的基部 要让毒蛇成为你的朋友，就将它们的毒液取走 李发强的诗 ■李发强 东荡子 男。本名吴波。1964年生于湖南。木 匠世家。1990年出版诗集《不爱之间》，1997 年自印诗歌《九地集》，1998年与友人合出诗 集《如此固执地爱着》，2005年出版诗集《王 冠》。曾获《诗选刊》“2006.中国年度最佳诗 歌奖”。 火车经过六盘水 二十点十一分，从昆明开往成都的 火车经过六盘水，停了五分钟 我在第三节车厢半睡半醒 一声长鸣，所有的事物都放慢脚步 旧车头被扔进时间，另一只接力的车头 抓住火车的尾巴，让火车练习退跑 我坐着不动，毫无知觉地转了 180度 乱哄哄挤上车的人 找座位，把六盘水当成起点 车徐徐开动，过去的事物正梦境般 在黑暗中一一呈现 火车在六盘水停留，换车头，上下旅客 我坐在车上，瞅窗外，抽烟，伸懒腰， 听各种声音。餐车经过过道。有人打电话。 几个人玩牌。一人用衣服蒙着头睡。 她穿过去，眉毛画过，乳房很大，有点假。 五分钟过去了，我半醒半寐， 时间没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我们不曾经过六盘水 开学第一天 好了孩子们，听老师说 现在，我们来给教室洗个澡 叫课桌和凳子立正，不要稍息 请角落里的蛛蛛搬个家 我们开学了，会吵着它 何况，它也听不懂音乐、古诗和语法 天暖了，玻璃窗尽量打开 止春风把你们的读书声捎给鸟们 那些专业的评委，最会夸奖人 当然玻璃也得擦干净 这样，你们上课走神的时候 就可以看见窗外柳条发芽的样子 你们可以给新书穿件外套 看见刚回来的燕子，跟它打个招呼 常常保持微笑，像树芽或花朵 就算阳光挠你的痒痒，也要原谅它 还有，我并不打算反对 你们在课堂上被天空的风筝吸引 或者跟画眉唱一首流行歌 下一节是美术课 什么好看你们就画什么 总之，我要你们把春天打扮得漂漂亮亮 服装店 街上人来人往 卖衣服的妇女拢着火炉 朝外面张望 挂在墙上的衣服们 也都整齐地向街上看过去 寻蛇们的身体 唐诗或宋词里的女子 我立在雕镂的绣阁下,看见 水做的女子，风吹得倒的美人 左手执绢，右手拿笔 一声长叹，满地黄花被风卷起 那么多意象，羞落了春花 羞落了满箱子的四书五经 三月三，女子们中午醒来 把枕边的相思掷向啼叫的黄莺 然后在长安水边，浣纱或者洗澡 羞答答，弹一调琵琶，跳一曲霓裳羽衣 如果我骑着白马边走边吟 她们就朝我回头一笑 千年的笑，变成两声蝉唱 而比黄花瘦的女子，一天比一天 憔悴。衣带渐宽，目光婉约 只消皱皱眉头，斜风细雨，黄昏又至 她独自唱歌，不唱蝶恋花，只唱声声，慢 才一句，就唱停了一江秋水 就算我才高八斗，前途无量 也只想烟锁秦楼，歇在她的相思里 唐诗宋词里的女子，千年不老的美人 坐在我面前的秋千上，一笑成花，一颦成水 摇啊摇，从唐朝摇到宋朝，从美女摇成怨妇 摇成赵钱孙李的枕边女人 下坠的过程 .一块玻璃从四楼坠下 比鸟的速度快，甚至超过时间 它有透明的翅膀，透明的身子 透明的心脏，和透明的眼睛 它透明地坠下来，一边跑一边张望 在下坠的过程中，它变换了若干姿势 比如侧身，仰卧，匍匐，或者伸懒腰 可是你们看不见，你们只看见 一些透明的碎片像风一样溅起来 瞬间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要是一个人从四楼坠下来，你会看见什么？ 他穿着黑衣服，黑裤子，黑鞋。 他的头发是黑的，身体是黑的 （身体之外的背景呢？） 或者是白的，石膏或腻子粉的白 他比玻璃的速度快 你看见影子一闪 只一秒，一生就被扔掉了 你看见水泥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侧身，仰卧，匍匐，或者伸懒腰 就是不说话，不笑，不哭 而他口袋里的卫生纸或零票 慢慢地，飘在三楼或二楼 从一楼到四楼，从四楼到一楼 八十四级梯子。梯子旁有钢铁护栏 它们最初粗糙，然后光滑 不像人的皮肤，最初光滑，然后粗糙 我从一楼到四楼 然后从四楼到一楼，一天好几次 先是一个缓缓升高的过程，然后下坠 速度比时间慢得多 尤其是下楼，我的身体落下去 因为太慢，你看不见我下坠的姿势 我回家，做家务，写字，教孩子，吃饭 说话，摔东西，骂人 然后躺在床上 平躺或者仰面，四肢伸开 像一块破裂的玻璃。像一个难看的坠楼者 光阴的故事 在河滩上 我抓起一块又圆又小的鹅卵石 潸然泪下 我想像着它的过去： 它容忍了被石子挤兑的疼 也忽略了被水冲刷的苦 现在 它站在河滩上 抚摸那些沙子 它不知道 哪一粒曾是自己身上的棱角 野棉花开了 这是2007年最可爱的 日子。夏天被雨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鱼一样抛过来 我伸手接住，多么温暖 这秋天，散发出母乳的气息 我把溪流洗净 晾起来，围着我的村庄转圈 把鱼放飞在水里，跟石头或水草 捉迷藏，饿的时候 让阳光给她喂奶 转眼之间，白露来临 我用针线缝补渗水的河床 月光在枕头上轻轻走动 我舍不得睡，我想写一句诗： 溪流的嫁妆，是整个秋天 白露之后，野棉花开始拔节 一寸一寸，长出秋天的院墙 风翻出陈年的冷，敲打着乡下 敲打着我的孩子，李鱼儿 而那朵白色的野棉花，正朝我 调皮地笑 清明节扫墓 那天我们在祖宗墓前晒太阳 晒够了，就焚香，烧纸钱 把一串串鞭炮点燃，吵树上的鸟 我们蹲在墓碑前，读从前的时间 读墓碑上的名字，从上到下，从长到幼 那些名字有的活着，有的死了 我们读着，猛然间看见 自己的名字躺在石碑上，已长青苔 小妹在黑龙江 黑龙江的泥土很黑 大豆和高粱，会跳感染了异国情调的舞 一些河流向南，一些向北 它们拢起手，用一个季度等待花开 在黑龙江大学，我的小妹背着书包 谈情说爱。偶尔打工。偶尔说句豪言壮语 刚到黑龙江时，她哭着要回家 说哈尔滨没有天空和太阳 城市灰蒙蒙的，不及昆明漂亮 我说，几年之后，你可以回云南工作 现在，三年已过去了 妹妹不说黑龙江好，也不说黑龙江不好 就要毕业了，她想的是找工作的事 也许就在黑龙江工作吧，她说 我说什么呢？什么也不用说 时间让一切习以为常 疯人院里的春天 阳光灿烂，桃花很有精神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仰望天花板，与他的星空对话 另一个人站在草地上，把太阳当镜子 煞有介事地梳头，然后练习美声 我坐在长椅上，嗅嗅桃花香 或拿出纸笔，写诗 写我爱的女孩的名字，写我对春天的看法 写出病因，写那个导致我发疯的秘密 我把它们铺一地，在阳光下暴晒 然后朗诵，用自己喜欢的语调 读到错误的语法 我就哭，或者笑，用孩子的表情 疯子们围过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但他们还是要看看我的想法 多么感激他们，只有他们 不说我是疯子 一杯水在奔跑 一只玻璃杯突然坠地 杯子里的水，四处曼延 最后淹没地板干燥的神经 怎么可能是我打翻了它们？ 一只杯子肯定是有思想的 而杯子里的水有腿，习惯奔跑 一杯水在奔跑 所有的事物都在奔跑 我怎么可以停下来 热爱 我所漠视的很多事物 在秋天一一长出花朵 一场雨，浸透月光和爱情 阳光发芽 然后在清晨盛开 水一天比一天澄澈 天空一日比一日清朗 那抹若有若无的浮云 成为天空惟一的隐私 幸福无法逃避 它们蜂拥而来，站成诗行 其中的一个躲在我背后 用小手蒙着我的脸 叫我猜她是谁 74 75 雪地里的一只麻雀 那只麻雀 你看，它走走任 脚印是白色的 它不是散步 也不是在滑冰 还有，它最不爱吃冰激凌 当然，如果看见 一边吃东西一边滑冰的孩子 它会主动过去打招呼： “喂，我想用我的翅膀 换你手里的面包 你愿意吗？ ” 墓地 “因为有水 所以财源会滚滚来” 懂点风水的父亲 不厌其烦地给我说 我懒得听 可是他还在说： “那是杨大友的柴山地 你用月帆去给他换 别让他知道真相 否则，就换不成了” 我说干吗说这个 你不可以说点吉利的？ 父亲还是不喋喋不休： “一定要换过来 我就要七十了 泥巴都淹到脖子了 我死后 一定要把我埋在那里 这样，你们 就不会再受穷了” 妻子的雀斑 我相信 它们只是开错了地方的 花朵 让你的镜子 羞于提及爱情 我相信 那是天空嫉妒你的灿烂 才在你脸上洒下的几滴 太阳雨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了 它们逐渐被时间忽略 这些年来 我们谈得最多的不是 美丽的外表 而是生活 和爱情 动与静 动的事物安静下来 鸟入巢，风停在树梢 水挂上屋檐，河流已入睡 而那些平素安静的事物却浮躁不安 比如冰凌压断了一株孤独的树 闲置的心事被一页页翻开 还有时间，在这个无所事事的冬天 每走一步，它都会踩破自己 夜晚小记 对面房顶上有几桶蜜蜂 某夜，华灯初上 十五只蜜蜂光顾我家 围着灯呜呜叫 扰乱女儿做作业 我关上窗 举起苍蝇拍 满屋子追赶 打死了十五只 蜜蜂 绳子的诗歌 ■縄子 李发强 男。教师，1975年生。在《特区文学》 《边疆文学》《滇池》《广西文学、《佛山文 艺》《青年作家》等数十家刊物上发表过文章， 作品入选多种选本，有短文被《读者》《青年文 摘》等转载。 挖泥机 我们挖 我们挖 挖断市场经济的铁闸 洪流过后 工业区懒散的阳光下流水线的阴影在无限放大 挖断墙角的乱草 黄萎的秧蔓蔓上几枚来不及成熟的子粒 这些苦孩子 能否赶上明年春天的第一缕光线 我们挖 我们挖 废弃的履带皮一百年也不会腐烂 打碎的轮轴壳还残留着工业废液的恶臭 挖开蚁虫的巢穴让它们在偷工减料的安居工程 安居 疏通污水管道流进浪漫主义的大海 赤潮汹涌这海上的玫瑰 献给缺氧的鱼群 我们挖 我们挖 工业区没有复活的土壤 挖一条绝路 还来得及将自己 埋葬 五个挖沟人 横七竖八的铁锹 倒在泥沟边 李师傅陈师傅哼着革命样板戏 走过铺满碎石的食堂小道 米饭和南瓜块滋养着挖三个月水沟的 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 老孙的老伴总在铁栅栏外面眺望 老朱从没人来找他这个沉默的老三届 满头白发佝偻着还算结实的腰板 从不说一句完整的话 初冬的风吹着口哨来了 明天气温再降5-6度 再挖一米 水和沙浆就冒上来 王玲得换上靴子 才能铲开散乱的污泥 上大学的儿子常给妈妈发短信 王玲的笑总是很浅很浅地 抿在嘴角 火葬场 从前年轻对死亡对火葬场保持着敬畏 现在只是个玩笑，他们隔天都要经过一次 高高的烟囱和对口的鲜花店 是他们的路标，他们隔天都要交流一次 几点到达火葬场，几点到达宿迁的工厂和新沂的 家 向；lb20公里，向南20公里 那条灰烬覆盖的道路 不是人生的终点。火葬场的背面是一片公墓 一次和工友祭奠他的父亲 他们发现烟囱是干净的，他们放心地 吸一口山野的空气 放假在家 放假在家和雪后初霁 不必怀揣白醋做不切实际的怀想 没有机器嘈嘈绕耳 年关将至塔台上冰冷的月亮 照不到吊钩下打扫碎银的孤魂 午夜周国栋从广西打来电话 要找个维修工和他远走泰国 何叔刚隔天唠叨一次 武汉或者广西或者泰国或者附近的宿迁或者王庄 的欠薪 张志银时而责难老哥下岗了 也不来安慰我 死去的盛坤正好周年忌 等待招魂 高薪跳槽的老许菜市场相遇形同陌路 老田还在上海处理儿子的车祸 刘卫东开开停停来回折腾 永远在给老板挖工人 高软丽一边上班一边开店 高中的孩子病中的公公 昨天我看到她的小店转租广告 已经碎成一缕 想想去年 望望来年 明天零下七度 风雪将至 暂缓出行 活着是美好的 昨晚他和朋友交流了对死亡的看法 他复述了过去的困难和面临的困境 他还要活下去，并且要尽可能地活下去 起码还可以和朋友再说说死亡这件事 开放 一朵花的开放是艰难的 在冬天一朵花的开放是不可能的 你一再努力让自己笑出来 那含着盐分的笑是艰难的 他嘴唇上的风霜，他额头上的沟壑 突然嫣红如朝霞，又如晚霞般溃败 更多的沉默等在路上 喧嚣散尽有些事根本就没有机会 恢复本来的面目 阳光恰好照在毛发稀疏的脑门上 你恰好摔在地区的大道上 望望烟缕弥漫的高炉在远处恰好焚烧在下午的晦 暗里 有些事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那些灰烬的气息 仿佛就是一个人的中年 焰火深埋骨头破碎 坚持迟到一分钟 他每天坚持迟到一分钟 藉此证明自己的存在 并且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 感受被关注的力量固执地忽略嘴角的讥谐 许多时候他都是孤独的 伸缩冰冷而柔软的触须坐在黑暗中 他想远离那些钢铁的支架和运动的机体 最后一天被离心机卷进去 巨大的黑洞是他此生唯一能够看到的辽阔的事物 唯一一次成为辽阔的一部分 那天他没有迟到一分钟只能 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数据的力量 让数字滚动 变得锐利冰冷 要留下残缺的指纹 甚至完全被否定 必须记录已经发生的 穿过煤烟弥漫的生活 将那张工艺记录浸透 但时间并没有记住他 一次他故意将灼热的醪液冒出来 沿着手臂滴落到地面上 他以为烫伤的疼痛是甜 慢腾腾地穿过手指 甚至可以听到有一声沙哑的尖叫 他被那声音震慑惊醒 瞬间把他从工厂的册页删除 他活过只醒在短短的几秒钟里 如果声音是可以放弃的 那么多年的沉默他已经不再需要 舌头、嘴唇和柔韧的喉管表达心里的声音 只在肺的深处轻轻地翻转一下 就消失了。他惶惑的用交叉的双手 捂着胸口然后摊开 怎么也想不起来丢失了什么东西 你知道什么叫夜色 你不会理解夜色就是一个人的胃液 在灯火炽盛的工间里翻涌 你不会理解夜色翻涌在一个人的胃里 是什么滋味不是一年是2()年或者30年 她甚至能够平静地品味岀胃液里那些食物的成分 她甚至认为呕吐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她可以在短暂的虚脱中推开塑钢窗 让夜色缓慢地涌进来类似呕吐 将她一点一点打开 我将有很长时间的停留 人有一张嘴是可怕的特别是嘴里面有条柔韧的 舌头 和两排锐利的牙齿但它们又是无力的 组合在人身体这个位置肯定经过漫长岁月的进 化 但它们是无力的它们被组合在这个位置是危险 的 因为离大脑太近离脚又太远 每天都在抵抗睡眠的侵袭 那么多人希望我就此睡去，睡着的人没有攻击性 是可爱的 类似宠物吃饱喝足以后毛发油亮偶尔舔舔主人粉 红的手指 最好是个哑巴最好不流鼻涕最好拔掉牙齿 睁着眼睛也要睡去闭着眼睛保持警惕严防梦中的 吃语 吐出黑色的气泡黑色的气泡一不留神总是要冒 出来 这可不合规矩扰乱秩序 每天都在抵抗睡眠的侵袭有时恍惚睁开眼 变色的天空让人恐惧睡着了的天空长满锯齿 总之我在抵抗一天天柔软抵抗眼神一天天变得温 顺 总之我在安慰自己好日子就在骨头完全失去钙质 之后 总之我天天都在盼望那一刻天天都在抵抗睡眠 的侵袭 唯恐睡眠将我带走 车间杂感 初一 在阴翳暗黑的车间，意识不到流年的移动。 从除夕到初一雪一直在飘,工业废气使雪花根本 无法附着在林立的建筑上。 钢铁的间架支撑铅色的天空。 雪逸散如花，然后零落成晶亮的水珠。 车间在自己的阴影里，繁密的鞭炮和绚烂的烟花 被机器的噪音消解。 初二 一切如昨。 车间不被节日的喜庆沾染。 喧哗和宁静统一在有条不紊的程序之中。 显示仪跳荡。塔体眉然不动。螺丝无动于衷。 流量计严密监控液流，不起一丝波澜。 值班维修工来来回回，手中的工具哑寂无声。 初三 一日一日向前推移。 焰火渐渐冷却。8点钟依然被 机器切割，三米之外是无知的尘世。 钢铁铿锵将内心打磨的脉络无痕。 薄薄的视线击穿涌动的暗流。 能够听到的寂静以飞矢的速度擦亮一线天光。 零度之下的玻璃戛然碎裂。 初四 阳光透过缝隙有一会儿迟疑。 阳光让他们孤立，瞳孔里坚定的黑色，不为所 动。 稀有的阳光被重金属的光芒敲击。 必须坚持到最后，阳光染上瞳孔的黑斑。 沉默。或沉默的机器，或其他 如果沉默，沉默是最好的理由。 它有一个硬核，但不需要打开。 一个钟摆，向左，向右，通过齿轮以均匀的速度 运动。 事物在变化。钟摆永不停歇，持续性的，连绵不 断的起点和终点。 灾难一样有效地覆盖，你得不到任何暗示。 失光的液体，你不摇晃，就更幽深，你振动就更 隐匿。仿佛是空的。 对于伤害仅仅是更加沉默。 当一个和另一个相遇，会撞击出金属的轰响。 79 78 它的釉面，一天天加深。 它有多少个棱面，永不会暴光的棱面，接近直 《荒原.21》油画180*240cm 2008年/和丽斌 80 ”I I 你说分贝吗？太可笑了。 线。 这是无法理解的内部聚合。 机械的刺激，均匀地分布每个毛孔。那么缓慢的 外溢。 你试图阻止，可无法获得它的频率。 一台无效运转的压缩机。 肯定有另外的企图。 现在一瓣一瓣掰开。 它的密度让你迷惑，你并不想深究。 你知道它的排列结构，简单的机械运动。 一直在重复。 会有一次意外的飞行，部件与部件的摩擦，那种 虚幻的焰火，没有温度。 它是冷的。温控装置束手无策。 你会不会或愿不愿意俯身倾听滞重的啮合。 四 那种识记应当理解为吹拂。 比吹拂更有力。车刀尖锐地切入，斜面光滑的创 痕，恍惚从没有发生。 主控室的梦魇 在这里爱情不可能产生 流量计严密监控 意识的每个出口 颠黑倒白的生物钟 哈欠打掉下巴 指针轻微地摇晃 似有若无的痛觉 目光在操作台上撞击 最大的接触面 回旋成涡流 在曲线划定的区域 一颗星慢慢地 殒尽所有的光 我尝试使用各种试剂 分析心底涌动的物质 一毫升的当量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或者在幽静的湖面 抛下石块 改变天空的颜色 我仅仅对反应后的 颜色着迷 对于过程只是个玩笑 卷三探索 发稿编辑'人与施袁喜 当一种物质过度堆积 它们致病它们无法 被自身消化或平衡 可以点击任何一个按钮 生产线依然平稳流动 你无能为力只好相信 四 主控室像一个上帝 被自己的臣民控制 对于搭档我只能说 不爱不恨 对于仪表看到的是 另一块仪表 五 寻找和迷惑多么可笑 边角光滑的台板 设定冰冷的表情 光标形同虚设 游移的神思在一定的时间段 返回机器的标签 贴在脸上 每一次喘息 都有轴承滚动的噪音 绳子男。本名许正先，I960年代末生于苏北乡 村。18岁至今，一直是工厂一线工人。2003年岁 末开始书写一些和工厂、工人有关的文字。 字典在散步 ■张绍民 我把字典缩小成最常用的八百字，而我的作 品就叫做字典。 ——张绍民如是说 雨在啃馒头，一群山无法从雨的嘴里跑掉。 可惜树木都跑光了，跑成了火焰，火焰飞走了. 飞成了空气。空气咳嗽，撕成落叶的碎片。落叶 的个子不断变矮，矮成了大地，把大地打碎成干 旱的碎片。水吃完中餐就走了，水没有水喝，水 渴了，不得不去别的地方找水喝去。它一转身， 大地成为沙漠。沙漠被风扯起来扯成黄昏的幕 布。黄昏被落日咬了一个窟窿。窟窿成了树上的 鸟窝。鸟蛋里的世界在梦见小鸟，也梦见妈妈的 翅膀。翅膀安装在天空的两端，成了天空的岸。 岸的磨刀石，把天空磨快，把大海磨快。大海再 大，也大不过岸，大不过海滩的脸。海滩的脸躺 在那里，让波浪爬上来洗脸。看海的人站在大海 的脸上。大海对人看了又看。大海看见人的眼睛 里，有深不可测的戏剧。眼睛里面的戏剧，像大 海中的岛屿。岛屿搭在村庄里，唱地方戏。戏在 舞台上，的确就在村庄的岛上。村庄的岛还有象 棋，在棋盘上，在大树下。果树上的果实，一盘 棋吊在树枝上，一盘棋上吊啦!却不会死!果实为 天上群岛之人间影子。天上的群岛，一群云在打 鼾。鼾声里有煮熟的一锅饭。鸟闻到了香气。 雁行没有树枝，也把树叶排成队伍，谁说空气 的线条不可以作雁行的树枝呢?闪电只有树枝没 有树叶。闪电从人的脑袋里跑出来玩，人间到处 白发。闪电在眼睛上穿红衣服，眼睛的血丝.目 光也走血的道路。人的目光所制的刀枪杀死过 多少动物?连大象也杀。一群大象，像长足的岛 屿，岛屿长着巴蕉叶那么大的耳朵。在大象的耳 朵里度假，那些芝麻小的动物在大象耳朵里找到 天堂。耳朵里的确有太多的天堂。天堂在耳朵里 放火.有的耳朵就烧坏了，听不见梦。成了废墟 的耳朵依旧安装在狗身上人身上，未曾离席。离 席和缺席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出席。新的花 朵出席在今年的春天。今年的春天长得像新的样 子。去年的春天叫做回忆。回忆可以装修一下， 用修辞装修回忆要多少钱?修辞装修回忆环保吗？ 修辞多少钱一斤?回忆，请注意倒车!回忆在倒车 时，有的道路在回忆的车轮下逃跑了。逃跑的道 路有的被枪毙，有的被罚站成为悬崖成为瀑布 成为雨。未来回忆我们今天，今天回忆明天， 明天回忆自己。自己回忆别人，别人回忆一头 猪。一头猪回忆一头牛，一头牛回忆一棵草，一 棵草回忆大地。大地回忆泥土，泥土回忆种子， 种子回忆春天。春天四分五裂，春天在石头里， 在水里，在火中。火在植物深处喷出花朵。春天 在种子的外面，在大地的外面，在风的外面使劲 地绿，在树枝的外面冒出芽粒的汗滴。春天在更 多的地方，在人达到不了的高度和梦中，在大地 深处石油钻井钻不到的地方，在未曾开采的大地 深处的煤中，煤深处的森林里在天又在发芽，开 花，这黑暗里的春天五彩斑澜。春天作画，到处 都有嫩叶的零花钱，到处都有忙于生儿女的种 子，种子在春天成为真正的地主。光线的小草半 生当地主。桃花在空气中当空气的地主。空气的 大地多么轻盈。空气释放岀的梦更轻，不存在重 量。有重量的东西都产生于人的感觉。感觉有轻 重,事物本身根本没有轻重。就说地球吧，我们 说它有多少多少吨，它本身却根本没有重量，比 一只气球更轻，轻飘飘地每天都在飘。太阳也如 此，太阳一只红气球，天天红脸成关公。关公像 红太阳一样活着。 垃圾的集合与眼耳口鼻头发手脚的集合的本 质一样。不同的垃圾集中在一起举行盛宴。人间 的盛宴又怎比得上森林里的盛宴，又怎比得上海 水中的盛宴，也比不上泥土中根的聚会和盛宴， 整个一本字典上全部的汉字都在我的墨水中高兴 地游泳，汉语归我管辖，我要汉字在笔尖出生就 出生。所有的文字作品不可能大于一本字典，但 这本字典却小于我的一支钢笔，也就是说，所有 汉字都听从我的指挥，它们听从我的指挥时最有 才华，在别人的笔下只在完成任务并不展现什么 才华。为什么会只有我才使汉字如此明亮，只有 我才能使汉字真正幸福。我可以让汉语如此辉煌 如此盛宴。我一生的作品就叫做一本字典。在过 年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筷子都有好吃的，筷子富 得流油也就过年那么几天。一双筷子啊在人间 也各奔东西。一根筷子当它流浪人间见不到另外 一根筷子时只好打光棍，变成一支笔谋生。笔跳 芭蕾舞，使所有的手指都羡慕不已。天生的手指 却没有能力说写汉字，一定要把一根筷子请过来 告诉它们写字，它们才能团结在笔的周围写字。 万物在大地上散漫地团结。文字在纸上散漫地团 结。露珠在村庄里散漫地团结，东一点西一点的 露珠，水的宁静浪子，它们虽然没有成为一体， 却心心相映，心有默契。把一粒水掰开成两粒露 珠，水就有这种才华有这种本事，水把人、牛、 羊、鸡都建成它的别墅。人独立出来也把水吞并 为私有财产。人在大地上就属于大地的财产，凡 大地养活的皆为大地之绘画作品。大地画岀了 人，也画岀了森林。根画出了大地，也画岀了森 林。木也能画出人，画出事物。一棵树画出一个 人，木雕的人把木关在人的里面。神在木头上雕 出来，就吃木头为生。泥土吃人，水吃人，空气 吃人比人吃大地，人吃水，人吃空气要厉害。 海在跳裸体舞，没有任何人反对。但大海 反对船只，它踢翻过不少船只。船在海上，只有 船的路可走，并没有大海的路可走。人在世上， 也只有人的路可走，可动物不一样，那些被人吃 掉的动物，在人的身上走人的道路。植物在人身 上走人的道路。一瓶酒，植物身上的另一种水， 在人身上，把人搅成一瓶浑水，像新的灵魂渗透 进来，让人的神经、血、骨不得安宁。一个正常 人喝酒，他的动作与正常时已有根本性的不同， 已与平时判若两人。一个人的身上有另外一个人 在倾斜，那倾斜的那个人好比酒瓶子里的又一个 瓶子即酒的液体瓶子，液体瓶子在玻璃瓶子里一 旦没盖好瓶盖，倾斜时就会倒岀来.同样可以看 到那个在平时身体上倾科的那个醉人，他几乎要 像倒酒一样倒了出来，一个男人也可以生产分娩 出人来。一个人快要从一个人身上倒了岀来，真 的!但又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拖了回去。人身上虽 然有毛孔和眼耳口鼻等大量漏洞却依旧封闭得严 严实实，让身体里许多人许多宇宙许多“无”许 多“有”许多空白……都得不到外出的机会。身 体里有那些心，肝，肺，骨，血……它们很少外 岀啊，虽然血有时外出，虽然骨头都被摘菜一样 摘走一点——在受伤害时生病.身上要摘菜摘掉 一些具体的内容，医学迫不得已在摘菜。医学最 能雕刻人体，手术刀最能雕刻人体.这远比在木 头上雕刻出一个人来有神韵。空气就像手术刀， 最能雕刻人体，雕刻出的万物身体，雕一个成功 一个，绝对没有废品，要有废物只说明事物本身 有废品。其实人看到许多的完美事物皆为废品 也，废品只要废到了家，就成了最新鲜的完美。 人所有的作品都无法完美，连灰尘都比人最伟大 的作品完美。人类也许属于别的事物的作品，这 作品出现的问题太多，但它也有许多闪光的地 方。太阳在闪光，黑暗也在闪光，一人人并不知 道自己的骨头在体内闪耀着骨头的光。在人的掩 体里，水在思考许多问题，水设计了许多题目， 当然也有水办不好的事，也有水想不到的梦，它 就需要氧气的帮助。氧气从空气里岀差，跑到人 的深处，像菩萨一样在人的里面到处做好事，到 处创造光明，氧气的智慧水的智慧比人高明。世 外高明的事物连身体也不需要，就存在，就永 恒，就被人意料不到，它有时却又主动闯入人的 意料中，但人也认识不了它，认识的它，并非其 本身。人类也许本身就等于一个误区里的内容。 当今地球上有几十亿人，几十亿漏网之鱼，还 有更多的鱼（婴儿）未现身。什么样的网所人漏了 出来。树叶织成的大网就有森林漏了出来，把 阳光漏了出来。云的网就把雨丝漏了出来。风 的网就把波浪漏了出来。嘴有一个洞，一个洞为 一张网，吃进去的东西为漏网之鱼。世上与人存 在在一起的东西，都与人一样皆为漏网之鱼。织 网的人把碎片做加法加在一起。每一块小小的空 荡荡的碎片成了河流必须穿越的地方，它穿越网 就好比穿越许多空荡荡的桌子。河流的液体绳子 把大地捆在地球表面，好像那包装带。河流一旦 飞走，就会脱下大地的衣服。人就在衣服上生 活，在衣服里生活。谁有能力给地球穿上衣服？ 谁能给太阳穿上燃烧的衣服?那燃烧之衣风尘扑 扑，不洗为什么天天那么干净?又不能把污染的 大地和河流扔进洗衣机里洗干净。把人的心扔进 洗衣机里洗一洗吧，洗掉一些恶。听说要洗人的 黑心，洗衣机都吓得跑光不剩下一台。一双手也 叫洗衣机，洗澡就用这个洗衣机来洗人之身体。 身体即衣呀。人类和其它事物都穿着肉体之衣在 世界上活着。一层裂缝把衣服造出来，人把衣服 杀死把皮肤抛弃。衣服领导人的身体，衣服领导 人开会。衣服主动离开人，它变成空荡荡的插 图。衣啊空荡荡的人，只有皮肤的人，折叠成码 头的人。一张插图把村庄抱走，插图叫做火车。 火车，人给自己的脚画上的插图，人类稀奇古 怪。一条狗立在火车上，它比它的祖宗跑得更快 更远。它的祖先可没有坐过火车呀。它的祖先只 骑着自己的四只脚奔跑，不，骑着五条腿奔跑， 跑着跑着，狗的一条腿开小差，翘了起来，人类 把它称呼为尾巴，实际上它依旧为狗的一条腿。 这条腿聪明，摇一摇，就能听出四条腿的道路总 和来。狗活到今天，扔下了多少人类啊，把过去 的人类都扔掉不管。狗脚把跑过的道路，跑过的 村庄，跑过的大地都扔掉了呀。它跑到了人的嘴 巴里，人吃下去的狗肉，狗继续在人体里跑，成 为大便后，继续在大便里跑，一直跑到大地里 面，跑到植物的里面，跑到果实里面去了，果实 又被人吃，狗又回到了人体。人所知道的世界有 许多在循环着。一只圆有最大的循环，也有最小 的循环，水在一滴露珠上把水所有的道路都已走 遍。一滴露珠把零分当成内衣穿，也把它当成外 衣穿。零分滚着圆的铁环走遍了世界，耳环滚着 泉眼的铁环让耳朵在跑道上跑出许多耳朵来。鱼 用零分作嘴巴，井用零分作深渊。羊用零分作眼 睛，鼻孔用零作冒号，零分用花环掀起一朵朵波 浪，家庭用零分作锅，饭用零分作碗。碗用圆作 监狱。火车从零分里跑出，像逃出隧道的感叹 号，从感叹号下面的一粒豆子里逃出来。海岛用 零分结冰，漩涡用零分游泳，用圆圈作救生圈， 每一个漩涡都有岸，它的岸即一根水做的绳子， 绳子把漩涡捆成会跳舞的漏斗，漏斗跳舞，把大 海跳得不见了踪影，把自己跳得不见了身体。平 静的大海，无中生有，把肚脐眼雕刻出来,肚脐 眼的漩涡让大海眼开眼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 眼。人啊，都从肚脐眼的漩涡里牵一条乡间小路 的脐带出发。人啊，用肚脐眼在出生时打一个泉 眼的句号，句号成为开始，句号里的人好比汽球 里的空气。肚脐眼在那里挤眉弄眼，自己快乐自 己幽默，又有谁真正想到自己的肚脐眼在那里用 自己的目光观察世界呢?人在平时也说人会开天 眼，有第三只眼，这第三只眼，的确人人都有， 即肚脐眼。那里面的目光从泉眼里每天都以一条 河的方式向外跑，一条神秘的河流躲过了人的感 觉，其实人体上每天都有内容在外出，在出差， 在离开人体的故乡。文字在说话时，离开嘴巴的 深渊，离开人体，文字曾在血液中运作.在血液 的宇宙里居住过辉煌的宫殿。它们在人体里曾从 不出声地高谈阔论。它们在人的嘴巴里冲出来以 后在空气深处的世界里像海底的鱼群和植物，也 交谈热烈，并且痛快地活着，深入它们自己的生 活。文字生来就说话，生来就沉默。什么样的子 宫里把文字怀孕生出来?文字什么会一见到我就 那么兴奋!高兴!幸福!文字由纸生下来呀，哪怕它 们在世上遭受了许多不如意，只要我写字写作， 它们都有重新出生，重新做文字的机会。它们在 我的笔尖下出生，把原来所经历的肮脏龌齟全部 扔掉，全部被我的墨水洗干净了。它们在我的笔 下获得了光明，获得了在它们生命中得到的最伟 大的爱。所以我写下的作品，为世界上最好的字 典!凡知识者，必以我的作品为终生字典，凡人 类，必以我的作品为容身之所，从中得到指引。 人以吃东西的方式消失自己，消失即活眷 人所组织的一切都肯定彻底消失了。因为回忆把 万物都又搬了出来。一个人手中拿着的锄头，它 已消失了，手中拿着的水果，它已消失了。不过 消失了的东西的还能与人同在。地球也属于消失 了的事物，虽然万物现在还在它的身上,作为乘 客在聚会。宇宙也已经消失过，但人正在用认识 把它造出来。消失与存在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但 大多数人只以片断形式存在，而我以永恒获得存 在，我再用我的存在来爱万物，以善永生，以爱 为心，以光为眼，以人为人，以物为物，让水变 为水的水，让火变为火的火。水与火，都无所谓 新旧，都超越了时间，南极那些睡眠的水都几 十万年前与今天都在同一时刻存在。它超越了历 史，人相的水即古代的水，它永恒，无所谓古 今。水的身体比人体更强大，所以.人要敬畏 水。 种子善于包装自己，它里面的花园在发芽 时投放了一些出来，但更多地到大地里面游泳去 了。人不太知道大地里面的事情，大地里面的城 市和街道，穿上了泥土的大衣，每一条根都成了 城市的街道。每一根之街道里面有世外的繁华， 世界上最著名的街道都羡慕那里的风景。笔弯曲 着进行根的舞蹈，在深处写，在深处写。一支毛 笔生下一个感叹号的形象。种子发芽成逗号。西 瓜子葵花子.它们早就担当了宇宙的顿号。你看 瓜子长在那么多句号里游泳，在西瓜的句号里游 泳，句号里面，有秘密大海的世外桃源。同样， 在句号里，葵花子排满了队挤得行张，听遥远太 阳的演讲，光线把那秘密的声音传来。问号的耳 朵上挂着耳坠，那耳坠叫做日，也叫月，还叫种 子与米粒，也可能句号喝多了，酒挂在那里。问 号在大脑里走过耳朵的走廊在异乡越走越远。冒 号的双胞胎说出的东西的确多。磨盘的冒号，自 行车车轮的冒号，两粒花生的冒号躲在花生壳里 亲嘴。两粒黄豆的冒号说明在豆荚里有两粒黄灿 灿的月亮早就结为夫妻过上了好日子。眼睛的冒 号霞光万道.鼻孔的冒号空气穿衣，耳朵的冒号 左右打招呼。冒号呀两个深渊真不浅，一齐说出 深渊里有什么，越说越多，说出了沉默。标点符 号经常在文章里开会聚餐，它们疯狂地吃句子， 用句子，逗号把一句话赶到了大海里，火车从句 号的泉眼里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出来。标点吃文字 吃得太厉害了。一串标点符号就把汉字全吃掉， 把英语全吃掉。所以古代汉语无标点，不担心被 准吃。吃文章的人太多，也就成了邪恶。省略号 修炼成佛珠，修炼成葡萄，成为庄稼人的汗水， 它呀成群结队的士兵，成群结队一个班的水果。 一切说不完的话都在省略号的贪污里。怀孕的种 子发了芽，它还在玩日出，分号生机勃勃，它放 屁都喜欢用排比。只有笔只有根躺一躺躺下来躺 成破折号，破折号，独木桥。翘翘板，也不稳。 走过去，走过来，所有的文字的确都要经过独木 桥0句号过独木桥也要小心。冒号骑单车过独木 桥也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刮号里面抱娃娃，子 宫抱在刮号里，括号的骨头成贝壳,也成为翅膀 在鸟身上。有什么行李要寄存.全部放到括号 里。东半球，西半球，两个括号抱在一起成地 球。引号成堆水果多，发芽的土豆满地爬。大自 然需要更多的种子发芽，引号里面一片春天的绿 海。躲在引号里也许就躲在灾难中,也许就躲入 了幸福。标点符号不简单，飘洋过海众仙来，一 群小动物，物种入侵，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海山 玩水走遍天下，只不过口语，根本不把标点放在 眼里。只不过伟大的对联也不需要标点。两句 话,两行诗，总不会屁股上挂着手榴弹作标点。 五言诗，七言诗，也只有二十、二十八个字，也 不须标点插足.标点有灵魂，有意思，有脸色， 有愤怒，有力量，有故事，有各种去向。现在我 们又怎能忽识这些武器一标点把人符号化了。 标点也成了人类生活中通用的家具和交通工具。 人类在某些时候甚至变成了标点的命运。会飞的 导弹像感叹号，子弹也像标点乱飞。人用标点制 造了自己的黑暗。各种刀枪各种武器，如此标点 打击我们，把命都毁掉。标点也可以成为乐器 啊，把它们往世界里一扔，就发出各种五颜六色 的声音。标点也成为垃圾，如同污泥溅得到处都 有，怎么能令人舒服呢？ 芯片上的道路有多少虚无的乡村田间小路 啊，那些小路只有光线那么大，它们也只拥有光 线的命运，电流在光线的体内穿过，带着人类这 样的行李行走。芯片里的信息储存有大量的地域 也储存了可能的天堂。有的事物在光线里行走也 迷路，那么你听到的一句话便模糊不请。用手机 接电话，听到了人在虚拟世界活着的声音。一只 狗对着一只哗哗乱响乱唱的手机吼叫，一阵狗叫 声后，手机被吓得沉默。世界的声音太强大，耳 朵太小，耳朵只能舀到其中一瓢声音,更多的声 音与耳朵无关。兔子的耳朵竖起声音的鞭子竖得 太把目标暴露出来°泥土深处游泳的耳朵千万无 数，那些耳朵在泥土中又怎样谋生呢?它们张开 各自的翅膀飞，张开各自的嘴到处咬。因为大地 深处石头深处有了许多耳朵的孔穴，大地里面的I正的容身之所了。沙旣旣2的豐警連 无数力量才有了容身之所。地球被一只耳朵的漩 强盗一样，大海也成了水的沙,侯，也在对人发出 涡吸进来，再也离不开，所以大地里面只有一只危险的警告。在使用电器的时代，犯警装 耳朵里有地球，其它地方就没有了。耳朵的小喇 不需要电的时代，把电还给河流，还田,‘eT 叭,声音的出口，强大声音好比丝绸从出口岀厂核，把欠的账把电都还清，那样也许我们还能重 岀来。嘴巴蹲在耳朵上大不便，把耳朵当成了抽新回到真正的人类自身。多么可怕的事情，旣 水马捅一只耳朵里的大师能听到各种梦的书享受着科学，这享受说明了它无力反抗人对匕囚 法，能收集成吨成吨的声音于一耳，使耳朵成了体的安排。在鸡的历史匕只有母亲2豐烈 一锅八宝九宝十万百万千万……宝粥。把声音熬用爱把孩子孵出来。鸡的出生和死亡都被控制在 成粥只有耳朵能干得出来。许多耳朵里倒出声人手，许多鸡的一生都见不到父母的踪影，它们 音来耳朵的泉眼里倒出许多大小便的肥料，用一生都在做孤儿。人用加热的电器控制孵化房的 于肥沃大地。耳朵绑在手上，一起结婚就构成了温度，成千上万的鸡蛋摆在孵化房導在没有母 响器里的刮号乐器即鎌钺。耳朵当然能够碰在一亲血肉之躯体温的情况下，每一只小鸡成为第 起互相拥抱。耳朵在光线里飞跑，光线深处长满 造出来的鸡孩子，许多鸡孩子从蛋壳里岀生上 了蘑菇，长满了油纸伞，长满了春天的万紫千着集体的监狱生活，终生在养鸡场的监狱里完成 红。人类游行的队伍在-根光线深处堵车，修理自己。它们呀，一生都不知道母亲体中的滋味, 光线的工人代替了交通警察的工作，让人类的队所以在古代的那些鸡比起它们来幸福而又幸运 伍变得像大便一样畅通。人类的队伍通过各种电千万倍。它们一生享受过母亲的体温。机器提供 器的电路图，顺流逆流，-天要走多远的道路，的生活代替了自然给动物给人的新生活。 在电路图上走过的道路，远比人类在地上走过的 宀”亠H4M厶 道路要多要远。电器用成群的废墟与我们玩生 自然生活才真正地迷人，自然生汩才符口 活，它们玩起来很过瘾而人玩得很辛苦。 神的语法。草的宪法与树叶的宪法都被人鬥 坏。自然给予人的光，人都糟踏了，毁了。事物 一个冰箱站着的一间小房子，一层两层，的光成了废墟。事物只好以毁灭的形式把自己藏 站着的棺材收藏人类的食品。拥挤的人类把厨房起来。天空都被浪费了。原来的天空可g有浪费 缩小成一只冰箱，把屠杀放进冰箱里冷却。厨房|的。现在天空的锁都被赶走，都被枪毙掉。原来 里在大开杀戒，冰箱并不能保存人的善良会不会的鸟，在天上把锁飞来飞去。鸟在飞时，钥匙的 变质。一只鸡脱光的羽毛，在冰箱的寒冷里度过翅膀就随时打开了天空，天空的关即开：弓即 炎炎烈日。它在寒冷中彻底变成了哑巴，不能再关。现在天空不长鸟，不长锁。天仝成［沙漠， 叫喊，其实它不需要像蛇青蛙一样冬眠，但我们空气成了沙漠。在大自然里，人的智慧污染了小 在让它冬眠。在冰块里也许它没有睡醒，人就把草小鸟，污染了天空大地。人的智慧里为何摆出 它拖出来，根本不征求它的意见，把冰成一个微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智慧用废墟作粮食喂养着 型冰山的它扔进油锅里，骤冷骤热。鸡的脚居然人。人被智慧捆死在自己的路上。只有自然的才 在锅里动了动，还想行走呀?!走不动了吧。在油 叫美，只有自然的力量才能维持人的肉体有动 锅里鸡爪子-下子有了地位，成了凤爪。动物力。人贪污了大自然，却越来越穷。没有更多想 的心在冰箱里的确非常寒冷，它们在人间走到一法的蚂蚁把自己尽量变小’变小了，它就幸福， 个狭小的空间里，心都结了冰。猪耳朵在冰箱里变小了，它就伟大。一只小小的黑蚂虬把黑黑 听到了什么，听到人间的满耳朵寒冷。鱼在冰的全部缩小到自己身上，这样所有多余的部分都叫 皮夹克里做梦，梦也十分冰冷。把世界赶入冰箱做阳光。蚂蚁真全心全意为阳光打算，为光明打 中赶入人寒冷的嘴巴里。地球正在变脸地球算。动物在大自然里没有过多的刀剑之心•虎， 把雾的棉衣早就扔掉，穿上了沙漠的外衣。地球纵使喜欢屠杀，但它们只用自己的身体拼杀二号 挤不进冰箱里，它的庞大挤不进冰箱的棺材里。体上再也不会多出刀剑槍炮来拼杀。所有有豎 的动物，它们自祖先始就有强大的修炼，所有刀 人类挤进电视里，大修大也没有了人类真剑成骨头严厉并在体内不得外出，当大自然腐烂 剩下动物的骨骸，骨头也不会恢复刀剑的真身。 动物生下来就都把自己画成画，各种颜色，各种 皮……使它们扔进了画的深处，一只虎掉进了自 己的身体再也爬不出来，所以说，事物各自的身 体即各自最大的陷阱。任何一■个具体的物都逃不 出自己具体身体的陷阱。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只鸟 从自己的身体里爬出来或远行。但可以身体里面 的力量大水一样漫出来大于自己的身体。一个劳 动的人体内漫出的汗水就比他皮肤以内的肉体要 大、要辽阔。更有体内漫出的光比皮肤以内的身 体要大。越优秀的人体内漫出的光越大，有的光 大得肉眼看不到，但耳朵听得见，鼻孔可以呼吸 得到。 背着氧气在大海深处游泳的人见到了太多 的游泳者，可没有谁像他一样背氧气,哪怕最大 的鲸最小的蚂蚁一样大的虾子也不需要背着氧气 游弋，它们在海水中自有自己的呼吸.好比在石 头中呼吸。一根个骨架（鱼腐烂的，大海上遇难 船只遇难人员身上剩下来的）也在海水中游泳C 啊，一个背氧的人遇见一•个人体用减法减掉肉只 剩下骨骸，减掉内脏和我们所说的呼吸只剩下骷 髅在海中的游泳和舞蹈,它多么孤独,不再像一 个人类的人，也不像海洋中的任何其他虾鱼，不 过依然成为人，又成为海水中的新动物，它依旧 在呼吸，在生活，它遇到背氧游泳的人，遇见了 过去的自己或过去的人类，它用自己的展现像一 虾一鱼的展现向他打了招呼。带鱼与许多蛇，断 了的绳子到处游，它们捆住了大海，也试图捆住 背氧的人。它们做到了在大海深处把海捆紧。一 条海蛇穿过骷髅，好似肠穿过它，又离开，过客 一样。背氧人的到来好像海市蜃楼闯入海的深 处。在大海的肉体里，人像饭粒屮的沙子。海水 深处有惊人的和谐，只要人不闯入海里面，那和 谐更加完美。人一闯进来，和谐变成了小和，而 非大和，也不能太和，所以人在世界里一定要谦 虚，要把人写得蚂蚁一样小、芝麻一样小。盐在 海中叫泥土，水在海中也叫泥土，蓝在海中还叫 泥土.几重泥土把大海深处掩埋了一个天堂。大 海的地域里,波浪叫地狱，地狱在大海的头上躺 成面条成了屋顶。大海深处只有永远的天堂。海 水中动植物的大小便，排梦一样排出来，大小便 成为海的粮食。海水排着队跑到海面翻身。 人的感觉把世界弄脏，视和听，新闻把人 制造成各种各样的垃圾,电脑更加添油加醋，把 云南祥云。水目山宝华寺开光当日，仰望云彩的人在地面的投影王锦/摄影 86 87 人的梦逼到没有肉体的地方,让梦上天入地不需 要氧气。一条新闻远征世界各地，性生活也跨越 地球，男人带着性器官上午从东半球出发，晚上 到西半球与从不相识的女人睡觉。人类所有的床 都成了画家的画面。肉体睡在床单上，远比画家 画下的作品更有力量也更具意境。床的邮件把人 邮走又邮回来。床就像电脑网络的电子邮箱， 收到一个人，寄走一个人，收到一些人，寄走一 些人。给每一个字排安一张床，让一个字睡在桌 子上，给一粒饭让一个字在里面休息，一杯茶里 文字洗澡，洗完澡，黑黑汗水让茶变成了墨汁。 喝茶即喝墨水。用墨水写字即用茶水写字。一滴 露珠带走了自己的茶，也带足了自己的墨水、汗 水、泪、水。夜生下一滴露珠与人生下一个小孩 的辛苦程度一样。一个晚上生下那么多露珠,其 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在人所知道的世上，最不辛 苦的属于人，其他比人都要辛苦。而人却把自己 的辛苦看得很重，甚至辛苦成了命的重量。水那 么辛苦却视辛苦为没有。一条河所有的水超过了 人类历史的辛苦，超过了人类历史的内容。 一个人尽量少出门，呆在家里，老老实实种 田，不去远方，就没有野心，不去远方，恶就不 会带到远方。一个人不去更亲的地方，就不会对 大地形成践踏。只有优秀的人善良的人可以被允 许去远方，大部分人要留在原地度过一生.像池 塘里的鱼，像一个地方的野草，像一个地方天生 的山和天生的泥土。人这种破坏性的动物现在干 坏事成了行家里手，干的坏事让世界目瞪口呆。 现在人走到哪里世界便破坏到哪里。皇帝在我的 牙齿间旅行，他在我的身上想求得生存，皇帝， 我干脆把它咀嚼成口香糖，咀完它也怕它成为一 个祸害，防止它粘在衣服上。有多少国王皇帝找 不到工作，只好在我的牙齿间随便找点吃的，岀 于人道主义考虑，我给它们吃还是不吃?世上的 皇帝国君都让一个国家的人都走他们的路，不要 让别人走自己的差路啊，让别人走他们正确的路 才对。大地从来都不远行，为什么要越来越多的 人来远行?大地起身了，群山，在原地为何走不 动?不允许远行。人呆在老地方会更加幸福，远 方的事物会更加安全。要向远方问好，只能让少 数优秀的人去做，其他人呆在原地划地为牢，真 心实意地对待大地，便有幸福。大地即牢，走来 走去也走不出牢。人的疯狂开发欲望，异想天开 了，飞了起来，飞机的饺子把一群人作馅包在里 面，人身上的大小便和满嘴的臭味也成了饺子 馅。人在天上用铁鸟包自己的饺子，真可怜啊。 飞机在飞，小鸟在飞，飞机不会，小鸟在飞，飞 机飞，小鸟不会再冰了。人自从飞起来，远方就 更远了，远方更快地闯进人的身上，越快就容易 完成，很快完成的世界都成了最远的远方。 村庄这地盘，大地还默许。城市占地盘，大 地便看不起。大海占地盘，把大地挤塌，塌下去 一个大坑。羊占地盘，用草而不用自己，小草占 地盘，脚插进泥土里，光线叫做脚。脚弯曲成各 种波浪。人一直把手称为脚，把脚称为手。现在 的手成了艺术的地盘，艺术在手的怀里求生存， 讨一口饭吃。手的地盘可不小啊，斧头成了手的 复印件。斧头在天上飞，有人说它叫鹰，有人说 它叫一件衣或鞋子，有人叫补丁，有人叫它影 子。影子比事物本身活得更好。石头的影子把命 全都抛弃了，可一块石头的影子，大地才能抱得 起，人根本抱不起。人也抱不起自己，一个三岁 小孩又怎能抱得起他一百岁的爷爷呢?三岁抱不 起一百年，三岁能抱得起半岁的娃娃。一个男人 抱起一个女人可能用于性交，也可能用于救命。 人在救命时只会只救自己的身体，救梦救空气救 想象同样可以救出人的肉体。把人画下来，扔掉 肉体，让画下来的活。把肉体的人全都扔掉，让 电影电视里的人活。 蚕在一根丝上长途跋涉，一件丝绸衣服体现 了它的远征。丝绸包不住肉体的火焰。眼睛里冒 出的目光，火焰一直在烧，把看见的事物都烧一 遍，烧过的事物都洗过了澡。常说眼睛放电，看 来人知晓了一点点。骑着目光远游，见到比电更 神秘的事物，那我们又怎样理解蚕丝上看不见的 远行呢，当蚕丝成丝绸，那远行者就再远行一部 分，剩下的覆盖在人体上。一层薄雾笼罩人的身 体，人的眼睛就有奇异的梦出境。眼睛在人身上 可以独立谋生，它找的窝比人找的窝要强，比坟 在村庄里找的窝要强。眼窝活在眼睛的外面，那 贝壳一样的外形又比贝壳更能联系世界。为什么 要长有眼睛，问问蚯蚓，问问大海中的鱼，问问 看见人又看见羊的石头，问问照耀村庄的河流。 村庄拴在河流的裤腰带上，跑不开，也不跑， 不听有什么用，跑有什么用。河流做绳子生意， 那么多波浪但从来没有卖掉一根，生意几万年都 不开张，却也从未亏本。人类一直在亏本，受它 所害的其它物种的本亏得更大，亏得连身体都没 有了。人体只亏掉它的钱，那些钱叫金银，也叫 一张张纸。钱成了人间的财富，一张张纸印成了 通用的名片，人用钱做名片，世界更不理它。树 有转租来的名片，风就喜欢。风懂得花钱。风懂 得用树叶的钞票买下大地。河流更像一张漫长赶 路的钞票。井的液体硬币可以买下许多水缸，池 塘的硬币里挤满了浮萍和荷叶的绿硬币，钱中有 钱。村庄开了花，村庄在池塘里开了花，荷花爆 炸，冲出一只莲蓬来，泉眼里住满了穿夹克的莲 子。一颗泉眼一个别墅，什么样的房地产公司在 生产这样的别墅？ 给每一个汉字发一粒糖，还不如给每一个 汉字发一粒米。发每一个汉字发一粒米，还不如 给每一个汉字一粒我发明的心。我把汉字重新安 装上心灵，让它们能够远行，它们够辛苦的，一 会儿爬到纸上，一会儿从嘴巴里冒出炊烟，射出 许多道路。不过文字更要说出一根老鼠尾巴相当 困难。小老鼠生下来就带着导火线，没有导火线 在屁股上指路，老鼠一定会迷路，老鼠一定没有 现在这么聪明。把手指称为尾巴，人的尾巴就很 多。一支笔，右手，先断了的尾巴重新回来，但 它的地盘非常微妙，即少不了它，又多余它。像 壁虎断尾，人切断了尾巴，回来的尾巴.人不安 装在屁股上冒出炊烟来，而在手上去拥挤。 耳朵里有群山，舌头上有群山，群山变小。 鼻孔里空气玩健美操，空气躬着腰，进入防空 洞。根才叫做防空洞。防空洞里住着一群老鼠， 它们不需要防空，但需要有新创意的生活。老鼠 过完了人类所有的口子，它还将把人的日子过下 去吗?老鼠能把空气咬出一个窟窿来。空气把月 亮咬出一个窟窿来。月亮把自己咬掉一大半。月 亮只有晚餐吃它白天不吃饭。大地以万物为饭。 万物活在海的肉体里，在海的胃里游泳，在海的 肠里打滚。大海比大地要大。最小的大叫做大 师。大师连蚂蚁也比不上。它比蚂蚁大呀，它比 不上蚂蚁的小。小比大更大。小的东西更容易让 世界存在。 羊在谈论人的屠刀，把刀咽进身体里，不仅 有难度，也有深度，只能把自己扔下就跑，自己 都没有了，而羊还活着，活在它的出生里。它的 出生意味着一把刀的出生。羊的语言充满香气， 可人闻不到，香又怎么会把自己的香气安排在人 的感觉里呢。羊在人的感觉外面安排了放多内 容，在那里，羊有真正的生命，可它的肉体留在 人间运不走呀，它不能运走自己的刀呀。 光谱以颜色为钢琴，水以波涛为钢琴，人以 皱纹为钢琴，以筷子为弦。一束光照到那里，那 里便有看不见的东西。看得见的东西都失去了更 多的光，剩下来的东西才被我们看见。在深夜， 伸手不见五指时，人们在呼呼大睡，所有水果都 离开树枝，在天空飞翔，然后再回到树枝上，群 山突然升到半空中生鸡蛋，生岀的蛋堆成一堆新 鲜的水果，然后水果飞到枝头上去。晚上根本不 像我们所知道的晚上，白天也不像我们所知道的 白天。在白天，又有哪一个作者在一只鸡的体内 创作，把一只鸡的外表画出来?在没有天鹅的村 庄，人们爱鸡肯定比热爱天鹅要饱含感情，村庄 里没有天鹅，怎么去热爱?有鸡就爱鸡吧，何况 鸡天天给村庄朗读给村庄日出，鸡在村庄里肯定 比天鹅重要，也比天鹅实用。鸡在世界各地歌 唱，而天鹅并不走遍人间。鸡从事圆满的事业， 鸡蛋圆满，日出圆满，小鸡从圆满中爬出来，像 一棵树从蛋壳里长出来。鸡蛋有黄金的液体白银 的液体，充满了爱情拥抱的巨大财富。鸡蛋鸡蛋 在生活中成为一个个前赴后继的零分废墟。蛋壳 骨头硬，比人的骨头含有的钙多。谁也不会明白 鸡蛋里的波浪有多少巨大的密码。鸡蛋里的光在 蛋壳的墙外也能看到一些，看不见里面的光便等 于看见了里面的一种巨大的光。光不一定用目光 看，就连手也能摸到，鸡窝里刚刚生下的鸡蛋， 一摸，摸到了鸡蛋里光暖洋洋的体温。 植物发明了医生，郎中在草药的驱赶下为人 治病，百草赶着郎中与人赶羊一样，赶得精彩。 那些草，那些蝉壳，都要来吃疾病，以疾病为 根，这比它们活在大地上更能提高它们的意境。 那些草吃完疾病时有着巨大的快乐。星光像疾病 打量世界，大地上的植物就追着星光吃。大地上 的植物有着无比的善心，它们不仅要医治人间的 疾病，更要医治天上的疾病。小草身上飞出一种 人不知道的光，飞到每一颗星子上，为星星洗脸 洗澡，小草的光也给星子们穿上新衣服。人不能 ■一‘ 到达的地方，小草到达了，人不能做好做到的 事，小草做到了位。小草根本不需要人的帮助但 人需要小草的帮助。 石头正在吃早餐，河流在鱼起床时慌忙翻 身，所有水和泥土又新了一次。每一次日出都会 减少零分的利息。从起床开始，人就生活在脚印 的封条之上，在醒来之前也就睡在床的封条之 后，布也叫封条，人把封条封裁剪为衣服，然后 钻进封条中。信封里的信当然属于封条，被信封 封在里面。道路的封条贴满大地，但大地并没有 被禁止行动，大地依旧活自己，可道路的封条的 确也把伤疤贴得紧紧的贴在大地身上。高速公路 把大地逼得四季都快了起来，春天很快过去，夏 天很快过去……道路很快消失，人还有路吗?道 路只认车轮不认脚印，还有人敢走下去吗?车轮 把脚印不放在眼里。只有在遥远的村庄还可以见 到带着人体温的许多脚印，人的脚印与动物的脚 印像朋友一样活在一起来，人与动物本为兄弟， 现在人视动物为仇人,把刀架在动物脖子上，天 天如此。把刀架在河流的脖子上，河流的大坝建 了起来。把刀架在山的脖子上，一棵棵树倒下了 天空。把刀架在刀的脖子上，人互相砍了几千 年。把刀架在厨房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屠房。 人的手上长出刀的庄稼。刀从铁里面站出来，站 出一片禾叶。 村庄里的穷人只有日月心痛他们，但日月 太远离他们，又太靠近他们日月也只有两枚冒号 的硬币，也救不了他们。村庄的穷人很环保，他 们一无所有，从没有过多的消费，吃得少，没有 钱去毁坏更多的东西。花钱多的人肯定毁坏的东 西多。穷人对世界的帮助最大，他们甚至基本不 动用世界的一草一木，许多草木试图跑到他们身 上，帮助他们，可有一个魔鬼的声音对它们说 不。让所有的人都贫穷一些，让所有的人不拥有 更多的衣服，不拥有更多的车辆，那么就让世界 的资源不会过多地被人屠杀。让人类成为穷人・ 只要有普通饮食就行，总统的财富不会高于其他 穷人。人类就会很幸福地生活在大地上。越来越 多的富翁让大地受到戕害。军火的富翁，子弹专 门钻入生命的漏洞。化学的富翁使泥土都喝上了 毒药……现在没有环保的富翁。农耕时代倒还有 环保的富翁。 酒窝在腾空自己，一个酒窝挖出酒的坑， 泪在酒里面摔了跟斗，酒窝又不能像伞能挡雨， 但它能作为一笔存款让别人有非法的想法。村里 的酒窝住满了鱼，池塘连小孩子都喜欢，小孩子 在酒窝里洗澡把尿也撒在池塘里，但村庄就喝池 塘里的水。把酒窝当成一个热气腾腾的火锅，火 锅挂在美女的脸上成了时髦。脸上也有漏洞，看 来美女的漏洞真不少。法律中逃跑出酒窝的凶 器，大街上流行这样的凶器，男人要需要这样的 凶器。男人喜欢进入仙境的隧道。过多地把人体 当成仙境，人就会更快地把仙境毁为虚墟。人体 只适应于纯粹的自然而不适应于成堆的机器。生 产机器即生产我们使用的废墟。大地被人正在弄 成废墟。大地像废墟活过了许多时代，现在它要 成为沙漠真正的废墟，它一下子无处可逃。大地 重新放火燃烧春天，烧出许多酒窝，花朵张开嘴 唇，都成了好的酒好的窝。睡在句号里的蜜蜂说 自己在酒窝里的日子只甜不苦，它一直甜甜得没 有了办法。它所有的甜都叫汗水。人有许多汗水 并不值得赞美，贪官数钱数累了数出了一身汗 水，这汗水多可耻啊!胆小的汗水常常吓出一身 冷汗，汗水连灵魂都丢掉。万物在人面前紧张出 汗，人把汗水都转移到它们身上，人更可耻。管 理汗水的官员正把汗水进行核试验，看汗水结冰 能否成为稻谷，金条已不好玩，一粒粒金子才好 玩。成群结队的汗水已污染了水也污染了盐。它 把身上的盐挤走，可以解渴，渴解了，却没有盐 味，又要劳动去把盐挣回来。生活的盐都放在嘴 唇的伤口上，伤口上长满了牙齿。一条伤口跑到 国外去喝酒，伤口长胖了长大了结了冰，长成了 一棵大树，长成了一棵恶树。 用筷子打鼓，用毛笔打锣，用舌头炒菜， 让羊当市长，让雨到黑板上学知识。雨下在黑夜 里，黑板在自己身上下面条，用雨做成的面条像 粉笔一样白。面条用夜洗澡，用树做筷子，用毛 笔伴舞。没有雨，要饿死许多泪水饿死许多汗 水。求雨的庄稼跪在桌子上，跪在粮仓里，穷人 跪得可怜又悲惨。每一根雨都比金条更贵，每一 粒饭都比钞票更值钱。人的胃成了流行的塑料 袋,在垃圾场里到处飞到处找饭吃。雨就可以把 人的胃撕碎，没有雨更能把人的胃撕碎。爱雨 吧，惜雨吧,珍惜雨的种子，珍惜每一滴水。 眼睛的大便叫眼屎，小便叫泪。耳朵的大 便叫耳屎。鼻孔的大便叫鼻屎。只有人才有垃 圾，只有人才把垃圾当成自己的图书馆档案馆。 老虎狮子猪羊牛它们都没有垃圾它们只有高尚干 净的自己。人啊比不上它们却屠杀它们。它们用 自己的消失来屠杀人类。每一片树叶都叫可爱的 屠刀，屠刀把空气一分为二，又合在一起，成为 空气的插图和胸脯。落叶成堆回忆走过的屠刀之 路，落叶所有的屠刀都不会成为垃圾°落叶之美 在于它可以成为水的雪。好雪片片皆落叶，落满 人间有爱心，世界结冰片片舞，只有水才如此 白。白啊，在白天，用影子点灯，让影子照亮阳 光的世上的行走。用水果点灯，用花点灯，用种 子点灯。用灯点灯。用水做墨汁，写在纸上，就 不会污染纸，世界上有水做墨汁就够了，纸可以 无数次重新写。在纸上可以看见，人类的心也担 当不了水果，人类的心有血腥味，没有水果的血 香味。但经过我的努力，人类的血都会香起来善 起来有爱起来。体内的血比体外的船、车走过了 更远的路途，它才叫真正的旅行者，一刻也不停 下来，所有的船车都有停下来的时候。血从一代 人身上流到下一代人身上，转移阵地做得多么天 衣无缝。血能在人身上飞翔的人，那么这个人肯 定有血性，血在一个人骨头里爬的人，那么这个 人就做奴才。水当然有血，它的水就像用水做的 墨汁，在水的体内书写着辽阔的世界。水身上的 建设者们合作得多么紧密，人们后来没有看到过 水的裂缝。当冰被打碎，那里会出现水的裂缝， 那种裂缝并不造成水的分裂，只形成水暂时的告 别。水快乐，人才快乐，像我一样经常感谢水的 人，得到了水的厚爱，水能把我的身体建设得健 康平安，把我的家人建设得健康平安。真的要感 谢它。感谢它建设了人。它喜欢所有善良的人， 它反对不喜欢恶的人，它破坏一个人的身体和命 运远非人力能控制。水在一个人身上不高兴,这 个人的心情和一切都不会好。让水快乐，让植物 快乐，让每一粒米快乐，让树叶快乐。它们快 乐，人才快乐。许多事物的形体在大地上像空着 的缺席，它的神性、秘密、有关资料和我们所说 的心灵都在别处，或出门在外旅行一直没有回 来。世上还有许多没有身体的生命，还有比生命 更高的事物，人不知道。人也无法知道。人对粮 食的爱并没有牛羊对草的爱爱得那么深刻。大地 里面有许多牛在吃草，吃那些泥土中无处不在的 光线。 泥土深处有许多绿色，可惜人的目光根本看 不见。人有眼睛只能看见人的世界而不能看见别 的世界。 鱼骑着马，一片落叶骑着马，鱼高兴，落 叶也高兴，马也高兴。天空骑着马，比人类骑马 要古老得多。树叶像外套，穿在鱼身上，树叶里 有鱼。穿树叶的鱼和不穿树叶的鱼在两匹马上交 谈。马背上有世外桃源，我们不可能听懂马背上 的语言。马背上生长着光线的植物。光线不要扎 根也能相当稳当。上帝把根挖空，做到了我们的 空心绳子，我们一直把它叫做肠。肠成了许多世 界的防空洞和掩体。马的春天在嘴上，牛的春天 在嘴上，羊的春天在嘴上。它们吃光线为生，光 线绿了，它们的嘴巴就充满了春天的滋味。它们 的嘴巴就等于了春天。 植物喜欢埋地雷，红薯土豆埋下许多粮食的 炸弹，埋下心灵的果实。红薯土豆和每粒花生在 泥土中没有电，发出自己的光，远比有电的灯泡 和手电筒小灯泡粒小光珠发出的光要完美。它们 不需要发电就能发出大的光芒，天生的光芒使它 们的身体更加赤裸更加伟大。根在泥土中把许多 鬼和神都排放到异乡去。泥土中有多少异乡啊。 在那里，异乡被称为另外一种宇宙。在泥土中的 祖先到另外的宇宙中去了，他们的长征有比闪电 更快的方式，有不需要时间的生存，他们穿越种 子和石头，穿越煤与森林，闪烁着世外的火焰。 他们肯定听到了来自地面的我的脚步声。我的脚 步声给大地里的事物带来福音，大地把我的脚步 声收藏在深处作为不可多得的营养，作为最好的 心跳之一，散发给土中万物。我的脚步声翻开大 地深处游泳的经书，翻阅泥土中所有的心灵，光 明。 张绍民1970年代生于湖南。获过《人民文学》 诗歌奖，获过《诗刊》诗歌奖三次，名诗《从前 的灯光》获得过一辆汽车的奖励。有长篇小说。 90 91 金枝与修辞 （《修辞小史》） （十八次修辞和三首附诗） ■亚伯拉罕•蟋冢 修辞部 一个地主的早晨 1624年，俄堡并未古老，河流须按 我的旨意…，尽管如此 你并不能证明自己孤独 也不能证明自己伟大，与这个明亮的早晨 形影相吊，但只要打开它们，火苗就会 重复，可我仍然很难说清，现在我之所在 且无法辩解，你让我学会计算它们 摆，地上划出的痕迹，两个心样的扇面 尖角对吻的触突，和这座古宅的内心结构 是的，尖角相对，等跑线段，交织 经过触角预先的私处，你告诉我你的体重 摆幅，心灵的直径，但却被忽略不计 和我所在的纬度，我能看到的你的海豚小屋 沿着北回归线径直可以，披风，临海 每次不多于三个数据，现在，仍然如此 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世界永远不会是别的 北回归线也不会再有松动，屋里是否有沙漏？ 谁又能降临时间之中？我之所在一一 这始终可以成为一个秘密，除了寂静 和潮声，扩大到广袤之外，俄堡一无所有 你换了一副手势，一个身世，甚至一道 方程式，但结局也不会有所意外，心形的 对称扇面，我给出的力，是此在我的身体 摆动时再规则匀称不过有如日月交媾 我是否说清？不管怎样，我们在成为摆体时 摆出的图形中总有一个对立面来证就地球 不按照我们看得见的方式转动，脱离地面时 我们的思维明显受潮，自我之中孕育 着你的那部分，在摆体痕迹学中自显 身体之外还是身体，所以只能在自身当之中 找到我的你-你的我，那么我们又何尝有过孤独 千年之后，你沿河床而来，肉身紊乱 扇面溃不成均，彼此的入侵诞衍，在 绢薄的骨骼间，河流绕过火苗的侧面回到 它们自己那里，摆体之内才是这座故宅的业身 那些河流，你知道，它们至今还在那里 一条逆时针搅骚的河，一座身体中埋伏着 的城池，还有一座摆，有如所有废墟和祖先的脸 心灵的图案，那唯一的透明，纯洁和 单一的永恒本质 在书房 他来了。请脱鞋，你的鸟说，在这里 书房的里面，充满隐约的事物 时间是比喻某段河流的，就像这是一个早晨 你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然后在鸡蛋 敲开香气四溢的餐桌前打开书本 你使用两只手，书本讲述古代七个武士的故事 你走进去，依照习惯，早餐还是两个鸡蛋 吃法依旧相当讲究，先敲开大的一头 其次敲开小的一头，你借此选择时间 决定阅读，决定你的一日，是回过去，还是去到 未来 放进和抽出一本书.对于书架而言 意义完全不同，这跟今天早晨有没有吃鸡蛋 与整个人生不一样同理，时间的桦头 在放进和抽出间自由交合，现在，你 抽出了一本书！当然，这一日你必须从战场上 撤下来两三回，去洗手间骑马桶、抽烟、或者沉 思 马上沉思录是书里武士们在马上要看的书 而你使用产自帝国南方牌子的抽水马桶 无疑，这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这可让你的书房建得更高昂一些、更 孤独一些，到底高昂、孤独多少，必须以一种 更为可靠的价值判断为标准，必须以一种更为 虚无、悲壮的姿态作为尺度，只有沉思时 你才会想起二十七岁这次生日.或许这是 生日，略由预谋，但你年轻得像个神 生前取的名字，身后也用了一辈子 这个时候，必须下一场小雨，它会显得格外清晰 线条如铁丝，记忆尤为深刻，就像站在 大人先生们送别的客栈里，毫无疑问 你必须从战场上撤下来两三回，去洗手间 在镜子前照见自己从十七世纪的大雪中 归来，写一笔流利的拉丁文，脸上还是那副折迭 式的 夹鼻眼睛，老花的，翻牛津版图文字典 时才使用，在这里，先生们，时间是断码的鞋 是那只大鸟关于脱鞋的命令，当然，在 这里没有那么多悲情，也没有那么多忧愁 孤独是考据式的，跟钥匙一样危险充满坦途 但可以用它和一道方程式建立起友谊 成为永恒的局部，精致的一部分，墙面 地图上的居所依旧只是一些编号，墙上的 更远古时候的人们，我们的祖先 生活在这些版图之上，湖泊和山脉也都在那 以及她，你的情人，她很漂亮，这当然重要 连她的鼾声也都充满象征和隐喻 但必须隔离，你和她属于两种不同的自然规律 必须隔离，当第二枚鸡蛋敲开时 她正在一本书里瑜伽、吐纳、采集晨光 大岛•或我们水库的晨游者 ---给潍娜 The apparition of these faces in the crowd; Petals on a wet, black bough o By Ezra Pound, 1916 我能清楚地看到他走下台阶的样子 好像要碰落半山的桃花才能走到水库的码头 每回见到他我的左边总会重于右边 我的左腿总会有意无意承载那些被复制进来的经 验 的诱惑，拐杖会从左侧松开，然后起跳，像鱼 那样，在空中转身，跌落,破水而去 双手分开成为鳍，成为鱼后半身的动力系统 但跟美人鱼无关，就是他，我的晨游者 一个癇腿的人，想要在水里练习飞翔 水面与现实之间的裂缝有如他的两鳍和一条腿 在水花里编织出花瓣似的辩证法般凄美 灿烂的蝶身，他飞的时候（我也想飞，但我 不能）正蝶和反蝶的勻速与和谐总使我外溢到他 身上 留白的那部分，这时他更接近于一种鱼 或一部史诗的壮阔，或者仅剩下几块 再也排组不起来的骨头锁在抽屉里夜深人静的时 候 才打开来看，事实是根本就不为人知 埋在了别处的山冈，与我们的勇气，革命 激情和英雄主义，而碰到一个病腿的人 你会想什么？不知的后面是否定有一座寓言的深 度？ 你瞧，现在，我可以一眼收尽这座湖 他翻身了，脸朝上，水库周围的山一一这些巨大 形式拥围着他鱼的身躯〔必须有高于水的山〔我 是说 翻身之后〕才会有这眼湖的出现〕一湖的倒影 在这个时候变得坚清，旖旎，骨殖增生 但却比眼睛看到的群山更接近物和秩序的本质 尽管一碰就成了漩涡，一个山头碰歪了另一个山 92 93 头 只有当晨游者自埋于水中的那一刻它们 才能重新找回自己的面孔，码头添置得都较远 与山，与水，与岸，与一个人的体能没有什么关 系 不管是蝴蝶的，还是青蛙的姿势，他必 须不断地由正到反，再由反到正，杠杆，转轴 引力和浮力交叉、错位，当他脸朝上时 将远离引力一个心脏的距离，这一细微的差距 可以使一个疲惫的人放弃内心深处的想法： 每个游过湖心的人，都会有沉湖自尽的念头。 这一差跖也把一座水库与七条河翻上了天空 湖面与真实之间的残忍及失衡于左的右夭折 这时的湖是山的一只眼睛或柏拉图关于洞穴 的千年修辞，这时的他和现实更贴紧湖面 还是有所远离？他躺在湿漉漉的青翠之中，阴影 之上 黑码头像鳄鱼的牙齿成等腰三角形放置在他无论 怎样都碰不着 的地方，他必须从一个角游进另一个角才 能矫正三角形三个内角之和形成的血酬定律 它们在水平面交织而成的深度让我感到有些困了 而岸，还很远，潍娜，像这样一种早晨 只有当它临近结尾的时候我才会写到晨曦初上 时的阳光：她们像游轮那样大片大片的破冰 而来 修辞•陶罐•符号 我的窗前有一只陶（我决意在修辞中抵达 这只雨水困顿的小兽），未经词语盈水 注视之前，它是一只干瘪，泥泞的口袋 但现在，它豢养着我的一罐清水 这盆不曾长大的植物，在北方的天空下 占据着临窗多余的矩形，于我在的位置（还有一 个 多时虚设的你）比一罐清水更加辽阔： “见过大海吗？ ”（其实我们看的是对面的狗） 也许见过，也许没有，不管怎样，大海都会在 我们说到大海的一刹那于那个下午接洽我们内心 的澎湃 水罐有我熟悉的物理部分，它居于不变的千年 属蔷薇科，因一个笑而冢宰我的领地 那笑有我豢养这罐清水的全部理由：它是意义 处于将其肉感地来产生的范围之内—— 这绝非隐喻，而是词，在澄清词语内部的暧昧 陶罐多么黑暗，她一经摆到我的面前就有一种 无法遏制的甜蜜的悲伤，严肃得像一团火 像一团隐约的青瓷般的雌性蝌蚪，触弦 五月末了这场雨水的康塔塔，由此而渐近 陶罐的主观部分，我希望词语能够抵达那样的 深度，而它却是空的，实实在在的空 在清水中，我不得不种进一只三斤重的红薯 饱满如一条黑鳗，你会看到如此硕大的 成就：巴掌大的绿叶趴在陶罐的沿口 像月光下的一口井，长满铁羽般的清辉 它依旧一无所有的清平着，如皇冠，如清平本身 如现在的，我，的，内心，的节季涉足一场疼痛 的雨水 可它从来就在这里，我的床边或者书房的里面 它有我唯一的花园，四大河流中的两条 喂养着她，母亲河，父亲河，你可以称其为母 也可以称其为父（叙述者自行抵达陶罐的 核心部分）它的确不是青瓷，而是陶罐 雨水到来之前，它的内壁事先我的身体 而氤箴，潮湿，就此我知道，我不曾是手捧司南 渡海而来的那个人，不曾是打马江南的那个人 就如现在，我豢养的这罐清水，豢养的 从来就不是别的身体：某早贪起，陶罐自行破身 薯叶脱落，用毛巾把水吸干，拧进嘴里 红薯就已经熟了，但假若我再次使用词语 陶的命运依然会被改变：远景部分次第依旧 桃花灿烂，花径斑斓，叙述者自居于陶身如我 如那只小兽，纹路清晰 修辞•花纹•歧义 我热爱这些繁复的事物如我的手指 缠绕,打开是一包藤蔓植物的蛇卵 合拢是我心绪的全部象征，可以圆圆滚滚 滴落，也可以逶迤而去，大地上秘密盛开的这些 花纹 与纹路交织而就的修辞歧义如我身体中 蔓开的黄金植物与黑色蕨类群，它们的 全体走向渗透我的肢体并注入一部经书 的血脉和一千条手臂，我所看到的溺水而出的枝 芽 腻如水苗，它可以精辟到一条蛇的高度 也可以细腻到细节中的每一节季，但都得 是线性的，线性的植物，线性的雨水 线性的爱和恨，只要一点点圆或曲折就会 碰乱（这说明复杂是脆弱的朋友或敌人） 但线性是一种原则，是一切动植物的道路 可以弯曲，蔓延，松动，但不可以简单或夭折 要有力量，像匕首穿透肋骨的纹路 和修辞的不确定性，更不可以放弃，就如你说出 的每一个词都要经过小小的弯曲我无法 识别左大于右，还是右略小于左，但我 说我喜欢你的左乳胜过右乳，然后是身体 的其他一些部位，一些象征，一些心绪 线性的我和非线性的你可歧义我们之间的不对称 这是定义还是花纹指使逻辑的结果？ 当然，花纹不仅仅是花朵的视觉识别系统 缭绕其间的还有一些恒久的事物如一些知觉现象 如一朵玫瑰上的一根小刺，它可以使 歧义顷刻布满周身，然后才有修辞和爱情 的媾合，你说我热爱的是修辞而不是 爱情，当你颂出我时你仅从修辞中将我 拎出，它是否准确表达了此在的你或我（要说 的） 不，永恒地不能够，歧义集注之后依然能够 逃逸，当我颂出你之时我变得不在场 你越过了我心绪的迷宫却已然偏离了它们 我说玫瑰是一把头绪，希冀和环行跑道也是一把 头绪 它们始终是我脑海屮的一团荆棘或覆盆子 细密地倾轧在一起，那烁闪的呐喊韧性的目光漫 如 储了一冬的大雪，然后才是你，纠缠不清 的花朵；歧义，跟这盆荆棘一样，骨质的 硬度，漫无边际的繁复与柔韧，日球月球的轨迹 复杂结构的折线，一场由女人实施的恒 不满盈的大占卜心花怒放蜿蜒而向修辞的本义 衍生义，象征和隐喻意义，最终破茧而出 一朵崭新的玫瑰之火、你、由始至终稠得像 一把头绪的，我的，身体中的，这座全境盛开的 植物园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一千年以后，是否还会有人像我这样 穿过几棵南方的树，走进这座庭院 可以看到窗口的那盆植物，一罐黑头 略略带有陶的表情，可以看到那个老头 在书房的里面不小心打破一只公鸡 蛋然后连连自责？他从架子上抽出的那本书 阅读的过程微弱如火，情景和结构被 拆掉，折断，搅乱.弄错，但在这里 每一件现实之物都不可碰触,就像现在 你正走着，进入庭院的细部——碰到老人 你确信他在看书，并且看到有人敲门 你起来，开看，一把脑中遗失已久的钥匙 像一条帆船杀到面前，他说他在路上 遇上了蟋，他拿了他的书，正在读这篇 一个女人关于房间的私密日记，你在书里 写到的那个人正是我呀，我是在做梦 在路上遇到了冢，他正在翻一本地理杂志 手上还有鸡蛋壳皮.眼镜却找不着了 那是一本描写院子的书，叫什么忘了.总之 我碰见了他，但你不是在南京的吗，你说 ・ 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兴许在地里，你不大肯定 但刚才你说的是它的肉.一个词的肉身 答案跟菊花一样繁复，它可能在一本辞典里 忧郁、堂皇的占去很多的空间，却没有人 光顾，也可能在这里，一首诗的虚构部位 虚构出的国家-军队-人口-民主和元老院 众多嘴唇和舌头千万次的摩擦,然后 变得众所周知，它也可能像现在这样 包含在一个能将意志转化为结果的征服者的 作战计划中，这计划饱含智慧，一万名秦淮河少 女 被计算在内，她们胸怀一万个太阳和春天 但假若你身处你一个坏死的梦中他们 会死灰复燃杀出体外，主要是女人们和 那些家奴，这帮疯子，他们会偷吃你窖藏的 腊鹅肉，馋嘴鸭，在泡菜坛子里随意 大小便，又一把大火将整个庭院烧掉 你看着你那还在做梦的被遗弃的躯体只得合上书 擒住火苗，至此，你已脱胎于书籍,或说 修辞那只老狐狸，你确信你在看书并且看到 有人敲门，你起来开看，事实上是什么也没有的 于是转身,提壶给罐子续了一层水，这株上 亚细亚的秘密植物枝叶跟星图一样坚硬-密麻 不知所踪，就像一千年以前我们的爱情 那时，我们喜欢这样站在窗前，像清晨或者 傍晚，窗外的那人,坚硬的在院子里 95 94 走动，怀有一万种情绪，你们相互窥视的目光 和窗体的局部，表明一种年龄的差距 院子并不大到随意阑珊，却也婉曼-曲歧 再多一双眼睛，自信的部分就要松弛-紊乱 他看起来，其实像个女的，你这样想 飘过来的目光细如仔细，能辨认出那些 曾被背叛的死亡，而死亡的内容在这种目光下 从不凋零，你佯装续水，直到续满第三层 直到看不见你们的爱情，再拉上窗帘 光线在背后陨落，室墙-照片-书柜-床头灯 杂物，屋子沉重起来，你在宽椅上躺下 拿起书，这一页无比清醒耀眼：你听到 有人敲门，起来，拿一枝蜡畑开看，没人 当你转身你发现自己在渗漏，四肢和脑袋一件 一件掉到地上，一堆疼痛而瘫痪的泥 三首附诗 方程式 的方程式，但这是一道永恒的方程式 在你身上我可以代入一个常数在别的人身上 我代入另外一个常数，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么,我是方程式的一个常数还是其中的一个 解？ 你这样问。即是常数，又是解 方程式的解有多少个？无穷无尽，想要多少 就有多少，这再简单不过了。你跟一堆泥或者树 没有本质区别，我仅相信你由那些东西 被搅拌在一起，我可以让它们再次分解 化合，让它们相互作运动，然后像一堆粒子那样 在空气中散开来去。可是，你说 常数所具有的智慧是你事先没有给予充足考虑的 痛苦者的拳头绽开为掌，上面有一粒药片 这是我担心的一个问题，但那又 怎么样呢。你仍然改变不了作为解的命运。 他的一条手臂在空气中弥散而去 接着是另一条，继而是下肢和整个躯体 他离帝国历史编撰者而去留在空气中的 最后一个声音，在空中微微震荡 我怎么会是一个解？ 一个常数……？ 这时，那只黑色的蚂蚁爬过微积分线 从鱼骨天线上慢慢爬下，进入一台半导体 星辰一样占据着一个稳当的位置 以及形体结构，而我也能让自我意志和慈悲情怀 主宰自己 我进入树进入物我不分，此刻树已不复存在 树也不复为树，唯一性已整个地统摄了此时的我 这并非说要进入树，得摒弃一切观察 我无需为见而视之不见，无需抛弃任何知识 相反，我所熟知的一切成为此时的我 所属于树的一切，形式结构，物理变化，化学变 化 与金木水火土的交流，与日月星辰的类通 聚集入一个统一体中，与树合二为一 树并非我眼前的印象（树本身在），并非我的 想象（树以种子从脑袋发芽），并非我 心绪的象征（树并不晦暗，如我无忧而伤） 树是我之外真实的存在，是光的造物 我与它休戚相关，乃如它与我休戚相关 我与树的不同在于选择在的方式不同，瞬间的维 度不同 但却同构，共时而存，那么我是否进入了树的意 识？ 对此我一无所知，但我能看见自己 内心的树在楚楚生长，死去的他者或自己 不曾见到过的人们活在脑体，不时的浮现在我的 身体里 物种志 在大盆地，我被某种东西突然击中 遂然苍老，一种细腻而古老的东西即刻涌围而来 旷野上奔跑的野马，那些图腾，那些黑陶 就在那一刻我感到的不再是 一件件具体的物，而是六千万年 或许更早时候就在的基因，它们在旷野上 奔跑，现在，就在眼前，那些不变的东西 储存在这些奔跑着的肉体里面 就要灭亡了，从大盆地消失，以后 再也不会有它们这样的物种出现 也不会变成别的模样,曾经存在过的，只有肉身 而现在要真正面对空前绝后的消亡 我说不上孤独还是悲伤，我看着它们 它们奔跑的姿势，夕阳在群山之后 被它们牵着奔跑，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但我孤独透了，能拎出水来,某人站在那的 裹着一件衣服的，不，我还没有说透 某人站在那的，那个人，只是裹着基因的肉 基因在他的肉体里面，从诞生那一刻 肉体就充当了这一角色，当树不再遗传 就再也没有那种树了，那不是灵魂 而是千千万万肉身的传递,现在这链条要断了 一尺之棒，日取其半，万世不竭。《庄子•天下 篇》 在他的方程式中，窝藏一只闪光的 狐狸，那么你知道，其实物质具体脱离的过程 很缓慢，犹如那只狐狸最终要从一款 数学公式中滑翔而出，不要以为他的方程式 跟智慧无关，那只狐狸，它以虚无为窝 他在羊皮纸上像僧侣一样写下的东西不是诗篇 也不是祈祷书，而是救治灵魂的方程式： 你=你我它=群须为此时的痛苦使用减法，或者加 法 我=本地的父亲、本地的母亲、神官 帝国历史编撰者，递给他药片—— 你将看到我计算出的结果与想象的 一模一样。是吗？当然！他服下药片 外加一杯凉水，那元素顷刻遍布四肢侵过大脑 像一只狐狸进入，我感觉舒服多了。 此时，疼痛者先前的痛苦荡然无存 帝国历史编撰者说：你只不过吞进我的一道柔软 逻辑树 树是我之外的真实存在，你可以把它 看做一幅图景，一束水或光波，或有湛蓝背景 的斑绿，木髓里的动感，根径的吮咽，枝叶的呼 吸 以及与大地苍穹的交流不息，或者干脆是微妙本 身 我把它当作实例划归某一科属，阅读它构造 生命的特殊形式，而我完全可以漠视 它的存在，它的统一，仅把它当作规律的表征 或是那些使能量无休止的对抗趋于平衡的或制约 元素之 融合分离的规律，我可以把它分解为 永驻不易的数，分解为主体的数量关系如一条河 加上另外一条河，不管怎么说 于何种情形，树始终是我之外的一个对象 树有自己的空间形式，位置，时间限度，性质特 征 我从黑塔的底层，依次历经矿质植物 动物，于生息繁殖骨殖肉体元素的循环中 成就肉身而具有三者的属性，因此 我的生与死已只有其表面意义，类的生存史 造就了人或树的特性，在漫长的人类史中 缓慢变化，依次俱増，假如最微元素 具有智慧那么现在的你=你我它=群岂不只是造 化的具相 是无数物或人的化形？因而，我所属之魂 与灵存在于动植物矿物及人类自身的互动变化之 中 那么我是树，是你，你我它、是群、时间，是一 切 而是否因为诸如我的你这般分解树现又欲求 将不可分解者再度分解就能抵达树 就能证就与我相遇的绝非树之灵魂或精神 而是不可分割的树本身？ 献给我们过去时代的神秘主义大师马丁•布伯。 我仿佛无意中说出了这一切，我感到 空空荡荡的虚无，感到空前绝后的孤独 但那不是真正的孤独，我感到宁静 但那不是到真正的宁静，那是漫无边际 的相继消亡：当你坐在阳光里 慵懒的下午，光从另一个星球到达 你的眼前，它从岀发，经过宇宙，到达眼前 的时间是九百万年，这时，你作何感想 它，相对于这个下午的你而言 相对于生命而言，坐在阳光里的你 与千万年前的光相遇，从宇宙爆炸的那个时刻 走到眼前的独立人格相遇,那么 现在坐在阳光里的你又显得多么虚妄？ 你不会是一百岁，更不是一千岁，还有 更倒霉的，难道生命只是个种族复演的集体概念 那么现在正在叙述的人到底是谁？ 是什么？是否跟大盆地奔跑的野马一样 是携带着人类基因而没有迅速灭绝的肉身 那么，我之在是否跟野马和光一样因一个普遍的 继承 ■ 96 97 ・郎启波 第一章：梦和虚构的事实 妈妈我闭眼前看了看远方 恶之花朵。从我腐烂的伤U开始成长 看起来，它们长得郁郁葱葱 步子渐沉。身子渐轻。 有一些东西，慢慢和我告别. 有一些东西，紧附身体 2 我一路跋涉 拜访过沿途所有的居民 他们的单纯。还有善良。均被我一概拒绝 魔鬼附体 --献给用思想之光照耀我们的先行者 ■ 由此而像它们一样以肉身承担信息 而成为传递过程的道具并且由衷地从奇点 到奇点？ 金枝部 金枝 The Golden Bough 午夜，幻想南方的一场修辞大雪 这是一场失眠者的大雪，在及物 与不及物之间，你用发圈将雪的 降落小心地束起，然后再解开 大雪重新覆盖南方的河流和屋顶 这群高密飞行的大鸟，于午夜 时刻降落到这场修辞，覆盖的乡间之物 疏朗地排列在潦倒的青山下 你将物与物分开，耐心地打上逗号 让一个名词亲信另一个名词 它们清纯到只有形式和声音包裹下 的一小团火，捧在手心，游走于信笺 飘忽在怀乡者的泅渡之途 午夜的这场雪，是一群羊的背影 是一只狼性的眼睛，只有这个时候 你才像那个放牧于河流之上的老人 呵护着羊与狼群之间的内涵，这像一种 病，寂染了多年。 橘子，以及它的寓言 “跟我走吧”，就是这样一句话，好像 就勾动了我，说话的人明暗不清 可我何尝又求他清晰呢，我只记得这样 说的人站在一扇门前，我在里屋 他走远了，昊仁进来跟我讲，那是从运河上下来 的人 背一个包，穿着长衫，白得跟 明朝的书生一样，不过，他的辫子倒是 很好看，人看起来也精神； 而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经常回去的一个梦 她是進？埋在里屋的那个女子 显然是我，我不明白的是那个书生哪里去了 且一去不回，我的病也闹了这么久了 都长成了一棵楠树，年年结果子 昊仁拿去卖，正好，我经过那条黑黑的 巷子，就买了一些，金红金红的 是三个，一个留给你，自己留1个 还有一个让卖橘子的人带回去； 昊仁很奇怪的跟我讲，今天卖橘子的时候 又遇到了那个书生.他让我把这个橘子 带回来，真是一•个怪人啊，不过 我还是收了他的银子，那些银子上 刻着头像，我越看越像你，越看越像你 信札之虞美人 我让自己坐下来，铺开纸张 想把这份卑微的伤痛圈养起来，恒久的 留待自我，我欲确属自己这份礼物时 却彷徨无措，惶然没有边界 然又虚弱如此，偃旗息鼓的是 泥土中混然一团死水的言语之籽 我不知道是谁在命令我，让我坐下 而让我坐下来的不是此时坐在这写信的人 坐下来的也不是命令的发出者 我说我铺开纸张那陌生的河床 断然已不习惯先前的表达，这些桌椅 它们三百年前就是我的，那么熟悉 与当时毫无二致，书写的手势也照旧是 那朝的静物，透彻起来儿层景致 稀光中油然可见，几个节气相互逆行 悲伤却难以抑绎，细细几层哭声 当它们由种籽植化成物楚楚动人长出 我的身体时，方可辨认出它们的籍贯芳龄 以及社会学意义，豁然其间的一株 不具名的徒然草，鲜红的嫩着 事关情色的前世今生，而春天这个 苍黄的季节，我凄惶等待的钥匙 却犒赏给了所有该活着却死去的人 上帝创造人用了七天。撒旦一直试图阻止上 帝的创造。他们花费了同样的时间。结果，上帝 成功了，撒旦以失败告终！ ——引子 在睡梦中的上帝，他意外发现自己已经具备 了巨大神力，但他梦里的世界，是如此真实，并 荒谬着…… 1 几乎丧失勇气。河水很清且浅 选择在这里 不可能完成告别的仪式 趟过河。对岸树木青草，茂盛地生长，阳光透落 下来，有少许刺眼。能感激到痛。我还有知觉 饮下毒药前，请同时准备好自救的良药 在最后的L中，以便还有机会再睁开眼看看 但看不到附近，看不到陌生的附近 恐惧。疼痛。饥饿。病菌。 他们一一向我袭来。我不敢继续想象 3 我攒足最后的力气 但我的恋人，你似乎越发高不可攀了 失明的眼睛。失聪的耳朵。 失语的嘴唇。失控是双手。 4 干渴异常。却没有人理我 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我和冷漠的行人对峙。再擦肩而过 5 一只冬眠的动物 雪渐渐溶化。梦境。越益真实 大梦。大梦。做梦的人。做梦的魔鬼 是什么附体？触动你的善良！ 你的美丽。一切。都在一念之中 第二章：我的魔鬼 起先，撒旦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破坏力如此之 强，他的内心在善与恶之间挣扎着，两种力量间 的博弈，让他倍感疲惫与无奈。善良偶尔会占据 上风，但大多数时间里，撒旦表现出来的都是恶 魔的一面C 98 99 1 暗夜里的盒子。慢慢地打开。然后合上 如此周而复始。似乎累了 它们长出双脚。向大海方向 迈进，在冰冷的海水中 慢慢地打开。然后又合上 2 一些清晰的映像。经过高烧不止的大脑 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变成灰烬 而灰烬中的那些分子 在人的大脑里闲庭漫步，导致 有人大笑不停 有人长叹息并且掩面 也有人变得麻林仁 于是，越来越多的 一些裸奔的白痴 3 发明。创造。 破坏。建设。 失眠。夜游。 音乐。噪声。 无知。无耻。 娜。败类。 两个字的词语们，可以无穷尽地排列下去，可以 写下很多人的名字，可以让它们进入历史，也可 以随意去擦拭掉。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4 “神话是神仙说过的话” 一个勇敢且单纯的孩子 他的智慧瞬间脱口而岀 而在他父亲的DNA解码中 任何排列与组合 都无法构成为他的智慧 有人因此否定了 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依此类推 所有的山川都只是一堆疯狂的石头上面长了些疯 狂的花花草草 5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道不折不扣的伪命题 混乱的词语们 在某个特定的时刻 它们如电脑特效股 在我的脑海里快进。然后，像肇事者般逃逸得无 影无踪。 我显得很平静。但我怀疑自己 甚至害怕自己。那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罪责 6 年代久远的镜子。遍布着斑驳的镜子。这些斑驳 的部分，它们都变成了我的伤痕 一个体无完肤的病人。他在大街上向所有的人派 发属于自己的病历： “请远离我，我已经病入膏肓。传染病……谨防 被大面积扩散” 7 我越发清晰地梦见了关于自己的种种 过去的，抑或是将来的……抑或是，快乐的…… 再或是，堕落的…… 8 那条冬眠的蛇。它躲进草丛多时。它重新回到我 的面前，蜷缩着，有时，它吐吐自己两条发红的 芯子，它有时也看看我的脸色，它似乎在对着我 做鬼脸，它的神情中有些许坏意。 我匍匐着身子。尽量接近地平面。与蛇对峙 我的身体也一点一点地接近蛇的颜色。皮肤开始 皺裂，蜕下了，厚厚的无耻的人皮。 我也亮出躲在嘴中那两条红得发黑的蛇芯子。 9 捕蛇者，他的出现真不是时候 他的手看起来十分粗糙，他的皮肤和蛇相近 “他是魔鬼！”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迫使自己 一定要躲开他炽热的目光，并且，要屏住自己的 呼吸 10 凝固的空气 潮湿在此刻 不容易挥发 内心的阴霾 只是 一抹淡淡的情绪 我如婴儿般的身体 赤裸在床上 而被子，躲在了一边 12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到哪里去？ 13 我是我自己的魔鬼 我可以让自己毁灭 也可以让自己获得重生 我是我自己的魔鬼 但我的魔鬼，从未伤害过别的人 第三章：花朵与情绪 在创造人类前，上帝创造了花草树木，还 有其他一些生命体。而它们，同样拥有情绪和思 维，只是，比它们晚一些诞生的人类，一直没弄 清楚它们的情绪和思维的方式。 1 被梦魇紧紧缠绕的花朵 扭曲。变形。 反抗。mio 脸色惨白的花朵 用尽最后一丝力量的花朵 仅留下一些 难以保存下来的泪珠和汗滴 “这是肯定的，我的眼睛 从来都没有欺骗过我” 那些游走于花枝间的男人 他们一个比一个更猥琐 他们中毒的身体 迫使他们的灵魂离开躯壳 我恰好路过这里 但我没有办法帮助他们 尽管我做了很多努力 尽管我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3 我们彼此间都不怀好意 我们保持对峙的姿态 我们并不陌生，但 我们谁也没打算开口说话 我们试图将对方挤出自己的 视线，但 我们彼此还保持着冷静 4 那些愤怒由来已久 那些孤独由来已久 那些疼痛由来已久 那些伤口持久地保持腐烂 那些仇恨持久地养育恶魔 那些语言渐渐地混淆起来 那些姑娘们渐渐地衰老 年久失修的爱憎 已经不再是分明的情绪 5 我看见自己扭曲着的身体 我确信自己的身后 有可以完全信赖的朋友 一群和它们相同颜色的乌鸦 第四章：毁亡与幻灭 第五章：个人档案（事件） 103 102 那是你亲眼看见了 却无法靠近的家园 谁将第一个来到她的闺房 谁将成为她至爱的新郎 我们对潜在危险一无所知 我们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 它们首先亮出了自己的诚意 与我们同行。与我们共患难 她静静地等待着阳刚之剑 穿过自己虚设的防线 我看见自己变形了的五官 我看见自己用尽力气后 连抽搐都无法完成的灵魂 我们保持着爬行的姿态 向前。向前c向前。向前。 我们可以听到它们的呼吸 均匀。平缓。而且友好 和这张面孔之间 沧海桑田的距离 让你因此不再原谅自己 而你只是一个 早早被忽略不计的混血儿 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隐藏着的冷静的旁观 者，它会仔细并认真记录下他（她）们的行为举 止。这些旁观者还会记录下每个事件，还有这些 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以及结果， 这些人和事构成了各自的档案。 4 幻想中的大海，它与真正的大海有什么区别？此 生命诞生的过程就是一个放逐的过程。生命 的出现总有死亡之神伺机偷袭。毁坏的力量往往 会比建设的力量大得多，身处于变换、莫测的时间 及空间，我们需要时刻警醒。 3 乌云密集。事先并没有征兆 它们迅速覆盖了 5 匍匐着的身躯，我们 用以对抗这无尽的黑夜 6 而那些黑暗中的歌者 用最后的力气 唱着属于自己的挽歌 8 我们彼此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谁也不允许抛下对方 9 还有一些陌生的生命体 它们紧紧地跟随着我们 12 而你只是一个 早早被遗弃了的孩子 13 在雨中仓皇逃窜的孩子 被黑夜撕成无数的碎片 11 黑夜继续蔓延。 继续扩大面积 继续传播__ 7 流血的手臂。手指沿着地面 在未知的路面上，或者荒原 它们摸索着向前，同时 还必须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 我们对“眼见为实”保持怀疑 我们还可以选择通过耳朵 去倾听一下那些嘶哑的鸣叫 4 我们的眼睛失去光泽 继而，连光明也都失去 那是被放逐的故乡 迫使我们流离失所 6 我仅仅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我仅仅能注视着你们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你们 而你只是一个 早早被流放了的孩子 我们都将消失殆尽 或许，可以幸运地 成为些许尘土 或许成为缕缕青烟 那是你失散多年的 亲人的影子 是你死亡的肉身 与灵魂剥离后 最先出现的影象 我仅仅保持着呼吸 仅仅保留着最后的骄傲 10 那是你陌生的面孔 是你意料之外的故乡 冷漠的故乡。带着一些愚昧 以及习惯猜忌的故乡。 充满了敌意的故乡。 这是一只遭遇意外的钟表，它的指针一直指着某 个固定位置。 这样的意外大抵会让我们暂时欢喜，我们总在抱 怨时间太过于匆匆忙忙。我们不能停留在原点， 不能一动不动地等待死亡或者机会突然来临。 我们已经陷入恐慌与不安之中.消极地、被动地 等待救援。 我们其实可以选择自救，却没做任何的努力。 2 一个年幼的少女，她安静地在大海边。 那些美丽的贝壳，五光十色，谁隐身在大海之 中，偷窥少女的心事。她的一举一动，时而焦 虑，时而欢快。 日渐长大的女子，她的小小闺房就建造在大海 里,那里面摆放着她的全部秘密。 她在满怀期待，期待着属于自己的破瓜之年早些 到来。 “有缘的人哦，给我唱首歌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的身体已开始焚烧了 把你对我的仰慕，大声说出来吧” 她的歌声已经开始召唤 她的眼睛已经明确指引 2 那是你阔别已久的故土 你失散多年的记忆 是你醒检后 必须面对的画面 以及被毁坏过的图腾 不安分的内心，越发地不安分起来__ 我们的内心总是充满了欲望。但我们喜欢假装清 高。 我们喜欢看见人们“张牙舞爪”，但我们装得不 屑一顾。我们事先并不能完全把握这种狂热的举 动会带来什么后果。它可能让我们名利双收，但 也可能让我们声名狼藉…… I 时此刻，这片大海究竟是波涛汹涌？还是风平浪 静？ 第六章：漂浮着的一些 他看着那些手舞足蹈的人群 105 104 每个人内心都有一个魔鬼 但，孩子你要记住了 “人之初，性本善”啊. 有时,我们的内心充满 太多太多的仇恨 它们，是让恶魔 迅速成长的最好粮食 我们必须找回自己的宝剑 让它保持足够的锋利和光泽 如此，才能够照射出 对方的来意。才好判断 是敌人？还是以武会友者？ 你一直在寻求真实的自己 你知道，这是一条永不安宁的路 魔鬼随时都想将你吞噬 我们暂时忘记了 宝剑寄存的方向和具体的地点 我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我们因新生命的诞生而自豪，也因此放弃我们彼 此之间的仇恨，以及分歧。 我们因自豪而高兴，因高兴而陶醉。酒精会趁机 麻痹我们的感官神经，我们在临近梦乡时，相互 道出清醒时无法启齿的言语。 诱惑随时都可能出现，它们能看透你的内 心。这些诱惑都是魔鬼惯用的手段，面对诱惑， 上帝也可能掉进深渊。 2 你诞生在一个无序的混乱的年代 幻象和假面在诱惑你 而年幼的你早已备好锋利的宝剑 7 V、， 2 装满酒精的杯子 散发出浓郁的味道 刺鼻的味道。给人印象深刻 3 我们是远古时代遗留至今的剑客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血液一样，流过 4 不同时机，相同或异同的苦难，考验我们的耐性 和承受力 流动的空气，它们越来越容易凝固。那些潜伏的 病菌和尘埃，在肆意争夺我们借以为生的氧气。 5 期待中的洞房 并没意料之中的花哨 少女的失望 很明显地写在脸上 我们的一生都在经历同样的与异样的事件 这些事件构成了我们相同的和异同的个人史。 1 这巨大的黑洞，竟然无人知晓其中的秘密。偶尔 经过的几只飞鸟，发出感慨：他们真悲哀啊！他 们为何如此怯懦！ 她的爱人，涉水过来 扭曲的面孔开始痉挛 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形 他们对黑洞里的真理一无所知 他们让飞鸟也为之叹息 而思想者，正与鸟亲切地交谈 她用尽全部的力量，紧紧拥抱着他 但同时拒绝了他的进入 瞧！伟大的人 他坐在河岸边 他在感知自然之力 他在倾听内心的召唤 这是冬天。等待燃烧的冰块 遭遇到少年的激情 冰块开始燃烧 冬天已经悄然离开了 3 “疯子！这家伙是个疯子！” 所有的精神病患者都这样称呼你 即便是和平时代 同样需要有人牺牲 我们必须储备好体能和智慧 才能避免不必要的牺牲 疯狂的行为其实是开拓者的胆识和智慧。但 对于没有足够准备好的人，疯狂却是如此艰难异 常。 八一”、.■ 8 停止走动的钟表，并不能阻止迅速老化的面容。 ，？ ！ I ) 不同的符号 它们用以分割 我们经历过的每一个片段 6 这是你们在风雨中搭建的家园，它经受住了大多 数人为以及自然灾害的施洗。 这小小的家园，如此丑陋不堪，千疮百孔的家 园。 它是你们的个人史。它装载着那些只属于你们 的，羞涩的、天真的、浪漫的、甜蜜的、枯燥 的、五味俱全的奋斗史。 它是后人读懂你们的惟一书籍，是血液遗传之外 仅存的文化基因。 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每个人都必须经历 出生。疾病。成长。性爱。烦恼。责任。义务。 衰老。死亡。 , 1 若迷幻却又美丽的真实啊，充满诱惑与陷阱的云 彩.病毒与细菌都将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 最绚丽的花朵其实也是最危险的，它的毒素是致 命的，花蕊间最似娇艳的部分，将最后一击迎向 了试图结束它生命的不速之客。 我们躯体的精神 并融入了我们的灵魂 我们终会被自己打败。 第七章：疯狂的意义 那些尘封已久的利剑 一直在等候主人的到来 在山谷间，在深海里…… 它们发出呼唤的信号 似龙吟，也似虎啸 它们的光芒已经被遮盖太久了 那些翻着白眼、只会讥笑的人 制造了等级和不公平 行尸走肉般的他们 没有自己的思想 在落后的制度里，沿袭着 他们自以为是的传统 他们终将腐烂，终将灰飞烟灭 5 我们像上帝一样。完成我们一个又一个的假想。 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科技神话。 我们建造了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 还有那些像血管一样遍布身边的公路、铁路、航 线…… 我们同时制造了灾难，为自己的未来设置了无数 的陷阱…… 我们在享受创造，同时，我们面对的诱惑越发隐 蔽 我们是自己的敌人，但我们恐惧于发现这个伟大 而且自私的敌人。 沉沦的大多数人孤立了你 而你注定了与孤独为伴 她自此成为你忠贞不渝的爱人。 她使你保持着清醒 并提供一个可以庇护你的居所 让你能够持续产生伟大的力量 而你没打算拯救他们，他们早已经病入膏肓。 你依旧独立特行。 你说自己出生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年代，事实上， 没有你的已经逝去的那些年代才越发可怕，你瘦 弱的身影，已经建立了一座无比庞大的思想之 塔，它折射出的光芒，足够治愈那些精神病患者 的后人。 这些光芒也照亮了黑洞，让人们从此不用在黑暗 中摸索着行进。 招摇过市的骗子，如货郎一般，在大街小巷里叫 卖着唯心主义的产品。 你必须坚忍着，必须使出更大的力量去揭开这些 家伙的伪装。 剥掉他们皮肤上的湿疹，红疹，疱疹…… 扯下他们金色的、红色的假发 ……然后,让他们裸露在日神之下 黑夜里，星星是你的眼睛 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而在你百年之后，仍然能够通过星光 和我们结交为朋友 广袤的大地，时间，空间，它们 证明了真理和公理的意义 而你仍然是孤独的，因为 “孤独使你变得疯狂，而你 终于在疯狂中摆脱了孤独。” 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正在前面走着，偶尔 也会回头看看身后。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 3年来，一直有一种巨大的困扰和召唤在体 内纠缠着我。 3年了，我的长诗《魔鬼附体》的全部章节 也终于完成了。 “魔鬼”并非只意味着“毁灭” “灾难”； “魔鬼”的对立面也不一定是所谓的“上帝”； “魔鬼”更不是让人真正的“着了魔"； “魔鬼”在不同的体验之间充满了对立和矛 盾，它可能是崇高的，也可能是低劣的…… 某一日，我突然感知到这种奇妙之极的体 验。 于是，我从自己开始解剖，从最先的空灵、 浪漫开始起程。 行走中,我不断给自己的行囊里添加包袱， 然后又不断地在路途中丢弃这些包袱。 我越来越感觉到沉重的压抑，然后又体验到 轻松后的快感。 在两极（二元）之间，我找到了自己最直接 也是最繁琐的行走方式与方法。 而人生也总是矛盾着的,因为这些矛盾和对 立形成了个体的精彩与丰富。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我却时常在一些宗教 的书籍里找到宁静与平和； 我借用了上帝七天创造世界的隐喻来对应 《魔鬼附体》所记述的七个章节； 当然，这也仅仅是一种隐喻罢了。 我想说的是，无论是多么伟大的人，他们和 我一样内心都曾经有一个“魔鬼”，而这个“魔 鬼”是怎么样的一个“魔鬼”，这取决于你的内 心的终极追求。 2004年11月20日-2007年8月14日 北京、昆明 郎启波男。1970年代末生于云南省镇雄县农 村。6岁开始写诗，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至今 已在《读者欣赏》《诗选刊》《散文诗》《诗歌 月刊》《语文报》《新大陆》《诗潮》等刊物发 表诗文500余件。此外，在百余家刊物发表新闻 及评论近百万字。有作品入选《2005中国年度散 文诗》等选本。现居昆明。 邮箱：look2046@hotmail.com 时间的箭簇 ■房留祥 1 从莫高窟飘来的云彩还没荡漾到龙门的上空 胡沙铁骑的先锋就卷席了大半个中原 黄河堰塞之后再度溃堤洛阳成了往事中繁华的褪 色旧梦 只停留在江西钱粮道某位官爷睡不尽的酣梦里的 嘴角 那串串急促的呼噜分明有破阵子的味道 兵书看多少才能明白所有都是无所谓 燕云的牛羊都听不懂三晋的吆喝声 2 自开始便有幻梦 高楼上冷风吹 却恐等不及 说到底我明白不肯委屈你 或有时想放下 一起走过未来路 人人睇见缤纷红与黑 于今正是最美好时节 只要懂得取舍 便会日出朝云同看秋叶 3 三十岁的男人依然那么不靠谱 经常骑着单车晃悠在城市的深处 没有房子没有老婆看起来也不着急 有时候上班也会迟到交稿也不积极 这样的男人还没有学坏就已经沧桑 不懂得迎合上司也不讨女孩子喜欢 三十岁的男人不明白如何才能而立 没买保险倒是有许多梦想和盗版盘 如果人生可以盗版可以重放 我想三十岁的男人还有指望 但是开心网上的开心总归只是泡影 假设他不是追逐着自己的幻觉 三十岁的单车注定没有多少阳光 冬日的暖阳打在你我的脸上 还不老的男人绕着三环奔向前方 潘家园的旧书摊他在讨价还价 新世纪的电影院他在里面睡着大觉 他看尚书他读悦己他还有本艺术字典 将自己搞得像只小猫没有方向 三十岁的男人越来越害怕孤单 然而所有的经验只是让他学会了彷徨 他不敢说出那著名的三个字三个字 往往在没开始之前就拒绝了受伤 他说他活过了王勃活过了济慈 三十岁的男人只想过得简单如意而已 他到北京的三年房价涨了三倍 虽然他不承认生错了时代让他如何不追悔 谈笑风不生水不起往来都是影评人啊哈 他们全屋子都是影评人不知道所谓的职业 每天喝上一两顿感觉这样打发时光也是不错的 无聊的岁月就有种冲动去看蚂蚁上大树 劲松并不在黄山之上满是钢筋混凝土的世界 哒哒滴滴农光里的火车站总也没有汽笛声 三十岁的男人写起诗来到最后也韵都不再押 鸿运当头还是洪福齐天至少也是红鱼的温柔 老黄的严肃乐园的执着飞扬的困惑 不经意间飞扬都已经是帮主五代目 也许是四代目历史早改变了记忆 娜娜同学整天看着这帮忙碌而无助的男人 淘宝上的信用早到了钻石级达人 人究竟是怎样的动物啊到了三十还不够明白 我梦见美女蛇，吐着殷红的须子，却又诱惑着， 腰身绰约而明丽，我却又看不清楚。悬在天上的 湖，也来，招呼着。 闪烁着如洞烛的眼，幽幽的说着梦话，似乎是在 劝说。 我向来是对现在抱有希望，然而总不从容。 杂草在墙壁上猛然的长出，擦擦的每时都在，似 乎里面还有菊花，我躺在床上，一睁眼就看到菊 花和茉莉。 别一般清香，沁在发微的酣梦里。 美女蛇赶路去了，在菊与剑之间，隐约着还有蝴 蝶、狐狸和刺猬在跟随。 那把童年时制作的桃木剑，或者是柞树，我不记 得了。 呼呼的，发着争鸣的声，不无得意地追着美女蛇 而去。 我又分明很喜欢，南山上的桃，我往往于每年麦 熟收割的闲暇，越过山岭，去偷些来，在火石嶙 峋的山头，头顶是毒太阳，也不用洗，就着桃子 的茸毛，麻麻的是嘴的感触， 而脸颊红红的，木木的幸福的回归，躺在麦捆的 光阴下，看书。 天上落雨，原来是湖水倾泻。 我跳跃而上，湖泊又好像阿拉伯神毯，杂草也挡 不住。原来那些杂草无处不在，杂草间有我不认 识的花和树，风在其中，它们窃窃私语着，指点 着我的所有。 湖里有很多鱼，看起来都曾经吃过的，比目在掌 舵，我淡然的笑着。 风向突然转了，时间扭曲如湖的波纹， 涟漪淙淙，我在时空间，心绞如割。 那些鱼刹那成忍者，纷纷忿忿的向我攻击。 我的皮肤被刺穿，但没有痛，只是心。 美女蛇徒着谜的目语，不知何处飞腾岀鲤，怒而 越，我唯有跑上去，化而为风筝。 若有鼓动，呜咽着激励我的梦。 我的梦没有悠扬的悲歌做伴奏，也不会踏歌而行 的辉煌，只是切切的胡思乱想。 到了冰川，在透明的膜上行走。看到冰下是燃烧 亿万年的火，岩浆雀跃着，深红的火往上、往上 再往上，冲突，气息泅着冰层的负面，冰叹息着 不管不顾。我不知，这是何方，但又何妨。那风 筝又回复成鲤的模样，又不是我知识中的性格， 在我前面做向导，去哪里？我没有想。 我梦见自己在石英、钻石和磷火的王国中，星云 中全部是往事，取下一个握在手里，那些或模糊 或遺忘或清澈的过去，就演习起来。 原来你也在这里，对面有个人在。你是谁？ 我的梦不允许我记得，让我寻到，却错过幻梦。 我觉得这是一个大存在之处，我梦见的美女蛇和 那般围绕着我转圈，于是我被送到地火之处。 岩浆其实并非灼热，如温水般，捧一些，缕缕成 烟，过眼烟云，那是历史的意蕴和疑云，没有什 么大不了，所有的，都成了过去，看见那么多峥 嶂、兴奋、光荣，到头来只是幻梦，我想找美女 蛇，洞窟空空，只望得一个出口，遥远，有些影 在动。 5 我梦见自己在海上走，赤着脚却很愉，悦。 浪涛都凝冻为冰棱，北风呼啸着，夸张的星星忽 闪着，似乎在嘲笑我的茫然。 海上有许多巨山，巍峨入云， 有的云被栓上绳子，在空中荡来荡去。 燕子穿梭往来，带来春的消息。 这是春的夜，没有温度，剩下的人但不觉得冷， 暖国的故事如同神话。 到夏天的时候，冰川会消融下去，露出一些丘 陵，间或有些花草，迎着寒煦的太阳，迅速的生 长。亟亟秧匍匐在地，呼吸着，成长着° 我不想再这样在春夜漫游， 彳亍于孤寂的寒星的注目下。 当我希望，却不料虚妄在等候着我。让我开口， 还不如沉默。 我追求充实，但在行动与言行之间，隐喻过多的 占领了我的头脑，链接和沟通成为悖论，我不敢 绝望,只有向前走，不回头、不向两边看。 阴森的月夜下 料峭的高岗上 有一颗孤独的椿树 北风还没有来就开始悲鸣 看不见的老虎驾临初夏 世界早已不在乎它的梦想 布谷鸟在猫头鹰的呜咽中起飞 漫山遍野荡漾的是刺骨的槐香 野狼在唯美的田间逡巡 逃跑的猫歪头盯着睡莲 萤火虫不再是囊括里的明星 夜游的姑娘和螃蟹都玩弄清或不清的河水 水边的老虎低头不语 一块石子打破了水影 很久以后，或者很久以前 7 只要有山，只要有牛，只要有红孩儿，只要有牛 夫人，只要有那青青世界。 山就会过去。 但山在哪里？哪里又能牛夫人？哪里有青青世 界？你怎又会是那孙猴子？ 首先要找到山。 山就是你自己。 你想证明我能，于是这山望着那山高。遇到一座 山，总想知道山背后会有什么。 其实山背后，就是山前面。 区别在于你站在哪里看，阴与阳，风和雨，不过 是你心境的不满足，欲望在带你走。 可惜你没有芭蕉扇，但永是当自己做英雄，最起 码也要做伪君子，可是山终于现行了。 而你却心中有恨，手中无扇。 五百年前，你在三言二拍里流浪。 禁锢你的，是那江南水月，拍遍栏杆又怎样，不 过是只死性不改的贱猴子。 再五百年前，你在做个意气风发的翰林，但是天 书下凡你站错队，贬去夜郎做别驾司马，看史记 汉书做隔世重游，你早就是那只臭猴子。 其实不过是黄海边的烂石头，不过是佛祖和玉帝 观世音太上老尊们打麻将累T.闹个小滑稽戏， 逗你和唐僧玩呢，你已然是执迷不悟的小猴子。 你还不如八戒明白这事理，你也不如唐僧演技 好，实在不行你学学沙和尚沉默是金。 你就是不同人情，不过是只猴子。 火焰山还是要过去的，观察员们都累了，于是报 告上面。上面让牛夫人出来演戏，演戏就要演全 套，于是把你的小心肝儿也忽悠了。 就这样，你过了火焰山。我呢？ 8 我 立在高墙之下 远远地看着你 你已经快要走过来 我只有一种姿势 我只能微笑加挥手 高墙太髙了 怎么也望不见天空应有的白云 于是我只有一种姿势，连背景都没有的姿势 也许 你会说高高的墙也是我们的背景啊 也许吧我不知道这墙存在多久了 它是永乐年间修建的还是乾隆时的重建 更或者是当地旅游公司制造的新的高墙 我只是觉得脊梁非常的凉爽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女孩走过来 108 109 接下来，也许有一个快乐的夜晚 如果这高墙的姿势不是抽 的就好 然而我始终判断不岀它如此高的含义 9 这是芬芳的罪过，直接、忧伤， 弥散在都市霓虹下的夜晚， 穿行在噪杂无章的天桥之上， 隐秘的悸动。微笑的面孑I、流血的拇指, ，怅惚在这夜里，一轮明月远在灰尘之外, 远行，再远行，是你的梦想和痴迷。 10 除了远方 我哪里也不想动 除了愤怒 我对生活别无要求 除了梦境 我根本就没自由 除了文字 我从来就不曾旅行 除了荒诞 我没有任何敌人 就这样错过但丁的诗篇， 从地彳脛1|炼狱再到天堂， 你迷惘、困惑，出乎预料的黯淡， 你不再有曾经的神奇。 就这样消磨在停滞的时光， 我们都丧失冲动的激情和狂妄， 刺不伤最柔软的情怀，寂寞 她不再是诗人的灵感，彷徨 在剽悍的羊肉串和赤裸的大白菜之间, 我们在彼此的脸上看到无言的忧伤。 林间的小道， 没有指示方向的路标， 又到一个三岔口 闭上双眼稍作停留 然而内心没有召唤指引 放开手 寂寞向左彷徨向右 如今我再闭上眼 芬芳中往事可重现 玫瑰已经是记忆的根 所有的源头 仿佛在这夜里 一轮明月远在迷惘之外, 远行，再远行， 是你的梦想 痴迷在你我心底。 其实我也想 站在无垠的出野 深呼吸 玫瑰的芬芳。 从外来开始 总是一种愚蠢的借口 而我一般都会那么等待 假设穿越时光回到往昔 我还会走同一条道路 林中路从来有许多条 我的存在就是让更多的路虚无 只有自由 我很压抑 只有误读 我才明白 只有忧伤 使我懂得 那种目光 无边的世界 提供茫然的舞台 11 又吃完了一袋大米 又喝完了一罐咖啡 又积累了一箱杂志 又重逢了地坛书市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北京一夜落雨纷纷 定福庄西街烟熏火燎 我睡在没有欢乐的所在 灰阑之外原来有那么多奥妙 幼儿园老师总是选择最经典的传说 邯郸学步原来也很不简单 牡丹亭里李丽娘：秀才，这是第一所人间风月窝 那只有着狗一般灵魂的猫 带着彷徨和慌张 已经习惯农村的生活 当我站在那里 12 我i兑也许我将独自告别 这昏暗的行星 你唱起了午夜的歌谣 从来就是 忧伤而遥远不再有酒气 在银河里盲目的逢迎 两个男生不晓得青春涂炭 如此一意孤行 我等颠沛流离 是那样的无能为力 过着时而光荣 夜奔在晒盐场上 时而惨淡的人生 你是我那个梦中的骄阳 然而彼此走入牢笼 这里一个诗人 固步自封画地为牢 吃着烤鳏鱼 茫然的走在一片喧嚣之中 两个蚂蚱 梦境离他而去 三年之后 啊，苦闷 六年之后 他不敢高喊 十年之后 一如十九年前 再见依然是春风 茫茫大雨 柳絮还没有飘扬 寻找 对我说 一个叫做佩所阿的人 向着亘空歌唱吧 据说经常在菜市场出没 我知道 喜欢红烧茄子 你没有多少酣畅淋漓的机会 西红柿旁边是小白菜 就如同我 挨着的是胡萝卜 再不能满足口腹之欲 茫然的逡巡 再挥手向那午夜 我，全部的时光 终没有悲歌一曲 都为了一个幻象 告别时不再熊抱 有一个所在 有着最好的造化 保重吧我的同学 随便铭记随便遗忘 14 生生不息、田野金黄 又到冬至。 麦香超越一切虚无 吃饺子,喝玉米糊，做地主 13 我想你会记得 那个海边的深夜 没有星光 我们的心就像潮水一样 曾经彼此承诺未来岁月 向前走 这一年，白云苍狗，风沙变化。 这是一个被黑夜照亮的视界， 更是一个身体修辞的舞台，目光的政治，穿越无 比灿烂的等待，动机成为过程，结果却是原因， 因为慈悲，所以舍得。 Ill 110 一个人的梦境，许下一个诺言，观察者永远遭遇 幻象，失语是无可挽回的困局。 在虚构中等待一往无前的力量，一切顽强的精神 17 与其空谈一下午何不去拾海贝 都烟消云散了，只是惯性般的坚持。 你说生活太没意思 并不蓝的海蕴藏了太多的无奈 显义与晦义，都是畏途。 你说日子过得太慢 你说一切都是虚无 脚下是白眼前是灰再远是青绿 书本上的传说中的深蓝在哪里 再到冬至。 此时的你我，微笑，并不拈花。火山在奔突，正 如酣睡的我，只有病痛才能令我自然醒。 15 你说宇宙都是扯蛋 在下午茶和下午茶之间 藏着你的十八个小时 望尽水穷处海天相接似乎有蓝 默默飘渺中有一桅慢慢探出头 19 我 扶郎， 你说Life太过刺激 这一次 我看着秋天犹如我的扶郎， 你说时加得太快 特地从远方 清澈的、犹如晴空的扶郎， 你说男人都围你转 来看你 夜行在朝阳路树阴里闪烁微笑的扶郎， 无时无刻不在欢乐的扶郎， 她告诉自己 你说上帝他贼可爱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我的 母亲河 从遥远的非洲辗转而来的扶郎， 我明白你所有的坚持 可是你却不再流淌了 梦幻的大陆崎岖的山岗上的扶郎， 我记录你所有的脆弱 你虽然还有污浊的水 永远都是坦荡不慌张、自信的扶郎， 佩索阿的热烈盛放之花， 别问我是谁我不是你的傀儡 枯枝败叶糜烂在里面 连一只蛤蟆也没有看见 你都是扶郎中的扶郎的扶郎， 终究有一刻你会和我归去 你的两岸比传说的还高 我悄然而默写着你的名字的扶郎， 怀有一样赤诚之心 是你让我走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 是你拒绝我的外衣是你让我从傻冒变成流氓 I 只是将腐朽的垃圾遮挡 见证彼此无限繁复而简单的扶郎。 操作着暧昧伤感高尚执著的文字我哈哈大笑 你的破败使我沉默 我没有什么话说给你听 16 是你逼迫我揭开这谜底 你应该知道的 还好，还好。 七年前的夏至我给你一首长诗 我在奔向你的途中 老家还有燕子在天空，画圈。 你说那不是我的我没有辩白 定然会写下赞美的诗篇 我真愿意，和你 一起发呆。 为什么我就不能难道诗人的面额上要铭刻墨字 可是我将它们都已经忘记 燕子回窝了，然后是蝙蝠的天下。 云也退云也回云也飞扬 面对你 潮热的黄昏， 你是我的陶醉你是我的芬芳 我觉得没有也不曾发生 更是它们的天堂。 麦田里的辉煌是我们的灿烂 那灿烂的文明 我不能尽知蝙蝠的幸福， 至少它们没有偏执的头疼， 你家的玫瑰花瓣上有我的诗行 那辉煌的过去 那高贵的黄河 没有迎风流泪的眼睛， 对于光影它们有自己的评价， 白色小马从乡下跑到城市又跑回来 于我都只是纸面上的虚妄 绝对不像我一样， 18 面对你 为此惴惴不安： 初秋的散云占据了蔚蓝的天空 来自远方的赤子流不出泪 时光比痛楚更加忧伤， 汹涌的浪潮饕餐着灰白的海岸 那滔滔不绝哪去了 未来联合过去一起挤压当下在场， 海岩在日复一日的迎接冲击波 那泥沙俱下哪去了 其实我无能为力。 看海的人群激荡起阵阵雀跃声 那鱼龙混杂哪去了 鸟儿在天空问答， 还好，还好。 失群的海鸥盘旋出未知的轨迹 我却在胡讲什么文学啊人生啦 其实你也知道我知道风中的答案 其实我知道不如静静的去看海 I 你无语 我无语 母亲河 你还在 我离开 静静的黄河 20 我是装逼犯啊你是装逼犯 审视同人全都是装逼犯 大家都是快乐的装逼犯 虽然说孤独是灵感的通奸犯 然而还是泯然众人矣更加安全 独自去孤独不如一起去快乐 要那么多灵感干什么 这世界的风钻将削去所有的超标 思想前行的隧道高度指示牌上写着: 限高1米2 只有侏儒才不要屈身 装吧装吧不是罪 过去有什么装逼犯们都知道 这一点彼此心知肚明门儿清 房留祥笔名云飞扬。诗人、影评人。1978年出 生于山东日照。少为顽童，好胡思乱想，喜独自 漫步。积极的悲观主义者、自由主义者，虽已离 开农村，但依然与土地和自然保持有亲切从容的 接触。自觉对汉字始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虔诚与 敬畏感，对自己文字的要求是自由、激情与真诚 并重，追求剑走偏锋且飞扬洒脱的文风，试图打 通感性写作与理智思考的分野。现居北京，供职 于某媒体。 韩旭作品 ■韩旭 候鸟 候鸟在高高的月亮下面掠过白雾迷蒙的水 关关鸣叫飞啊一直向南 远离秋天又一次开始追寻逃离烈日炎夏的时刻 浓浓的夜大地苍苍 在这座此刻如此安静的城市里 我已用尽一生辛苦漂泊 恐惧或者希望 啊心是一声声辽远的鸣叫是宽的水是黑色 的翅膀一天天消瘦是大风中 披散的千万缕垂杨 秋天 经过大楼前的这个人 想要和人说话 想要独自远去 他看见了秋天 在梦里一种记忆他已经连着旧被子一起抛去 怎么回事 他又已一步步踏着秋季 风中走过个打扫清洁的人 落叶纷飞 他一片片扫在一起 像一个爸爸 几十年过去了黎明 .依旧在这个时刻到来 厚的窗帘一点一点 变白白得期期艾艾 黎明啊怎么这么像 一个爸爸多么无奈 也想要陪着我们老去 哪怕注定老而无赖 短歌 那些时候是在些什么地方 天空总透着那种雪前的暗红 或者稀稀落落的碎雪 在街灯光里落向精湿黝黑的地面 我们整夜围炉而坐 喝酒唱歌听汽车 在墙外轧轧驰过 那时候我们年轻很年轻 啊我多么年轻 我说我对自己说 我真想真想碰到 一次爱情 流浪汉和流浪狗 屁颠颠的小母狗忧伤的脸， 狗头狗脑，乳头又冷又贱。 它刚溜过街角不见了，又 叼回只破皮鞋搁在你跟前。 岁月真像狗，臭臭的缱绻。 唉老天爷就玩的这份心眼—— 世上有一个流浪汉，就教 一条流浪的母狗伴在身边。 三个鬼魂在雨夜上路 三个鬼魂在这初夏的雨夜 踩着烂糊糊的黑泥浆上了路 三个鬼魂一个表1情悲苦 一个牙齿白白的 貌似天真 一个像我一样毫无特别之处 远远的公路上汽车沙沙地 一辆接着一辆瞧车灯闪闪 照亮了雨让萦在山间的公路 望上去就像林中一抹珍珠的雾 三个鬼魂不动声色走黑路 哦真酷真酷这三个鬼魂啊 蓝幽幽的晶莹微暗孤独 一点也不像随风摇曳的小树 就这么一步一步噗哒噗哒 在雨中 摸黑走路 摸黑走路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要去何处 谁想知道反正当夜雨淅沥 有三个木讷的鬼魂在走他们的路 悲苦 天真 毫无特别之处 脚在漫游当然是不清不楚 看起来也没人会把他们记住 三个鬼魂一个表情悲苦 一个天真一个毫无特别之处 就像你毫无特别之处 就像这首诗毫无特别之处 灰溜溜的一天 一直到最后雨 始终淅淅沥沥这情形 比世人精明应该是吧 比世人所有的算计 都要精明 哨我看见一只蚊子 正越过雨中的大街 翩翩翩翩飞向这边 午后的蚊子嘤嘤振翅 哟响真是奇迹 瞧吧它 穿梭在密集的冷飕飕的雨点中 它的精准它的 盲目啊哈多么残疝的幸运啊 这一种浪漫或者 疯狂竟不为世界所伤 酒醉的颜色 酒醉的颜色 是绿色铜绿的 绿冷阴郁 还有些苍白 火的苍白 噢每当夜色 从什么地方升起 模糊了的世界上 就会有一些人 循着这苍白的火 踏上这柔软的 斑斑铜绿 兴奋啊他们 走着他们 春天的大路 然后扑倒 扑倒在路边 枕着树根处的 一小片 一小片铜绿 云在暗夜过大山 云在暗夜过大山 凉的湿气 黑茫茫舔过每一片 树叶草叶和石头 寒毛纤纤的乳房还有 别的地方突突颤抖的 和坚硬如钢的地方黑蚂蚁 一生环绕着它的蚁后 奔跑的地方山鸦的 绒绒的小雏儿 嫩的黄口 稚的叫声 从新绿的春光里跌进 黑暗深谷的地方 云在暗夜过大山 凉的湿气舔过 黑暗黑暗中的 一切地方哦瞎眼的 舌头啊怎么就像 爱的悲怆真正的 爱的悲怆那种 偶然Mig的成年人 在心跳般苍白的寒意中 做爱的爱的悲怆 死去吧死不掉啊 生命的死囚望不见彼岸 做爱的爱的悲怆 云在暗硒大山 大地啊遍身冷汗 缠绕哭泣 呻吟痉挛 啊分明短暂却 仿佛永无止境的 大地大地的悲怆 多美好多么美好让 那最敏感的 醒来凄凄惶惶 直到天亮 诗人和蜘蛛的大地 在让人汗毛轻舒 阳光丽影的和风里或者 在那暗夜的深处诗人 始终不知疲倦地吭哧吭哧 从他们那一肚皮杂七杂八 谁知道什么东西里嗖嗖嗖 向外抽出晶莹剔透的诗句 布菜一般布到世人面前哦 好差事呀好有一比多像 蜘蛛不管是黑得像小煤球似的 还是花里胡哨祖祖辈辈装酷的 都腆着光肚子肚脐眼 咕嘟咕嘟把丝吐 这不是一场游戏 更不是心理失衡耽于暴露 他们（诗人 还有蜘蛛）念兹在兹 只为的把心灵或者毛腿 希望捕捉的对象一网逮住 哎成绩不俗啊哪一年 你没有见过残春的花瓣 秋雨秋叶孤灯下的叹喂 粉腮边的泪滴还有谁的 好久没见的乡下爹还有尘埃 还有蝴蝶以及一切会飞翔的甚至 谁蹭在谁身上的一点皮肤 甚至哪夜的月光滑溜溜的尾部 在那么多诗句上在蜘蛛网上 粘得牢牢挂得久久 昏昏然如终老家园的住户 只有大地胖诗人常念叨的大地 狡猾又幸运 至今逃脱 而世界风起风落被网住的斑斑点点 终归片片剥落那么多诗人的 诗句就像蜘蛛网在一个又一个冬季 委弃在地孤单透明因而美丽 新一代一代又一代的 诗人和蜘蛛啊耐着孤独 像寻找家园的老鼠 亦步亦趋小心翼翼踏上这条透明路 他们会技艺渐高 他们会日渐成熟 在粘糊糊的网丝和诗句上踩着小步舞曲 要不干脆迈开地秧歌的大步沿着前辈的 条条筋脉他们有才华 诗上生诗网上结网 这并不是多么难以想象联想 会在每一个人那里弥漫 终于汇成一个无边无际的海洋世界 因此无限宽广 嘿嘿为什么你的生活粘稠得迈不开脚步 因为多少世代过去不管 你看得见看不见 诗人和蜘蛛的大地重重叠叠 早已罗网遍布 韩旭男。满族。1963年出生于昆明。1984年毕 业于云南大学中文系后一直从事文学编辑工作， 现供职于某杂志社。 116 117 成忠义作品 ■成忠义 小米多的秋天 小米多是个地名 距县城54公里 距贵州某村不足3公里 去小米多的路除了沉寂 还是沉寂 一溜烟尘在车屁股后面 黄龙一样升起汽车 在蜿蜒的乡村公路上喘息 流向贵州的乌江 在公路下面的峡谷里 像一根可有可无的蓝线 对岸的绝壁像一块烤焦的生铁 狂风从上面刮过 失去了风的凛冽 像一把刺向盾的长矛 被对方斩断了锐气 黝黑的小米多独坐山野 小米多小得是一只羔羊 呼吸已被黄昏的露水打湿 小米多小得像一粒小米 沉淀在土制的碗底 小米多小得像一株玉米 用牙齿咬碎飞溅的落日 穿过村庄的河流 这条河流像一把累了的弓箭 很多年来依偎在村庄的身边 弓箭让人联想到战争 弓箭让男人视死如归 一往无前跨过河去 把敌人阻挡在河的对面 跨过河去 用生命撕开敌人的防线 跨过河去 用鲜血捍卫身后的家园 这是一条穿过村庄的河流 升腾的白雾卷走母亲的炊烟 缕缕炊烟映如眼帘 走在很远的地方 都能闻到粗茶淡饭的香甜 炊烟袅袅这是母亲 秋风吹起的白发 对一把弓箭的思念 一条河流穿过村庄 村庄是它难舍的宫殿 祖父的烟斗 祖父个子不高烟斗不长 吞云吐雾的时候 烟斗在为他 输送飘摇不定的思想 祖父抽烟斗时 总要避开我娘 娘成天在山里干活 累了怕烟呛 祖父82岁 还上山采药 把有病的寨子救醒了 醒了的寨子一派繁忙 祖父的烟斗像个嗽叭 它什么都不说 但什么都会讲 讲三皇五帝四书五经 特别是大名鼎鼎的秦始皇 祖父死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只老烟斗握在手上 两驾马车 黄家场经济一般 并不富裕 仅有支书家一张货车常年出门在外 剩下的就是两架马车两匹老马两个马夫 今年春天直到三月底才飘然而来 上级说春暖花开我们也该下去看看了 领导的到来比大自然的春天来得更晩一些 于是，“新农村”建设使两匹老马两个马夫 为之精神一振眼睛一亮开始为每一户人家 倒运石沙、水泥、石粉、水泥砖、石棉瓦 就连坐在坡底支书家的院坝里 也能听到马车的刹车声吱——吱——吱地响 （马车载重一吨，如超载可拉一点五吨） 支书家女人听了心疼她一难过 支书就想起出门在外的货车应该回来了 马车自上而下 在四十五度的硬化斜坡上 周而复始导致七天换一副马掌 换马掌的时候马车夫哭了 像在外回家的儿子见到久违的老娘 发自内心的悲伤默默感动黄家场 温柔的母狗 一进黄家场鸡鸣狗吠马响 十儿只狗一路杀来 回头一望唯有一老一小两条狗 不吠也不咬 温柔地望着可爱的黄家场 小狗吻££狗小舌头伸向母狗的乳房 陌生人第一次感觉到 狗母了的溫柔 使劲地解读陌生寨子的目光 流淌出月亮般的善良 漫延到河流的身旁 温暖着屹立的山梁 彝寨之晨 醉意中的寨子和太阳一起醒来 炊烟冉冉的寨子在民歌中醒来 寨子里只留下两匹拉车的老马 和一些不能爬高坡的牛羊 牧人的鞭子一响 马走前面羊走中间牛跟后面 寒乱的蹄跳声敲开朦胧的睡眼 马羊牛群沿坡而上 最后一只身带黑白斑点的花牛 像一幅国画中的墨点挂在山巅 而此刻已看不见察尔瓦 却闻得到晨雾里飘散的酒香 童年的蚕村 打着灯笼飞得很慢的萤火虫 是童年蚕村的夜晚 梦幻般的蓝色光芒 一双绣花蓝面布鞋 在蚕村奔忙' 蚕村小得像尿炕的童年 蚕村小得像一只蚕织出的茧 蚕村小呀小得像祖母 裹着满清一路走来的三寸金莲 蚕村支撑起高大的祖母 高大的祖母支撑起我孤寂的童年 蚕村是我离开祖母后 贴在信封上的第一枚乡邮 足以叫人牵挂一生 就是不牵挂也会偶感心疼 蚂蚁 蚂蚁也会接鼓传花 以渺小的身躯传递幸福的果实 以微薄的力量举起团结的旗帜 以最朴素的劳动 将生活进行到底 青海姑娘 青海湖是一滴泪 永远留在你的眼里 花儿与少年不知是谁 你把爱给了草原 草原把爱给了牛羊 牛羊把爱给了牧歌 空中的坟墓 长眠 讲述两棵大树 爬过梯子岩 沉默的乌蒙山 最终你把爱给了音乐 音乐把爱给了我 - I 树木行走 时光迁移 乘风破浪的船 有人在睡着歌唱 有浪把历史的长河拍响 歌唱盛开的理想 拍响攀越的高峰 在这座小城 两棵大树家喻户晓 它们是七百年前的夫妻树 一棵叫银杏一棵叫槐树 几块船板 在风起云涌中飘扬 牧歌把爱给了遥远的地方 一等就是几千年一等 就等成不再重复的守望 你沉默了千万年 死去或活着的人都在为你伤感 你也不想一想 等我走了 你还沉默给谁看 沿着无尽的山路 曲折地思考吗 一群苍鹰 悬挂在绝壁 鬼斧神工的峡谷 卷起飞翔的舞姿 直插下去 把暗礁炸裂 扶摇而上 响起晴天霹雳 那是一束 无人沐浴的光芒 是谁站在水中 看水流淌看岸 伫立身旁到哪里 去追寻她的模样 我真不知该怎样面对 历史积淀给你的苦难 我只能和你站在一起 面对暴风雨 撕开我们心中的狂澜 因为我看见 世上只有跪着的人 没有跪着的山 七百多年的夫妻 当然树大根深 当然是两片最大的浓萌 当然有鸟结巢有鹰栖歇 树根下冒出的井水 是人们消暑的甘霖 何时能做埋人的棺 树木飞翔 拔地而起闪电一■般 这确实是超凡脱俗的想象 接下来便是天赖般的沉寂 便是一个骁勇的民族 累了后粗犷的忧伤 他们在想 躺进天空中的坟墓 面带永恒的安祥 即使躺在坟墓里 也能延续生前的长梦 也能沐浴天与地 不朽的灵光 就这样行走在空中 难道不再听一听 金戈铁马碧血黄沙 在征战的凯旋中吟唱 那是一支谜人的长箫 曾有多少倾心的少女 在燎人的独奏中凄然吹响 那是一段漫长的等待 风吹散 魂飞翔 是谁要去采摘 斜挂在悬崖边的夕阳 是谁要去染白 铺洒在丛林里的秋霜 是谁要穿过时间的碎片 找回千年前 赠给爱人不再醒来的长梦 天空飘不散的云雾 是一把移不开的黑伞 你的天空总有那么多的雨 是谁的泪连绵不断 太阳千百次走过 阳光的手抹不去你的沧桑 你难道真的习惯雷鸣电闪 你难道真的不怕泪水流干 快把那柄黑伞移开 是山总该露一线晴岚 120 七百年沃土藏根 七百年风雨兼程 七百年厮鬓相守 七百年枝拉着枝 七百年根缠着根 阻挡电闪雷鸣 年轻依着年轮 生命靠着生命 相搀相扶节节攀升 相亲相爱迎接光明 看人间多少故事 在浓荫下面浮沉 秋雨乌蒙山 电闪雷鸣长风呼啸 你经历过太多的沧桑 只可惜我仅有几十年光阴 风雨兼程将你陪伴 雨水再一次从你肩头流下 难道舒缓的去雾 是你飘逸的长发 通道挺立的峰顶 是你智者的头颅 住在梯子岩上的人们 山鹰一样飞翔人生 他们每天走着 阳光一样光滑的路 他们每天都要攀援 月芽儿一样陡峭的风景 将生命 一半插进天空 一半贴入岩缝 梯子岩就这样 悬挂在他们面前 他们步步登高 实在累了 就把脊梁拱成山包 让风从上面吹过 静静地想起 梯子岩后那座 风雨之中飘摇的索桥 成忠义上世纪六十年代生于云南镇雄。云南省 作家协会、中国博物馆学会会员。当过知青，当 过兵，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历史系。在部队服役 时开始写作，1980年代末起在《萌芽》《诗刊》 《边疆文学》《滇池》《云南日报》等报刊发表 作品，获过全国性诗歌奖，出版个人诗集一部， 作品被收入多家出版社的多种选本，迄今为止在 国家级、省市级专业文学刊物发表诗歌数百首。 121 旺忘望作品 ■旺忘望 听马勒.复活 音乐的前进 是一束阳光内省的节奏 中世纪的空气 精神性地挂在了 命运的纠缠上 田园里飘来有关日光之下 死亡与悲哀的内疚 支撑心灵的那些标题 从疑惑开始飞掠夜间风景上 那一丝乐观的情绪 声音建设了一个回忆的世界 孤独偏爱坟墓清晰的边缘 也织出鲜明的伤感 星空的夜晚 沉思依恋怀旧的变形 厄运只在旋律中预示 至今还没有实际发生 可日益逼近的烦 成为主导动机 命运在乐曲的旅程中 改变了颜色和心跳 也预感到声音私处的灰暗 人间的葬礼在黑中 开出红艳的玫瑰 多少幻想与实际 把旋律扭曲 多少离愁别绪 在八度跌落处相对抗 人的过程在展开 音的强度在突进 从一个调 转到另一个调 最终是地下永久的低音 如果把一些明亮的乐句向上推进 就能甩掉绝望的呼号 那么和声整体的向下坠落 就能阻挡死亡的颤料 这迷团般的音色 烂醉如泥纵使用强有力的节拍 欲望也是在迷幻中挺进 无论多么有力的快板 多么缓慢的乐章 总是看到行尸走肉留下的足迹 大地之歌是苟且偷生者的陌生之歌 圣灵降临是永远看不见的叙事 女人的声音里飞着天使 庄严的心跳开始祈祷 复活吧你将复活 宏伟的盼望在召唤翱翔九天的 灵性翅膀 从来没有徒然的降生 从来也没有徒然的痛苦 更没有徒然的死 向上吧 一直上升到肉眼难及的光明之内 在那里寂静复苏了生命 圣灵将领你奔进上苍的圣殿 安魂曲 纪念余虹 今日正午的阳光 已活在死后了 美学在世间外 晒出了银河背面的色彩 亲爱的兄长 你的儒雅在空中闭上了眼 而在河外星系你端详世纪城 那小小的一片绿 你升腾的途中 哲学、美学撒满一地 这短暂的思 这幻像的美 在天上有答案了吗 愿神擦去你地上的泪花 愿今夜你在天堂向我们微笑 纪念韦尔乔 不知你的“处方单”还有几张 我把它的电子文件发向你天上的信箱 我知道那个位置 再没有病人 也没有用药的地方 我的用意 就是让你用地上的“处方单” 画出我们想象不出的天堂 你就画出身旁最亮的星星 用银河的水把边缘浸湿 这是你从前的风格 我们还想欣赏 你再画出寂静的浩瀚 和天上的《雨中花园》 再跑去为《圣爱》的神画个肖像 也别忘了那些《神圣的智慧》天使 你也把他们从《沉重的睡眠》里唤醒 听他们诉说那个《出卖阳光》的堕落天使 啊！兄弟快点 我们在等待你的《道听图说》 这些天上的《结晶》 是我们《心灵的画卷》和《觉醒》 更是《人生的智慧》和《人性的欢歌》 今天在浮躁的《悬疑地带》仰望你的上升. 就是《丧家犬也有乡愁》 也在《探索》《结果的准则》 但是地上的人们在虚空中 啜饮《燃烧时间的烟斗》始终还不能《觉醒》 啊！兄弟 等《全世界都8岁》了 我们就能读懂你天上的图画 那一天是《东方的曙光》 我们《爽呆了》 纪念窦梨曲 温暖的凝视 平缓坤地滑出面容 呼吸还给了空气 世界的意义 趁机逃之夭夭 我知道 你的灵魂已走了 但我看不见 它是透明的 我默默地祈祷愿黑暗之中信念 领着灵魂走好 我也为自己期盼 你的灵在穿越银河的那一瞬 能回眸看我 你一定会感到 依然在地球的我 是多么可怜 我在凛冽的寒风中 仰望星空 却没有“意义”的外衣来取暖 我祈求你 每一代的名人 传送一些天上的信息 都是时代的逗号 臓过来一些天光 把地面上的我照亮 说不出当下完整的句子 即使黑暗干扰信号 每一代的人民都是 上面的能量 同甘苦的兄弟姐妹 也会穿透世俗的墙 都是进天堂 或是地狱的同路伙伴 今天宇宙的脸色难看 也许宇宙之外的宇宙 正张灯结彩迎接着你 情人节 一道則上而下 早开的花 大地顿显透亮 很多的头在仰望 那一年 目光同时射进看不见的天堂 一粒种子在它的心情里 突然开花了、 我打算 它在不该开花的季节 就这样顺着你的方向 早产了一片粉红色 永远向上看把这个动作 做为我活着的爱好 开满了山野 和希望 一对恋人 摘走了一片想象 纪念一代人 他们把生活刷成爱 彼此满足着对方的理想 每一代离去的人 都汇入掌纹 初恋 化成轮回的命运线 我翻译宇宙的衰老 曙色在白晳的脸庞上 述说星河的弯曲 稚气地照亮了 处女地上的一遍预感 每一代飞去的灵魂 眺望倾刻印在风韵上 都渴望攀援世界 炸蕾开始在红晕里渐渐伸扬 返回繁华 倾述阴阳间的心得 甜蜜的闭眼 想像的花枝招展 每一代腐烂的肉体 都继续滋润沃土 在自慰中弥漫 催生花朵的悲叹 初春把鲜嫩的思念 挂在倩影上 每一代留下的知识 都是指路明灯 跟着多愁善感走进睡梦中的笑 又沦为绊脚石 永远也不懂旭日的能量 永远也不会自明萌芽中己孕育结果 但还是朝着茂盛的矜持挺进 那个不确定的心驰神往 最终搁浅在怅怅的痛惜中 前妻 爱痉挛在情感的斜晖中 未来再没有了朝霞和表达的清泉 所有的惋惜都在距离很远之外 窃窃私语地看着两颗心的荒芜 没有援助 也无法自救 沉甸甸的日日夜夜抽搐地回望 别了繁星满天下的依偎 别了鲜花芬芳中的心醉 所有的矛盾微风就 所有的挫伤时间愈合 所有的内疚让心灵阐释 所有的忏悔留给上帝之爱 我们都相互祝福吧 阴霾过后就会空明澄碧 愿未来的情感天空不再凄风苦雨 而是飘散在幸福之中的“舍我之爱” 去年的情人 好像去年的情人节 俄罗斯的雪花飘进了北京国际饭店 白雪皑皑笼罩着两个忧郁的气质 我的身体开放出馨香 那是你送来的法国气味 而你拥有了一座平面的教堂 顿时 情把子夜顶进了前世 描绘出大海的沧桑 我总是情不自襟的 要把你 情人、姐姐、女儿镶嵌在幻觉中 可是重叠的爽朗 总是令人在曲解中踉跄 我在风雪交加的季节里 蹒跚徘徊到天亮 春之情 鞭炮让去年的最后一天颓丧的离去 新年缠绵地从时间里爬过来 南方的白雪依然沉迷于人世 可这次土地失去往日的温存 全力要抖掉令它寒噤的白衣 拜年的短信从冷空气中 下榻到手机里 有些问候还披着南方的雪花 此时我的心在薄暮中 正消融着自古以来淤积的冰冷 露出了暖洋洋的寂寞和揪心的等待 我等待着北方没有下雪的小城 一条没有弯曲的路上 那支我见过的小花 在怡然朝我开放 可是我忐忑不安的心 预感到那朵小花己被人摘走 那座小城也飘起漫天的雪花 神之恋 我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历经千辛万险弯路无数 我始终没有舒畅 舒畅只有在你身旁 我是一个美丽的忧伤 寻找你的路上充满凄凉 我始终没有放弃幻想 幻想你的模样 我是一个美丽的秋叶 孤独长夜爱将漂泊何方 我始终在流浪 流浪在你的灵魂上 124 125 灵魂经济 上帝是宇宙的董事长 天使是各个区域的经理 他们对全宇宙的灵魂市场 了如指掌 地球这个分公司管理很混乱 在肉上持续增长在灵魂上却一直亏损 在淡季的时候 宇宙的总经理曾来过地球 收购贫困的灵 兼并破碎的心 整合失散的魂 最后成本很高地 为地球公司打了一张样 这是全地球的经营方向 是灵魂利润的增长计划 宇宙董事长非常耐心地按着战略管理 实施着每个阶段的投资计划 地球的市场总量还是很小 但竞争激烈 董事长的核心竞争对手是他过去开除的部门经理 如今他自立门户却与董事长较劲 其实 董事长实力雄厚 资源广阔是创造市场的 先驱 留着部门经理做对手是他潜在的用意 是想要灵魂的消费者们都有价值判断的能力 市场只有在互动中 才能决出最后的输赢和高低 部门经理也有自己的市场定位经过细分 他在二级三级市场猛烈抛售残次品 大量批发低劣的阴暗的死灵魂 向市场凶狠地渗透让失去控制的欲望费用大大地 增加 使灵魂的生命周期越来越短 乍一看好像部门经理的市场份额占据得很大 其实宇宙董事长的股民正在大面积地增长 因为地球上的灵魂们在竞争中 发现了极优股的价值是最稳定的增值是最大的 很长的时光已消费了 宇宙总经理离开地球也已两千多年了 很多的灵魂回到了宇宙的总公司 与董事长和总经理在一起 还有很多的灵魂都堆积在部门经理的库房里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售出 地球在宇宙中依然悬挂着漂浮着 它的重量越来越沉因为肉多灵少 资源配置很有问题部门经理的布局出现漏洞失 去了很多控股公司他的收入增长逐渐呈现负增长 趋势 他抓紧捆绑欲望的资本 在灵魂的市场里进行资本运营 把黑暗 丑恶 贪婪 仇恨打散进行重组 然后借一个壳上市 招揽过路的灵魂散户 可怜的灵被他的股套牢了 再也没有解套的机会了 无论生产力如何的解放 许多的灵魂携带着漫长的历史 在经营不善的局面里 纷纷倒闭从此消亡 四 在悠久的岁月里 宇宙董事长始终用圣灵 投资地球的灵魂产业 用独特的渠道 运作健康灵魂的市场覆盖率 在灵魂结满果实的季节里 他有可能同总经理一起来收割 那时全宇宙各个区域的经理 都会来到地球这个分公司 做现场办公 分享丰厚的灵魂利润 也许还会投资宇宙其它的星球 再派过去曾在地球的经营中 有宝贵经验的灵魂 去帮助组建更大的灵魂市场 北父作品 ■北父 地位 厂属医院看病 大夫向他要病历 一粒沙 他递上一张张劳动 放在地图上 奖状：各色各样 就成了一个岛 季度的、年度的 一头驴 大夫愕然，尴尬 放在宝座上 老人必然，沉郁 就变成了一条龙 河 一堆泥 放在庙堂里 河的流动不取决自己 就成一位神 只能听命于地势 一个鬼 当山洪暴发时 登升阎王殿上 他就来改变那地形 能让死人还魂 对比 妻户口 迁入进香港 在昏睡者的面前 能享一家两制 一只雄鸡尽称上预言家 即使其困入黑暗中 落叶 血脉仍超时地冲腾 数不清的落叶将秋 生存一种 从树枝转在地上 从与风的争执到 外边刮着秋风 同泥土的沉默 蛔虫在肠内 落叶潜移默化 谈女人、物价 渗入大地的底层 改革、政令 从根须的网络 谈世界、美国 酝酿来年的花期 谈奥运、爱国主义 还谈反恐、拉登 病历 外边刮着秋风 一个老工人到 蛔虫在肠内 126 127 老六作品 ■老六 秃鹫 森林正在阳光下的这个午后大面积的消亡 豹子的尸体早以成灰 蚂蚁太小不显眼 秃鹫在高原之上飞 羽毛已经没有前朝时漂亮 眼睛睁得大大地 显露不出早期前辈们孔武有力的凶光 饥饿的欲望逊色以此世界的欲望 在这个下午我也走在高原之上 看见它在我的头顶 它深情的看着我 葬礼上的红公鸡 有人扛一块玻璃大街上行走 听声音我知道她是谁 在大理过夜 在南海子看两个外省人吵架 意 桃子熟了 如今和男朋友结了婚 夏季来临果园时的桃子熟了 128 129 先不说原因理由 两个外省人吵起来 听得懂用的是外省的普通话 在玻璃还没有成形以前 它是物质黑暗的火 水和温度 蝴蝶与庄子同时老去 锋利的切面让人想起伤口 血红色的疼痛的吱吱的 四散开来的一瞬间叫喊 闪着一地刺眼的光芒 在玻璃还没破碎之前 它是窗子关上帘子一拉 抵挡了外面的阳光看不到听不见 这个夏日的午后正伸着懒腰的明媚 两个穿西装的男子 文明地吵着像是在表演 没有使用外省的方言 照顾着听众看客 也没有使用外省的拳头 优雅合乎于此时代的虚伪 愉悦着 我这个云南憨包耳朵 在320国道边 开一小店过日子 生了个女儿 叫欧珊珊 也是漂亮得很 摄像机 檐前滴水 在这个连下了三天雨 我有幸坐在这里 没有了水泥地板 没有下水道 没有了层楼到层楼 丢掉了伞 远离了城市 看见了檐前滴水 心静着闲着 放松了手脚 让这雨声和小雨点包围 我被我此时所处的世界焙着 憨憨地 滋生不了欲 滋生不了占有 这东西一旦被人提起打开扛在肩上 它的锋利恐怖杀气 翻云覆雨之间 就取尔等心肝肺腑于无形 就颠倒了众生 一件死物一旦跟大脑勾搭上 就是挂在此世界腰间的“小胖子三号” 我发现 “在人生的中途 我已迷失了正路” 真实在瞬间破碎 分不清东西南」匕。 乱掉憨球 是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有人在门外喊我 听声音我知道她是谁 是思思原名叫董菊珍 怒江边长大的女人 我见过她姑娘时的照片 漂亮得很 这技术时代淫荡的大手 撕开这物的上衣看见那物的乳房 扒下此物的裙子猛扑上去 此世界最伟大的阳具无论 以哪种方式插入摇动进进出出 秩序荒芜世界最初的疑问 被废掉了人脑变成了猪脑 变成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再也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讨一个说法。当然 “我和男朋友在仮帮种过罂粟 正长到收割季节 被老缅军割了遇着禁毒” 提起往事 她总一笑 漂亮得很 另一种情况地存在又让此物 高居以前排的主席台上就坐的上位 被搞舒服了的高潮了的 要死要活不要脸的又一次 等待着被下一次的 干搞整。被 老徐从枝头摘了一些 叫他媳妇端到路边去卖 一个路过的开着东风大卡车的年轻人 停下车价也不问 拿起一个咬在嘴里 快速地将另外一些拾到秤里 说了声够了 就自顾地吃了起来 他忘记了收拾一下嘴里桃子的桃毛 两公斤四块钱老徐媳妇笑笑 五块钱再拣儿个年轻人吐掉桃核 将另外一个要吃的桃子顺手往身上一擦 桃就称好了 年轻人拎起桃 看着停在路边要送往曲靖的一车碎石 拉开车门发了电轰着油门 老徐媳妇用手扇扇扬起的灰尘 开慢点小伙子 此时老徐拎着一个竹凳穿过公路 正朝他媳妇走来 这只红公鸡 优雅绅士 作为通神的灵物 此时它围着墓地的周围玩着 也不走远 饿了 就低下头去 找了一些脚下的虫虫吃 停留一夜的客人 在大理 可以明白什么还要深究什么 明天一早 就得赶往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 那是怒江的下游 皇帝没有到过的地方 也许 我还有话要说 在怒江边上的一个无名小吃店 深夜一妇坐在街上大哭 下一个工地双柏 找个餐厅吃晚饭 路过桃园小学 一个精神病人闯入了商业街 南海子 站在东山看西山 路过桃园小学 还让我想起 三国乱世纷争时 刘关张的友谊 让我想起 我七岁的女儿 也背着小小的双手 坐在二年级（五班）的教室里 去年春天女儿对我说 星期三 我们三年级（五班）要去春游 仿佛又回到十多年前的某一日黄昏 加上所在区域前的三位代码 接通了 “哥咯妈叫你晚上回家来吃晚饭” 唐朝时出了李白杜甫 现在是于坚 我和秋秋正在努力 再远也就看不清了 再远都变成了想像 变成了睁着眼睛说瞎话 坐在怒江边上这个没有取名挂牌牌的小吃店 要了几个本地小菜 喝着主人自制的烧酒 一个人 ■淤 二十分钟后 才想起声名远扬的怒江 才伸出头手脚脸眼睛 才发觉“上帝这泡尿”它淌着 平静得很 就是我现在掉下去 对于它 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我不知道一年级的班主任姓什么 也不知道六年级谁家的孩子更岀众 兼任着学习委员或者少先队大队长 从滇东北以东这个叫作 桃园小学的门口经过 一生中只此数十秒的路程 在楚雄州 一个小工程 怎么说呢不好干也得去 这两年 工钱不涨服务费不涨 其它的疯涨 活着要吃要喝 凭这身力气 不整岀个吃好穿好 还不能整出个孩子的学费 妻子的安稳 去 怎么不去 不就是苦点吗 这活计我们接了 直直地看过去 穿过唐家院子村珠街乡曲靖市区 到达西山乡 最高的那座山叫翠山 山中有座寺如今 、 寺里不是和尚两个 而是风景区影视城 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出现 使整条商业街上的正常人混乱了起来 这个身上没装钱的病人 无钱也便算了 还将领带当裤带使用 又挥舞着手中某小区门口捡来的乳罩 几次试图进入临街的商铺 都被各家穿戴整齐的店员挡在门外 他就这样继续着他的疯劲 他就这样破坏着商业街上的秩序商业街上的卫生 像一匹突然闯进羊群的狼 一下子 就改变了这条商业街的模样 天地良心 用诗来温暖扶正世界的天地良心 130 她必定有她的原因理由 她的哭声回荡在大街的上空 吓着了一只穿街而过的耗子和另外一个 不愿入睡的孩子 此时她坐在大街的中央哭着放声大哭 明月被她的哭声高悬 我却无法从她们的哭声中听出悲喜 她的哭声让一些从她身边经过的人群 停留了回家的脚步 好奇地互相打听此妇为何而哭的 原因理由 这些围观者 这些睡意顿失忘却了回家的路的围观者 这些因好奇兴奋起来的围观者 这些明月之下的围观者 注定一生中这丁点时光要在此妇的哭声中 被消磨 从北京的农贸市场到云南的 曲靖的打油巷的农贸市场 案板上的肉 都有所上扬 之所以这样 是为了保证各位能吃到像昨天早上 品质一样的早点 各位 请树立正确的早点观 当您们放下早点的碗筷时 不要想得太多 大群的猪正在赶往农贸市场的路上 十分钟后她却突然中断了她的哭声 披头散发的妇女 她不哭了 她站起身来 拎了离她左脚大约三米的右鞋 快速地离开 让这些围观者留在现场 发呆 经过修改后的早点铺告示 日子好过了 不知道要吃些什么 餐厅太多了 韩老师竹贵庄芳老张和我 在街上绕了两小时 才感叹 “主席时代多好” 要吃饭请客全国人民都一样 直奔 “东方红饭店” 点红烧肉加半斤酒 不复杂 小锅米线上调一元煮面条蒸饵丝 也分别和饺子一起上涨 店主说了对不起 作为早点的主料 属于祖国大好河山的一部份 南海子风大 红色高原下的小地方 半年前几个外国商人来到南海子 县上的领导们陪着 在南海子绕了一天 说是要开发要大干 要投资十JL个亿 320国道从中间穿过 南海子 国家最底层的一个办事处 国庆节时满山遍野开着很多好看的花呀 昨天见着放羊人尹健宝 他高兴地跟我讲 131 过两年终于 可以不种田下地 不放这些鸡巴羊了 土地收后丢下锄头 也和城里人一样 穿西装玩麻将吃西餐 超市里买大米 (尹健宝我的朋友 未婚41岁 1979年分田到户 有水田两亩山地三亩 他死去的父亲活着时 开荒一亩八分 也属于祖国大好河山的一部分) 一条老街 花架下张家媳妇俊俏岁月刺绣时 坐过的石凳怎么也问不出 看灯赶庙回家时的喜，悦 阳光下来见证了冷 见证了一些雕花格子窗上的尘埃 是的这一条老街 夹在这座新兴城市的中央 落后于这个时代再也担当不起 给记忆施加温暖的影响 也承受不了年年春来燕泥的轻 破旧衰败拆是要拆了 只是迟早的事 午夜月光中的孩子 大片的月光吼叫着落下 所到之处 啊母亲 作为您的孩子 月光中的孩子 正在不断地上升 不是您所希望的那样 是一个结在世界这枝头的红苹果 而是月光中一树枝头的一朵梨花 洁白周身是光 某夜酒后 某夜酒后 我出门去小便 才发觉月亮已经圆了 便学着文化人的样子 抬起头来看它 是的月亮高高地挂着 在天上干净一尘不染 于是 我努力地想使自己 生出一些赞美它的诗句 三分钟后 我失败了 便转身回到屋里 止月亮自个儿挂在高处 天上 姚霏把早晨晒成正午正午 晒成下午又把下午晒成 一箱啤酒和几个本地小菜 月光一地时姚霏起身 一声长叹 能过上这种古人的日子 什么都显得多余了…… 老宅 1638年9月12日 这一天晴间多云 西南风也许四五级 家住上高坡的张建学的祖上 一个放牛娃刚刚 喝完翠山寺院和尚的一盏清茶 看见山下 小路上 走来一旅者 此人 “腰间挂佩鬓上插花” 姓徐名霞客 此一来 突遇雨话投机 “一住十一天景秀拔…… 走时 老徐 也没有补门票交伙食费 只留下3500字的日记 南海子晒太阳的姚霏 南海子离昆明119公里 一年四季的阳光温暖 不软…… 主人已被人民正法多年破旧立新的娃娃 当年他们没有咂乱搞废的现在 他们也无能为力美依然在着。 比如 门口的这三只石狮 你听得见吼声 比如厚实的院墙上伸出的这一株老滇朴 分明着光阴 比如这一扇大门雕着四时花卉飞鸟灵兽 它们还是春天那朵迎春的花儿七月的莲叶婷婷 富贵的牡丹雪夜宴游的腊梅鸟在天空中飞 老虎还是森林里下山的那只…… 门前栽什么树进门看什么花 过桥养几条小金鱼中堂挂什么画 字是谁的好椅子放什么位置床怎样睡着舒服 书房里读什么书 去后花园得走几步树上养什么鸟鸟声里下什 么棋盘 路要不绊到孩子，而回廊的转弯处要有利于小姐 轻移芳步 老太太的木梭洗脸盆架做寿的寿桌高凳儿 个矮的多少 长凳也要考虑锅是张打铁 刀要备剁砍切片…… 都有说法都有讲究算清尺寸知道长短回 应深浅 不可以乱来完工结账没有打白条付的是 现银 对得起老赵的风湿看得起小王的右手伤口李 木头的腰伤也 有了偏方七姨太的儿子小少爷会说话能走路 了 喝酒话别 阳光还是前朝的样子建造此宅的年代 一切都从早晨的一声鸟鸣开始 老地主从他七姨太年轻的身上下来丫鬟们 服侍着穿好长衫洗好脸面吃了早点 喝着茶管家领着账房进来“老爷 您已经有很多闲着的银子有么子个打算… “那就另起一座宅院吧……” 选址 那个下午阳光灿烂国际歌已传到东方…… 两个小时后 我走岀门来 这个下午也阳光灿烂 才发现门口立了个牌牌文物保护 择吉日 定向 放鞭炮 老办法 开工 老规矩老手艺 请阴阳 择吉日 择吉日 择吉日 木匠面对木头石匠面对石头泥瓦匠面对泥沙 祖传的老活计面对新起一座宅院都是些无名 的 大师傅从玩开始从洗手净面谢神开始。 开始就是“你咯赵乱泥狮子王 木头李……” “说好了，结了工钱城里翠云楼找秋秋去……” 就是注意风的去向 水的流法阳光怎样进来 月光怎样下来 老六本名钱玉禄，1970年出生于云南省曲靖 市。在《诗刊》《大家》《滇池》发表过组诗， 获20()6年“滇池”文学奖。 132 133 墓草作品 ■墓草 你是一个天使 f小个子男人 正在用智慧 勾引一个又美丽又愚蠢的女人 如果你不去反对 上帝将会抽你一子宫 让你免费吃住十个月 然后滚出来 学会喊爸爸妈妈 荒诞歌 你是一个小胖子 如果遇上一个大胖子 请你拉住他的手 去加拿大领结婚证 然后去美国离婚 你是一个小胖子 如果有点喜欢大胖子 请你和他去英国复婚 然后再去南非离婚 你是一个小胖子 如果一点也不喜欢大胖子 请你和他去中国办形式婚姻 然后去前苏联离婚 你是一个小胖子 如果不喜欢大胖子而且还恨大胖子 请你和他去朝鲜结婚 然后一点一点折磨他的阳具 带他去西班牙受折磨 带他去葡萄牙受折磨 带他去教堂受折磨 带他去寺庙受折磨 一点一点把他折磨死 你是一个小胖子 请带走你死去的大胖子 去台湾火葬 把骨灰撒进大海喂龙虾 然后痛痛快快哭泣 你是一个小瘦子 如果遇上一个大瘦子 请你拉紧他的手 去日本…… 写剧本的林童 你是在做大事吗 你是在搞主流吗 你是瘦死的骆驼比千里马大吗 《圣经》落入你手中 人民币没有落入你手中 上帝是你的伯乐 他教会你唱凡人歌 走在第A条道路上 走在第B条道路上 走在第C条道路上 天堂和主流文化 那条道路距离你最近？ 哦我的林童兄 如果你有三条道路 我只祝福你通向民间的那条道路顺风 蜜蜂和赞美诗 你的大脑里装满了 太多的体制内的书本上的垃圾 你从小学起已经学会赞美 —啊辛勤的蜜蜂 我们要向你们学习！ 是采蜜的工蜂吗 你们没有性别 你们像奴隶像太监 辛辛苦苦养活着男盗女娼一样的 雄蜂母蜂 啊没有头脑的傻屁眼的工蜂 快用你们的刺去當正唱赞美诗的小学生吧 然后学蝴蝶跳舞 再然后学飞蛾扑火 野养菜 春雨贵如油的时候 公园里没有下雨 游客看见园丁浇了一天的水 太阳看见园丁累了一天的汗 干枯的大地上一片潮湿 万物减掉九千物 等于百物在生长 你看你看 你看春天好像真的来了 戴眼镜的老头和老太太 他们驼着背弯着腰在找野养菜 他们想吃的菜不是这一棵 也不是那一棵 这棵和那棵都是草 他们想吃的菜—— 比树叶嫩比草叶嫩 怀念杨春光 一群又一群诗人 他们忙着策划文化品牌 鸡尾酒被秋夜的风吹凉了 不能忽视的月亮窗外正圆 你扔下阳具一样硬的笔 悄悄地离开他们 悄消地离开…… 我在梦中看见 你只带走自己红红的 山楂一样诱人的红鼻子 7月20日的博客 铝合金站在墙洞里歌唱 它的声音带动着十六颗自钻螺钉 十六颗跳动的音符紧咬着两片大合页 玻璃牵着铝合金跳到墙洞里歌唱 它的声音感动着三十二颗自钻螺钉 三十二颗跳动的不锈钢音符 紧咬住四片小合页 聋哑的老太太扶着拐杖 轻轻推开了门打开了窗 境 一滴泪 化做一棵小草 一棵小草梦见 一■棵大树 135 134 一棵大树 生长在森林中 一个开发商来到森林 一次性的木筷子 被送到我们这个城市 我们为了筷子而喜而忧 梦游者 有时候 我对生活要求的并不太多 一盏灯都不需要 我在黑夜里走路 条条道路通向理想之门 有时候 我对生活要求的并不太多 一张床我都不需要 废墟 简单的房子破了旧了 不再需要灯光和读书声 苔群的味道留在几块湿湿的断墙上 萎缩的黑木耳期待着四处流浪的雨 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猫坚持生活在人世间 朵朵白云向南迁移 片片蝴蝶向南飞去 忧伤的小草站在枯木的背影中 迷茫的花香坠入黄昏的脚印…… 一颗年少孤独的心不再长大 沿着废墟的轨道 在晚风中慢慢地消失 和爱情无关 孤独的时候 我喜欢上网和诗人对骂 遇上口活好的 我才能继续硬下去 去一个没有爱情的地方 去一个没有爱情的地方 没有诗歌 没有奖品 也没有毒品 只有清一色的女工 她们每日每夜都在生产加工 仿真人体器官 大海 火车向南向东奔跑 一夜间把北京城遗忘 看见大海的那一瞬间 我爱上了活着的所有的人 大海啊大海 你的档案袋里有了一个复杂的游客 他渴望被海水的柔情拥抱 骨头印染上贝壳一样的花纹 而海浪的嚎叫淹没了骨头的尖叫 我疼痛的骨头碎裂成一百零八块 海水中躺下再躺下 闭上白纸一样的眼睛做梦 墓草男。1974年出生于河南西华。现漂在北 京，写诗和小说。主要作品有诗集《人妖时 代》、长诗《葵花宝典》，长篇小说《弃儿》， 短篇小说集《午夜C男》等。 闫琳主要作品一览 闫琳和他的影像世界 ------------- 对话者档案 ☆闫琳。监制、导演。1980年代出生于昆明。中国电视 纪录片学术委员会会员。 ☆王小坏。本名王锦。女。影评人、〃者。1970年代 出生。浙江杭州人。现居昆明，供取于某报社。著有影评集 《女生看情色》。 纪录片《我的心在山西》 （2002年）/导演、摄影（片长：30 分钟） 简介：在我们每个中国人心 里都有一个家 ■王小坏 139 闰琳作品 一*厶 BA| i LEoi WITS,lly I I I ««•1 ,l»* K4.M »«• •*« -TT is 'H-t Ittt »4a ，J »4， /I 138 纪录片《崇善旅社》（2004 年）/导演、摄影（片长：30分钟） 简介：意在让我们思考 “家”在我们心里的位置：对于没 有家的人，旅社就用“家”，家就 是一切！而对于有家的人，家又是 什么呢？ 王小坏：你的第一部纪录片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心态促使你 拍摄了自己的首部纪录片？ 闫琳：我的第一部纪录片是2（）01年拍的《我的心在山西》， 讲的是我爷爷的故事。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都有着一个“家” 的概念，这个“家”关系着一个地域、一种语言或一种情感。但 “家”往往又是有些模糊的。我爷爷从山西来到云南已经半个多 世纪了，但在他的心里，似乎自己是在昨天才刚刚离开山西的那 个“家” O 王小坏：你开始拍片子的那个时期，正是新纪录片革命茂盛 期，但你的这个选题，似乎并不是那时最时兴的选择。 闫琳：是的，那个时期许多纪录片的拍摄者把目光停留在 许多边缘性的、小人物身上，比如拾拉圾的大妈等角色。但是， 从内心的冲动来说，我更关注真真切切发生的身边的事。我虽然 从小和爷爷的感情并不深，但我希望自己能读懂老人家的想法, 促使我把自己的选题定在了爷爷的身上，我想通过拍摄去弄明白 “一个传奇色彩的人对家的想法。（编者注：闫琳的爷爷是云南 省中医院创办之初的负责人）” 王小坏：第一部纪录片的拍摄，是怎样一个过程？ 闫琳：当时，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做完那部片子的。那个过 程，现在回忆起来的都只是一些片断或是情绪，具体的过程都已 模糊。现在能够想起来的只是在那个时候，我在到处找人。我并 不算是技术上的能手，所以，就到处找人问询。也许只是因为内 心冲动着要去完成一件事，但也正因这样的冲动源动力而在事后 变得难以回忆。激情的爆发是无法被复制、被回忆的。 王小坏：你把2001至2003年去北京前的这一时期定义为自己 的第一阶段，说说这个阶段你的纪录片有什么特点？ 闫琳：那个时期我拍的纪录片包括《我的心在山西》《在昆 明》等，总的来说，模仿性特别强，技术上也较粗糙。用句老话 来说，就是“什么样的年龄做什么样的事”，现在看来，那时的 纪录片较幼稚、简单。 王小坏：与同龄的拍摄者比较，你的特点是什么？ 纪录片《在昆明》（2003 年）/导演、摄影（片长：30分钟） 简介：在昆明生活着数以 百万的外来务工青年，我从中选择 了两兄弟，前后跟踪了近一年的时 间进行了多次拍摄制作。 电影《墨攻》（2005年）/ 纪录片（共计三版，片长：90分钟） 简介：近两年的拍摄制作时 间，完整记录了一部由亚洲顶尖制 •作团队完成的史诗电影。 闫琳：那时一些同龄的纪录片拍摄者都在希望自己的纪录片 够标新立异、够有想法，但我认为，纪录片不能标新立异，纪录 片要更注重流传下来的意义。从我的选题选择上来看，有人曾说 我更像是60、70版纪录片导演。也正是从那时起直到现在，我一 直认为：“做纪录片要重视传播”。 王小坏：你的意思是纪录片不需要创新？ 闫琳：创新是需要的，但不是让题材边缘化，要把身边能够 把握的东西把握住。在我的第一阶段，一直都在关注自己身边熟 悉的东西。有些迷茫的80后一直在寻找着为什么，但我很清楚地 知道，自己所要寻找的不是一个乌托邦，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王小坏：你的第二个阶段应该是在2004年拍摄《墨功》等电 影纪录片后又再次回到昆明吧。你如何评价这一阶段？ 闫琳：其实，对于每一个阶段的评价，都是对一种表象的定 义。虽然这种定义不全面，但也是对那一个时期有着一些概括。 第一阶段的闫琳，我认为他是一个“三好学生"；第二阶段的闫 琳，我认为他是一个“劳模”。在那个时期，跟随着黄建新导 演，我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像是一年，不停地在吸收着许多知识， 也在不断完善着自己对于纪录片的认识。如果说在第一阶段，我 认识到纪录片表象的传播作用，那么，在第二阶段，我开始真正 了解电影、纪录片的内质。 王小坏：你说的内质具体指的是什么？ 闫琳：电影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电影导演不仅仅只是 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更是一个系统工程的组织者。在拍摄《墨 攻》的时候，那是一个包括中、日、韩三国电影人组成的团队， 他们打造的是一个关于黄种人的故事。而对于纪录片，这一阶段 最大的收获是让我知道，打造一部好的纪录片关键在于细节。 电影的这个系统工程包括着从审剧本到制作、发行等等的一个体 系。 王小坏：黄建新导演对你是一种什么样的影响？ 闫琳：跟随着他，让我从一个拍摄纪录片的孩子，成长为一 个青年。在这个成长的过程中，黄导的人格魄力一直影响着我。 这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做人与做片子是画等号的。“一个 孩子是永远不能成为大师的”，也是跟随黄导的这个过程，在 八九个月的时间里，从与黄导一起剪片、聊片的过程中，让我在 “搞不明白拍片是怎么一回事”到认识到电影这个复杂的体系。 王小坏：拍摄《墨攻》与《投名状》的纪录片中，前后有什 么不同？ 闫琳：拍《墨攻》纪录片时我觉得自己是急功近利地想要做 好一个东西。《墨攻》纪录片从画面上来讲是完美的，但整个片 子表达上并不是很清楚。《投名状》纪录片就拍得更为立体和完 整。 王小坏：电影纪录片的拍摄，一定绕不幵一个名字——甘 露，你如何评价自己与甘露在拍摄电影纪录片的异与同。 闫琳：就拍摄电影纪录片的年份来说，甘露要早于我。但就 |記录片 Kaneshiro 电影《投名状》（2006 年）/中方纪录片（片长：90分钟） 简介：这是我与9（）年代香港 新浪潮电影代表人物“UFO三 剑客”中第二个导演的合作，之 前《墨攻》的张之亮和后来《刺 马》的陈可辛让我更深入地了解 了香港电影；在这部电影中，我 第一次和来自于香港、欧洲的工 作人员合作，组成了一个国际化 的纪录片团队，历时近一年完成 了整部片子的拍摄制作. 电影纪录片的属性来说，甘露的作品更偏于记录张艺谋个人，而 我的纪录片不会选择仅仅记录导演本身。我认为电影纪录片是要 跟剧组所有人都相关的，不只是花絮或电影的发生。我需要表现 的是，这部电影为什么要这样拍或这么做。比如《墨攻》的纪录 片，我就尝试在解答"为什么用一个暴力来讲非暴力”的问题。 从这个角度而言，电影纪录片应该是一个庞大的社会工程，而不 仅仅只针对某个个体。 王小坏：2007年回昆明后到现在，你最满意的是什么作品？ 闫琳：2007年回昆后到现在，算是我的第三个阶段。这一阶 段似乎是被我自己的一句箴言点到了。 在一次与电影学院学生的座谈中，有学生说《墨攻》太商 业，缺少艺术性，因此，他说我不能算是纪录片导演。于是，我 和他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同学，你学什么专业？ ” “学导演。” “你学了这个专业后想做什么？ ” “当然是做导演。” “做导演是业余爱好，还是职业？ ” “当然是职业的。” “什么是职业？你可以回顾一下从2000年到2006年，6年 中，你认为哪位导演赚到钱，哪些电影进电影院了？ ”（编者 注：这段对话发生在2006年） 纪录片《凸董菁》（2007 年）/导演（片长：22分钟） 简介：凸董箸，一个苗族聚 居的村寨，地处云南嵩明县的高 寒山区，从1904年至今，这里的 村民笃信基督从未间断。这里的 农作物以土豆为主，生活所需的 米面、物资均靠土豆换取°目前 村里的福音堂是这里最华丽的建 筑。 纪录片《童话》（2007年）/ 执行导演（片长：144分钟） 简介：童话的每个人的个 人经验、个人身份、个人想象是 最重要的，不可取代。作品本身 就是为了参与的每一个人而作， 没有另外的集体的意志。这也是 《童话》能得到最广泛认同的特 征之一。它并不要求艺术化，而 要求把艺术生活化，常态化。这 是对艺术本身的一种拷问。 在这段对话结束时我告诉他：“你做的东西，首先要能养 活自己。”这句话在不经意间却成了我第三阶段的一个方向。在 这期间，我拍摄的有关金飞豹的一系列纪录片都是十分成功的。 这种成功是因为它不仅保证艺术价值与品质，在商业上也取得成 功。 王小坏：有人说纪录片把DV炒火了，使得民间影像十分活 跃。你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闫琳：现在的民间影像是无序的、泛滥的。之前有一个大学 生，向家里借了20万，拍了个不知所云的片子，还被某些媒体称 之为他是为了 “完成梦想”。我想说这真是个“娱乐时代”，这 些民间影像与电影或纪录片还有很远的距离。真正的纪录片，它 是有力量的，影片本身就在提出一种社会责任。 王小坏：现在，你如何给自己定位？ 闫琳：这一阶段，我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广告人，一个广告 营销者。在这个角色上，我希望能把一些新的、先进的营销理念 带到云南，让更多的客户受益。 王小坏：今后有些什么打算？ 闫琳：我最近在酝酿一个关于“云南新纪录片项目”的计 划。我认为新中国真正意义上的首部纪录片就产生在云南，而云 南又有着完善的老、中、青纪录片导演的梯队，所以，纪录片在 云南有着地利、人和的背景，我希望能将这一计划顺利推出，让 懂得云南的人来拍云南，让更多珍贵的影像留存下来。 纪录片《一个人的奥运赛 场》（2008年）/导演（片长：30分 钟） 简介：18个月零24天，一个 云南人完成了全球九大极点探险 活动； 近365天，一个十人的团队制 作完成“一个人的奥运赛场”系 列作品。 纪录片《中国人首次北极格 陵兰岛》（2008年）/执行监制（片 长：20分钟） 140 141 卷六另一萨福 发稿编辑'郎启波张玉泉 时间阶梯以及光影 ■阿简 小引 第二天你 第一天我 第四天孩子 孩子无休止地说话 让肉体和精神 我们会到达光芒 是鲜艳的像一种感动在心的末梢 处这是一种幸福我知道我躺着 春天的阳光毕竟不同于别时的阳 光它是新鲜的又很坚硬 我的心似乎不可阻止地抖动了我感 到头晕我的血液流动得不够快或 者不够轻盈我看见自己灰色的脸 覆盖着全部青春 她拉着我的手她的小手握着我的一 根手指我的手很凉我担心她会由 于冰冷而缩回她热乎乎的小手孩 子继续拉着拉我从这阳光里走出去 0 老挝。琅勃拉邦的清晨王锦/摄影 你拿一支铅笔 击碎了我的肩膀 坐在黑夜里 歌声收敛了 我 美丽从新开始 我的胃从来没有这样 开放过 我不止一次穿过街道 穿过我们为数不多的 记忆 我再次找到家门 坐下来 我和影子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从城 市面前走过人群一会儿变得熟悉了 又很陌生冬天下串了 我仔细庖 感受到我命运深处的疼痛我的等 待是必然的因为快乐总是从疼痛 的深处生根疼痛越深快乐的根就越长 我整个躺倒在阳光里了在冬天清凉 的阳光里我感觉到自己的舒适 我身体沉重地丢在这方阳光里同 时我又觉得自己在这清净里有一 种上升的觉悟我很重但又是轻盈 的我多么不能偏离自己深色的位置 那是一种温暖的感觉那一定是你 从背后向我而来那是一种温暧的感 觉在某一个安静的时光里清醒地 睡着了我知道在下一刻我们会 彼此分离消失在一个大范闺的微笑 里就像一种激化 永远无法分辨彼此 她是那么快乐 甚至在她哭泣的时候孩子无休止地 表达着不断地发现和感受我听着 很难听懂她在讲什么 143 我在深色的窗帘里找到了一点什么 那时光正集中了力量穿透它它 生命开始时的情景离我那样遥远 孩子的声音紧帖着我我触摸到了 来自那遥远时代的亲切这声音是甜 蜜的每一事物的开始郡是甜蜜的 我轻轻闻着这逼近的甜鹿的香味 我忘了我是在回忆什么我想抱住她 这小小的不停旋转的东西我也想 抱住她的声音 嘴唇 眼睛 这开始 如此美好让我怀疑母亲生产时的痛苦 坐着 就是一种享受 窗外还有一盏 灯 没有熄灭 我的柔弱开始滋长 我为什么要想念她那个刚刚离开的 小孩 她美丽的皮肤 她不断地叫我 的名字 向我张开两臂 不断有新的 要求 她小小的身体 紧挨着我 她 小小的手 在我腿上画画儿 她把颜 色涂在我的衣服上一件小小的礼物 就换取了她全副的喜悦她向我跑 来 就像一个梦想 在顷刻间 实现了 第六天他们 今天 窗明几净 我清楚地感觉到 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 远处 我总 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而在这留连的 机会里 他们已经死去 有一个人的 眼泪 扑簌簌落下来 在落日宏大的 余光里 他们成为沙漠中的一点 这 一点凝固在时光里并击败了时光 第七天笛 在属于自己的日子里 有人拿一支横 笛 坐在高处 乐声传至很远 夜晚 如同一个启示悬挂在高空人们在 风景里走动 或者睡眠 再也不愿回 忆起什么 生活如一件衬衫 丢在路 边 精神走出来 清洗身上的尘埃 花或者绽开 或者凋零 这都成为无 关的事物 世界是和平的 像平展的 手掌 呼吸生长 如果还有一种碎裂 的声音在传播 一定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这是我 们从来不愿完成的心愿 这样 我们 就还可以 在小小的阳台上 稍稍转 动 在逐渐苍老的年轮里流淌 在我 们曾经手拉手 走过的每一天 我们 得到了微笑和深处的感动 第九天母亲 母亲留在我身边毛线缠在她的手指 间 给她最小的女儿织一件背心 母 亲留在我身边 她身躯沉重 源源地 讲我已经知道的故事她拿手抹一下 眼睛 头发掉了一脸 我不能用身边 的水 洗净她的脸 岁月像网迷住了它 第十天雪 它迅疾地落下像是领受了某种高度 的使命 雪分裂成千百万片 成为冬 天最动人的柔和我们的花在窗前枯 萎在死亡面前季节是永恒的 我 们终于不能逃脱 字与句的绳索 无 数脚步走向雪的深处他们点响了爆 竹一个孩子站在玻璃前 想把自己 伸进雪里 雪迅地疾落下 坠落 即 使命 它在大气中嘶嘶喘气 在一昼 夜间 屠杀了各种形象 人们的声音 断断传来等待一个新的开始或者一 个新的终结 因此屠杀 成了不可避 免的事情 冬天的手点起自己的火 把 围绕着小小的庭院 转了又转 人们的声音是微弱的正如远处漂 浮不定的水流在各种音乐响起之前 我们还在进行各种各样的选择 这是最没有希望的事情假如我们面 临已被遗弃的躯体和各种残骸 第H—天夜 灯光里我像一只小虫轻轻移动 感知生命的微渺和不可惊动我保持 着这种姿势希望能走到永远我总 愿意听关于心灵永久的故事生命 的消息在心与心之间流传着眼睛 里的泉水在夜与夜之间辗转花在 季节里一朵接一朵飘逝回首处 总是无穷无尽的风 墙上贴满了标签每一个标签下都压 着一个心的形状爱情死去了爱情 没有死去在每一个探望里我寻求 来自内心深处的信息 在获得真正的孤独以前我拒绝任何 力量的贴近当我拥有真正的力量 不再感觉到你我之间的分离 当我不再赞美不再热爱不再用心 在草棘上编织旗子当各种矛盾终于 凝结当我终于安睡在冰点以下 只相信一件事物的神圣与真实当有 你不再寻找我不在问我我 告诉你说我的花开了我的花很久 很久地开了遍天遍地都是我的花香 第十三天时光 他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传递幸 福的音讯我听到了却迟迟没有动 身他写一句话流在我的指缝里 当我的手转动时我的心也被转动了 第十四天城市 每一朵雪都被引导被世界的古老之 剑击中并匍匐于地各种伤感寻找 各自的方向 古老的人 在同样古老 的树枝前运行自如新的童话已不 再产生人们在最年轻的脸上寻找 最洁净的眼睛整个世纪的孩子都笑 了 像雪在落地前所发生的声音 在推卸掉巨大的沉睡之前我们的躯 体是沉静的手向往触摸到新的国土 脚还在未曾燃烧的地方徘徊这是 深夜深处最不堪的事件身体像梦想 —•样沉重我们的疼痛从开始到结束 都被关闭从一朵花流落到另一 朵花在拒绝各种食物之后想像 成为我们的唯一容身之境 我们在城市的墙壁里跳舞在人群中 充当影子在一杯又一杯金黄色的液 体流空后你和我站在最光明的早晨 梳理长发我们彼此看了很久终 于没有认出对方对于昨天的记忆和 文字间的愿望我把它埋得比什么都深 几百万片的纸飘在背后脸依然保持 原样我们看见的苍老和死亡已经 够多了关于一个城市的静寂我们 无权评说在清晨临近的时候我们 唤醒了对方当光明消失我不怀疑 你就站在我身旁 第十九天梵高 你永远留它在那里等待我的寻找 古老的街道和古老的脚步声你把它 们连结在一起每一天的阳光已使 我了望一切草原的风云朵里的马 匹我所钟爱的永久情节还有谁 I在我睡眠的地方鸣响钟声拿一颗 鲜艳的果实摆在明亮的床前 第二H—天雨 时至今日我还没有离开我将更为 久远地在天地间散步.旁边永远有一 个鸟形人静静地察看我被风刮割 过的脸颊 语言如此仓促令人悔过我急急地 走过去打开门时间像是没有改变 什么然而我们如此不同我回答了 很多问题但所有答案都不能证明 我我再次感到孤独像雨淋湿了我 下雨了 我知道我们的结局我们的 结局是雨的结局我们的经历是一种 哭泣着的微笑的经历我们的语言已 不可能挽救我们我们彼此面对站 了许久终于各自离去 第二十五天鸟 冬天有只鸟 在幽闭的阳光里 呼吸 着 每一颗时间 注满了紫色的血液 冬天的这只鸟 没有飞走 拒绝来 自各方的召唤 拿一片雪 遮住视线 牙齿碰撞牙齿声音响遍空气 各 种闪亮的词句 纷纷落下 冬天的这 只鸟 像只童话 站着 没有飞走 第三十天距离 歌声降落下去 大地一片空寂 这最 真实的面目的坚硬 让我觉得有些过 分 风吹起头发 风没有流漏任何表 情小孩子跟在我背后口袋里装满 了糖果 我想抱她 接近她 但孩子 以她自己的方式示意我们之间的距离 一条河水轻轻地流淌很细很长地流 淌 故事落进去 在一个孩子热乎乎 的小手里 变得柔软而生动 我们把 那个叫做生命的东西呼吸了很久 变得很绿了 变得很老一个女人 将自己的嘴唇 染了很多遍 她的手 指很年轻 那欢笑着的孩子 静静地 炫耀她光亮的记忆 在她膝边 风将 时光吹得很远很远 第三十九天轮回 生命颤动着 奔向自己最后的结局 我无法阻止流水滚滚而来又滚滚而 去 我一刻不停地张大眼睛 想要在 最短的时间里 为自己制造一个 不 再改变的形象 残忍的灯光 刺伤了 我的羞怯以至于我不能回复往昔 希望 爱 是生命深处不可抗拒的诱 惑 我因为你而忘却了睡眠 我看见 清晨向我一步步走来带着清凉的倦 意 它蓝色的手指 盖住了我的窗椽 它的气息是淡弱的我乞求死亡将 一些沉静之水 洒在我的皮肤上 我 的皮肤因为爱而感到痛苦 命运 是一个圆 不停转动 时光再 次重叠 从梦境到灯光 我可以再次 拥抱你 回忆 是生命中最可怕的事实 如果 我能将它变做珠宝悬挂在神圣的地方 光影 之一 空气是新的 土地松软 我们在大风 中站了很久 终于倒下来 倒来春天 不可回避的眼光下季节就这样轻易 更换了我们 从头至脚一直延伸到 心里 我们没有一句感激的话语 静 静地领受了这一份美丽的早餐 之二° 鸟和水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影子我 坐在春天的阴凉里轻轻察看我看了 很多遍的风景 风景如一本书 翻开 来 被我捧在手心 无论是呼吸 还 是歌唱 我都感到有深深的醉意 向 我袭来 如同浓烈又悠远的氛围 将 我重新装扮成一棵年轻的树 之三 房子 房子和水槽 你的眼睛从记忆 里获得火光和欲望你从来没有停止 等待或创造新的爱情你举着一百枝 玫瑰 从远方走来 从此 我心里就 种下了芬芳 这芬芳 不会因你改变 之四 时间是蓝色的蓝得如同一种希望 时间在人们心里更换自己走 了很久发现自己原来还停留在早 晨 留在光明刚刚开始的 那个小 小的蓝色影子里 之五 冬天的枝杈凝结在一小潭浅浅的 河流里河流终止了流动孤立地 将头伸向远方远方是一个故事的 开端 冬天阻止了生命的浮动 大 家沉沉睡在一起只有在今天 我才能点一支烟回忆冬天的禁令 之六 如果我就深坐在你的对面你的眼 睛从未离开过我 那么 我们是否 以此为箭去击碎生命里强劲的 暗流 在无数日月飘逝过后 我们 还可以很年轻说着新鲜美丽的语 言 窗外大雾漫漫 他们拿刀子不 停刺划我们纯洁的玻璃我们依然 手拉着手 轻轻旋转着 从一个世 纪流向另一个世纪 之七 城市是空虚的只有当街道变得空 虚而嗖固我们才觉着它的可爱和 真实 我们从每日的阳光中 分辨 出冷漠的含义 并在它旁边的阴影 里找到温暖当城市的门窗变得 更加真实和空洞 我们的足音在 孤寂中敲醒了自己的双眼 万千白 鸽在瞬间起飞正如万千的心思 从此挣脱了纤细柔韧的绳索请让 我再此把你的手放进我的心里 放进无法飘逝的血脉里 之八 没有语言花在黎明的深痛里微微 合着双唇洁净的液体禁锢在透明 的范畴内香气在划裂了的空气里 悠长地逝去 之九 这当然是最洁净的液体当各种脸 颊和各双眼睛 在刺目的灯光下尽 力忘却声音在各种赤裸的场合 传播坏死者的消息 夜风 成为这 浓艳冬季的消遣有一个巨大的叹 词呆立在人们无知觉的头顶如 果有谁 在深蓝的空中 擦着一根 小小的火柴 如果我还能 举着这 点点光亮在人影绰绰的路径上 独自上前 之十 今夜 被酒浇灌 月色如镜 大地 在流动 我已拒绝花朵碎裂的声 响 从各个方向而来的渗透今夜 因为酒我的眼睛忘记了睡眠 我亲切的鸟雀沉睡林中还有僵硬 的河流 阳光美丽的影子夜衔着 一支深色的玫瑰照亮了我的嘴唇 我的房间是孤立的孤立在世纪 岛的中央酒成为唯一的主题在 心情之间流淌 之十一 欢乐在泪水婆娑的花心渐渐长大 各种声音重新排列在光洁的水 杯间 敲击出柔软的心情灯光等 待某一事物的降临夜的颜色越来 越淡手指触摸到第二个早晨呼 吸张开自己 别致精美的空气 正 从手指间流入房间变得新鲜生动 之十二 窗台上有一只盆景死去了因为 死亡 它获取了全幅的美丽 它安 详透明像生命苦修后的结晶 之十三 146 147 为什么要将花瓣散在我的地面上 呢就像鲜血洒在洁白的雪地上 我们的时间如此纯净即使是眼 泪 也无法保留 最浅的痕迹 之十四 一只七彩花鹿在林涧奔跑广大的 虚空中它弱小而无助它努力地 想要在虚空中写些什么但是 虚空太大了找不到书写的纸张 一大片花瓣云彩般飘动它居住的 地方忽明忽暗七彩鹿在这空间里 鸣叫但这鸣叫在大虚空的眼里 如一片叹息很快就消失了 之十五 花散落的声音惊醒了我我是多么 不愿看见你衰弱的样子一件柔 弱的睡衣包裹着你你赤裸的肩头 已让我无法忍受我不得不笔直 地站在你面前直到整个睡眠的时 间缓缓流过 之十六 花多么美丽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 向往 让我听见 你的脚步声吧 为此我把你推到清凉的春天里 你的忧伤已激怒了我我从来没有 这样坚硬过当我面对残破的花束 之十七 孩子脸色苍白穿一件破旧的外衣 离开了伤心的城市 孩子说 过 不久这里的花就开了 我会想念 你孩子把从商店买来的花撕了 一地 她看着那些浓艳的花瓣 满 意地笑了她把手放进我的手里 握紧很久然后就像一片叶子 不知飘向什么地方了 之十八 我们对自己说了很多遍 关于生命 的骗局然后我们依然无法了解 生命的意图我们无法挣脱自己 在激流里的沉浮叹息总是多于欢 乐而当我们的心稍有空余回忆 总泛出美丽的色调 之十九 她洗净了所有的杯盘 洗净了自己 的心情 但也许是季节吧 心总又 在一瞬间 积满雨水 她不得不 走到很远的地方把它晾干 之二十 空间被痛苦的雨水冲洗地这样净 洁连同声音光带着前所未有的 真实 穿墙而过 心情是匀称风 已不再说明什么在无数我们经历 的故事中我们变得美丽又成熟 之二H— 你去哪里了这虚伪的空间已迷 失了视线你终于消失在灯火的最 深处变成斑斓的夜景脚步声穿 透了城市的心脏流星划破心情 划破了我们屋子里共有的音乐 之二十二 季节贴得这样近分辨不清你我的 感触我们还在花丛中流浪 在幽 静的乡间小径上寻找自己钟爱的 童话我们的留恋和向望同样是 深远的我们的心在互相探望中 避开了林中隐伏的危险 之二十三 有一颗心终于碎裂成千百万片 铺洒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无法 愈合的疼痛看着花朵在周围全 盛地张开美丽的笑容从天而降 就像雪在瞬间将现实变成了童话 如果我还能将你从虚幻中召回 如果哭泣在这个时间是真实可信 的我看见自己的嘴唇在这一刻 变得丰盛起来 之二十四 沉睡了千年之后为什么要让我醒 过来穿过春天淡淡的阴影我轻 轻问你他们讲哪怕几千年也 只是一个轮回转过春天淡淡的阴 影我悄悄问你为什么让我醒来 之二十五 旗子有着方向和香气的旗子从 梦乡飘过孤独深入的叹息和为孤 独所滋养的紫红色的欢乐深夜 我还能在一杯水中照见自己照见 自己在光亮梦境中 发抖的双手 之二十六 路很长 黄昏已至 风吹着我很快 就要老去我跟你握手告别转向 陌生的地带新的面孔在一盏灯下 堆积在一起各种菜肴陈放得太久 失去了颜色和滋味谈话像一种 浅浅的经历平淡地舒展开又平 淡地收卷在一起我们开怀畅笑的 时刻变得越来越短只有在灯火 之后在自己陈旧的服饰里我们 才走回自己特别的姿势中 知道睡 眠原来如此美好 之二十七 灰色的脸和灰色的音乐相逢在一 片雪白的光亮里一株火红的植物 带着微笑安静地生长着各种 花刚从土壤里探出小芽透过暧 昧的灰尘远处青色的风景依然 显出明丽的样子歌声变成流水 我又看见自己披着长发燃烧着 从人群边沿走过 之二十八 两只色彩鲜艳的玻璃球在一双手 里快乐地转动敲击出悦耳的声音 ，快乐就是这样轻轻到来的 之二十九 安全地经过冬季春天的风忽起忽 落像水纹传递着美丽者的声音 脸颊透过玻璃看见青春依然还 在原处今天以外的所有时间 都 已成为谎言脚边有一件礼物青 草般清晰长大 之三十 多么丰盛所有的色彩在疯狂的生 长后走到自己的位置里安坐下 所有的形体充溢着生动的气息 恢复了感动的光芒在一盏红色的 灯下让我们远远怀恋过去的时代 之三H— 你夹一根青菜放在我的碗中 我 很久后想起了这个情景在今天 我笑了在自己安静的屋子里 无声地笑了 之三十二 宝贝 你依然被我珍藏在一处你 的光芒没有被尘埃所蒙蔽我的命 运因为你而成为一种必然当我 在深夜启程我所要到达的地方 正是你所在的地方 月亮升到了半空 ■吴云粒 复仇者 他经常梦到 一些人男的和女的 来到他的面前 诉说艰辛请求原谅 他梦到自己的面孔 镀金般威严 仇人们像鬼魂一样无尽隐退隐退 复仇者半夜醒来 枕着浩瀚砲的世界 他压制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王者的宝座空悬 他不知道需要登越多少级台阶 才能到达 到达 这种欲望像幻术 被无数聚光灯照耀 他说欢迎光临 他说为仇人干杯 他说 砍下他们的头颅 拿去喂狗 世界鸦雀无声 他需要压制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他宁愿陪他们骑马散步 采摘花园里的果实 他宁愿与他们喝得烂醉 称兄道弟 他看到他们眼里鄙薄的光 他忍不住说砍下他们的头拿去喂狗 故事 当你笑 二楼的会议室就明亮起来 你的身后窗户自动打开 阳光进来 一只褐色的猫进来 在地板上轻巧地行走 你静静地坐在很多人中间 有人在讲话咳嗽 声音那样遥远 像被下午的空气分解 你眯着眼睛看光线中飞舞的小灰尘 又笑起来 一只褐色的猫 轻巧地转身 在窗口 一闪不见 很久以后 你说给你讲个故事 在二楼当你笑 会议室就明亮起来 一只灵巧的猫 在阳光中一闪不见 喘息 我走动 带动着一小阵空气 它们围随着我的裙裾 拂着我的小腿. 使我坚持不住 坐下来喘息 而我根本用不着喘息 仿若诗歌用不着酒精 仿若一只鹤 用不着华丽之词 但我仍然喘息 但我要让整个房间听起来像在喘息 但我总应该让你知道 我在喘息 那些埋藏在肺叶里的声音 呼哧呼哧 世界如此静 它至少应该像两片飞刀 带着嗖嗖的力道 你总不至于装作没听见吧 世界如此之静 我总该走动或喘息 总该坚持不住了吧 孤独 雾罩着灰的北京城 高处的红旗静止不动 烟囱里冒着笔直的烟 戴黄帽子的小学生慢慢地走过去 这些 被一个人亲眼看见 被一个人记录下来 放进自己的电脑里 寒露 今天之后凉转冷 报纸上这样说 就会有霜结在清晨的梦中 太阳一寸寸软下去 再也不会锥子般 一下下扎你 黄昏之前月亮突然升到了半空 一团冷的霜结在眼皮之上 在公园里 一个男人凛然地来到我面前 说“干嘛坐在这儿” 我弹了一下有点惊恐 他又恨恨地走了 我不知道 这个陌生人的神情 是否与这个节气有关 我活动关节准备离开 听到膝盖中咔嚓一下 像清晨梦中的霜被折碎 我感觉那个男人回头诡异地笑了一下 月亮升到眼皮之上来 人一哆嗦 寒露过后 真的冷了 场景 电梯一停 就会进来几个姑娘 她们叽叽喳喳 拿出哄小孩的本事讨好你 一只鹰经常在窗外盘旋 经常 落在“金鹰百货”那只金灿灿的同类上面 0 对那只长得颇像自己的家伙 它往往不屑一顾 毫不留情地在它头上拉屎 这个高度 刚好可以直视那只鹰的眼睛 它对对面这双人类的眼睛 发出鹰眼的傲慢 这个场景 我曾指给一个姑娘看 她啊呀一声 就顺着电梯跑下楼去了 济慈与夜莺 我梦见 在海边 我的奶奶 想用她的拐杖惊吓济慈的夜莺 她说“人民不需要抒情的鸟儿” 我梦见 一朵白色的刺蓟 这个黄昏里到这儿来，它要干什么 一下就戳进了济慈的心里 在前面，我将遇到红绿灯 巡逻的警察和等候我的恋人 我梦见 它将遇到什么 一只鸟儿 一只惊慌失措的鸟 在济慈的坟头哀鸣 并不能影响停下来看它的人 奶奶说 并不能影响天空中鸟群的飞翔 “布谷叫了该播种了” 冬天 生日 积雪-•直堆在路边 在桥的中间 踩上去仍会吱吱作响 妈妈停下来 一个人慢慢地走回来 一条入冬的蛇突然游过她的脚面 踩着另一个人的脚印 她看到了那细细的褐色花纹 踩着被雪压断的小树枝 和桥下静静的水 风在他的耳边呼呼叫着 她想看一看自己 翻弄着他的衣服、头发 老了没有 和隐隐作痛的神经 她想记住 这天的河水天气 以及风向 一个人 他想尽量慢些 在桥的中间 想在风里多待一会 妈妈遇到三个熟人 像一棵光秃秃的树 他们告诉她一些事情 只需低着头 骨质增生折磨着神经 一言不发地站着 在谈话的中间 每个人都向她证实 忆澄江 今天是一个固定的日期 男人女人们兴奋异常 这一天 弄出海滨的景象 她牢记了很多年 我犹犹豫豫往湖心游 听说石头在湖底 黄昏里的鸟 抱住它就能安稳 在我回家的路上 一个人戏谑地说 一只黄昏的鸟 水那么清 在天空中来来去去 就是躲到湖底 被梧桐树霓虹灯和车流 也能把你逮上来 搞晕了方向 有时，它跟在一辆车的后面 南涧 时快时慢地扇动翅膀 最后又回到人们的视线里来 十七岁的单车带着满世界的风 在乡下，它被孩子们的弹弓追踪着 带着我们满世界去飞 穿过森林和田野 我们站在桥上 把一些葵花掷于河流中 看它们舒展流远 看被石头缠住的那些在水中倒伏 过几天再去看 它们被泡得巨大 绽放得异常抽象 我们说 一次杰作 决不模仿梵高 只有那些曾经漂满河面的 不见了一点踪影 像散开的嗯哨 寻甸的黄昏 黄昏 我们在寻甸 等晚点的火车 一个又一个背稻草的女人 从桥下面升上来 她们低着头 像背着安徒生金黄的家 一个接一个地越过铁路 再靠右前行 一群鸟尾随着她们 等着啄食稻草上的谷粒儿 她们不声不响 背着整个黄昏 一点点地前行 直到 她们扯下的暮色 让鸟儿们惊慌投林 把自己和金黄的稻草覆盖 把蜿蜒的铁路覆盖 而这个由她们构成的昏黄的序列 哪怕是嘶鸣而来的火车 也无法打破 一排金槐花树 它们站在我上班的路上 一排老金槐花树 有人拿着竹竿打它们金色的花串 那些我小时候吸过的花蜜 连同掉下来的树叶 被装上车运走 有时 一枝花会突然掉下来 打在我的脸上 再顺着肩膀滑下去 我闻到熟悉的蜜甜味 很多次 我想捡起来猛吸一口 但我 总是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那是春天的事情 到了夏天 一株老金槐花树的枝丫 被雨水折断 新鲜的裂口让过往的行人害怕 保留这些肇事的树 还是砍掉 这个城市讨论了很久 以后 我总梦见它们 重新从被砍掉的根部长岀来 排着整齐的队 在我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它们的花串总是掉下来 打在我的脸上 幻象 在人群中 我眨了一下眼睛 一张模糊的脸升起来 他上升的速度 比一只飞蛾快 比一只蝴蝶慢 这张脸清晰起来 我熟悉他诡异的表1情 外星人三章 石榴岗 在昆明人们流行蜜蜂的医术 那些傻B,他们胆敢审判火 泉水街 黑蘑菇剧场II 154 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 躲在面具后，你身上还留着为他战斗的裂痕。 只有被推倒了的堡垒 和被改造了的夷人 偶尔出现在文人的咏叹中 他看着全世界朝你身上泼脏水 最黑的水在你眼里，它们不是泼的 是烧的。 2 妈妈出门 从此我们再也没相见 天气有时很糟 缺少睡眠，站牌下候车的人 垂到地上 走向天真的容器 白日彳故梦 帆船驶进了大观河 一株翠生生的海菜 水淋淋地站在梦中 最后一次闪电过后 这只狐狸消失在人群里 他说要去接放学的小狐狸 还要去菜市场 买一只新鲜的茄子 贱人。给多少个洞 也不能让他硬起来。他是个贱人 像蛇一样穿过我房间 他是一盆反复醒来的火 就要烧光。 昆明 O 1 一个崩溃的王国 腐烂的一池水 他的姓名、年龄等一长串符号学内容 他嘴角的鱼尾纹抖动起来 他说：我以为 以为什么 一阵风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 说：沙子进里面去了 在夏天躲避一次闷雷 我站在屋槍下 躲避一次闷雷 雨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张男人的脸在屋檐下 被闪电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还是看不清 他问我 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他的脸在闪电中露出狐狸的笑 我说狐狸 他果断地说 你喜欢狐狸 这很值得研究 听见呼啸的火车开进了北站 她仔细计算 这列火车开到我的家乡 会在几点 她小心地避过车流 要去超市“赶街” 给我买一对过冬的手套 3 一个男人名叫沐英 他的故事耐人追寻• 1382年 某月的一天 沐英青春白马进了昆明 星空如此广袤他无法入睡 满世界金黄的土城堡垒他无法入睡 无法入睡乌黑的夷人横着走 “以手破天荒”他用一生的时间 做着一件男人的事情 后来人们为他塑了像 “定边元帅”、“沐国公”的赫赫昆明 4 我看到 一只蜜蜂 飞进一扇乌黑的门 它锋利的刺 扎在奶奶患病的关节上 5 一个人 从小西门出发 去找近日公园 黄头发的老人刚从纽约回来 把那儿想象成了约会的地方 以为那就是香港的恒生银行地铁站 燕窝作品 ■燕窝 黑蘑菇剧场I 那些傻B,他们想烧死你。 你死而不僵，站满旁观者的审判台上 你就像甲板在前进。 有一次你扮演被抛弃的可怜虫, 还有一次你是受虐狂。 那个懦夫。他浑身上下都是精液的味道 他是个撒谎者。 现在大家都认为你是个弃妇 你脱掉帽子， 走进更深的沸水中。 如果有必要，你也可以脱掉衣服，脱下这一张人 皮 衣冠禽兽。 贱。我又吐了一 口带血的唾沫 他立刻有了名字。晚餐里会有门牙了 还有绿色的胆汁 我要把他打到满嘴假牙，吐不出 半句真话。 而她是一片灰指甲。 她垮掉了。她四条椅腿都垮掉了 现在她是我的，也就是我。一拳头一个 真贱。 她用砖瓦结构包围了我 她的身体真难消化。 我剧烈地呕吐，全世界都是他们的腥味了。 贱人。 他们发誓捍卫我主最后的鸡巴。 在石榴岗上车 携带闪电和雨雾的人 消失在远方 我们共用的六点半 在流水中俯仰。他们的手电筒 留在田田莲叶中 到泉水街吃鸡 它们的美，交相辉映 我们吞下一份完整的时间 表盘下的沙粒和焰火 变得迟缓 和狐狸做游戏岀了那么多汗水 155 我们练习着倒退 大街上飞奔 向泉水投掷旧日时光 被洞穿的人世 出轻粉和亮光 八佰伴 我们邀请来晚餐的人 他是一冠军 他们像空气充塞于枝叶间 T橘红色的早晨 我们在明艳的事物中 无法停留 而他们的柔弱撼动心肠 他们跟随 茶杯上空的蒸汽云 落到圆镜外面 找到我们容身的柜子 杂碎 《》 要命的斧子 有时在 有时不在 后脑勺坐着苕发小囱 如果她招手 不可名状的阴影 走动起来，一些人，一些动物 跑到猪狗圈的灵魂 叫起来 会有刀具之喜 《》 我考验着绳子 她叫唤起来 生命非常短暂 但我们仍然知道了桑麻的下落 《》 露出白色的筋 在树干上，两肋都砍过的人登记在簿 圣帕I 石头很硬 我不想碰它 有时我绕过去 会看到 石缝中的朝代，今夕何夕? 我裹住他的美 他吐出牙齿 他吐出黄金般的我的名字 他的血肉崩塌 我给他的新生命名为“父亲” 《》 我有时清明，有时不 南山上的大雾 升起了牛羊 瓦砾很深 慈眉善目 春草生处跑动着毛象 拾阶而上 久久不至 雄三只 雌三只 湖水300余亩。红头潜鸭6只，黑水鸡1群。雄 三，雌十，10米处近观，欣 喜。屠夫砍了十三只 只只都很欢喜 《》 到达下午两点半的镜子公园 我们在晚春的那次相遇 156 女贞 像在春天的时候一样 小叶女贞的舌头 垂到地上。照看午后一点半的林子 贴着猫皮飞行 它们受不了时会有尿臊味 《》 让男孩慢下来 成为父亲 让女孩也慢下来 成为母亲 金色的田野上 稻草人结着草籽 每一颗都是父亲母亲 它们笑起来 喜悦挠过母麻雀的小肚皮 《》 一些没有长出来的 长出它们的蹄子 年幼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的 辩认着道路 它们的叶子紧张 卷入更隐秘的性器 《》 吃紫苏的孩子 胃肠很好的 他们从避风塘打来电话 “不论怎么样， 还都挺喜欢你的。 我在路上。”他们被压缩过 保留着干燥的香气 在海上我们谈论着风暴 尚未抵达的，将君临一切 “你先去的地方， 未来我也要去的。” 喝酒也就是挖坑，但是请 埋浅点。亲人要找我们 圣帕II 我为你们已经来临 九月的摹地无法平静 树木生长，灵魂通向甬道 女巫放出了狗和判官 猎杀红色十月。一天的下午里 我们从雨滴上取走了那么多生命 天之助 宴饮过的花朵在怀中, 纯洁的爱人在林中。 我们尝过了失败的肉, 仍然爱着玫瑰和语言。 没有我们想要保留的人, 我把名字刻在墓碑上。 12.16走在天河路上 我有花格子呢和工装裤 身体割过胶的地方还在疼 但一瞬间我穿过他们 迎向最前面的阳光 我吹着口哨。社会主义在照耀 泥土带来神奇的击打力量 不知名的树带来了凉风 秋天带来奔跑的云 催动我们，带走雨水和黄昏 157 逍遥游-法相篇 两难 我成长缓慢，中空，有节，在白叶湖中 泛舟，遇到玄观修士，做振翅状，他突然跃起 我拒绝了邀请，回到长风山黑木崖狼牙洞中 煮酒，烹鸡 怀念一苇过江，川流浩荡 草秸杆做的镒儿、鼓儿、钱儿，乘白浪，赴鲸山 牙签小人在船头读经卷，红衣素袜 押的是落雁惊秋韵 黑色的戾气从江中升起 把掌灯的人卷入一纸油伞 我们在雨中摆渡。在灯下画蜗牛角，蝇头戏，和 擎伞的人 百度 我们在偏西北起卦。 卦象偏南，遇豕，放猪人 驱赶着洪水。他面上有云彩.时见而见 时跃而跃，时飞而飞。我们用义理，拈得月上中 天 缚住他。 但他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被置于鼎内，用牙齿厮磨彼此的道路 潜龙在渊，我们在泥浆里，占卜 饮胜，骑螳螂。有黑衣使者从乌鸦国来 背后系了七八根绳子，其中一根栓着落水儿童 他拔身，依附于明灭的树叶 千寻 我在雨中做木工。 绣花人在闰阁闲坐。我滑向悬崖，用斧凿 斫开生路，他们扔出刨花，袒露光洁的肌肤。我 给他们 耳鼻口目，他们赐我 清凉的南风。甜美的东风。落魄的西风。 我深入他们的生活，打斗，祭祠，穿过雪野拜访 斗笠之下的苍茫天地。汝刚起床，唤婢儿 泼水扫地，手中是千里苑菜的江山 打落的黄莺儿啼在枕上。方圆十里，火光骤起 相公唤起妻儿，“吾本善良，”他遁入猪牛栏 从我们所不知的椅角逃走。令人流下眼泪 十日谈 灯膏山 她们向我索取意义。骑猪的女人 双耳有钟鼎，肩上有明灯 关心我胜过关心自己 她们淡出。停顿。衔松树林 扑向闪光。“你的呼吸是那么不一样，” 言语使我们失去重量 而她们长出风声，翅膀 和凹陷的玩具脸 对比于我身体，庞大，不可辩识 10.29,张灵甫传 5月16。我们向内弯曲 寻找理想的树木 但苹果和梨子的口音不一样 我收集更遥远的方言 把队伍抑制在 食物表皮。孟良固失去控制 它成为病毒株的祖国°我加速 滑向汤姆森弹道： 历史不明的一段肚肠 10.13,感冒 有军队偷袭我. 把马匹换成布匹；手执大风的人 提灯，巡过城墙 计不售。我被一只小鸟撞破 它有白色鼻，长喙，善于祈祷和缝纫 抽掉我身上的骑缝线 室内的器物暗下去。 我牵出两三只魔。两只亮黄色 壹只浅黄。打喷嚏喂养它们 树 1 树太好了 给我树阴 我希望TA 长出坚强的臂膀 给我一辈子树阴 2 树木死掉后 到了别处 他们的骸骨吹到眼睛里 说一些，很白痴的话 3 治好了病 我们到山里去 树木真多 一茬茬的 刚砍下的脑袋，很新鲜 4 爱得太深 恨得浅 没办法了 我坐在门槛 看夜晚，逐渐变成深海 5 说话真好 空气也好 喜悦像细小的柴禾 在炉膛里烧 你那么重 我那么轻 树林好大 没有你，就听不到鸟叫了 时间是好东西 抽着芽 恶毒的嘴只有一点红 他们收服了庄稼 在秋天 木头音乐响起来，被侧的人 到了左边 右边，&& 快乐的时候 清洗表皮 听到有人，惊慌四散 风很阔 TA说，要迁上高枝 10 住到像框里 很好的 灰尘落下来，像说话 新乐府 ◎ 碎玻璃般的人走向 泉水,“一切都是虚无。一切。 他左手拉出巨大的弧圏 挥动的球拍 把我们笼盖在水银泻地的记忆里 ◎ 松树下面读书的童子 158 159 弯下腰，“何必再做挣扎？ ” 他庞大的身影 张灵作品 不和你玩了 试图参透 刺破晴空的匕首 弯曲的血 数三声 流落而方 使我们上浮，泄露出集体的光 ■张灵 再不理我 就不和你玩了 暖 ◎ 你孤单？ 催我入眠的也在我枕头上 活该！ 谁没见过花开 挖境，“完全，完全没有办法了。” 对，我哭 我 他出现在我梦里.. 但并不难过 对.我总在错过 扔出最后一束手榴弹 还有很远很远的路 反正 包括阳光 让我们成为彼此的透明地狱 我，不和你玩了 你看着我 進正盼望 ◎ 我看着你 花错 一双编织温暖的手 吹奏晨号的人坠下 还有很远很远的路 你 悬崖，“巨大的，真是巨大的灾难，” 快！快! 花蕾讲故事 是,你没说 他经过我窗口 哼一首歌 开口 但我知道 说服我，把我们向下的力 我们出发 脸红 扭转为新的光线 谁错过花开 尊麻 4月天 追赶春天 ◎ 从冬到夏 孩子 木偶走向后台 风 流水 躲在尊麻树下哭 唱道，“TA为什么不像个男人呢，” 沙 无向 一只蝴蝶 他们彼此锤击，敲打 再疯狂一点 划破翅膀 孵化蛹内的蝴蝶，用戏中戏 有人正回头 春祭 饲养这一对短命鬼 燕子 听 该走了 抱着稻草人的手 ◎ 滴哒 该走了 聊了一夜 我们陷进去时 滴哒 哭一声爷爷 赶在农夫睁眼以前 它还是一个水泡，“那么你呢？ ” 穿透谁 脚步放慢 啄一粒麦子 它边咳嗽 刺痛谁 喝一 口露珠 边抛出明亮的SOLO 敲碎進 从此 唱一首歌 置身于自己内部的弹弓 来来往往 飞向更蓝的天空 残 谁守望 ◎ 风动云追 十五的烟火 他咬住的那部分 柏杨扑过来 根深叶茂 是我的皮毛，“这滋味如何？ ” 为阳光 汤圆翻筋斗 他走出电镀车间 河流 悟 洗洗 走向水银 还是风的颤动 洒香精 那里是我沸腾的肚肠. 你猜了又猜 白马 收拾暖和 谁会陪着谁 红蚁 看烟火 等最后一片雪 绿青蛙 化成一颗泪 争说流年 想，一个传说 滴进春心 日升月落 谁躺在朝圣的路上 和你有关 160 161 3 爨 ■ 爲 归 蜂王睁开眼 伸腰 你带一粒尘 扭屁股 我捎一撮土 低头 谁爬黄山岗 舔翅膀 采麦芒 抬眉 抿嘴笑 蔷薇笑碎了心 小手长刺 和阳光赛跑 留一步 白山羊 溪水，哗啦啦 黑山羊 洗一双手 红脸球的牧羊女 一双脚 早起 一双眼睛 打扮漂亮 泪花淌 和阳光赛跑 笑暖一颗心 一只甲虫从天而降 古堡 害怕 然后微笑 谁经过古堡 秘密 会停下来 落地生根 转一圈又一圈 请最老的老人 密底 指一条路 爬向开满紫荆的瓦檐 错，对 错，对 据说 错，对 石头藏满秘密 上帝也无法 密底揭晓之前 叫它开口 我努力做梦 遇 橄榄枝 马尾草 现在 头顶一片天 我写字 暖蓝 你呢？ 一年前 放 我赶路 你呢？ 放蜂人 十年前 一宿没睡 我谈沙士比亚 从南方更南的地方 你呢？ 飘来花香 二十年前 我疯跑 踩到一双眼睛 骑自行车的人 焦心一夜 路！ 你呢？ 雪！ 眼镜和眼睛 哈，明天 如果明天 我遇见 哪个厉害？ 你呢？ 骑自行车的人 飞奔而来 源 在丁字路口 拐弯 外婆老了 飞奔而去 奶奶更老 陪残冬 我悄悄地想 用泪水清洗 连哭都不敢 春天的行头 怕惊醒谁 激怒谁 发疯着和我抢 当蓝天足够蓝 生命的源头 当蓝天足够蓝 谁会气得发疯 出壳 或者 傻笑着 面对阳光 抬头看 背靠目光 扯断白云吐岀的 抬头 第一缕丝线 闭眼 玩灵魂岀壳 寻找要捆绑的人 上帝呀 判 此刻 谁的眼泪 谁会伸出手 会跋涉千里 轻轻地 打湿你 拉住你 对了 错了 春天花正开 不要紧了 睁大眼睛 要 看 春天花正开 我要 谁像花一样 养一群马 开在你心里 造一堆粪 一春又一春 种一季燕麦 啊！又一春 喂一行大雁 162 163 我要 我有整片天空 一小时 多着呢 在青涩和金黄之间 画千万只眼睛 一种神情 我要 抱着彩虹入睡 在青蛙生气之前 拉拉你的手 假如 我说假如 就不是真的 假如有一•天 我摘下草帽 挡着脸 说再见 你是否 会瞪大眼睛 被孤单淹没 天使 当有五位天使守护你 是否足够 一夜无梦 那股风 在掌心游荡 被一张笑脸淹没 化在花开前 我的太阳 一盏灯？ 不够 我有我的太阳 在燃烧 一间房？ 不够 整块大地 整股风 唱歌 跳舞 捉迷藏 当我们爬上山顶 当我们爬上山顶 请抱紧我 大哭一场 然后歌唱 当我们爬上山顶 清认定一块石头 化成缘 滚个轮回 当我们爬上山顶 从此 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木棉花开 我以为 我不知道 却原来 早就认识 南方的攀枝 北方的木棉 谁是那根 导火的绳索 翻山越岭 寻找火源 最好的时光 零 一秒 一分 一天 T月 一年 T子 你和我 鱼呢？ 有河 有水 有青苔 但是鱼呢？ 鱼在哪？ 有风 缠着马尾 敲破冰 但是鱼呢？ 鱼在哪？ 有高坝 甚至路 像茅草一样 着急离开 但是鱼呢？ 鱼在哪？ 看 狗 猪 鸡 小兔没娘 哆哆嗦 黑深的地窖 探出农妇的头 土豆 苹果 大白菜 看看吧 总要说点什么 这片天比那片天蓝一点 山这边比山那边高一点 现在的树比刚才的树绿一点 天亮了 天黑了 长尾巴翠鸟 归巢了 从你眼中，我看见我 从你眼中 我看见我 笑和说话 竟是歌谣 从你眼中 我看见我 沉默和奔跑 竟流动成画 从你眼中 我看见我 天哪！ 天哪！ 竟如此精彩 弓长灵1980年出生与云南南涧，巨蟹座。乳名叫 拴猪，这个丑名字让我健康地长大了。学名叫张 玲，拜了干爹，干爹是好样的乡镇企业家，我欣 赏他，我也是好样的干女儿，不知道他怎么欣赏 我：）我的诗名叫张灵，17岁的夏天，酋长给的 “灵”字，诗哥诗姐们都这么叫，从这个名字开 始我写诗。妈妈姓焦，我爱妈妈，爱她的美丽聪 慧。30多年前，有个开拖拉机的小伙子从弥渡过 南涧来拉石头，捎了要到南涧街看电影的妈妈一 程，他想教妈妈谈恋爱，妈妈说“不用了，我姓 焦，叫焦不会“。我长大了，给自己的笔名是焦 不会。再长大一些，爱上了慕云五，于是又叫慕 焦不会。现居北京。 164 165 周围的事物 ■吴佳琼 泡茶的过程 一株植物，对着另一株 旧日的书写之姿一起.人就有了一些老旧感 包含水，并被水替换 朴实的动作再不会有什么变化了 从前的地方也不变 更高处是捂了十儿年的佩玉，风从不刮过来 吹凉它 低处衣裳清洁 等你回一次头，重新经过水火之美 作为过渡，陶皿正在出窑 菊花开在井边 恰似水之于火 也象一个人的到来和离去 一些事的发生和消逝 右手执壶 黄质红心的櫃木几，活过的一壶时日满出来 紫砂杯一式两个。一人领取一份 好天气就来了 周围的事物 全部都点亮 也并不比从一朵茉莉那里得到的更多 还是等在原地等风细成针 一路穿过空旷这一次疼花了好多年 你也一样疼的时候就沉默地蹲尸身 顺着风向擦掉周围的灰尘 一边衰败一边给每颗悲凉心脏 粘贴远方之美 并在门前等一个陌生人 两个物种之间的凝视 看见那只黑蝴蝶的时候，光线产生了 垂直的，不宜旁观 它分开翅膀，我推开门。彼此交换身体 一把阴影，一把光线，打成结 忽然有人折断树枝，破坏停顿 我们正好说到栖息的经历。从此耳畔动揺 白天我总是飞翔。晚上总怀抱蝴蝶 大概是由于空旷，所以回忆盲目—— ——无数根手指，搭在无数的脉门 凝视曾经降低高度的眼睛。从此耳畔动摇呵 只要是黑色，我就无力抵抗 特别是它从眼睛里飘出来，悬空挂着的样子 我该如何说出你 我在南方动用词汇 把一个句子尽量和缓温热地说出来 包括一枚铜镜的皱纹，一方印章小篆样的血脉 一只药罐里的黄芭阿胶枸杞 一个字扮演一片瓦，一件袍 在永逝之物的去向上重叠，压住忽然的尖锐 风也曾经这样吹 恨这个词的习惯用法 折叠~~锻打一悬垂，看上去尖锐并饱含水声 是我对恨这个词的习惯用法 依北京时间准确作息，执锋 抛出伤痕 假设两次，三次，或更多 但不可再尝第二口,不可细辨纹理 我作为受益者，渐渐音信全无 脸 风很大 镜子一样的虚构体 我们坐在谁的牙齿上 对镜，给自己画脸 歧尽其妙的镜子挂上门楣，供路过的人步入 每个人带走我的一张脸，从每一条岔路上消失 是我所能想到的，先于你们死去的最好方式 一生中的一天 最后一枚纽扣解开 黑由内而外，盖过白，恰到好处地凹凸 高干尘世的一张弓，折断仰面的曲线- 射出巨大的虚空 还是有一些疼没有忍住 从此，关心棉花的收成 尽量避免使用和这一天相似的，所有弧度 轻 午后没有人 只有独自明亮的寂静和 轻 光脚的孩子 不食斋果，不念佛语 双手捧一掬水一尾鱼 渴望穿过玻璃 发生 几十年的老眼神，不能准确称量苦的根源 对着药方略显迟疑 抓一把药，想一想不说话.用最小的声音呼吸 镜子作为目的地放在窗前 从金，从竞 渐渐消失的民间手艺 等着被形容、被描述，等一个人 到达 面对同一个偏方流眼泪，然后 梳妆 背后的碎裂之声，刀剑的秘密起源 ——铁器终将经过 哀痛无法直陈 除了仔细铿除粗糙.还应记得服药 身怀传说中的穿刺术。坚持这种窄 并磨快和擦亮—— 瓷器至臻的最后一道工序 坚硬地渗进全棉的生活公式 只到和解发生 卖花声 （浪淘沙北宋张舜民曾冠以卖花声，李清照亦 同；钦定词谱中又有卖花声是谢池春别名一说） 寻常日月，没有尘屑，下小雨 在楼下小姑娘的卖花声里醒来 不起床，在枕上猜想她卖的该是露水没收尽的梔 子、白玉兰 白的厚的瓣，扎成小捆，在担头生香 想着，她是站在哪一棵树下折的枝 我应当要一朵白的梔子，插在头上 卖花的声音湿漉漉的，徐徐的把街拉长 时光拉成倒流的形状 此时该有个迟暮的旧时的女子 把犀梳轻轻放下 探身从楼上吊F-■个竹篮子，向下，放一小截念 想 俯向卖花女子仰着的清贫时光，把雨洗过的花吊 上来 把系在花上的年岁吊上来 还有卖花女子一家人干净谦卑的希望 汲水插瓶，在一个词牌里坐定 所有打开的和没来得及打开的 每一朵容颜侧面的婉约都很靠近月色 两个女子的心都静了 雨没停，卖花声拐个弯远了，时间也随之转了个身 想着,我该起身画一轴大幅的水墨 让那些花从案头回到枝上 让一条河从三个女子的生活中流过 奔跑 奔跑，留下巨大的寂静一切声音的痛苦中心阳光 是巨大盛器，很轻垂天铺落的神意 处处是水催人泪下身前是你，身后是时光时间这 婴儿不在附近它在远处熄灭 听不到声音为了探明已逝的岁月 我奔跑顺着冬天最后一次荡出的那线阳光好长好 长的玻璃好长好长的芒以伤口的激烈奔向异乡 穿过阳光恢宏的空旷长廊风扶着树木发出低平缓 慢的声响 堵住即将出口的焦灼 在悬崖边上一起贞洁和慎重 做了很多手势也没能表达出相应的绝望 痛苦是内部的声音是一生的重量感伤的门扉由童 年来叩响最后落脚在我们的额头上 世界太安静了我醒着等你给我说话的幸福 我甘愿，为了让你反复描述而永远疼痛我选择感 谢选择向前 穿越胸腔奔向你尚未岀口的下一句话报偿我另外 半个灵魂 吴佳琼 女，笔名徒举袖衣。生于二十世纪七十 年代，现居云南瑞丽。 信箱:xiuyi55@msn.com 这样看吧 让这幅画的素描有点想像力 ■王敏 点着马，滚动鼠标 它就朝你狂奔而来再远远而去 装满一杯子的并非酒 只是酒的模样 装满一房子的热闹 也只是热闹的模样 配合 这不只于一幅画 或是一种游戏 这是 抬头颔首微笑理想和勇气 这种宁静里的伏笔 她蹲在低处用沙子打磨不平的墙面 他在摇摇欲坠的高处挥臂刮着腻子 她站着把简单色块刷上墙面 他跪在梯子顶端拽着二楼的窗沿把没刷到的角落 补完整 她扶着梯子站在边上 等他翻过栅栏再把梯子举过去 他们默契地交接着手上的工作 一块白色乳胶漆滴在他的耳朵上一直就那么挂着 他没停下手上的活儿 远远的看着像受了伤后胡乱包扎的纱布 腥味 有点像蓝天让枯草渴望站立 渴望变青 折倒下去的 也盼望着一场暴风雨 带来重生 喝酒 我和双头鸟俩俩坐着 说话喝酒 双头鸟被我喝醉了 他说 其实你也有两个头 只是暴露的长着脸皮 没脸的你没暴露 双头鸟说他的精神和物质的时候 我有一双眼睛在笑 一双眼睛在哭 一张嘴喝酒 一张嘴喝酒 今晚嘴太多 我醉的很快 她对于他 只是一件黄色的风衣 风衣下的一条黑裙子 裙子里一条白色的鱼 空 大瓶子小瓶子 胖瓶子瘦瓶子 挂在墙上的最远 放在桌上的等在中间 我手里的这瓶 不叫香槟不叫啤酒 叫“风车庄园” 比一个我醉吧 让另一个我醒着 我们可以通过蚂蚁说话 握在手里的瓜子仁 有些岀汗 有些温暖 还有些微微的心跳 穿过我 都没有撞着任何一处 我打开的怀抱 迎上去的双手没有撞着 我低垂的乳房 饱含隐痛的肋骨没有撞着 沾着夜雾的裤管 走一段停一段 红泥裹满的布鞋没有撞着 包括 我故意从胸口衣襟里 掉出来的名字 “风车庄园” 有着和其名匹配的价格 有和价格匹配的红色 有和红色匹配的热 可醉亦可让我承认 我有两个脑袋 一个在点头 另一个在摇头 我醉了其实是没醉 我没醉其实是我醉了 依次类推 今夜的我躺得再平 也成不了土地 也成不了草梗 也成不了安静的夜露 也成不了这场秋里 亦黄还绿的枝条了 它们的梦乡里充实得 挤不进一颗尘埃 意识流 气息 从密密麻麻中透出来 168 169 从毫不相关中透出来 停在一枚车厘子上 像女人的抚摩停在腹间 敏感 这不是位置的问题 这精确过位置 从一开始 好比这枚叫车厘子的果实 是人口的全部 是颤栗的全部 是滋味的全部 是抬起手来抓住空气的全部 诚实 对自然保持信任吧 不要说开始 一开始就会成为结素 简单 如果只是唱歌 只是走动 只是微笑 你看不看得懂 我的善良 这样看吧 你可以从背后看我 不是说毛发的茂盛 臀部的摇摆 和裸露的后跟 看地上 我拖着的这条影子 这个低过尘埃的 匍匐着的肢体 有着我身上全部的秘密 知觉 在荒岛上插下标杆 水的腥味一支烟 从衣衫破洞中鼓起的风 这已是大地的边缘 尝试放弃语言的权利 学习鱼族的表达 在两种时间上 放慢脚步前行 经过蜷曲的身体 温暖的怀抱俗丽的新款爱情 经过暗礁中坚硬的果核 水里盘踞的尸骨苏醒的灵兽 不要破坏我们的血统 不要留下斑驳的胎记记录开始和终结 分开的两脚踉跄在时间的步调上 渐渐恢复的知觉坐在尖石上难忍 我一直怀着进入的欲望 你的骨头里一定有我的骨头 你的血液里一定有我的血液 你会皮肤干净目光善良 宝贝就等你了 时间就绿在树上等着六月出怀 饱胀的乳房攒足最自私的爱 我秘密取了那么多无数的名字 换掉我的名字只供你喊 宝贝就等你了 我的带着兽腥的你的小身体 你是我用离别才配得起的真相 王敏 生于七十年代后，笔名温酒的丫头。闲居昆 明做个心满意足的小个体户，系《后院》院主。 20。2年，《青年与社会》杂志评入云南信息港十大 BBS写手之一。在《滇池》等杂志有小文发表。 浪漫的活传统的死，是至生理想。 沈亦然作品 ■沈亦然 妈妈，这时我很想念你 不知道该称凌晨，还是昨夜 两点钟，从梦中醒来。 白天的咳嗽、低热、・头脑的乏重 车厢里拥挤的颠簸 人与人之间的殷情、猜疑和相互凝视 距离如此难以穿过 不知该相信命运还是煎熬着等待未来 身体里畏寒的余热 让我想起七岁的童年 那年的妈妈，她坐在粮站门口 卖西瓜、甘蔗、西红柿和黄瓜 街道上人来人往 偶尔飘起花蝴蝶一样的裙衫 妈妈的视线总是定格在那一刻 后来我有了一件天蓝色背带裙 整个夏天，我的人生变成了蝴蝶 致梦里的阿赫玛托娃 站在昨夜刚刚搭建起的高楼 在机械与车轮的轰鸣声里 我与你彼此遥遥凝望 透过窗栏，在那病榻之上 我看见你沉郁的目光 刺破了暗夜渐已沙哑的喉嗓 没有鲜血，没有哀伤 没有弥漫的绝望与凄凉 虽然孤苦伶仃，但希望的 号角正向着未来喷亮奏响 我听见命运的征途上 涨满的幸福已像鸽子的食囊 “咕咕、咕咕”地在欢唱 雪，你居心何在？ 为什么要刺伤我的目光 不让我看见黑夜 黑夜里丰满的沉思 用以拒绝你的荒凉与绝望 五岁那年，寻找一个睡觉的地方 五岁那年 我总是从家跑出来 寻找一处睡觉的地方 五岁那年 我总是像一个疯子 被另一个疯子站在源头呼喊 五岁那年 我追赶一群乌鸦.爬上悬崖 跪求夕阳带我一起回家 五岁那年 我躺在冰凉的大地 寒彻的冰冷渗进了骨髓 五岁那年 我深陷了绝望的沼泽 吞噬着露水的咸涩 五岁那年 我就丢弃了灵魂 将梦幻赠给了星辰 五岁那年 170 171 我苦苦寻觅，还是找到了你 在原野。 一捆捆雨淋后发霉的草垛 躲进你心里。看见潮湿的眼睛 一阵风从发稍 温柔穿过 救还是不救 一刻钟前，热茶 烫伤了他的嘴 房间的地板被重复着 压来压去 恍惚之中还是那声 尖锐的求救 撕破那些急切的夜 紧扣的心门 躺在血泊里的孩子 黑色的轮胎在她胯下绽开了 一生痛楚的花朵 柔嫩的花瓣在羊角辫子的绫缎上 等待滑落。 活着或者死去，救 还是不救 教我如何？ 装的真像 我们装得真像，像一对热恋的爱人那样 躺在一张硬硬的床上 就像那些麻木的人们坐在高高的位置上 像模像样 我不是泥巴却变成了雕塑 你不是妓女却冷漠处置身体 他不是诗人却分行操练起文字 你不是狗却啃着骨头 原来生活是用来装的， 装酷，装痴，装傻，装呆，装聪明 无知者无畏 装得多么像 匆匆而行 今夜风很冷，昨晚下了雪。风 横在西坝河南里*号楼与楼前的理发店之间 人们在刮开的口子上 匆匆而行。 她头上包着保鲜膜，读着 胡安•拉蒙•希门内斯的诗集 这个忧伤的诗人在得到了最高荣誉的同时 却宁愿守在了临终妻子的床旁 理发店，三两个顾客匆匆地来 又匆匆地走 年轻英俊的理发师和洗发女并排坐在长凳上, 踢着腿，他朝她痴痴地看 温热温热的暖气代替了 不用生的炉火 屏风上是对情侣裸着身体背靠背坐在沙滩上 她读希门内斯的《我坐在……》 她告诉他们他原本渴求的是 完美的艺术，而不是 完美的生活，但他在妻子逝世后 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谁能相信他即拒绝了诗歌 又拒绝了生活 对手 我走过他们 就像穿越一座座刚毅的丛林 他们的眼睛犹如猫头鹰 洒下一地露水 我踩着高低不平的冰川 提着命运这盏灯 昏暗地穿越你们 就像穿越我自己的灵魂 我曾经无限悲伤 但必须一路夜行 脚步的丝毫停留 都将结束短促的呼吸 我欲呼唤你 你在远方点燃死亡之火 我遵照你的旨意 义无反顾逼近你 等着我吧，对手 我即将行刺你 我要用你的鲜血 冲净来时的脚印 就当我从来 从来没有出现过 等待一个人 堵在咽喉的唾沫 一口一口吞回去 我在深冷的冬夜 去看你 ( 街道上的风，吹跑了 一辆又一辆出租 你的搂下大门紧锁 隔壁的饭馆已经打烂，门还开着 我走进去，对他们哈腰说， 借借你们的地儿，躲躲风 我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醉酒晚归 关着手机的人 诀别 好不容易，可以在这一夜约会 窗帘重重合上，黑暗里 我浑身颤栗 你说12月的深夜 你在陌生城市的马路上行走 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 如此小的城市，只有儿辆车偶尔穿过 空荡荡的世界里,你看见 两个城管正在拖走一辆苹果车， 老农远远地随在车后 胳膊无奈地垂在破重的棉袄上 你看见苹果洒落一地，丝毫没有人在意。 在那样的夜，你搞不清楚 老农为什么依然在寒风里守候 仅仅是等待城管拖走他的车 你说你走在那样的夜里，悲伤戚戚 你想起了切，你想起他说 在苦难面前，叫我如何转过头去 这夜也是如此的静 我们在黑暗中约会 你的悲伤像身体一样压在我身上 比身体还重； 黑暗里你的眼睛闪烁 在那前方c我无能为力 我看见了光明，似乎仍是黑暗 黎明前我与你诀别 承载了你的悲伤 沈亦然 女。祖籍安徽，作家，诗人，现供职新 京报社。 172 173 李江华的诗 ■李江华 卷七10诗人自选 发稿编辑'张玉泉吴云粒 四川。灾后重访蜀南竹海王锦/摄影 抒情年代之一 刘按经常在深夜 打开朋友的博客去浏览 他说这帮逼怎么好长时间 都不写诗 他还抱怨自己为什么 要把小说写得那么好呢 在我看来 这不仅仅是才华的问题 也是朋友的问题 抒情年代之二 我不知道我是先看纯毛片 后看天边一朵云的还是 先看天边一朵云后看纯毛片的 但是我知道在里面 女演员们的叫声不是来自快感 我知道她们并不像池莉阿姨所说 有了快感你就喊 她们表演的、麻木的性爱 让她们不得不 仰天长啸 所以怀疑她们是错误的 她们奇形怪状的叫喊也完全是 发自内心的真实呼声 解放军到底需不需要做爱 这是一个十分愚蠢的说法 会让人怀疑我是不是大脑有问题 只要是人 都是需要做爱的 这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我当然也懂 不管是在知道做爱以后成为解放军 还是在成为解放军以后才知道做爱 毫无疑问 做爱都是一件躲不过去的事情 我用一句质问 来作为题目 就是为了醒目 就像朱文的小说 人民到底需不需要桑拿 几何图形 标准。艺术。这是必然的 动摇。静止，这是一定的 一次演算，不同的路径 都直接深入了核心 几何图形。我说过的 它们都实现了 凡是在这个地方呆死过 它们就在那个地方活过来 我内心的冲突 影响了它们的布局 而它们却左右不了 我眼前纷纷降落的大雪 北京跑马场 骗子有骗子的语法 假乞丐也要使用道具 念念有词的妇女们 站在路边 怀里抱着的是一个个真正的孩子 175 坐着，站着 而春天掐头去尾 猫 弟弟他们的房间 和人一样 真是集体不满足 这些孩子 自小就满足了人民淫荡的需求 可笑的是，暴民们也关心一只猫 不是道德 不是国家 而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思春猫 它每夜都会叫那么几声 舂猫 我家楼后的院子里 有一只猫 长时间以来 每个夜晚甚至通宵 她都在叫春 在一个月夜 我看到它是白色的 它十分洁白地穿过院子 钻进了院子深处的黑暗 从颜色来看 它的品种可能高贵 这个世界上的公猫这么多 这个世界上关心母猫的人这么多 为什么要让一只洁白的母猫 长期得不到性满足 为什么要让一只洁白的母猫 打破生理规律 把发情的战线拉得这么长 并且还有继续拉长的迹象 如果半年以来叫春的猫 和我看到的白猫 并不是一只猫 那情况就会更复杂一些 可能就是 一群母猫轮流值班 轮番叫春 它们集体规律性的行为 让人觉得 猫啊 各种各样的乳罩 以及上面纵横交错的细小带子 和扣子五颜六色的小内裤 小内裤上可疑的痕迹 以及性感的碎花、花纹和图形 它们悬挂在生活经过的每一个窗口 像是一面面旗帜 让他们毫不费力地找到了 他们寻找的所有的 全部都为正确的答案 我愿意 我愿意在白天抱头大睡 外面是冬天 尤其是有太阳并且很好 我愿意在白天睡觉 真实地更深沉地睡着 我愿意整个夜晚都清醒 甚至人为地去制造清醒 我不愿意在夜晚 把自己交给无知的睡眠 交给毫无边际的放弃 难道我仅仅是为了留给白天吗 症候 冬天里的春天 （好像是一本书） 而春天又被阉割 身材娇好的人妖 胸前有饱满的乳房 两腿之间阴茎竖立 冬天里的春天 （好像是一本书） 176 177 像人妖•样 遭到侮辱的是 凶手和受害者 他们完全组成了共同体 一个女人裸体了，但是 一个女人裸体了，但是 世界真的很平静。这是一个 货真价实的女人 一个不怎么老，也不怎么胖的女人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一个甚至可以叫做美女的女人 一个女人站在街上，在正午 车来车往，行人在阳光下很小很斜 秩序井然的大街 正在接受着平静的考验 世界并没有怎么样啊 这是不是很奇怪 难道裸体就经济吗 市场经济时代的小午 市场经济时代的裸体 都显出了计划经济时代的表情 在深夜 我喜欢在深夜 看几页书、写几行字但是 大部分时间在深夜 我也会发呆。遥远，或者再遥远 在接近天亮的时候 人的体温最低，容易发冷 发呆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所以 我喜欢在深夜 看书、写字、发呆的间隙也看一看 A片。那些大波银行员、骚情的 护士、美丽女理发师、穿套裙的 秘书、戴着帽子的空姐、学生装的 女生、皇宫尤物、电话接线员 以及也疯狂的修女,这是多么恰当而又 更加清晰的黑夜啊 改变了的地图 放慢了的脚步• 不断变暗的脸 其实在深夜 一个忙碌的人 也照样无事可干 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之地铁睡眠 经过长期的操练 他已养成了十分良好的习惯 上地铁只要有座位 落座后即可入睡 醒来时正好到站 不早也不晚 上车站和目的站不固定 距离有长有短 但是不早也不晩的良好习惯 一如既往 他十分欣喜地告诉自己 这和康德每天同--时间散步 是同一个道理 我的房东生涯 在北京有两套房子的人很多 薛舟就是在北京有两套房子的人 王顺健也是 他们都是房东 王顺健回深圳了之后 要把北京的房子出租 委托我为他的代理房东 当租房的人要看房时 我就从家里过去开I' J 陪人看房时 我怀着强烈的主人翁责任感 这样让我觉得 在北京我也有两套房子 诗五首 ■吴怀尧 牙痛 就要回北京了 他哈着腰，很小声 在火车上 回去后，你能不能 睡了一觉 挑个黄道吉日 醒来后发现 代表我 牙齿 王首先 痛得厉害 站在天安门城楼上 不清楚 像毛主席那样 什么原因 向首都的人民群众 只知道它在痛 就像火车 挥一挥手？ 一直在跑 有时候 给酸奶 有时候 我叫你亲爱的 车过秦岭 我想起了你 有时候 在我看来 你们 我叫你宝贝 都很安静 更多的时候 你们 都很美丽 我叫你滚 本命年 吴'怀尧1984年12月生于湖北红安。师从《现代 汉语词典》0 17岁在北宋理学家程颐、程颖游 在云朵上飞行 历、讲学和生活过的二程镇上高中。因不满应试 累了就看人间 教育制度而愤然退学，18岁赴京从事编辑工作。 21岁担任《财经时报》封面报道记者，《中国作 杜撰 家富豪榜》为新闻作品之一。22岁签约排行榜网 站，成为中国首位职业制榜人。20()8年推出文化 当了一辈子村长的王首先 名家高端访谈《怀尧访谈录》，并兼总策划及制 前天晚上 找到我 作人。现居北京。 听说你 试飞 ・杨军 飞 童话里的公主看着我巧笑 窗前老校树上，一家安居乐业的麻雀 早早地开始了唱歌的一天 远远的湖里，没有网和危险 鱼在云朵里飞翔，叶子和花 在水里飞翔 没有人催促我早睡早起，我把身体 摆成大字，或奇形怪状 像独自游泳者，我可以无所顾忌 在体内支上梯子 我可以上上下下，捉星摘月 在体内挂上风铃 我可以呼吸吐纳，大声歌唱 在词的内部，我创造一个天使 沿着窗外雨的路途 我赤身裸体，飞起来 飞到远方，飞到天上 像一个天使 做一个天使 秘密 黎明的光 推开梦的秘密，身体的秘密 和唇的秘密 一只善舞的蝶 打开了花朵的秘密，春天的秘密 而另一只善舞的蝶 轻而易举 就端走了花朵的蜜汁 端走了爱情的蜜汁 这是草地的秘密 也是蝶和花的秘密 我眼中的秘密 花朵兀自开放着，绿草兀自流淌着 我兀自躺在草地上 晒太阳，打瞌睡 看蚂蚁搬家 听泉水叮咚 那么我内心小驹一样蹦蹦跳跳的秘密 谁能准确无误 打开 春天 春天，我坐在草地上 看见花朵张开了唇 蜜蜂张开的唇 接纳蜜蜂的花朵幸福得咯咯笑 进入花朵的蜜蜂幸福得咯咯笑 有时我把自己想像成蜜蜂 有时我把自己想像成花朵 春天，哪怕我什么也不想 都像蜜蜂和花朵共同酿出—滴蜜 幸福得甜蜜蜜，幸福得笑眯眯 被书本淹没的人 被书本淹没的人 沉下去时，在阳光里炸开 那里的春天，可遇而不可求 那里的爱情，随时都会跑出来拥抱人 被书本淹没的人 退出墙壁、门窗、镜子，和树叶、风讯、雪花 在Y个的领地巡逻和飞翔 词语，意象，句段，篇章会闪现微笑 会抒情，会忧郁和感伤 会自由自在地表达和叙述 会昏昏沉沉入睡并准时醒来 会迷醉不知去路归途，也会打马取道回家 被书本淹没的人 是幸福的人 沿途听见大在演奏，风在唱歌 鸟在文字之间捉学藏做游戏 沿途里点燃的火柴，让最深的土地 也能感爱到阳光和温暖 一个梦和另一个梦相见恨晩 一个我和另一个我惺惺相惜 在书本的浪花里在书本的水流里在书本的火光里 书本的色泽里 沉入书本。被书本淹没的人 是透明的人 是光亮的人 做人就像做一只蚂蚁 做人就像做一只蚂蚁 你要安心而快乐地在城堡里享受美食 在夜晚的树叶床上仰望布满星星的天空 你要自由而开心地和别的蚂蚁一同 唱歌跳舞做游戏，吃喝玩乐过日子 无论和谁相处，你都要心存感激和感恩 兢兢业业地劳动.边劳动边唱歌 劳动是实现你人生价值的唯一途径 任何时候，你都在心地善良心存爱心 爱自己也爱别人和整个世界 笑着接受别人的帮助，笑着帮助别人 爱是照亮蚂蚁家园的太阳和灯盏 做人就像做一只蚂蚁 要用小小的身体拉动巨大的食物 要用小小的步伐征服漫漫长途 要得到你所想要得到的一切 就先奉献自己所能奉献的一切 做人，就先像一只蚂蚁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勤勤恳恳,踏实生活 做人，真的就像做一只蚂蚁 深深地弯下腰，向蚂蚁鞠躬 一只蚂蚁就是一团生的火焰 一个大活人首先得做一团生的火焰 “因为一团生的火焰 好过 一千个死的灵魂” 玩月亮 那些玩月亮的人 把大块大块的月亮掰开 挂在你的脖子上，是项链 戴在你的头上，是皇冠 披在你的身上，是衣裳 放上你的心上，是爱情 那些玩月亮的人，和月亮有说有笑 和月亮唱歌跳舞 和月亮手牵手从东边山头跑出来 又肩并肩从西边山头跑下去 邀约一路的水和火，地和风，狼和羊，狮和鹿 一同玩，玩过家家娶媳妇，玩种大田搞收割 玩深挖洞广积粮，也玩 石头里的水，叶笛中的火 月亮出来亮堂堂，月亮出来白花花 那些玩月亮的人，在我老家的山村之夜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玩月亮 从天黑玩到天亮，从天亮又玩到天黑 他们的声音像月光一样脆 他们的眼神像月光一样亮 他们心底的小巫跑出去，大神跑回来 玩月亮，玩月亮 大天使吹笛子，小神仙打节拍 异想天开玩月亮，坦坦荡荡玩月亮 大大方方玩月亮，自自由由玩月亮 天上的月亮在地上，地上的月亮在天上 那些玩月亮的人 一会住在天上，一会住在人间 在名茶坊喝茶 开始是茶，那些干枯的叶子 不动声色地看着我 与一片茶叶对视 我的爱与哀怜不能自已 “她们也曾经鲜活过阳光过啊！” 与一片茶叶对视 是滔滔不绝的聆听茶知识，是茫然好奇地端详那 些枯叶，是漫无边际的守望与怀想 “什么样的魔法什么样的奇迹将要出现？ ” 接着是水，在壶中唱歌的水 从一双纤纤素手高冲低沸开始与茶的爱情 从一对美目盼兮一声声巧笑倩兮开始的爱情 而后又是茶，苏醒的茶曼妙的茶 像怀春的111姑娘大大方方跑过山岗 留下一坡的笑声一坡的柔情 留下一野长了翅膀的相思一地的怀了孕的心事 观色，闻香，品饮，回韵.. 喝茶，喝茶，远处的青山蹦出来 喝茶，喝茶，心底的碧水流将去 喝茶，喝茶，观鹤听涛喝茶 喝茶，喝茶，和美静廉喝茶 从一杯茶开始，再从 另一杯茶重新开始 最后是茶，茶就是人在草木中 茶就是南方的嘉木 茶就是现在的相对无语 不射之射，是为至射 不饮之饮，是为至饮 无味之味，是为至味 最后，茶就是茶 茶就是叶子.是茶皆好 茶就是现在茶坊主人老昌说 吃茶，吃茶 茶就是现在我的含笑举杯 吃茶，吃茶 飞往春天的鸟 飞往春天的鸟，从清晨出发 飞在空中的耳朵，听得更远 飞在云上的眼睛，看得更广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 梳状的人是我，红着脸的人是我 打马启程的人是我 纵酒高歌的我是我，顺山采花去娶亲的人是我 像一朵花依着另一朵花开放 像一只手紧拉着另一只手不放 我写下“春”，又写下“天” “天”又挤在了 “春”前面 E往春天的鸟，从我的梦想出发 去力一个人的梦里偷来火把，灯光，和芳心 去另一个的身体里种也种籽，盖上房子作下记号 飞往春天的鸟，沿途撒下金灿灿的阳光 一路上歌声会开花一路上笑声会结果 一■路上都看见 魂从云缝间返回 灵骑着月光回家 就像我们在春天纷纷赶回家 像“春”挤着“天”，像“天”偎着“春” 我们在春天纷纷赶回家 春暖花开 没有丝毫区别 车子学会了温柔地转弯 人们学会了微笑地看着对方 而长期以来一直板着脸的楼房 也在柔软的朝阳F闪光 穿过小巷，步入大街 春暖花开 我学会了抚摸别人 也学会了享受别人的抚摸 在春天的大街上 我情不自禁在微笑 我情不白禁地感动 那些硬伤已消逝 尖利的刹车，赖着不想起床上学的小孩子的哭泣 声，被冬风拳头打落了牙齿的树木…… 那些硬伤已不再 和上次.上上次，前一千次一万次没有任何区别 地发誓“我爱你” 但却只有声音的花朵没有行动的结果的爱情 现在，只是重新悄悄地柔柔地一次“我爱你”爱 情就春暖花开，进入天堂了 春天了，让我们的身体让我们的灵魂 让我们再一次响亮地说"一!二!三！茄子！” 春天暖了，花就开了 推石头上山和背水上山 推石头上山，这样的活计我没干过 我们干的是背水上山,给果树苗浇水 这活计，来不得半点的马虎和弄虚作假 180 181 否则一棵果树死了带来的是庄稼人的伤及骨头的 疼痛和哀伤 我想，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整过过程的艰辛 和我们背水上山没有任何区别 开始出发，目的地是山顶 中间是汗水、泪水还有血水 西西弗斯的目标是让石头在山顶结岀果来 我们的目标是止树木在山顶结出果来 但不同的是 西西弗斯的石头最终无法增加山的高度 西西弗斯的石头浇再多的水 在抵达山顶的那瞬 石头会从终点回到起点 他的活计不得不重头再来 而我们的果树苗只要种植一次 不仅増加了山的高度 也增加了我们思想的高度 西西弗斯的石头，是痛苦的石头疯狂的石头 是永远也开不出花结不果的石头 是神话的石头是艺术家的石头 而我们的果树，农民的果树 在我们背水上山之后 就在每个秋天 会带给我们水果的甘甜和树阴的清凉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们的活计只需要辛苦一个人 却可以福及无数代 那么我们的写作 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的活计 也要像农民背水上山浇树的活计 我们的作品 像西西弗斯手上的石头 也像农民种在山顶的果树 回到家乡 这是座山屮的村子 这是生我养我的家乡 我的到来就像野麻雀回到去年的老巢 有些许的熟悉，也有些许的好奇 我一直不知道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 每次进入村户时 我是农民，还是城里人 为什么我会有太多的想念 又有太多的不适应 村子里的神是村里人的神 村里的神也是我的神 神会在城里闯进我的梦乡 告诉我乡土上的种种消息 诸如麦穗开花，诸如稻子灌浆 诸如春风吹开了村子里的花朵 也吹开了人们的笑脸 这种错觉常让我感到 我亲近不是钢筋水泥屋里的木地板 而是飘着香味的麦地 和长着青草的山坡 那时蛇又回到了森林 老虎回到了山冈 我睡得那么香那么甜 笑春风的桃花，夹着鸟鸣的炊烟 让我回到地面上，让我从虚无回到现实 坟里的先人，活着的我 眼帘一开一合，我们心有灵犀 麦子闪金光，行走在村庄里 我就是麦粒行走在麦堆中 就是泥土回到大地上 就像良心回到诗人的心脏中 回到家乡 我学会情不自禁地篡改北岛的诗句： “我相信天是蓝的，我相信雷的回声，我相信梦 是假的，我相信死会得到报应。” 回到村庄 回到可爱的家乡 回到美丽的故乡 我回到了美的身旁 杨军云南省作协会员，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 员。1972年生，1994年毕业于云大中文系，《飞 天》《散文》《中华散文》《人民文学》《星 星》《诗选刊》《中国诗歌》《扬子江诗刊》 《诗潮》《海鸥》《葡萄园》筝数十种刊物发表 诗文若干，有作品获过奖，有诗作入选过年度最 佳诗文选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鸽子的诗》和 《疯狂的鸽子》《喈语与谑言》等书、 一首诗的距离 ■牧野 我不知道 我和你不一样的，我比你少了一份心思： 我驱赶着我的羊群，在街道、花园和十字路口 上，我骑在头羊身上，一会儿退到后面，一会儿 又必须冲在前面，我的确不知道，我要让他们到 什么地方，我甚至不知道，我和它们在什么地方 逗留。 我有时把它们赶到公交汽车上，有时分乘儿辆轿 车在城市里打转，但是你知道的，我骑在头羊身 上，因此，我不会走进一个预设的栅栏，和休闲 的人们争夺自由，也不会和人们一起，穿过大学 城的院墙，走进一部豪华的书本里。 羊群有时不耐烦的叫，我是不在意的，要说就说 嘛，我保持着起码的警惕，识别哪是道路，哪是 陷阱。 至于羊群的历史，我说过，羊群就是羊群，再怎 么着，也不是为历史活着。 所以博物馆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我不知道，羊 群自然也不会知道。 迷人的垃圾 我喜欢收垃圾的工作。每天我和上班族一起，按 时上下班，把时间分解地恰如其分.和钟表的刻 度一样地精确。 我因此喜欢把时间制造成一部运转自如的机器， 我按时收集垃圾。 垃圾是个很性感的同，我在垃圾处理场采集垃圾 乐趣，我把这种乐趣回馈于一架机器。 就在昨天，曾发生一件奇妙的事件，和一座矿井 发生瓦斯爆炸的同时，有两个人从垃圾处理厂的 垃圾堆里，像两个气泡冒出水面一样，我真的不 知道，他们是如何穿透避孕套的束缚，结合在一 起，又从垃圾池的子宫里爬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手拉着手，捡起几片落叶和塑料垃 圾袋，遮住了身体。 我看着他们，手拉着手，快要到城市结合部的时 候，那些树叶和塑料垃圾袋缝合在了一体。 很合体的时装.脚上多了一双皮鞋，羊皮的，闪 着迷人的光。 跑步运动 一个人满身缠绕着绷带，在前面领跑，我于是 加入了跑步的队伍。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忘 记了，他时常出现在CCTV的银屏上，很多的时 候,他和我们一样，喜欢串门子，在多家地方电 视台客串一把,我喜欢他，我知道你也喜欢他。 我喜欢他跑步的时候，头朝上，这是很有难度的 动作，我也喜欢他脚朝上的奔跑，这也是很有难 度的动作，我有时也喜欢他头、脚、手一齐朝上 的颠簸运动，那也是有难度的。 我喜欢难度和跑步。 你喜欢什么我也是知道的。 你喜欢收拾他的绷带。你喜欢绷带弥散的气泡味 道，你喜欢绷带里的叫声，你喜欢绷带上臭脚丫 子的臭气，你喜欢绷带上废旧轮胎的异性胎气， 你还喜欢绷带和绷带包裹着的石膏。 你喜欢绷带和缠绕。 风水 我总是看到一些非凡的事物，多半他们不是和人 同在的事物。 在一个下雨的早晨，我路过一个废弃的村庄，遇 见了几只老鼠，仅此而已。等到太阳落山的时 候,我看到一家的烟囱里爬岀一个爱滋病人，向 我招手，我急忙跑到房子里，看看有没有古玩什 么的，等我出来后,那人不见了。 我因此收到一份不可多得的绢画，是前清的一个 皇帝写给一个大臣的遗书，上面还有儿滴鲜血， 仿佛葵花宝典。 所以，我推荐你在这里买一套别墅，我相信风 水。 我是谁 我走在超级商场的斜面电梯上，会遇到一个和我 一样的自己，我装作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他也 装着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这样的事情有时也会 发生在地铁里，我和另个人面对面坐着，我知 道，他就是我.他也知道，我就是他.我们只是 182 183 面对面坐着，一般情况下，他总是提前下车。 有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忍不住想弄个究 竟，就一路尾随他走出地铁，他步行爬搂梯，我 也步行，他在打卡的机器前停顿一会儿，我也在 同一地方停顿一会儿，快到出口的时候，我在上 升的电梯上跑步向前，就快要接近他的背影时， 他忽然不见了。 乞丐与上帝 前天做梦的时候，我遇到一个乞丐。 故事还得从从前说起。 他是我的上帝。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来到我居住的城市。 他身后跟了一个城市的居民。 一个城市的居民跟在他身后。 一路尾随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钱包有个漏洞。 一个城市的居民不停地弯下腰在地上捡东西。 不用我多解释，一个城市的居民在地上捡他丢下 的东西。 我在上海，在北京时常遇到我的邻居，他们总是 把腰弯的很低。 我的上帝就混淆在他们之屮，他曾经苴我的上 帝。 现在不是。 保密口诀 我收拾干净房间，用去2()吨自来水，38把墩布. 13把扫帚，另有洗涤剂2()公升，消防车用去多少 水，我没有打听，儿辆消防车和多少消防官兵， 我也没有打听。 我把窃听装置安插在手机内部，我借助卫星定位 系统的帮助屏蔽了噪音，并且把空气和天空一起 消了毒。 所以，你感觉今天的天气真好。 我把地图铺在客厅的大理石板上，小心翼翼，我 请你，一边吃蜂蜜地图，一边谈论天气预报。但 是有言在先，保密工作一定警钟长鸣,保密条例 一定烂熟于心，特别是钢琴，手风琴，口琴，小 提琴，二胡，琵琶，笛子，你不动，它也会安静 地呆着。 盆景的树叶也要小心，一片也不能少。 现在，让我们一起背诵乘法LI诀。一一得一, --二得二，三三见九.. 乌鸦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你假装没有听见，我试着重 重咳嗽一声，你还是假装没有听见，我不知道我 为什么咳嗽，为什么要让你听见，我更不知道你 是不是假装没有听见我咳嗽。 我走到你面前，面对面咳嗽一声，你没有任何反 应。我围着你转了 一周，这才发现，你的手表按 在耳朵上，你是一个听时间的人。 我不知道，谁能够让时间咳嗽一声。 在这里，只有我和你，还有你的两只胳膊，反绑 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我在日记里加了一句：树上有只乌鸦，因为爱屋 及乌，乌鸦长满黑色的羽毛。 一觉醒来我成了所有时代的敌人 一觉醒来，我成了所有时代的敌人。 我跟在耶稣的身后，滔滔不绝地诉说上帝的善 良、慈恩，我劝勉人类感恩，用感恩的心塑造人 O J 类； 我手屮紧紧握着一枚上帝口中吐出的核桃，也许 是一粒冬枣的枣核，我用文字、声音、颜料、仪 式等可能的符号材料编织文明的衣服，为核桃或 者枣核取暖，我不敢忽略一刻的清醒注视着核桃 或者枣核，逼视他和他们完成上帝的遗嘱成为上 帝，我见到生的伟大蔑视上帝与苍生，开创物质 时代将人类编程永不懈怠。 我遇见理想主义者的文本时代，和资本时代如出 一辙的颠覆、解构.它雄性的器官喷射的精子完 全地资本叙事，将男人的子宫打开将女人的阴道 封锁实施绝孕手术。 我看到听到触摸着时代的狼性乳房，我张口说出 背叛的声音却找不到我之立足的所在，我掳弃存 在主义老庄主义基督神学摧残自然主义的家园. 我打碎坛坛罐罐将人类放生到无聊状况，建立互 为对话永不靠近的个体岛屿。 我因阐释获得在的所在。 我因此取消人的天生的本能，我不断阐释我用阐 释为人类接生。 我因此我一觉醒来成为所有时代的敌人。 184 185 一首诗的距离 一生写了多少首诗，我记不清楚，有人统计 写了 10()0首吧，他又怎么算计的那么精确呢。 他一定专门制作了一个储藏诗歌的档案柜 子，甚至专门建立了一个能够永久的档案室，通 风设备一定也是比照国家档案馆的图纸进行安装 的，我猜测，光线是柔和柔软的，手感也不错， 安静宽敞，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距，不至于 诗与诗之间相互拥挤、你推我操。如果和谐共鸣 的韵味让穿行徜徉其中的诗人感受到愉悦的惊 诧，我想一定是个理想的所在。 至于这个诗歌的房子，大一点说是一座建 筑，选在什么样的地址让诗歌感到合适，的确要 求诗人们具备统计学的常识。 我开门见山指岀一生写多少诗,你顺着我 右手的食指看过来，我指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 人，他甚至像一个写诗的诗人。 如果我无端地否认那个人是我，至少证明我 的一生还不到结束的终点，我还有继续下去的勇 气。其实，那也不是勇气，也许就是欲望罢了。 还没有到站，还在写，离1000首大概还有一首诗 的距离。 一首诗的距离，我不知道是用英寸、厘米、 公里，还是海里测量更合适一些。我总是自以为 是，那首诗就在眼前，就在电脑的键盘上，和悬 挂在墻面上的静物写生的苹果一样亲切，甚至触 手可及。 我一次次地伸出我的手，不是，是我的双 手，像布道者总在信徒面前所做的动作那样，转 过身子，除了一袭漆黑的道袍，你们什么也不要 看到，看我的双手，缓慢地抬起，慰问十字架上 上帝的儿子，圣子耶稣。清允许我喊出声音，请 和我一起喊，阿门！即使我用到感叹号，作为声 音终结的符号，但是你和你们一定把声音调和到 自慰的、快感的神经刻度，那样会有灵魂安睡在 你内心的深处。请不要打扰他，让他安然地装神 弄鬼…… 我忽然想起戴望舒先生。据说戴先生一生写 诗不过百首，真假已无法考证c 我的确没有大不敬的意思，我尊重我的前 辈，不为别的，他们比我提早了很长时间出生， 遇到了我没有遭遇的人和事，尽管我知道大同小 异，我还是不想将自己放在公分母的位置，像董 存瑞站在桥梁下面舍身炸碉堡。 我可能有过类似董存瑞的动机，只是冲到桥 下,我才发现不是没有放置炸药包的居所，而是 我随身没有带上炸药。 和戴先生其实没有什么关系的，可能我比 较接近戴先生的数字，这样，我便可以方便地推 算，他一生的写诗，也远不是我们听来的数字， 也许，他认为那些都是必须死掉的东西，是不能 穿在身上带进棺材的。或者，他不这样认为，他 把那些多于100首的诗歌,无论多少，都要带进 棺材里，我们看到的，100首以下，比如《戴望 舒诗集》,是他能够为外人展示的外套，和灵魂 的肉身，一起永恒。 谁说不呢。好似灵魂是死不掉的，是要作为 度量衡的法度奉献后人的。 我因此觉得要为我的诗写个序言的必要，如 此,放在国家档案馆里，体面而又便于索引。 再次想起戴望舒，想起戴望舒的棺材该是什 么样子，以便于安放的时候能够不给太多的人， 不管是诗人，评论家，文学系教授，还是社会科 学院的研究员们增添太多的麻烦。 这样我将删除999首，一如灵魂曾经纠缠不 清的社会关系，撒手，不让它们流布于人寰。至 于1还是100首，结成一个以自己命名的诗集，让 你认为，那就是一个人的躯体，一个人全部的尸 不粗糙，不异质，都彼此熟悉，一个鼻孔出 体, 气。 多, 但是无能为力。我把1分解成一百份，不 也不少。 我看着我拿笔的姿势，想起李贺骑过的那头 毛驴，低头吃草的时候，难免忘记背上还有一个 会写诗的诗人。 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五笔解码我至今还 是似是而非.感觉硬伤太多，不大符合我的个性 性别.标准拼音和我的呼吸比较接近。 我一定想过，键盘上的符码会在某个程序的 控制下，.气息均匀，通便透气，和风格形成一个 身体.仿佛分割的键盘一定也是秩序井然，便于 归纳推理。 那么，看吧，我没有上帝的手指，把散落一 地的1还是100,合成一个灵魂，一个身躯，一个 尸体。它们彼此各说各的，寻找999首被删除、 粉碎了的文件(诗歌)，好像，那是才是魂魄， 是可以神.也可以鬼的东西…… 比如系列 ・叫兽 比如1 比如我们约好在一个地方打架 我会准备好拳头和愤怒 不管你花枝招展还是五大三粗 我都会把你打成乱七八糟 尽量让你一动不动 还要让你 卧床不起 比如2 比如你死了 你死了以后跑来告诉我你死了 我会比你跑得更快 告诉别人 这个死人，又跑回来了 比如3 比如你在脑袋上画了个地图 我会在地图上画上经纬线 在那些我想去的地方 画上三个女人 一个给我引路 一个给我唱歌 另一个什么也不干 和我一起去那些想去的地方 比如4 比如你哭了 我也只好无所事事的走开 或者看看天空 把飞得最低的那只鸟 抓给你 比如5 比如我们生在古代 我们却有手机、电脑、大奔 那么我们就会把这些东西介绍给皇帝 并拿这些东西 换他的三宫六院 还有七十二妃 比如6 比如你说话的样子惹怒了一只蚊子 那么我笑你的样子 绝对会让一只大象瞬间死去 比如7 比如我们没有钱可又不想睡大街 我们就写诗，象唐朝的李白一样 我写：天生我材必有用 你写：千金散尽还复来 尽量不要写： 安得广厦千万间 更不要写什么 破屋子，烂脸盆。 比如8 比如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那么我们的泪水就是大海 我们牵着手 走向大海 不走向坟墓 你不走 我也不走 我们让坟墓空着 让鸟儿在里面住 让鱼儿在里面游 让花儿在里面开 比如9 比如这城市你觉得烦 我们就回村里住 我养猪 你养鸡 我们不养狗 不养可以咬人的东西 比如10 比如这个世界只有两种颜色 一白一黑 你如果不要白 我就要黑 你如果黑白都要 我就不要颜色 做一个透明的人 比如11 比如那个小女孩不是被车碾过 她长大后会嫁给一个男人 并会生一个小男孩 或者小女孩并且成为她们的母亲 比如12 比如我说话颠三倒四 你就要和我一起 学会胡说八道 不然 我说的和你说的就差得太远了 因为 我们离地三尺 离天也是三尺 比如13 比如空气凝固了 我们就会死去 这多么可怕呀 所以我们要张开嘴巴 好好呼吸 在空气软的时候 好好呼吸 比如14 比如我没有岀生 你正在出生 我不知这世界是什么样子 所以我也不可能找到你 并告诉你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比如15 比如下雪的日子 有一瓶啤酒和一小碟花生米 我就会在下雨的日子 骑着单车 把全城的丁香花都关闭 不让它们开放 这没有什么目的 因为我就生了这么两双手 能干的活也仅此一件 比如16 比如我们一起偷鸡摸狗 并且舍生取义 把骨头碾成粉沫 我们也会不忘这张人脸 要保持最初的童贞 要做得人模人样 比如17 比如20 比如我弯一弯手掌 比如我也写写人情世故 你的脸就伸过来 战争与死亡艾滋与瘟疫 火辣辣的爱情 比如我把良心常常挂在脸上 就此遍地盛开 那么我该把那颗恶俗的心埋在哪里 这是祖国沸腾的日子 才不被蚂蚁发现 这是我们向天开炮的日子 这也是 我们不打不亲的日子 比如21 让我们接吻吧 比如老子没有道德经 即使身边流云飞去 比如孔子没有论语 比如你有如花的美貌 比如爱因斯坦没有原子弹 比如我有铁石的心肠 比如马克思没有胡子 那么人啊， 比如李白没有酒 让我们在祖国相爱 而麦当娜没有乳房 到天堂欢度密月 比如我现在没有电脑 让你的火辣辣的脸 我打不成上面的字 不仅好好学习 而且天天怒放 我该不该把这些话咽下肚子 比如18 比如22 一切皆比如 比如说归说 比如是 比如做归做 比如路归路 比如桥归桥 比如不是 那么我说 我归我 叫兽 男。祖籍山西，诗人，现经营北京尚书 你归你 我们各自摸出心底的牌 亮在宽敞的海面上 浪花归于浪花 泡沫归于泡沫 堂装帧公司。 比如19 比如月亮在水里 而床在水泥地上 你在我身旁 书在我们下面 那么圣洁在头顶 做爱在下面 牛慧祥的诗 ■牛慧祥 即景 我惊叹于乡村之美 美如菜畦 美如豆荚 美如薄荷 我惊叹于这位老人 露出孩童之美 即景 现在风吹 即是我心 晨雾中的凉意 香椿树上的天空 清新的栅栏 现在不悦 即非我心 即景 院子里的竹架上 开满了葫芦和南瓜的小黄花 黄花悦目 往日之旁驚 无暇顾及 黄花有震撼之美 驻足之间 有真性情流露 我心自在黄花 开落不关我 亦不惊讶 即景 在冬天找到观察的方法。观察 而不必低头。一阵噪音，不影响他 和他。她迟到：醒来，睡去 醒来。一段铁丝网，是去年，也是今天 是同情，也是故意，决不撒谎 走，而不走到对面,窗子 多亏了窗子，极不情愿 半天才打开一条缝，连太阳 也倾斜了，它照射着 不至于有气无力。树枝摇了摇 假装兴奋。树与树在接近，人们 互相接近，他们的鼻子迅速接近C 仿佛模仿。听到风声，它迎着 风，风刮着风，风制止风。 篱笆拉长了影子，对，继续 拉长，真有经验。这是 回忆吗？看着，看着我，看着我们 互相看着，不想看C 即景 这是被要求的：一个实词。它投下的 影子，符合心情。岩石下的影子，而不是 石头--■个含糊的词，下的影子， 没有罅隙。 类似某种回忆，爬上来，静静注视细流° 这是被看见的、钝的，也是慢的，.它表达 流过的、浸泡的、晾晒的、被遗忘的 心情。 即景 我坚决反对一个多余的解释。影子的 狭隘，季节的更替，一生 两个想法，不适宜的天气，迟到的 问候，坐着，站着，坐着，不，. 还是坐着。这就好了 e阴影里 一句话，今天，全是桦树的错，全是 叶子，没有悔恨，只有叶子 叶子，叶子，或者，没有叶子c 别的也是，不要问他：老枝梗？ 老枝梗老枝極，老枝梗？老枝械？ 换成枯枝败叶也一样，换成你 也一样，我也一样，不可能不 一样。这样过分的问题，却有助于 回忆：变色，变暖,湿漉漉，忽然 188 189 尖叫一声。这样愚蠢的问题， 只存在于此处。 城关镇 我从马背上跳下来，为你掀开轿帘。 我是第一次看见你。 课 大写和小写，大人和小孩 基本上这是个下午。 她擦去一行字， 他们在学习 怎样变小 夏日 1 井水流进菜畦，蜜蜂落在水边 取走一点湿泥。 黄狗在丝瓜藤下酣睡， 荫阴正慢慢移走。 2 我到外婆家做客，外婆挎起小篮子 到地里摘菜，地里没有菜，地里没有菜。 夕卜婆摘了些南瓜的小黄花，下在汤锅里。 3 风还吹着 蝉的翼。亲人们，我还小， 这么喊你们，我赤脚跑过一丛丛烟草 你们在烤烟叶，热的地面 烫伤我的脚板。 小姐，你早 银鼠新透，树木，薄雾 晨光中的行人 你是我的亲人 赶早班的人 你是我的亲人 值班到天亮的人 你渴了 即景 你是我的亲人 这是昨天的茶 现在可作此回想。山 小姐，你早，一朵，两朵 就一小杯。你说话时夹着手势 对群山而言。巨嶂叠翠，碎石 夹竹桃 我离你七公里远 滚下来。这纯属 经验之谈：寂静，这 明喻 你的小衣服 一块，这 你的小辫子 一块。 那吹过来的风是什么？ 你的小脾气 树林的不确切之处： 那一小时一次的 你的小裸体 返影入深林。 那个中年人睡过了头 雾，还想忘记吗？ 那个明喻 一个气态的比喻。你坐在小碟子里 是的。 那是什么？ 自言自语 即景 是站着还是蹲着？ 说话与不说话都一样 夜雨寄北 低头上山 她和他都一样 “雨水淋湿了这个城市的 有台阶若干 风和她一样 火车站。”他说 在山下 相比他的担心，我想到 念及山之寂静 吹着。一步步地接近 那些铁轨，它们又湿又滑 山不寂静 下一步。她说：“笑！ ” 又冷 而名之为寂静 就按下了快门 伸进一个干燥暖和的 因为山上鸟鸣 没有鸟鸣 习惯 房子里，火车开进去了，十几节 而名之为鸟鸣 都开进去了。这显然 你我初入山中 风中的花朵吹动三五个苍蝇。 是一个梦。雨水 不必执著于此事 铃声响了 落在我的床上。 即景 走出一群说说笑笑的青年学生 手指与麻雀 为什么当茶不再发出香气 我如此期待一次长途旅行，并且在途中，调整好 我们就会起身离去？ 傍晚使房间盲目 坐姿。 为什么那个一直注视着我的人 手放在桌子上 我如此期待离开，背向彼此，在途中醒来的早晨 戴着一顶灰色小帽子？ ■ 窗外一只鸟划过 心尚且完整，如一滴露水，挂在薄雾的平原，滴 落 她忽然笑了 手指一动 忽然寂静。 她说你大声点 一个冗长的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想看清那个把鸟扔进树林的人 沿途的思念的平原，茂密的毛发，或者丛林，过 长发不可能再长 手指一动 故都 她离去时我看见胸针一闪 火车犹如新鲜的魂魄，旅客习惯说出他不留在其 .她留长发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日光灯骤亮 身边的那个人的名字。 手指又一动 为了这世界的美，为了不惊动，抚摩她 原因 手指肿胀 不吭声。 这是一本旧杂志。 桌子上三片麻雀的羽毛 那消逝在大地之上的隆隆的声音是美丽的 190 191 那沉沉覆盖在我们头顶上的乌云是美丽的 但是，那大地使我们产生爱情的一捧土是松散的 为了饮酒，喝得七倒八歪，仍然不能使我们对称 之为坚实的大地产生真实感，那是流落感 挚爱，热爱，爱怜 额头上淌下热腾腾的汗 那爱的暮霭下西山醉人的曲线.这爱又如此普及 无论在木犀地、甜水园、四方桥、潘家园、黄 村、宋庄 那被赞美的女人的头发、眼神、衣饰、腰肢、大 腿、臀 你的头发必将如同枯草，你爱谁？你爱吗？ 夏天的胃里一团燃烧的并激凌，啊 你的心。 我只是在旅途中遇见你，那穿越群山的旅途 看着彼此的眼睛，仔细看着，像在无影灯下看着 心脏一般地看着灵魂 也不妨碍旅行。 即景 如果在冗长的大街上遇到你，尤其是在一座建筑 物的某个角落听到你打招呼 喂！ 多少年前你打阴影里经过，你是一个女人。 只能说，时间过去，如同盛着水的杯子，现在要 轻轻拿起它，你可以换个姿势喝茶。 今天我到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窗口的风，都提 醒我，不要衰老。 今天是现代的一天，我的心情，简直可以与以往 相媲美。 今天我仰头观看那铁架构的发射塔，或者别的建 筑物的尖顶，这比什么东西都好，它们把安静的 矗立，如同安静一样，交到我的心中。 牛慧祥1979年生于安徽亳州，1999年写诗，曾 任安徽《白鲸》主编。有自选集《散步或者陈述 句》。现居北京。 韩文桥的诗歌 ■韩文桥 一天 斜阳漫上街头 漂走了时间 门（之二） 看到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我就推开尘世的门 像每一个幸福的生灵一样 去寻找食物、水和欢乐 而在黑暗中 大能的阿努比斯目光炯炯 死死把守那扇人间通向冥界的大门 他掌握着万物的生死大权 那扇寂静、沉重的命运之门 是一层不可触及的阴影 阻隔着热量的传递 但它似乎和现在无关 因为我准备为春天搭起一行葡萄架 红叶 静美。 鲜有的美丽 让尘世的眼睛不敢多看！ 他们是那个逝去秋季所有的回忆。 毛毛草 众生中 神创造了一棵毛毛草 赐予它阳光、空气、雨露 和脚下广袤的大地 在短暂的一个春秋里 我看见 它和自己的兄弟姐妹 一起快乐地成长 一起和微风舞蹈 一起和鸟兽游戏 我还看见 它也曾拥有爱情的滋润 收获的喜悦 和苍老的依惜 而这一切却让我为自己感到羞耻 因为面对天空 它的头,始终低垂 三姐妹 雏菊绽放了 聪明漂亮的三姐妹 一起站在秋天的阳光里 我在猜想 哪一位更羞涩？ 雏菊绽放了 三姐妹要出嫁 哪朵会被采撷 送给最相思的人？ 魔衣 秋高了 盛夏的花依然 在太阳的金光中开放 魔衣就要出现 我在那里等候 美丽的时间 但愿一直延伸 无法踏入的一条河流 河流在大地上静静地舒展开 多像一条掌心上的纹路 我却不曾踏入 将来也不会 就在这里 我投下一颗石子 那个世界的轨迹也因此改变 就在这里 可以设想下面的深浅和即将到来的 一个从边缘升起且永恒的世界 在一天我们会给它起名叫“回忆” 踏进一条河流的同时 也即将踏进它的过去和将来 两者都深不可测！ 人们总是寻找昨日的某个角落 放置各自编造的故事或他者的故事 而发生在某个狭小世界里 唯一不可重复的河流 一直相对静止 以水的形态重复出现 不断冲刷你的心底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在飞行1.5亿公里后 阳光终于落在一面白灰粉墙上 一只蚊子的尸体，获得温暖 竟然复活了 我要忠实、快速地记录下 历史上这重要的一刻 暝色似乎就要关闭 天上的那扇门了 月牙也已吐了半颗 经书上说 往上的天有一扇门 经过田越的灵魂才可以踏入 那寂静的沉重的门 似乎和现在无关 因为我在春天已经搭起一行葡萄架 192 193 并沿着河岸寻找诗歌的韵脚 长安纪 天色已醉 客人抱着陶罐睡觉 漫长的驿站落满尘土 里面也夹杂着许多脂粉 那满朝嫔妃在踏着彩云曼舞 皇帝该睡觉了 一户农家关上柴门吱吱地作响 夜里桑树开花麦子开花 白杨树上新筑了巢窝 黄鹏鸟在夜里飞回家 帝国，是一匹白马从遥远战场上归来 来不及歇息就已把嘴唇凑近夜光杯 酒啊！ 我的帝国在上面大梦不醒 想起顾城 在开往北京的列车上 一个画画的年轻人 心里却偷偷藏着心爱的人 像一个任性的孩童 在老槐树下发现蚂蚁 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同时偷看 一个花盆里的两株花 那迷人的芬芳有时近有时远 骨朵里孕育着各自的秘密 你把一朵画成画，一朵写成诗 带她们来到天堂的激流岛 一个秘密飞上天空 一个秘密游入大海 两朵花在盆中盛开的样子 多像你的两个姐妹 同时要出嫁 你知道 这都好像与生活无关 却付出了生命 预期外的大雪 这里大雪封天 因为可以看到大雪之前的气 压顶的黑气正翻越山峦 黄昏总让人想到一场大雪 显然这是一个过去的场景 当夜，肯定有人在査阅经书 白马在梦里奔来】 这诗便以梦为马 向日葵开满大海 ---想起梵高这个疯子 以水生的日子 也是许多人以火生的日子 大海的日子不多 思念的日子更少 水生的日子又生下许多小日子 分养给闷热的云气 再碰到海水的湿 最后成为挂满你面颊的盐 “他”说 盐是最后的没药 如果有人质问 这是大海的最大 谁又会在乎那些渺小 看，风怎么也吹不动草原上的海水 全天下向日葵的金 无时不在吞噬黑夜 黑夜只屈服于太阳花瓣的金 我想问这是为什么 你的神情好似没有听懂 “他”吸着二手香烟 却没有表情 当放下镣铐的沉重时 我们其实都想说 大海的日子实在不多 剩下的只有 降临和离开的日子 都是春天里的日子 暴雨 藏红花，像六月 埋入沙漠里的一颗火 暴雨骤然降临 打在干硬的地皮上 惊醒了松林深处的白衣女妖 暴雨就像一枚水晶 放入棺木 大地上的所有嘴唇都努力张大 女人的裸体上瞬满泥水 使羊群受惊 六月的暴雨 浇灌了墓地 浇开了花 “时间” “时间”。 这一定是为美丽而假设的词汇 一万年太短暂了 刹那却可以成为永恒 永恒啊 那是属于上帝的秘密 于是，作为一个美丽的罪名 上帝赐予我们了爱,情 笔名麦客。祖籍陕西，神性写作联 韩文桥男 盟诗人。 爱上爱情 ■王飞鸿 H—月 你指尖不经意的闪烁犹若一道红光 照亮北京十一月 蛇与火狐在暗处眼里燃着幽蓝温情 亲爱的马鞍形的上弦月涌进黑眼圈 是梦的第一章或定音鼓最后的激荡么 萧瑟日子里 我无法驾驭自己 往年这个时候我执一盏小桔灯 行走在冗长狭窄的巷道 寻找从人类语言中已经消失的光明 甚至连一封家书也顾不上写 天早早黑了路人行色匆匆 布拉格地铁内守望的人 可否转换角色 留言版上的六封情书数载花落花开 可否鲜嫩如初我有些无聊 用思绪与陌生面孔交换记忆 路灯睁开眼睛的一瞬 惊悸战栗眩晕 都猝不及防或不容商量 而喜悦却像花儿一样 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内灿烂绽放 它们努起娇小可人的唇 附在耳边呢喃 一个眼神足以证明我们为轮回 离开不同母体 北京的十一月不再枯黄凄凉 它正美 为爱情设计梦徽 你是惟一女神 现在太阳已经越过北回归线 北极熊再次探出脑袋 我不是心灵捕手 却伤害最深不是紫外线 不是皮肤上燃烧的火焰或整夜整夜失眠 国境之南海角与天涯 轻易合于掌心 而伤口却像罂粟 肆无忌惮开在水湄边缘 剝开层层疲惫表情 相思如雪姿似极品不堪盈手 我不再相信来生 你犹若春天的轶事渡河而来 淡淡双眉如对对拱桥 眼睫下的西湖是一幅草图 为了破译爱情密码我费尽周折 你守口如瓶 用贞洁照亮自己 心跳如漩涡上挣扎的燕子 肩头齿痕是你留下的防伪指纹 毒 当那些少男少女们小拇指相勾 从身旁走过 如风行走在水上深不可测 亲爱的在未遇到你之前 我去过许多地方探访过无数古堡 没有一处篱笆能当住我眺望目光 没有一张脸庞与你相像 没有一次喜悦沿你的心思剪裁 没错生命的意义 是爱与被爱 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相遇听到呼吸和心用K 当然相爱不是简单的花前月下和缠绵情话 冬正一步步袭来我们要关好窗户 守住柴米油盐像凡夫俗子 在平凡的生活中享受普通的幸福 古印第安巫师能调制出爱药 相传变心的人喝下后 能回心转意 我花整整一夜时间没能捕获秘笈 亲爱的 爱情是副毒药 相信我们不会迷失方向 极乐鸟飞过窗前的夜晚 你可曾和我一样想同一个问题 与屏保对视的过程 凤尾竹摇曳的夜晚我坐在电脑前 与一双眼睛对视 纯洁 干净 没有一丝杂音 亲爱的 我努力收拢自己 不去想任何事情不去敲击键盘给你写一封 心尖颤抖的情书 波斯猫伸着懒腰 从地板跳到双膝间 小家伙很乖巧不再用爪子 撕扯衣服或将我的手指抱于嘴边 舔噬指尖淡淡烟味 它和我一样静静注视着 亲爱的坐在风铃中央 凝视自己白天鹅一样优美的身姿 直到在忘了的时空中 一脉斜阳从镜中反射到她脸上 雨打湿翅膀 让梦出现一种真实表情 风铃宛如熟透的紫色葡萄 一嘟噜一嘟噜…… 从屋檐垂下 的确我有抽烟的习惯 淡蓝烟雾袅娜飘升 此刻我完全是一位伟大的思想者 满脑子是未来 飘雨的夜晚 看着你可以提神 抵御寒冷 慰藉我千年前已经空洞的心 懂 这样的夜晚独自坐在电脑前 有些倦意 窗玻璃推开二分之一不禁寒噤 二十七层高度鸟瞰半个都市 而我眼中不是星星点点的灯火 不是横穿马路的野猫与飙车族相撞时 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而是被一种光芒照亮 亲爱的我穷得只剩下一双手 和痛苦思索的大脑 而你耸耸肩 温婉一笑调皮地说 爱情是座铜墙铁壁的城堡相爱的人 彼此依存相互取暖 低蝴叹犹如远行的燕子 带走一个芬芳的花簇 我知道你是我生活中最后一只留鸟 守住清贫如洗的枝头只是剪掉 悲伤和不幸 我知道你不是神是离我最近的人 如果有一天天河枯竭了 你毫不犹豫化作一滴清泪护卫桑田 末班车 公交388路迟迟不肯到来 站台上候车乘客显得落寞臃肿 这时没有风 我还是能从他们表情中读懂 内心焦急与无奈 我和你对面而立 彼此用目光丈量心与心的距离 站台既不是起点也不是终点 而是我们可以留住挥挥手前的一瞬 可你全然不知我掌心里 盛开着依依不舍 我知道生命中会有许多过客 但我把你想成 不是在我生命中留下雨滴的云影 这存在风险 我会用一生点亮一盏灯 你在光明内我在黑暗外 338路像个甲壳虫缓慢爬来 这今夜这最后一班 我却不知道旅程还有多远 与爱情一起飞翔 地上的草儿从琥珀般梦中醒来 乐谱被鸟儿衔着 在叶逢边轻轻荡漾 就连那些娇小不知名的花朵 也矜持地努起好看口唇 我赞美的清晨像少女未被污染的目光 我知道丰腴的大地上养育着好儿女 我知道母亲哺乳的喜悦 我知道全人类都在用并不陌生的语言 谱写相同心愿 我知道已经消失了的眷恋 重新飞扬起嫩绿思绪 与爱情一起飞翔 生命里的晦涩在渐起的阳光下退缩 诗四首 ■侯耀晨 爱情奏鸣曲 ■爱松 这不完全是神的意思 我乘坐飞机 在神的文章里飞翔 命运有些颠簸 这不完全是神的意思 历史没有车轮 历史没有车轮 绝对不是滚滚向前的 历史不是书籍 有些页码绝对翻不过去 历史就在当下 海边的告解 上帝啊，我没有忘记 从心中直接呼唤 只是在你的天下，我感到拘谨 在这漫长的路途中 我没有故乡，只有肠胃 他人也是 面食、米食、肉食 上帝啊，我没有忘记 从心中直接观看 只是在盼望你的日子，我感到孤单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我没有爱人，只有想念 他人也是 自己饿着，还要为别人的衣食担忧 由于恐惧，他再也无法忍受 就走开了 在远处又开始忏悔 上帝啊，我没有忘记 从心中直接赞美 只是与蛇共舞的日子，我哑口无言 在这永恒的舞台上 我没有音声，没有形象 他人也是 痛哭、微笑、然后消逝 上帝啊，你用过的泥土都是真的 肠胃何其怀旧，故乡却是虚的 由于时间关系 没人愿意承认 坚定信念，不再呕吐 你们的思想熏坏了房子 你们熏不坏清风与明月 你们拆掉了记忆的遗孤 你们展览复制的仪容，收取门票 你们拆不掉用光来对话的语言 你们拆不掉满天的星座 你们把纯真聚集在低洼处 用高处的面包严加拷问 你们把明亮的眼睛串 放在虚构的火焰上烤炙 你们无法烤炙眼睛的兄弟 那四处逃逸的光明 想念 砚台积淀在尘埃背面 渐浓渐小，我们活着 蘸着名字、声音 写下阳光和情人 没有什么能够在此时停留 当湖水温暖，许多枝叶缓缓 抽出体内 爱 能给予你的 就这么一点点靠近、再靠近 多少次想说出的话，几经沉默 你长大了，爱人 不再是个孩子 不能再为儿块钱的礼物 兴奋不已 当这种靠近日渐卑微而孤独 亲爱的，我们那么远 无法触摸到那些 心灵的欲望 春天便早早来临 迎着风，满世界的风景 被一粒种子撑得 滋滋发疼 亲爱的，你却仍在远方 在那些透明的梦里 沉睡、温暖 突然想起昨夜 星空灿烂 那么多光亮排满天幕 照亮着，朝圣者的道路 仅有一个影子 属于我 属于午夜的香烟 轻轻一弹 它就一圈圈 瘦下去…… 月亮河 月亮河 在我体内不停流淌 整个春天，从一颗心脏出发 百万年前的森林 月亮河、一直守望 黄金液体弹落弧线 割断山脉、落日偏西 父亲渐小的足迹更小了 月亮河，追随一路、渐远渐行 母系氏族脐带摇晃出断代史 月亮河,你不是我的母亲 不是我的姐妹，不是我的爱人 你只是一条河，一条沉默的河 一条，经过我体内每条血管、每根神经 每块肌肉、每寸皮肤、每个毛孔的河 安静的流淌啊！月亮河 在二1^一世纪 这个丧失骨头的时代、我必须 拼命活着的体内 温暖的流 多想 多想你留下 不仅仅是身体 还有紧张的心 多想昨夜一觉不醒 让你不停看护 时不时还帮我 盖好被 多想梦回几十年前 在彼此的城市 放逐灵魂 多想此时醒来 狠狠的 给你一口 让齿印和你一起 深深老去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抱怨我没有时间陪她 我的女人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的女人最终还是决定和我分手但又来看我 我的女人在今夜又一个人坐在路边偷偷哭泣 我的女人红肿着眼睛说：我恨你！ 我的女人紧接着又说：可不可以抱抱我？ 我的女人最后说：我其实想抽你一耳光！ ！ 我的女人终于抡起一个巴掌 却又 慢慢放下 决裂 我沉默 不想说话 担心说岀来 会不愉快 晚餐在今年 最后一个夜 就这么 沉默 难以下咽 从坐下来 你开始抱怨 喋喋不休 有些事 我真不得不 说明一下 但刚开口 你就 起身离去 剩下我 在失语的饭桌前 硬生生咽下 对新年的 祝福 触手不可及 我伸手 有的只是空气和墙壁 某某爱我，现在看来 仍是一句口号 为了这口号我彻夜失眠 想着一个人是如何 从城市的另一头喊出这口号声 躺在狭小的床上 我伸手、触摸 遥不可及是外面的 天空。空气和墙壁 只有你们才知道 我伸出 手的 短 女鬼 你来找我的时候 已是午夜 在一切真相可能暴露的白天 你只能躲在卑微的阴暗里 此刻你风情万种、变化万千 正以最妖媚、蛊惑的姿势 引诱我…… 这是你诡计中的一条 在那么多诡计背后 你披散着头发、面目狰狞 在孤绝中饮泣、在 冤屈中无状 这才是你啊！ 来 快快把我的体温冷却 举体冰凉 我就真实的爱你！ 200 土地谣 ■ma 土地谣 新丧的土地不只淡黄 宁静的河湾父母栽种隔年的小米 忘川的河边候鸟躲避北方雨雪 岁月酷寒埋葬贫病的她婢 没有风没有雨 数千年没有死亡的就是自己 没有天空没有雪 冷漠的一生仅只是命运的主题 祖先的民歌嘶哑、悲苦、淋漓 久久以来就是你唯一的体己 亘古的山冈悲歌连接葬歌 数不完也唱不尽的永远是汗滴 如歌如泣的岁月里 最好的人生就是给死者林野 唱一阵歌流一阵泪 先民的儿孙用双手观察风雨 让先辈曾经照看的土地 在妇孺的歌中接受时间漂洗 发拉 那时我看见你的山 残冬的草根吐露微嫩的车前 一匹马奔跑在迷茫散漫的雪岸 两行鹰影落于孑然的山峦 那时我看见你的风 拇指大的砂粒挟带灰黄 下山的急流卷掠荒火 远行的男人背了背梦赶回村庄 那时我看见你的雪 幼弱的小孩牧羊远离茅屋 他落漠的目光关切的也只是 对面坡上一年一度的积雪 那时我看见你的水 干涸的沙滩空余妇人捣衣的木極 黄昏时分没有活物自上走过 沉重的冬云徐徐下堕 爱过恨过之后离开你 在以后的人生时时将此忆及 滇北海拔2600多米的孤寂之村 儿多飘摇的时光 十二月地里蔓菁拔尽 三两株白杨独吊斜影 老鹄归飞的凄厉 暗示你未来抱雪守缺的岁月 父亲 滇北的夜晚，到黄昏 就只星光一线 沉重的冬云，在山口上逡巡 冷风拉成一破一条 嗖嗖地刮击地里 泥土变硬，留下白色的冰凌 这地里的最后一人 锄头挥动，又挖了几下 硬梆梆。他气喘咻咻 声音不会传得很远。风很冷，夜深沉 锄头挖在岩石，发出脆响 在锄头和手之间有接触，有痛苦 没有放下锄头 他低头，屈从黑暗的天空 冷风刚好吹过他的面孔 对于未来他是漠然的 仿佛的希望都遥远 对于夜晩的风，他经历的多 他无话可说，夜的确深沉 那里的夜，裹紧了星群，裹紧了人 都在沉闷的世界沉闷不已 那里的人生，都在高悬的天空 于刚硬的土地之间，混沌一团 没有过分厚实的伤痕 发拉之晨 如雾的雨丝挂满屋顶 白杨树林死气沉沉 发花的养地一片寂静 几条干涸的沟内，响起哗哗的水声 狗就蹲在檐下 抱一团冰冷的骨头死啃 鸡就缩在柴垛 啼落了天上的又一颗星 打开了门，主人牵马走出 马蹄打破水洼的寂静 狗把身子耸摇几下 欠起了头颅在后紧跟 晨光透入院墙，雨仍下个不停 七月的秋意格外清冷 泥泞的小路上，背着背梦来去的 没有几个人 滇北 曾经以热血吟哦 梦想和激情远远比怯了太阳 扔在花粉的丛中把如铁的天空照亮 大地和丛林就在这至极伟大的轮下 周而复始骨骨呀呀地转动 如今这一切早已停息 朔风每每经过滇北的山冈 那地心的脉络已是枯竭了血液 虎的守候耐不住寂寞 跃过了荒唐的世纪 重新回首眼眶里满是迷茫的泪光 沉郁的旗帜降下了。仍然有数百万人在这里生存 大地象一把沉重的铁钩 投下铅堕的镑鸵。满是哀伤的斜影 滇北晩歌 那一时分我看见太阳 照临荒山也照临村庄 镀金的光辉跨过河岸 撒在了石头和羊粪之上 夜的幕布自地面扯起 寂静的余音在分分秒秒旋响 风不吹动木叶 鸟不搏动翅膀 空无所有的雨意进入我的心灵 抢在时间之前我翻越空空的山岭 疲惫的旅程终了 无人的世界死一般寂静 只有余光跨过大江 把黑苔的岩石照得铮亮 沉默却被收进山峦埋伏 月盘如纸漠然地放置在山梁上 牛栏江河谷 置身万仞之上 下面的大江成为细细的一股 鲁甸的群山如鬼斧神工超度 博大无声的气息被峡谷托出 整个山谷都在轰响、狂燥 如铁的沉光煥热的境界 静风代替了上帝 翻开缄默的山峦 宣读 202 203 家在原来的去处 似曾相识的充满白灰的公路 引导我的心该是怎样走 它的平面上满是砂砾 每朝上面走走 四境的石或地都是越来越荒凉 家在发拉村北的那片树林 数十年来吸引出外的人 回复到它的平易的怀中 我是在有准备或没有准备的时刻上路 对每番回归都缺乏惊险的想象 在不论什么心境我骑在车上 在回想或者幻游之际我都盲目 而我有时低唱有时大吼 有时看看飞去的鸟有时抬眼寻找太阳 那条回家的路无论如何地弯来绕去 总都以原始的面貌 保持在我纯朴的心上 法地屯 敬爱的兄弟，你将看见我？ 终而起来拥护我？ 法地屯殒落的星 如今星光下被灼伤的植物 我没有翅膀 也不可能走动 我厮守陶罐，在水中渗进眼泪 两厢是高而陡的山峡 把欲要冲岀的山路，堵塞至死。 法地屯悠悠的河水经冬历春 法地屯厮守月光 和死者的遗骨 千年中无法哀悼的悲伤 为了反对这诡迷的人世 我的颅腔里冒出火焰 全为了说一句愤怒的话 就倒下在星星所铺平的大地 法地屯因为我们不死 这片土地寂寞的内核 满是春光 法地屯不屑于在人生中阐述意见 它是三千名兄弟联接的意义 它如今年迈健重，在高风中行走 在用洁白的水滴 保持险恶的疆土 把光芒 连同鲜明的血的意志一同留下 5月18日在昭通凉风台 今夜，只有这月光 仿佛青春的怨歌在天空里流浪 沉沉的云海 静默于凄怆的苍穹 对着酒和火 我嘶哑地歌唱 我只有眼泪和歌声 泥来回答难忘的成长 人生瑰丽的景象 正一丝一缕产生 正一丝一缕消亡 不再的青春报难聚的人群 天下惟有此戏至深至沉 直达我的眼泪之底留下温暖的点点滴滴 旗 我只恨没有风吹进 我头脑里黎明时分静伫的马厩。 种种飘拂的鬃毛均如枯云 冲断江河的极处弥如残钩的明月 把种种扩散而活跃的思绪化开 一枝悬照的光就显示我的一生 所有悲愤的高台上失却惯于征战的军群 蜘蛛将热带气流收进网状体积 只一头牛，在为上空所诅咒 将焚弃的故园，撕裂的纤维藏之海 从清流至湖海静如岩石之变 无数真切跳动的鹰的心已化灰烬的漫长时辰 从地基到屋顶，我的思念都悬挂 刺刀之光闪耀。铸它的目的却静在心上 一块岩石遮没地图的大河，如烟的纸花散漫地 开。 问大地域的每一细节都参与了伟大的葬礼 天颜将分披鹰之种族。沉默将诗盖棺论定 立体太阳，尖角陨石，浅坦的沉寂 如果我死了 如果我死了 请把我的魂灵 投进高原的湖里 因为在从前 一位美丽善良的农家女子 因不幸的爱情 死在湖里 沉思 在茶水、稿纸、浆糊、旧相片之间， 看见自己滑入黑暗中的部分面容： 一部分是对海水的恐悸， 一部分是对秋树的忧郁。 眼睛的惊慌。石头击袭天空而过， 鼻孔里积满了腐败生活淤积的血， 来自哀伤音流的召唤我也听见， 手里摸触满破碎的毛羽。 爱过的每一位少女都归结在墓地。 树木落叶。历史将街巷的活跃紧闭 这一切都结束了，我该放弃来自喉咙的呼吁。 无题 你向我说话——珍奇的一年 我们的幻想都停在茂租 粗糙无比的金沙江边 巨大的生命之库 美丽的词句在脑海显现 在海口的甘蔗林边 在小寨漆黑的夜晚 巧家三中初十七班 李光仙，月夜浑沉，在蚕豆地下面 你抬头看天边的星宿 神秘落下了星尘点点 一个圆浑的夜在天上，眼睛无法改变 清晨是那么远，美丽的孩子 我无法看见c晨露细微的幕布 我们远古的握手。实实在在一个积年的月夜中天 从大火地上去 只有这面部虚弱的儿童 手执牧鞭守候于荒凉的地方 3000米的地带没有水 正午的天空一轮太阳 经过乱石堆经过宁静的山齿 干硬的地面只有缥渺的烟焰在晃动 更多的美丽只能在幻想的地方 圆而秃的顶上空无所有 黑而冷峻的山黑而善良的羊 黑而凶残的鹤鹰给永恒指点方向 无论天空或大地一片荒茫 独对夕阳，在我孤愤的心中 有一首情歌，有一声晚响 流泪哀悯于你的 寂静的兴生与衰亡 春风吹过发拉河 春风吹过发拉河 浅陋的家园都搭上了春风的手 马的鬃毛在风中直立 树在轰隆中吐蕊 脱下孤独的影子重新奔跑 太阳的车轮在蛇身上一弓腰 沿着浑浊的河水 我睹见长久地艰涩的眼帘 因为新年的暖流滴落了热泪 204 205 一 孙世祥 孙世祥年表 1969年• 月17日生于云南巧家药山下发拉 村的一个农民家庭。父亲孙正国、母亲陈正芬生 看六子一女，孙世祥排行老大。 1975年：9月入发拉小学就读。小学期间放 过羊和牛，读过《董存瑞的故事》《激战无名 川》《林海雪原》等读物。 1980牟：9岁的二弟和3岁的五弟相继病亡， 心灵遭受沉重创伤。 1981年：7月小学毕业，考取设在养麦地乡 的县二中初中，对语文、爲史兴趣浓厚，读到 《说岳全传》《水浒传》《杨家将演义》《特殊 身份的警官》《西游记》《三国演义》《旧隋唐 演义》等书。 丄丄 1984年：7月初中毕业，考取县农业中学， 未就读。9月到设在大寨乡的县三中补习。这一 年看了很多电影和录像。 1985年：4月写打油诗。7月考取县城里的县 一中高中，对历史的兴趣愈发浓厚。家里为供子 女读书，卖完了牛、羊、马。 1986年：5月与高中全班同学到金沙江对岸 的四川宁南京游。 1987年：初恋失败。 1988年：1月读《基督山伯爵》引起强烈震 动，写长篇小说《灌满淡血的旅程》前五章约万 余字，后毁。7月高中毕业，升学志愿是云南大 学新闻系；9月被昭通师专中文系录取。上学时 独自从发拉经会泽到昭通。开始诗歌写作并大量 读书，参加学校野草文学社活动，为主要成员。 1989年：2月1 等歌《公园》在《云南日报》 发表。12月在昭通地区文联主办的《南高原》发 表诗歌《是秋天了》等。 1990年；2月8日携三弟、四弟登发拉海拔 3523米的大红山。3月23日与全班同学游大关上 高桥、青龙洞。5月组织“中国西部诗歌实验集 团”，参加者计冯灿云、张启君、安明东等九 人。创办诗报《即使》。游历昭通坝子' 凉风 台、贵州威宁等地。大量写作诗歌、散文和小 说，主要诗歌有《给滇东北》《滇东北的雪》 《土地谣》《发拉》等，小说、散文大多佚失。 向一女生表达恋情，遭拒绝。 1991年：3月18日与全班同学到大龙洞春 游。5月18日独登凉风台。6月18日到昭通盘河参 加苗族花山节。7月从昭通师专中文系毕业回发 拉等待分工，其间到过昆明。8月分配至初中母 校巧家县二中，教初中语文课程，并当班主任。 主要诗歌有《父亲》《5月18日在凉风台》《从 大火地上去》《大江》等。 1992年：秋季学期被校内几人伙同学校周 边闲杂人员羞辱、殴打，离开学校。冬天，随母 亲、糸弟自发藜家到西双版纳劲腊县勤满镇一个 叫"59公里"的地方（镇政府所在地离老挝边境 59公里，这里离老挝边境1公里，故名），父亲 在发拉留守。 1993年：春天母亲带着弟弟搬回发拉。春季 学期流浪广州。秋季学期回到学校教书。 1994年：1月10日《发拉的冬天》在《云南 日报》发表。10月向学校请假往返于县、地区、 省薪三地办理四弟中4"录取被顶替的事情。12月 在学校再次被羞辱、殴打，左耳留下后遗症，离 开学校。本年度写长篇小说《天高但抚膺》，尝 试古体诗词写作。 1995年：春季学期仍未恢复教书。10月应聘 至昆明日报社，做编辑、记者。 1996年：3月参加省级国家机关招聘公务员 考试，10月被破格录用到云南省委办公厅保密局 工作，原学校补发了长期扣发的工资。写作《巧 家有个发拉村》《孙世祥传》《孙子操》《新 孙子兵法》及大量古体诗词。开始思考中国的 世界战略。12月将万言调查报告《巧家有个发拉 村》寄中至•中央总书记江泽民。 1997年：5月接受省委办公厅委派，到墨江 县一中支教，任校长助理。6月30日与祖父上发 拉大红山，选定祖父墓地。8月前往北京、南京 等地游历，写作散文《回从扬子大江头》。9月 20日开始写作小说《天未甘就陶铸出》（即《神 史》），10月28日初稿完成；10月31日开始写第 二稿。12月25日至29日随省扶贫办组织的下派扶 贫、支教的干部参观团到缅甸参观考察。 1998年：7月结束在墨江的支教回省委办公 厅。9月20日至10月29日，游历北京、哈尔滨、 新疆、西藏等地；回到昆明后写作长篇游记《横 跨世界屋脊》。本年度主要作品有战略著作《中 国之路》、古体长诗《文王行》等。9月5日作 诗：“人生奋搏今已矣，功名数卷留史页。从此 转战阴间去，重披榛莽创帝业。” 1999年：3月到省委办公厅挂钩扶贫点昭 通永善马楠乡扶贫，任科技副乡长。7月参与摄 制《马楠脱贫思路》录像带。8月加入中国共产 党。9月组织马桶乡17名乡村干部到昆明向办公 厅领导汇报工作。10月写作《百年马楠》。“月 结束去马楠的扶贫工作回省委办公厅。 2000年：2月至3月写作长篇小说《乡长》。 4月购《二十四史》一套。此前及此后，通读 《二十四史》共三遍。9月3日至11日游历兰州、 4尔未、拉萨、成篇等地。10月完成《天未甘就 陶铸出》（即《神史》）第二稿。 2001年：年初，与一女同事相互产生好感， 但未进一夕交往。1月初携四第游历牛栏江、金 沙江两岸的巧家、永善、雷波、西昌等地。3月 试图创建“中国政策法规网”及“世界政策法 规网”，未果。4月重访永善马楠。7月1日开始 感到胃部不适，此后的两个月内，在省委办公厅 机关卫生所诊治，并断断续续上班；9月1日六弟 从老家发拉送来治胃病的草药后，返回。9月3日 住进昆华医院，在27日确诊为肝硬化晚期之前， 医院两次下病危通知；15日父亲与六弟从发拉 赶来看护，28日母亲赶到；10月1日与父母、三 弟、四弟、叔叔在暂时没看其他病人的大病房过 中秋节，吩咐四弟为父亲准备他爱吃的牛肉，为 母亲准备她爱吃的羊肉。这一天病情最为恶化， 在医院写下最后一篇日记：“夜梦云国庆将放长 假，局内安排关好门，上好锁。吾在发拉锅厂与 老马厂交之处、赵刚奎云其处矿脉处，为预报节 间长江共河（即海水）波浪处，与顾云华谈，说 今年基落水都用地抗旱，后人尽下水，山上大门 尽锁。仅数灯亮，吾下至锅厂火房处，看……” （全文，手迹如此）。2日吩咐四弟护送母亲回 发拉。住院期间，昆明和昭通的部分朋友前往看 望，朋友们送去了 2000元钱。6日6点10分去世， 离32岁生日还差41天，父亲与三弟在身边。83 上午单位为其召开追悼会，中午遗体火化后， 父亲、三弟、四弟、舅舅携其骨灰乘夜班车回 故乡发拉。24日下葬于发拉村后大红山其生前为 爷爷选定的墓地，墓地海拔3500米，离发拉村子 四五十里，亲友、乡邻共22人参加葬礼。 2002年：《边疆文学》第12期发表其21首诗 歌遗作，并配有宋家宏的评论。 2003年：《当代》第1期发表其2首诗歌遗 作O 2。04年：1月诗歌《给滇东北》《发拉》入 选林贤治、章德宁主编的由花城出版社出版的 《2003年：文学/国》。9月长篇小说《神史》 在屡遭拒绝之后，终由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方 式为自费，未进入图书发行渠道，印刷2000册， 大部分由亲友四处散发，少部分交昆明及昭通几 家书店代为销售。出版费用5.8万元，来源是：家 人以9万元变卖其单位所分配的50平米福利房一 套，偿还该房购房贷款及老家的债务共4万元后 余5万元，另募8（）00元。 2005年：3月《神史》获昭通市人民政府第 二届文学艺术优秀成果文学类二等奖。 2006年：1月8日《神史》研讨会在清华大 学召开，杨汝清、余世存等人到会。7月北京当 代汉语研究所将第六届“当代汉语贡献奖”授 予《神史》，以表彰其“对中国国家及文明进行 控诉的见证性言说”，余世存到巧家向其家人颁 奖。8月钱理群在《读书》第8期发表题为《这本 书竟是如此沉重》的推介文章。同年，《云南政 协报》连载了《百年马楠》。 2006年10月，《小说评论》发表西南大学文 学院刘志华的《关于乡村心灵的叙述----读长篇 小说〈神史〉》 2006年12月，王中将《神史》推荐给巴黎国 家图书馆做永久性收藏。 2007年4月，徐兴正等人编的《小地方》创 刊号收录了《新孙子兵法》《回从杨子大江头》 《诗词选》等。 2007年7月，《良友》杂志出版以孙世祥 文章《何时能报答》为书名的杂志《何时能报 答》。除《何时能报答外》，另有陈正彪文章 《孙世祥和他的〈神史〉》和孙世祥的《悬岩下 盛大沟》O 2007年9月，《神史》获得文化云南精品工 程奖入选奖。 2008年5月，文章《巧家有个法拉村》被选 人有钱理群和刘铁芳主编的《乡土中国与乡村教 育》一书，由福建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7年底，张仲权提议募捐为孙世祥立碑， 提议得到了胡性能、虎良灿和徐兴正等人的一致 赞同，并开始筹备。 2008年，由虎良灿、杨昭、徐兴正、陈正 彪等负责在《神史》的读者、亲友中募捐，共收 到全国各地捐款25380元，立碑使用资金为11750 元，剩余13630元将用作孙世祥其他作品的出版 经费。 2008年10月2日，巧家大红山上，众亲友参 与了孙世祥墓碑落成仪式。其墓碑由著名雕塑 家李坚先生设计，昭通师专原校长、书法家陈孝 宁先生题写“孙世祥之墓”，著名诗人雷平阳撰 与墓志铭“这一个不死的灵魂，他一直在命令我 们，听他歌唱！” 207 206 三 就 昆明远景基业科技有限公司 电话：0871-3606038 3606039' 地址：昆明市人民中路39号傲城大厦6楼117号 “・r八• * V* / , • **- ** * *» 丿 厶 《幻灭.3》油画180 x240cm 2008年/和丽斌 和丽斌男，纳西族，1973年生于云南姚安，1996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2003年结业于南京艺术学 院研究生课程班，现为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油画系讲师，云南油画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