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资料之一

衆采染来樂染■榮朶滎無榮染榮梁染榮糸樂樂染米米染梁 無藻 樂無柴梁

目录

致读者

歌手（诗•一首）	小青
愤怒（诗•一首）	食指
欢乐（诗•一首）	英子
赠别1诗•外一首）	顾城
离别之后（诗•一首）	严力
致渔家兄弟（诗•苏一賀）	芒克
归梦（诗•一首）	舒婷
兰色狂想曲（诗,一首）	
和弦（诗•外一首）	北S
向日葵（组诗选）	江河
诗人谈诗	
带星星的睡袍（、小说）	徐晓
相会（小说）	様子

—九八O年十月歌 手

小青

我■想唱支温柔的歌

想作一名多情的歌手
谁知这歌声象根鱼刺
死死卡在喉头:

当我将它吐出

它变成了一声诅咒

但愿它仍旧是一支歌
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但愿它不曾被说出口
直到我学会歌唱的时候
但歌声已经死了
仅仅留下一声诅咒

愤 怒

食指

我的愤怒不再是泪雨滂沱一.
也不是压抑不住的满腔怒火
更不指望别人来帮我复板
尽管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

我的愤怒不再是忿您不平.
也不是无休无止的评理述说
更不余为此大声地疾呼呐喊
尽管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刻

虽然我的脸上还带着孩子气
尽管我还说不上是一个强者
但是在我未完全成熟的心中
愤怒已化为一片可怕的沉默

欢 乐
英子

我用手指

梳着时间的长发

在寂寞的时刻

醒后的痛苦

当然

我不会对别人说

我有一种权利

我敢说

世界上有多少欢乐
我就应有多少欢乐
---这是一个人的欢东

赠 别
顾城

今天

我和你

要跨过这古老的门槛

不要祝福

不要再见
那些都象表演最好是沉默

隐藏总洙算欺骗
把回憩留给未来吧
就象把梦留给夜
泪留给大海
风留给仇

小 巷

小巷

又弯又长

没有门

没有窗

你拿着把旧钥翔
敲着厚厚的墙

离别之后

-» I	，

严力

小笔摇落了星月

春天在纸上

黎明在绿色信筒的小窗上
关眠的浪花在日历上
而我的身影

在墙上

在挂过红头巾的地方

致渔家兄弟

芒克

你们好！渔家兄弟：

一别已经到了冬天.

但和你们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

却使我时常想起。-

记得河湾里灯光聚集.

记得渔船上话语亲密，

记得你们款待我的老:酒，

记得你们讲起的风，暴与遭遇••…,

当然，我还深深地记着：

就在黎明到来的时候、

你们升起布机。

并对我唱起一克低沉的歌曲。

而我；久久地站在岸边，

目送你们远去，

耳边还回响着；

冰冻的时候不要把渔家的船忘记'

啊.渔家兄弟！

从离别直到现在.

我的心里还一直叮咛着自己：
冰冻的时候不要把渔家的船忘记1

3〜

4茫茫的田野

你这样冷漠.

竟使我无话来对你说。

茫茫的田野.

何时我将看到你触化的冰雪?

你这样凄源。

竟使我感到失望。

茫茫的田野.

何时我还能同你一起欢乐?

我对你无所不爱’

我对你无话不说，

可如今我却伤心地垂下眼睛。
你变了，

茫茫的田野！

归 梦

舒婷

以我熟悉的一枝百□"'

（花瓣落在窗台上）

——引起我的迷惘

以似乎吹在耳旁的呼吸

（脸深深藏在手里）

r使我屏息

甚至以一段简单的练习曲

（妈妈的手、风在窗外）

——裝.我绽于又能哭出来

以被忽略的细节.
以再理解了的启示
它归来了，我的热情
—以片断的诗

兰色狂想曲
杨瘗

太阳的影子躺在波浪上

黎明摇着祿桐叶。摇着绿色的光
从我身边跑来s给每一块鶴石
布署洁白的戻子。.就在.那儿：
夜晩击落飞舞的海對.峭壁鬣巍
发出黑色的回呐:就在那儿'
寒冷的磷火阴森地摆动
喧嚣的白昼已经死去

我的梦在颤果的水藻间游荡

天空和大海的胸襟"
插满干3石万癸蠻多兰
芬芳的钟声从另一个世界微响
可就在那儿"我留给沙滩的湿濫鹿的脚印
被无情的潮铲詠平。就在那儿
夏天的暴风雨疯狂地倾泻
无数记忆凝结着冰雹的白光、

就在那儿.少女们走出金黄色的贝売
在清凉的月光下歌唱
天空是美好的，海水是宁静的*但是.秋天最后的星星
却孤寂的闪烁.红色的月痹
象一个浑圖的、八月的槌子
陨落在我心的深渊皐 就在那儿
露珠的戒指摔得粉碎

.一 ■
而屋檐下透明的葡萄串在哪里呢
雪山似的幻想草地上的天真在哪里呢
就在那丿，一只小船的戸体
静静记载着遥远的风暴

帆曾象狂欢的肢子
在大海的泡捲中嬉;気叫喊
就在那儿9时间鸣响着衰老
我的梦落叶一样不可挽回地飘零

天空是美好的，海水是宁静的

看吧•就在那儿.高髙耸立的岩岸上
我的白桦树沉默善

象一根不再抖动的洗杆

世界的色彩在它脚下变幻
就在那儿，在无数飞逝的驟息之间
它不感谢阳光也不伴随蝉的忧愁歌唱
只有生长证明着自己的命运

* -引自波特莱尔的诗。

和 弦

北岛

树林和我

紧紧围住了小湖

手伸进水里

搅乱鸟儿深沉的睡眠
风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我走到街上	'

喧嚣被挡在红灯后面
影子扇形般打开
脚印歪歪斜斜
安全岛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一扇兰色的窗户売了
楼下，儿个男孩
拨动着吉他的琴弦
烟头忽明忽暗’
野猫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7

沙滩上.你睡着了
风停在你的嘴边
波浪悄1肖涌来

汇成柔和的曲线
梦孤零零的

海很遥远

住 所

相对无言

在一个往日的梦里
我们似曾相识

如果风会指路
所有的小鸟
都能找到那座小房
没有门牌

罩上水雾的玻璃窗
画着心形标记
太阳的贸壶

把露珠洒在台阶上
桌上•紫丁香开了
关在钟里的欢乐
发出阵阵鸣响

那时	，

我们是孩子或老人
都无所谓
曲为爱已注定
爱已找到了隹孤；
和心理上的位置

相对无言

在一个往日的梦里
我们似曾相识

向日葵
江河

①断章 f

谁都有过忧郁的时候
那就一片一片地摘去花瓣、
吹一声■口哨

或辜糅碎

孩子们正把毛茸茸的叶子
欢枝地顶在头上

新貲的花瓣
夹述姑娘的本子里

湿漉冠地

9

H 1浸透洁白的日子、

向日葵把磴子一样的

太阳——献给了梵高

固定在强烈跳动的色彩上

永恒的忧郁啊

渴望地向往光明

②墓地 -

温森特。梵高

埋葬在舆威尔墓地
周围种植着向日葵
舆威尔基地

一片永远没有安宁的基地

梵髙浓郁的血液

刺激着不会安静的法兰西

刺激着法兰西以外的

所有蕴藏着痛苦的土地

一丛丛向日葵扑打着翅膀	A-

呼应着云衫和橄榄树的墨绿的声音
象峡谷中的激流.陷入漉涡的天空
.一团团闪动的金光

不知道是发疯的脑袋

还是星星

再也受不了了

炽热的大地在燃烧 ',
农民養乱的头发,昏昏沉遥的葡萄
在燃烧

向日葵,：从梵髙绝望的卧室中走出来吧
从原始的陶罐中笨拙地走出来
从忧郁的墙壁上火红的被子旁边
走出来
一切都在燃烧
让响亮的色彩的回声振荡原野
即使土地牢牢地抓住你
即使凤把你压成波浪的形状
把你点燃的花条热烈地开放吧；；
和植花，骂屋莅，“白.啬裱连绵不绝地开放
成打着阳光开向兰天

舆威尔基地

种植着向日葵的基地
朴素・单纯 .

象滚滚的麦子
伸向法兰西以外的
所有期待着收获的土地
人们从夕阳中疲倦地回来
摇摇晃晃的影子
投在梵髙梦中明亮的田野而这个疯狂的人

把一只耳朵遗會在世界上

在遥远的天空下

倾听着庄稼痛苦地和狂风将斗

■- . . . •

③金色的话宇

起伏的大地上，向日癸静静地飘浮
泡沫似的蜜蜂时时腾起，又隐没，
阳光悠闲地漫步在一片片金黄的岛屿
海上探险的.谋生的人们的眼睛里
岛屿幻成一来束:
给他们寂寞的日子带来安慰

在海洋渐渐退去的年代

暴露的大地突然显得荒芜起来
这时候.向日癸又神夺地到处生长
偏僻的山j幼.干裂的只灘

到处都有这金色的足迹，不懈地寻找太阳

这个世界，对于向日葵•还疑太刀、
于是，野萄花似的星星开满矢空’

诗人谈诗

径常有人对我说:你为什么写诗鬼J现在没有人读诗

我想"诗的革命 已势所必然。

我首先是一名战士.这用不着通融。

葡说那个十年教貰了我们。其实，历史早就吿诉我们…该说些
什么。诗要讲真话.那是做人的起码准则。诗不是大白话.也不是
华丽的修辞，诗，是生命力的强烈表现.在活生生的动的姿势中,
成为语言的艺札	，

为什么这些年迅速地滑过去了"诗却没有留下硬朗朗的,坚实
的标志，那些被欺骗的热情无为地化为灰您 孜仅留下耻辱。

为什么史诗的时代过去i■:却没有留下史诗。.	.

作为个人在历史中所尽可能发猝的作用，作为诗人的良心和使
奇,.不是没有该反省的地方。L	.：上

"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不是诗人的气质。把伤痕祖出来给人看.
能求得什么恩赐呢。诗不是一面镜子。不是被动的反映。世界袒露
给我"的东西，把它与画出来.能对世界显示什么作用呢o苦难铸
成了，把它记录下来，能对苦滩施加什么作用阳,隨着诗人潜蔥识
的冲动，思想的锻造，现实被可怕地扭歪,.梦想被鲜明地固定下来》
梵高的向日葵与自然中的都不相同，他强烈的表现和抗议.构成了
艺未南禀為仅反映那些表面的东西，不能成为艺术。用鸟云比喻
黑暗.也喻愁卷 几乎成了程式。与云和土地的呼应哪里去了.运
动的土地蕴育由矿藏邮里去爭「爆发的力•量哪里去了。人对自然的
历史.个人对社会南历吏•'从新是能动的历史。并不是有了压迫.
才反抗。不屈 是人的天性。艺术家按照自己的意志和渴望黒學
他所建立的东西，自成一个世界.与现实世界抗衡，又遥相律应。
把人的复杂因素表现出来吧.复杂到单纯的程度.美的程度。

诗人无疑要争夺自己独特的位置。并且看到自己的征服。

屈原惊人的想象和求索.震除 痛苦着每个诗人和读者.一直
到今天。李白的自由意志和豪放也塩 激动着每个诗人和读者，一
三到今天o这是我们应该继承的专统。至于形式,谁也不会再象《诗经》那样写诗。那些用古诗和民歌的表现方法来衡量诗的人.
一味强调固有的民族风格的人 正是形式主义者。民歌的本质在于
民族精神。这才是我们该探求的东西.其中包括对于民族为根性的
批判。	.-	:

传统永远不会成为一片废，瘟 它象一条河流•涌来,又流下去。
没有一代代个人才能的加入.轼会堵塞。.现在所谈的传统"往往是
过去时忑的传统.并非传统的全部含义。如果楚辞仅仅遵循诗经.
宋词仅仅遵循唐诗,传统就会凝固。未来的人们讲到传统.必然包
括了我们极具个性的东西.当然9过去的传统会不断地挤压我们.
这就更需要我们百折不挠的全新的创造。不但会冲掉.那些陈腐的东
西.而且会重新发现历史上被忽略的东西*使传统的秩序不断得到
调虹马雅可夫斯基在多大程度上继承了普希金的传统呢灯

总有人喋％.不休地谈着诗应该是什么样子。诗入从来就愿意做
些似乎是不应该做的事。没有炽烈的禺您疯狂的热情和冒险精神.
做不成事情。

至于向外国诗的借鉴•.五四以来的新诗.哪个没有。..借鉴些什
如诗人.自有'敏感。全世界的艺术越来越多地展示在我们面前.能
否踏上世界的行列.取决于我们清醒的认识和竟争。艾略特曾说过.
全欧文半是一个整体o .随着地球的不断缩小,金世界詢文学也会成
为一个整体o无论是eR象派绘画，滋家派诗.不都借鉴过东方吗,
那么我们向西方学习■有什么不好呢,时代向我们提出,必须寻求
更好的表现与传达方式,使世界上各民族的声音协调起来.

韻们碰到过 正在碰到，许多阻力和困难。.

•本们一定能够战胜,

-江河,.

诗应该有神有形，即有内容...又有形式。

,有人讯 现代格律诗是豆腐块.我说是窗户3更准确地说是心
灵的小聲应是“窗含西岭千秋雪”。.

.，郭路生（食指）

1 5 ‘7

万物，生命，人9都有自己的梦.每个梦”都是一个世界。沙
漠梦想着云的阴影，花朵梦想着蝴蝶。露珠梦想着海洋  -,

我也有我的梦，遥远而清晰。它不仅仅是一个世界.它是高下
世界的天国。沱，就是美,、最纯净的美9当我打开安徒生的童年.
浅浅的脑海里就充满光辉。	'

我向它走去"我浙渐透明9抛掉了身后的影子,只有路•自由
的路。 "	,

我生命的价值’就在于行走C

我要用心中的纯银，铸一把钥忍，去开启那天国之门，向着人

如果可能，我将幸福地失落 在冥冥之中。

" . 顾城.

•带星星的睡袍

徐晓

房门“砰,，的一声在我的啣后跟关上了，父亲的抬头纹，妹妹
的女出音和妈妈那总在搜索什么的好奇目光全被关在那套有四个房
间的单元里o我应该回到我郡个有电炉、电成、.电视机的小窝里去,
象每天一样，喝-株卜水冲鸡蛋。换上那件带兰色小星星的睡和.听
完最后一次英语中级班广播讲座“不但读元音不彳就连读个
辅音都没资格..”这是妹妹和一褶同学聊天时不知歴苦谁翰诂.

我记住了，总也忘不了g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谁们？”

“当然是你和司徒。”象这样的谈话总是妈妈引起的。

"不一知一道o ”我站起来准备让这岀戏没开场就结束。

一 “航肮坐-：L你怎,么连妈妈的关心都不要？”

“又是老调登韓”我觉得我己经甩出了这句火痺殊的话*可
实际上没有，我变字有涵养了。

“我们不会结打，的，至少现在不家”我很难得地朝她微笑了
一下.也许正是这微笑惹怒了她,她用那细长的手指敲着桌子，就

1 6___	_______	__

___

___

..

___________.

___

如同敲在墙角那架钢琴的髙音键上，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你应该认真1点・__对待生活__”她的声音真大.几乎有
点怕我的爸爸和亠向关心我的妹妹全跑来了。或许他们一直都在偷
听.随时准备参战似的,看妹妹那如井的样子.「我简直怀疑这谈话
是他们预谋如，	•、

“我们已经吹了，你们以后谁也别再提他”。我尽量心平气和
地说*

他们的惊讶和惋惜让我觉得好斃以对这个我从来没想到过的决
定,我自己都不觉得惊嘛和恻惜，他们又是何必呢？最让人受不了
的是象审讯一样的盘问「“为什么？ ”，“什么时候？ ”难道我真
的对他们说• “就是现在，因为••翠:”真见鬼。爸爸是党委书记.
妈妈是乐团团长.妹妹是大学生.他们都解释不了，偏偏要来问我,
要是我能说出为什么，就不会一个天走在这条街上.身后拖着一条
象尾巴一样的影子。	-

街灯亮了……"兰色的街灯的立在街旁。一• ”可珊瑚灯不是兰
如是淡紫色的，这颜色听起来很美9可看起来不愉快9让人想到
埠抢刺耳的叫声.想到火化场的电抵想到我曾丢失了的一块淡紫
色的手帕……那是司徒送给我的9在从东北回来的个小站上3我

.	真奇怪在那样偏僻和落后的地方"I居然有这么漂亮的手虬 司徒叫

它荒野上的玫瑰O不知道为什么，手帕丢了的那天9我哭―他哄
了我好久才安静。我忌觉得有什么东西和那手帕一块儿丢了。……
我那小窝里没有兰色的9紫色的灯光3可那里有利眠灵9安神払
还有乔治桑:和但丁……

当然9达种事情总是妈妈干的中她就会没完没了地提问9好象
真的什么都不懂似的。可妹妹.就不同了。她聪明，而且漂亮”烫着
大学生最时毛的扣边头0乳白色半高跟凉鞋。紫罗兰色的连衣裙。
文静。房整她的打洗其实丿连思想在内•都现代化得恰到好处,
可最不协调的是。总免不了拿出一付她.那个年令还不应该有的体贴
和温存来对待她的姐姐“她号称是荏冢最最理解我的人 却总要拿
花布、皮鞋、珍珠箱这类把戏来麻烦我o尽管那块布料的确好看》
也正合我的审美见，淡兰色的调子，深兰色的小星星。可是连衣裙'

______

______________	__	___________

对我根本不适合。我不象妹妹一不痩.胖得又不过分，象只小家
鸽.“苗条”一别人都,这样说我.可我知道,当人们吐出这些美
妙的辞汇时，咀角由于微笑而向上拉开的线条里藏着几个尖刻為字
眼，“干瘪》象从地狱里来的骷磯”。	、

'我同意用那块布做一件睡袍，我只能让这一步。可那天晚上
就是穿上睡潭的那天晚上我好象做了一个梦.可是就象经常出现

..

的一■样，直到现在我始终搞不清到底是不是做多我一松手，风
箏就走，妈妈说它会回来的"我等呀等蚯 它始终没有回来，我
沿着海边去寻盘渔民伯伯吿诉徳堆在船上的是仇「不是破蕙…
…“妈妈,星星不是兰色的，是银白色的「天空才是兰的呢L.，?:在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可我的睡袍上却印着兰色的星
星.…“我每天裹着它••…•有人说穿睡袍不是中国人的习愤…，..

车子还没来站牌下边站了这么多人9显然是电视演完了广百
衣少女从生日晚会上跑出来了「今天是星期六’我在那小屋里为这
一天积蓄了一星期的兴致一扫而光了9不是因为那捏碎了的玻璃杯
和賈破了的手指，而是为了司徒，一个衣宼楚楚的摄影记者他竟
然是我的爱人 这是任何一个昭生人都不可想象的，很^早开始我就
規他应该有一个比我美貌和优越待■多的妻子.我太疲了，骨头叮
噜响。今天是星期六。我应该珍重.为了周末给家里帯来点快乐而
积蓄的热情a可是全完了……我那小窝一定很静“象往常那样’靜.
得能听见静的声弯只要有人就门9打破这寂静.那怕是珑泯或者强
盗9可我是个二十八岁的姑慈___辆吉普车向司徒家,的方向开去
了 9我觉得司徒就座在那车子里。他一定又去参加什么为学.沼蜀一
一笔挺的黑裤子9淡黄色尼充套头衫。闪光灯。曝光表*不.根本
用不着那玩艺儿°他己经是一小相当熟炼的记者了.靠才华。靠教
养.当然也靠勤奋".那辆吉普军的尾灯为什么总売着.它不是在故
意引起我的注意吗？也许。那里真的坐着司徒，我穿着白衬衩是
很容易被认出来的。而且他说述永远不会忘记我•…。。车还不来*
好象故意要让我改变土崽似的、…。我象一个孩子一样向日夜邮局跑去9我总于要找到他可我并
不想见他 儀着他和詼亲热时那炳而温存的抚變…挺断定•槌绝.
不止和我一个女人有过来往。况且.我是绵伦袜厂的女工•又总和
，这九级的家庭合不拋可我还是要找到他我急于要知道他的情疝
也应该让他知道＞ “我们已经吹了丄	.

自动电话猊红色的指示灯売了“我抓起听範在心里默念了一
遍号码9四四9要拨到头然后把于指移开9"让号盘「自动回到原来的'
'位蜀 我象生平第T次打电话似的。通了，爺象有人拿起了电话.「
在对我喊“喂，哪一句？ ”可我不能判断这是不是真实的.因为当.
我张开咀巴要说话时才发现线路已经被我自己挂断T,对方能.知道,
•我是谁吗？我要再拔一次••…•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还是要再拨一
次的…••四四・五一据说拔到第四个号码就可以知道是不.是能＜
要尽量拨得膩 好让他有穿上拖鞋’从房间走到楼道的时间。....

“找谁呀？"我听出来了。是他家的保輝.一个胖老太太,、发
着丝丝的南方口音。	，

“你是X X胡同的'公用电话吗？ ”

“不对’你打错了！”

购白”电话挂断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是0我还要■拨
一务.就_次 。歇欺底里*昨天小王告诉我这个词的拉丁文,原
意是子宫a意思是得这种病的都是女丿3她总讨好我,•为了要音乐
会的入场卷，我才不管鬼 自从我知道了那个提琴家的丑事，我就'
知道了音乐并不那么神圣9自从我知道了听音乐的人都象她那么浅
薄9我就知道了.懂音乐的人也不一定有教养a还有妈妈s有一次,
我突然发现＞ 从侧面看"她那长得很漂売的■葬子曲线真的.象个问号，
可问题是从心里而不是从鼻子里提的呵》	'

.我把四枚硬币'投逬自动电话孤 重新拨了号闻，耳机里传来占
线的声音。准是那位国为儿子说谢富治的坏话就打一顿板子的老头。
我简直担.心他会通过电纹有到我的信尽就象妈妈9我的同学来了。
她总要找岔到我的房间里来拿东西，我早看透了，她什么也不拿。
她是在监视我，电炉，电扇9电视如我并不需要可！

“艮哪一位？"电话通了。

1 g

“找谁？ ” 、

“我你•"我听出来了，这屜是剤徒的声畚

''“我听出来了.你是岫 株没说话我就知道是1犯” t他多
会胡话 我没说话他怎么能听出来呢？ ＞

“你没接疏我就知道是你• ”

“这是感应.我知道你会找我的。“.

''不・我间着没事。你刚回来，我看到你了。”

“根本不可能,我一直呆在家里，我正在话《摄影》写一篇文
章他佃要发表我的作品……”	”

“你得意了吧……而且••…•再见疋 以后再说，如果有'机会的
话"”

一 一 、

我走出恵话间，一个外地人摸样的另子咳了我一眼，'他的眼睛
发红•也许是城潮灯的紫光照的.门厅里座.着个定年好太 袒露着
白白的大乳房在给孩子喂奶"我觉得这图画斃生凱 f •—-到底
是妈妈-我不记得是那个诗人说的“母亲”是大柬社会'最崇高的字
眼儿*可他说的不是作为“妈妈”的母亲,他说的是延安，和那流
着黄色乳汁的延河。司徒说‘:爱”是人类是崇高的字眼.也许就是
为了这种崇嬴 他才始终爱说 妹妹说“人”是人类最崇髙的字眼.
我问她是马克思说的*真正的人”，还是髙尔基说的“大写的人”.
或者是字典里说的“会制造和使用劳动工具的人”.她却说“我就
是人“答冃牌"

，我觉得轻松多了，洒水车刚刚开过，空气显得很清新.路上人
很少。我记起了这条街 往右拐•.一个小胡鼠 住着一个怪大夫.
到现在我也不相信他那两只朝上的脚是因为掉逬冰窟窿造成的.我
总觉得他也许是国民党士兵,那位矮小的老婆.说话的声音就像冬
天粉笔写在黑板上发出的噪音。第一次去.我回家后哭了，一天没
吃饭.我想起有一种病叫羊毛丁,能从陶口上搓下大把大把的毛'
象玻璃纤维那样的。可是以后我还是去了，靠着他手里的一根针和
木大小小的竹筒.还有一把木头做的小锤子9我的风湿病竟会•好了.

2 0我重新回到了这个世泉 回到了这条街上.回到［我永远不会忘记
的过去，可我不愿意回忆过去.因为我不能承认那些我丕愿意承认
的结论"	…, …罗

这回站牌下边一不人也泌希 我向路的尽头豊剰"我惊奇地发
二现，気条協辟很靄 是凱 备天峽多汗路就'显禄篆.这是最一般
'的道理o我想,这时側 如果;潔生逻終个大我祐一定会出现你死
我活的局面，我不承认自己是个弱者，尽管我是个女的。否则，我
怎么敢」个人住在那间小屋野如果走来的木是别人而是司徒…
…当然很有可能¥时认不出'来，就在从画边数第五根灯柱下边站着
一个男人欧洲'体形,像司徒,当然，不是••…'•几年以前.司徒把我
从东北送回北京，从车站背回家•…•:我现在住的小建就是那个家两
炳房子的一I冋.他蜘东疝的时候来向我告凱 就是那个晚上.我
们接吻了,那时候我想的是永远•…••永远……他走了，可是整整一
个星期，每天晚上载站在窗闻 总着•到他拣着自•行车在五十米以外
葡地冇向我挥手，后来姑飴告诉我那是蛰神病姑一种，叫做幻视，
我很害怕9因为菇婿是精神病科的主治医生……
—同志.等夜班车吗审*这是一个男人的声-日

:卩.蒔“不•.我在等人惹是.我今天第二次说谎了，不过业氽大学
啟一个讲师说,说谎并不M'定'全是坏義 比如别人问咨吃过饭了吗?
你说吃过了*这善说钱不是为，自己，算不上什么不好。

…：、.瀕夜班车敦*不停。$我真受不了这些人的眼力，他不上当,
.认進了我不是在等人商是在等车……我看不透别人 别人看透了我
的时候我会感到恐慎的,我宥风湿病,还有冑下垂二指半”建得像
搓如 没胸.没屁股，因此我不能穿连衣说 只能裹着那件带星星
的曜袍•••：•，	’	，”：七：•	.…

. .. - ■■- 1

我觉得肩膀有点沉重，就像有1双手搭在上边……司徒常常这
样做o走回去，至了要四十分钟。••…我已经不为那点积蓄了一周的
热情而遍憾了，谢天谢地.屋里屋外，可别有大等着，说不定他们.
，会来找我。像以前一榇 妈妈亲自光顾，还有蜂蜜.黄油，麦虱精,
她一定是忘了我离开家时戒的话，否则，她不会这么宽容……当我

〜2 1〜	,

大叫着让他们全滾开的时候s我并没想到眼前站的是爸爸、妈妈、
我只想着那只猫.怎么可能呢？它能把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从桌上弄
到地上吗？是妈妈在这样噂*不休地向我解释，可是.我淸楚地记
得，那片红叶不是夹在十三号。而是夹在十八号的日记里，我捏碎
了玻璃杯9手指淌着血，我想到了死，可没想到我会真的离开家住
进那间告别了的小屋9当然，更不会想到今袁晚上的争吵，硬币.
淡紫色的灯光和达四十分钟的步行c这一-切组有的多么奇妙,如果
用F*寸现代派的图画来表现一定是个杰作•.那么，我在那幅图囘里
的位置一定是个三角。听一个作家说的，现代派绘画用三角表宗女
人 就像几何学里的三角形，三点成一平面，丈夫、孩子、自己.
它的性质是绝对稳定。

又是一辆轿车 雪売的光柱投在马路上，把夜割成两半。我被
分割在黑暗呈9我讨厌这种对比•…••我寺L井地站住了——对自己的
敏锐感到惊讶*刚刖过去的车子分明是爸含的司猊小刘9模糊的三
角型一定是妈妈,他们是去找我的，我站養，黑夜里一个人站址那
里是不易被人发现的，别人釦以为是个影子..或一裸树。一车子驰辻
去了，我加快步子向前走去，我知道赶不上那车子，但我还是要快
走回到我的小寫....

由亍苹期為弓阻、刁、谣《枸号圣

2 2致《今天》读者书

最近，名地的读者纷纷来信，对《今天》第丄。期迟述不
出版表示关切，现在我们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一、	北京市公安局以五一年政务院《期刊登记暂行办法》
和今年7月国家出版局根据国务院有关文件精神作出的规定为
飢 声称“《今天》未经注册，不得义艘发行，否则筆以查封
”，阻挠《今天》的即刷出版，我们被迫暂停了《今天》第
期的编印工作。’’

二、	我们暂停胞民因是为了避免扩大事态，避免可能发生
的经济损先 并考虑到我国法制不健全的情况，有关法令正在
制订之中，我们宜采取克制态度，等待问题得到合理解决，据
此 我们已向有关部门投递了注册申请，并发出公开信呼吁首
都各界人士支持和声援我们的要求。

三、	我们郑重声明：保留在任何时候恢复《今夭》出版的
权利，我们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冬5条关于出版自由的
条文赋予我们这一神圣的公民权利。《今天》不存在非法的问
题，而是有关出版自由的具体法令不完善。《今天》不是有法
不依而是无法可依o

•四、本着《今夭》创刊的宗旨（见《今天》第一期“致读
者”）"我们将继皴行新文学的创作与研究活动，为此，我
们决定成立“今天文学研究会吸收会员，有关章程将在本
会成立会上讨论通过。本会活动方式是召开讨论会、报告会、
诗歌朗诵会、印发内部交流资料等。,五、我们感谢各位订户读者的支持和关切，感谢国
内外舆论的声援，并将努力争取《今天》早日复刊，以
报众毫我们希望各位•订户读者对于“今天文学研究会”
给以道义上糸经济上的援助。

, 、一 •' -

《今天》编辑部
“今天文学研究会”筹备会。

f 6十月